第22章 地牢託付·仁心初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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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如霜,覆在弘農的荒路上,淒冷徹骨。

  嚴子陵指尖摩挲著青銅令牌,指腹蹭過血色符文。

  符文微燙,與腰間桃木符隱隱共鳴,那是王莽布下的控心咒印記。

  「劉秀,令牌不對勁……是剛刻的,還帶著控心咒的煞氣。」

  他面色凝重,聲音壓得極低,眼底藏著警惕——

  潛入地牢時被煞氣波及受了輕傷,嘴角血絲只是氣血翻湧所致。

  劉秀轉向他,雙目雖盲,耳廓微動,仁心瞳已在意識深處悄然鋪開。

  「先生何意?」

  「徐將軍家眷,並未全被轉移至此。」嚴子陵緩緩道,指尖划過令牌背面的「弘農」二字。

  「他的妻子徐夫人、幼子徐平被軟禁在此;長女徐婉卿,仍在長安未央宮,由王莽親信看守。」

  柴文進攥緊刀柄,指節發白,喉間悶聲發問:「王莽此舉,是何用意?」

  「這是陽謀,劉秀。」嚴子陵冷笑,眼底寒芒一閃,抬手拂去嘴角血絲。

  「他知你仁心,必不會坐視徐將軍家眷受難;

  又以長女為質牽制徐士英,順帶引你入阱。」

  劉秀沉默三息,仁心瞳清晰「看」到地牢深處:

  徐夫人氣息微弱,徐平周身縈繞著淡淡煞氣。

  二者皆中了控心咒,咒紋波動與長安方向相連,顯然一體同源。

  「即便是陽謀,也要去。」少年起身,衣袂輕揚。

  「先解他們的控心咒,其餘再做打算。」語氣平靜卻堅定。

  嚴子陵頷首解下桃木符,符面僅沾些許煞氣,並無裂痕。

  「地牢煞氣不重,我尚能應付,護你二人潛入不成問題。」

  他將符遞給柴文進:「你守在入口,提防巡邏士卒,我與劉秀入內解咒。」

  夜入弘農,依山而建的地牢煞氣清淡,並無濃郁凶兆。

  地脈雖有鬱結卻未傷及根基,可見王莽只為牽制,未布死局。

  第一層的黑甲守衛持刀而立,手顫目麻,眉心皆有極淡血色咒點。

  這是王尋麾下的士兵,同樣被下了弱控心咒,被迫看守。

  劉秀聽見他們心底的低語:「將軍下令,若跑了徐士英的家眷,我全家都得死……」

  這些人是被暴政裹挾的可憐人,仍存人性。劉秀緩步上前,掌心引民紋微光乍現。

  綠光漫過守衛周身,他溫聲道:「我不解你們的咒,只求行個方便,你們的家人,我日後必護。」

  綠光暫時屏蔽了咒紋感應,守衛們眼神微動,相互對視一眼,終究緩緩放下了刀。

  他們默默退到牆角佯裝未見,無刀光劍影,反倒舒緩了潛入的緊繃感。

  第二層並無傀儡阻攔,只有一道冰冷的鐵門,門上刻著王莽的符文。

  嚴子陵指尖凝出一縷靈力輕彈,符文瞬黯——他雖輕傷,破此禁制仍綽綽有餘。

  第三層地牢核心,徐士英之妻端坐牆角,面色蒼白卻神色鎮定。

  五歲的徐平蜷縮在她懷中,小臉慘白卻強忍著不哭,見劉秀進來小聲道:「叔叔,我不疼,別告訴娘。」

  他眉心血色咒點閃爍,氣息微弱,控心咒正緩慢侵蝕他的生機。

  徐夫人見二人進來,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轉瞬又黯淡下去。

  「你們快走,不該來的。士英如今在陽翟,奉王莽之命督辦鐵礦。」

  她聲音發顫,「那不是普通鐵礦,是九煞鎖龍陣的陣眼,王莽要靠它抽乾地脈戾氣,穩固偽龍脈。」

  「士英是王莽麾下唯一能操作此陣的人,王莽以婉卿為質相逼,我們母子也是牽制他的棋子。」

  「這差事比追殺你們重要百倍,陣法三月需補戾氣,耽擱不得,否則長安必亂。」

  她苦笑:「王莽囚我們卻不囚王尋家眷,只因王尋不懂風水,還能替他監視士英。」

  「徐夫人,我們是來解咒的。」劉秀緩步上前,聲音溫和。

  仁心瞳掃過她,既見她對丈夫的擔憂,也「看」到徐士英虎口黑紋蔓延——那是煞氣反噬之兆。


  劉秀盤膝坐下,掌心引民紋金芒大盛,仁心之力緩緩溢出,覆在徐夫人與徐平眉心。

  嚴子陵在旁護法,指尖凝力拂去煞氣,嘴角雖有血絲,氣息卻漸穩。

  綠光縈繞間,二人眉心的血色咒點漸漸淡化消散。

  徐平緊繃的小臉舒展,呼吸平穩下來,看向劉秀小聲呢喃:「叔叔,暖……」

  徐夫人眼中泛起淚光,卻搖了搖頭,起身行禮:「多謝公子,但我真的不能走。」

  「婉卿在未央宮托人捎來血書,說我若逃,她便自盡;

  平兒也不能走,他若離了弘農,婉卿身上的咒會立刻發作。」

  忽然,地牢入口傳來腳步聲,火把映亮通道,氣氛瞬間緊繃。

  王尋身著新室官服,腰間隱現舊漢劍劍穗,率兩名心腹黑甲衛進來,面色陰沉卻未立刻動手。

  柴文進立刻拔刀護在劉秀身前,嚴子陵也繃緊身形凝力戒備——輕傷不影響他一戰。

  空氣中煞氣陡增,緊張感拉滿。

  王尋揮手制止心腹,目光掃過徐夫人母子與劉秀,聲音壓得極低。

  「徐夫人與徐平不能走,王莽有令,他們若出事,我們三族皆斬。」

  他眼底閃過一絲掙扎,轉瞬被冰冷覆蓋。

  嚴子陵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不解:「王將軍既有令在身,為何不拿下我們?

  這般放我們走,於你請功、自保,都無益處。」

  王尋沉默片刻,指尖摩挲著腰間舊漢劍劍穗,語氣複雜:「士英不能死,他若死,陣眼失控,長安必毀。」

  「王莽用我監視士英,用士英家眷控制他,用王顯監視我,」王尋冷笑,

  「一環扣一環,誰都別想獨善其身。」

  王尋冷笑,「但最可笑的是——他連自己親侄子都不信。

  所以陣眼之事,連王顯都不知道。」

  他側身讓路,眼神冰冷卻決絕:「你們現在就走,我當你們從未來過。」

  「但莫要再打他們的主意,否則,所有牽連者皆難逃一死。」

  劉秀仁心瞳微動,看穿他心底:

  對王莽的恐懼、對王顯的厭惡,還有一絲對漢室的淡微愧疚。

  徐夫人滿心愧疚,撫摸著徐平的頭:「公子,你們快走吧,莫要因我們陷險。」

  劉秀看向徐平眉心,咒已解,卻留著一道淡金痕——那是徐士英的血脈印記。

  「士英離京前,在平兒眉心留了精血,可感應他的方位,卻不知具體所在。」徐夫人低聲道。

  劉秀仁心瞳微凝。

  那滴精血中,竟隱約傳來地脈戾氣的波動——

  與陽翟鐵礦同源。

  他心中一震。

  若能參悟此波動,或許能反推陣眼弱點。

  鍊氣中期的瓶頸,似乎也因此鬆動了一分。

  這血脈印記,既能救徐士英,或許還能找到陣眼弱點,給王莽致命一擊。

  他深知自己尚在逃亡,無力帶走二人,隱忍是眼下唯一的清醒之舉。

  「夫人放心,我必會打探徐小姐的消息,時機成熟便尋破解之法。」劉秀語氣堅定。

  「今日之託,我記下了。」

  劉秀轉身之際,地牢外暗箭破空!

  嚴子陵桃木符凝光擋下,王尋反手一劍斬滅暗哨,冷聲道:「王顯的人來了,快走!」

  說完,劉秀與嚴子陵、柴文進順著王尋讓開的路,快步走出地牢。

  身後傳來王尋冰冷的命令:「加強守衛,任何人不得靠近地牢第三層,違者立斬!」

  走出地牢時,劉秀仁心瞳無意間掃過王尋腰間——

  劍穗下繫著一枚銀鎖複製品。

  那模樣,與未央宮那枚分毫不差。

  劉秀腳步微頓,王尋察覺目光,立刻用手蓋住劍穗,眼神驟然凌厲。

  劉秀未多停留,轉身離去,將這異樣默默記在心底。

  劉秀抬頭望向弘農深山,晨霧中輪廓隱約,前路滿是未知與危險。


  但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仁心瞳全力運轉,他能感知到流民村民的期盼、徐士英的掙扎,還有身後追兵的逼近。

  鍊氣初期的壁壘悄然鬆動,仁心之道,重在守護蒼生的決心,而非一時強弱。

  這一次,他不再被動逃亡,而是主動破局,縱使前路兇險、追兵將至,也要護下身邊人,打破王莽暴政。

  少年率先邁步。

  晨霧拂過衣袂,身影挺拔而堅定。

  嚴子陵與柴文進夫妻帶著願意跟隨的流民村民,排成隊伍緊緊跟上。

  眾人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朝著弘農深山快步前行——王莽的追兵已近在咫尺。

  弘農山隘風聲四起,深山前路荊棘密布,追兵緊追不捨。

  無人知曉,徐士英麾下一支偏師,已奉王莽密令埋伏在這通往深山的必經之路。

  他們刀出鞘、箭上弦,磨刀霍霍,只待劉秀一行人踏入陷阱。

  這一切,徐士英毫不知情,他從未想過,自己麾下士兵竟會成為追殺妻兒的利刃。

  而劉秀不知道的是,那支偏師的統領,正是徐士英當年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親兵隊長。

  此刻,他正摩挲著徐士英贈的護身符,眼中儘是掙扎:

  「將軍,對不住了……您的恩情,屬下只能來世再報。」

  箭尖,已對準了山隘入口。

  仁心初芒照亮前路,可前路的陷阱,早已布下。

  【下章預告·山隘血戰】

  箭雨已對準咽喉!徐士英親兵刀出鞘,劉秀絕境中仁心瞳異變突破!

  王尋銀鎖秘密即將揭曉,王顯的暗箭悄然瞄準……

  追兵圍殺,前路伏擊,鍊氣初期的劉秀如何破此死局?

  明晚更新,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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