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借天雷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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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沿著崎嶇顛簸的山道,向著芝麻灣半島最僻靜荒涼的西南角深入。道路兩側的樹木愈發茂密,樹冠遮蔽了本就慘白的霧光。霧越來越濃,能見度迅速降低,車燈勉強照亮前方不足三十米的濕滑路面。空氣中的水汽,帶著陰冷的濕意,混雜著草木和泥土的腐爛氣,令人胸口發悶。

  車開得極慢,輪胎碾過碎石和坑窪,發出沉悶的聲響。

  黃帥緊貼著冰涼的車窗,耳朵豎得筆直,微微轉動,鼻翼不時輕輕翕動,試圖從濃重的水汽中,分辨出一絲屬於「目標」的微弱線索。

  蕭銘玉的目光銳利如隼,一遍遍掃視著車窗外的樹影和岩壁,不放過任何一處可能的危險。我則全力運轉幽覺映境,將感知極限鋪開,捕捉著任何一絲異能的波動。

  就在這種令人神經緊繃的緩慢前行中,空中一聲穿透濃厚霧氣的鷹嘯,清晰傳來!

  鷹嘯過後,黃帥的傳音急響而起,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激動:「哥哥!烏鷹傳回了消息!前面,大概兩公里,背靠懸崖的位置,有一棟舊的木屋!屋前的空地上,停著一輛白色的麵包車!」

  找到了?!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血液瞬間湧上頭頂,又被我強行壓下。

  「強哥,停車!熄火!」我壓低聲音,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急促。

  蕭銘玉與我交換了一個眼神,她立刻仰頭,對在高空搜尋的赤珠傳音下達指令:「赤珠,前去確認!注意隱匿,不要打草驚蛇!」

  車輛無聲地滑到路邊荒草叢中,徹底熄火,等待赤珠確認。

  不久,赤珠偵察回傳:「確認目標。羌山懸崖下方,確有一棟獨立舊木屋。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屋前,車頭引擎蓋仍在微微冒著白氣,確認是剛停下不久。木屋內有多人活動,具體人數不明,他們有微弱的異能波動。是否靠近木屋,進行內部確認?」

  我快速思索。對方是台灣幫,行事狠辣,且具備異能,赤珠雖然披了隱形結界,但貿然靠近仍有可能觸發對方的感知或預警法陣。「不,赤珠,你在外圍保持監視,不要進去。」

  我轉向蕭銘玉和黃帥,迅速布置,「對方是硬茬。智子姨,請你與黃帥配合,先行潛到木屋附近,首要任務是一旦衝突爆發,確保袁芫的絕對安全。如果被發現了,或者袁芫有危險,你們三個,不要猶豫,立刻突襲進去保護她!我們馬上從正面接應!」

  「領命。」智子姨清冷的聲音響起。

  「明白,哥哥!」黃帥壓低身子,眼中凶光隱現。

  「強哥,你留在車裡,守住退路。基哥跟我們一起前去,隨時準備接應!」我對兩位幫手快速交代。他們重重點頭,眼神沉靜,已是進入臨戰狀態。

  「行動!」

  黃帥小小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鑽出車門,沒入前方的荒草地中,瞬間消失不見。智子姨變化出結界隱身,升騰而起,向著木屋方向飄去。我們三人,借著濃霧的絕佳掩護,向著木屋方向疾速而安靜地潛行。

  山風穿過林木,帶著濕霧,發出瑟瑟低響,恰好掩蓋了我們極其輕微的腳步聲。腎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流,將疲憊一掃而空,只剩下冰冷的專注和對戰鬥的渴望。

  我們幾乎貼地而行,在怪石與樹枝交錯的崎嶇草地面上快速潛躍,每一次落腳都輕如貓步,與木屋之間的距離,不斷減少。

  我們潛行至距離木屋大約五百米,已經能隱約看到那棟破舊木屋輪廓。

  緊繃的心弦上,響起智子姨平靜的傳音:「主上,我與黃帥已抵達木屋窗外,未被察覺。確認是袁芫!屋內確認有五名歹徒,皆男性,台灣口音明確。兩人持制式手槍,三人腰間有法器。但是……」

  她罕見地停頓了半拍,「袁芫姑娘神志清醒,雙手被捆縛。她……並未顯露出驚恐,正在與他們交談。言談舉止間……頗為鎮定。」

  確認是袁芫?

  還在與歹徒交談?是在周旋嗎?

  清醒?鎮定?

  我心中猛地一揪,隨即又被更大的疑惑取代。這絕不是我記憶中那個溫柔似水,但有些膽怯的袁芫。是不是袁芫?陌生感帶來一絲異樣,但此刻無暇深究。人就在那虎狼巢穴之中,清醒或許意味著機會,人安全就好,她依然在虎狼之口!

  「保持隱蔽,護她為第一要務。我們即將就位,聽我號令行動!」我強行壓住翻騰的思緒,傳音回復,與蕭銘玉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微微點頭,眼中寒光如凝。藉助濃霧與樹木的掩護,更加小心地向木屋兩側的樹林邊緣迂迴。


  最終,我們如同融入霧色的白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木屋側面。可以清晰看見木屋,但它似乎並不厚實,裡面的人聲已經進入我靈敏的聲場感知範圍。

  一個明顯帶著台灣閩南腔的男聲,充滿煩躁:「……干!真他娘邪門!這女人長得和相片裡那個目標真像!若不是摸出她的學生證,又試過身上一點『靈氣』都無,老子還真以為撞大運,抓到正主了!結果是個普通人?衰小!」

  接著響起的,竟是袁芫的聲音。音調不高,卻異常清晰,甚至能聽出她刻意放緩的、力求每個字都讓人聽清的節奏:

  「我講過好多次了,你們真的認錯人了。我只是個普通學生,不小心被你們誤會認錯帶走。現在送我回去,我可以把今天……當成一次比較特別的『野外郊遊』,不會追究。這對你們,也是最好的選擇。」

  「呸!你想得美!」另一個粗嘎的聲音立刻叫罵,帶著被冒犯的兇狠,「來了這好地方,還想全須全尾回去?老實呆著!再囉嗦,信不信先給你放點血!講!你同那個林本青,到底有沒有關係?!」

  確認是袁芫,就是此刻!

  通過屋內聲源的方位、每一次的腳步聲、乃至粗重呼吸的位置,每一道都在我高度集中的「聲場感知」中勾勒出點位,整個木屋內部的立體結構,瞬間在我腦中清晰成型。

  結合智子姨傳回的屋內人員分布、家具布局的傳音,五個目標的實時站位以及袁芫所在的相對安全角落都已明晰!

  「智子姨,突入保護袁芫!行動!看雷!」我傳音中厲喝一聲,與蕭銘玉目光如電交錯,無需言語,殺意已同步攀升至頂點!

  蓄勢已久的右掌猛地揮出,一道早已扣在掌心「神霄五雷符」脫手飛出,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直衝天際,沒入屋頂的濃霧之中!我腳下罡步連環踏出,體內的異氣沿特定經脈轟然奔騰,指尖飛速掐定雷訣,心中真言如驚雷滾動:

  「九天應元,雷神普化!真君門下,借金光雷威!敕令立出!」

  「轟隆……咔!!!」

  一聲震耳欲聾的霹靂巨響,一道撕裂天穹、震碎霧障的磅礴怒吼!耀眼的熾白雷光並非「落下」,而是仿佛從九霄之上探下的神明巨矛,以毀滅一切的姿態,精準無比地摜入木屋中央的屋頂!

  沒有過程,只有結果。

  厚重的屋頂在接觸雷光的剎那,如同被巨錘砸中,轟然炸開,化作億萬紛飛的焦黑碎片!粗大的房梁斷折、崩飛,裹挾著火星與濃煙。整個木屋框架發出崩裂的呻吟,在狂暴的雷力衝擊下劇烈膨脹、搖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散架!刺目的電光甚至短暫地驅散了周圍的濃霧,將這片林間空地映照得一片慘白。

  雷光斂散的瞬間,瀰漫的煙塵與尚未落定的碎木渣滓成了最好的衝鋒掩護。

  「砰!」

  我沖向前,一腳踹開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連門帶框一起向內崩飛。蕭銘玉的身影幾乎與我並肩,如魅影般掠入。

  屋內光線昏暗,塵土瀰漫,五個身影在雷電轟擊下僵直、暈眩。蕭銘玉的雙手已然化作一片朦朧的虛影,十指彈動間,無數縷透明的「氣蠱絲」激射而出,發出細微卻凌厲的破空聲,精準地打入歹徒們持槍的手腕、腳踝與脖頸的要穴!

  而我揮手間數道「異氣鎖」,後發先至,如同無形飛針,順著氣蠱絲破開歹人的防護圈,狠狠鑽入他們腰眼、氣海、肩井等周身要穴,瞬間鎖死其行動力與異氣運轉!

  「呃啊……」「撲!」

  悶哼與倒地聲幾乎不分先後。五人如同被同時抽去了骨頭的皮囊,臉上混雜著雷擊後的呆滯,與突遭襲擊的極度驚駭,以及經脈被制帶來的痛苦扭曲,紛紛僵直倒地,連手指都無法再顫動一下。

  從九天落雷到塵埃落定,一切不過兩三次呼吸的時間。

  先前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瞬間抽離,留下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木料偶爾發出的「噼啪」灼燒聲,以及灰塵緩緩飄落的聲音。

  直到這時,基哥才臉色發白,喘著粗氣從樹林邊緣跟到門口。他一手扶著門框,探進半個身子,目光掃過屋內瞬間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歹徒,又看向屋內中央。

  袁芫正正被悄然顯現的智子姨以神霄五雷屏障反向護體,而我和蕭銘玉則立在廢墟煙塵中,衣袂因急速運動尚未完全垂落。他瞳孔驟縮,張大了嘴,喉嚨里發出「嗬」的一聲短促氣音,那是極度震撼下失語的表現,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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