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仁心退兵・三日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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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陽如血。

  弘農邊境,滿目瘡痍。

  官道廢棄,荒草沒膝。

  劉秀一行人避著斥候,踏暮色而行。

  身後跟著破廟流民。

  老弱相扶,步履蹣跚,卻步步緊跟那道少年身影。

  劉秀雙目仍盲。

  掌心那道「引民紋」金芒微亮,自能辨方向,觸人心冷暖。

  一路行來,他抬手不停。

  綠光輕拂,傷者痛減,飢者氣緩。

  仁心之力,日日淬鍊。

  柴文進面色漸復,腰杆依舊挺直。

  嚴子陵伴在身側,字字皆為仁政。

  「鍊氣初期,不在苦修。」

  「在聽得更多哭聲,容更多悲苦。」

  「民心入體,靈力自長。」

  劉秀默默記在心裡。

  他不問境界,只問腳下路。

  暮色落盡,村落映入眼帘。

  斷牆焦木,炊煙早絕。

  屋舍被焚,只剩焦黑樑柱斜插土裡。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煞氣。

  是兵戈殺伐殘留,久久不散。

  倖存村民縮在牆角,眼神麻木。

  見人來,只有懼,沒有喜。

  劉秀指尖一顫。

  他「看」得見,地脈鬱結,怨氣纏村。

  心,猛地一刺。

  「就在這裡停下。」

  少年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重建村落,給他們一個家。」

  柴文進一怔:「秀兒,追兵未遠……」

  「他們無處可去。」

  劉秀輕輕一句,柴文進閉口不言。

  忠義,本就為護這一念仁心。

  三人分工。

  柴文進伐木搭屋,手穩如舊。

  嚴子陵撫民定心,語緩如風。

  嚴子陵眉峰緊鎖,指尖已扣住腰間桃木符。

  符面古樸,刻著守墓一脈獨有的「鎮煞紋」——

  這是師兄當年所贈,言「見符如見人」。

  此刻符面微微發燙,似在預警。

  劉秀盤膝坐於村心。

  閉目,運轉《仁心訣》。

  掌心那道「引民紋」金芒微亮,

  綠光自指尖淌入大地。

  鬱結的地脈,一點點被揉開。

  枯草根下,冒出新芽。

  亂石縫裡,生出野菜。

  向陽坡上,草藥破土。

  草木通靈,因仁而榮。

  村民看著這一幕,眼神漸漸變了。

  從懼,到疑,到驚。

  有人默默拾起斷木。

  有人彎腰拔草清場。

  流民與村民,漸漸站到了一處。

  人心,在聚攏。

  就在炊煙即將重燃時——

  蹄聲驟響,打破安寧。

  十數騎黑甲兵卒,沖入村落。

  刀光冷冽,煞氣撲面。

  為首者勒馬,厲聲呵斥:

  「流民私藏,等同於漢室餘孽!

  統統拿下,押回長安領賞!」

  村民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流民相擁而泣,絕望蔓延。

  柴文進橫身擋前,傷口崩裂。

  嚴子陵眉峰緊鎖,已備好鎮煞符。

  劉秀緩緩站起。

  雙目雖盲,身姿卻如松。

  他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越入耳。


  「村落已破,百姓無依。

  你們也是血肉之軀,家中也有妻兒。

  為何,要趕盡殺絕?」

  綠光自他周身緩緩散開。

  不烈,不銳,卻直穿人心。

  兵卒們渾身一震。

  腦海中,不約而同閃過畫面。

  有老母倚門,有稚子牽衣。

  戾氣消散,良知抬頭。

  為首兵卒眼底掙扎一閃而逝。

  無人看見,為首兵卒調轉馬頭時,手指在甲冑內側一按。

  一枚青銅令牌滑落,滾入草間。

  落地翻轉,露出背面二字:弘農;

  正面刻著「徐府」,表面隱約有血色紋路流動——

  那是王莽下的追蹤禁制。

  兵卒最後深深看了劉秀一眼。

  那眼神,有愧疚,有掙扎,還有一絲……託付。

  他猛地咬牙,揚刀虛喝:

  「哼,算你們走運!

  撤!」

  馬蹄聲急退,似在逃。

  危機,一瞬而解。

  沒有刀光,沒有血濺。

  只憑一念仁心,退了一隊兵。

  老嫗顫巍巍跪地:「老身活了七十歲,第一次見兵不殺人……」

  孩童撿起兵卒落下的乾糧,愣愣望著劉秀。

  村民與流民轟然跪地。

  哭聲再起,卻是感激,是安穩。

  「小君!」

  「請公子做我們的主心骨!」

  聲聲懇切,直衝雲霄。

  感激之氣,化作暖流,湧向劉秀。

  劉秀只覺渾身一震。

  那暖流如百川歸海,湧入丹田。

  原本細若遊絲的靈氣,此刻奔涌如溪。

  經脈在溫和沖刷中拓寬,靈力運轉速度驟增一倍。

  意識深處,《仁心訣》第一卷文字自動浮現,字字發光。

  鍊氣境初期隱隱有要突破的趨勢。

  水到渠成。

  不是苦修破境,不是丹藥堆砌。

  是民心所向,仁德自生。

  劉秀心念一動,三丈內草木生長速度加快三成。

  仁心瞳雖盲,但百米內人心善惡,已如觀掌紋。

  嚴子陵俯身,拾起那枚青銅令牌。

  看清令牌正面「徐府」、背面「弘農」二字,又見表面血色紋路,臉色驟變。

  「這是徐士英將軍的家府將令,正面刻『徐府』為標識,背面刻『弘農』記屬地,更是當年他贈給麾下親信的信物。」

  劉秀指尖一緊。

  「結合之前血線斷口,徐士英家眷,極可能被王莽轉到弘農。

  王莽就近牽制,逼他對您下手。」

  劉秀默然。

  盲眼中,似有微光一閃。

  當夜,新月如鉤。

  弘農大營,燭火徹夜不熄。

  王尋盯著手中密令,指節捏得發白,指甲深深摳進絹帛。

  「三日之內,擒劉秀歸案。否則,徐府滿門問斬。」

  王莽的字,如刀刻進心裡。

  案上,靜靜躺著一枚青銅令牌——

  正面刻「徐府」,背面刻「弘農」,表面有淡淡的血色紋路,與草間那枚一模一樣。

  七年前渭水之戰。

  王尋深陷重圍,是時任先鋒的徐士英,單騎沖陣,渾身十三創,硬把他從死人堆里拖了出來。

  那枚令牌,是徐士英戰後所贈,只淡淡一句:「念你忠勇,留著防身,他日若遇絕境,可憑此尋我。」

  彼時兩人,一為軍中悍將,一為新銳參將,皆是王莽麾下得力幹將,談不上親厚,卻有過命的袍澤情分。


  只是後來,徐士英愈發被王莽器重,掌重兵、監龍脈,手段也日漸狠厲,兩人便漸漸疏遠,成了朝堂上「各自為營、相互觀望」的同僚。

  王尋懂,徐士英的狠厲,是被王莽逼出來的;

  徐士英也知,王尋的忠順,骨子裡藏著一絲未泯的良知。

  帳外風起,吹動燭火。

  光影在王尋臉上明滅不定。

  一邊是皇權如山,君命難違,違則自身難保,甚至牽連宗族;

  一邊是過命的袍澤情分,是徐士英當年的救命之恩,更是無辜的徐府家眷性命。

  更讓他掙扎的是,劉秀的仁心,早已撞破他偽裝的冰冷——

  他見過太多流民哀嚎,卻從未見過有人,能憑一念之力,讓煞氣退散、讓人心聚攏。

  他閉上眼,再睜開。

  眼底血絲密布,卻漸漸凝成一片冰寒。

  罷了,皇命難違,袍澤情分,終究抵不過權力枷鎖。

  徐將軍,對不住了。

  筆尖觸及絹帛的剎那,他右臂猛地一顫,墨跡污濁了「斬」字的一撇。

  眼底,一抹不屬於他的、極淡的金色倏忽閃過——

  王莽種下的控心咒,於此刻如期發作,將最後那點掙扎與溫度,從骨髓里寸寸剝離。

  夜色更深。

  新村落,靜了。

  劉秀盤膝坐於屋中,掌心「引民紋」流轉著微弱的金芒。

  仁心瞳雖盲,感知卻已入微。

  他「聽」到三里外,有孩童壓抑的啜泣。

  徐士英的幼子,最多五歲。

  少年緩緩睜眼,輕聲道:

  「得民心者,不止得天下。

  亦能聽見,這世間最微弱的哭聲。」

  掌心「引民紋」驟然發燙,金芒如針,直指弘農深處。

  劉秀猛地睜眼。

  雖目不能視,卻如聞一聲輕喚。

  三日。

  他只有三日。

  同一時間。

  弘農大營,僻靜角帳。

  那隊歸營後一言不發的黑甲士卒,在換崗哨兵掀開帳簾時,已悉數僵臥於地,面色青灰,體無傷痕,唯雙目圓睜,望著帳頂。

  屍身,已冷透。

  無刀傷,無血跡。

  只留下一身未解的疑惑。

  【下章預告・生死三日】

  徐士英五歲幼子地牢呼救,鐵鏈加身!

  王尋被控心咒侵蝕,格殺令已下!

  那隊被仁心感化的兵卒,一夜全部暴斃!

  滅口?警告?還是更大陰謀?

  明日,《第22章地牢託付·仁心突破》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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