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霧鎖迷蹤
快艇在維多利亞灣拖曳出長達數十米的白色浪花。
海風如刀，帶著未散盡的晨霧濕氣，灌滿了沒有頂棚的快艇船艙，給皮膚帶來鋒利的刺痛。這樣大風大霧，同樣影響赤珠隱秘的飛行監控，它同樣也還沒有到達黃帥的追蹤現場。
袁芫的臉，那雙總是溫柔帶笑，卻化作驚恐與淚水的眼睛，反覆在我腦海晃動，與引擎的轟鳴、心中的怒吼、海風的嘶叫交織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幻聽。
就在這時，沈殷虹的傳音清晰響起，帶著江湖大佬特有的掌控力：「小青，我的人已經撒出去了。重點盯防屯門公路、青山公路，以及所有通往荃灣、元朗方向的岔路。凡是符合特徵的白色麵包車，一輛都不會漏過。水陸碼頭也在加緊布控。」
「好的，多謝雄哥！」我立刻傳音回應，感激之意毋庸置疑。在這孤立無援的奔襲之初，這份高效而冷酷的支援，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第一盞燈。
幾乎緊接其後，黃帥帶著哭腔的傳音再次刺入腦海，比之前更加惶急：「哥哥……我、我追到葵青貨運碼頭這邊了！那輛白車……就丟在路邊，是空的！裡面沒人！地上有雜亂的腳印，氣味往泊位那邊去了……泊位有剛開出去的白色快船。看不清船號，船不大，像是遊艇，速度好快！看方向……是離島、大嶼山那邊去了！霧氣好大，我看不遠……我、我現在只能等渡輪……但我怕跟丟了呀！哥哥你們到哪了呀？！」
大嶼山？那裡島嶼散落，山高林密，岸線曲折，無數的岬角、海灣、漁村和偷渡者使用的野碼頭，確實是藏匿人質、擺脫追蹤的絕佳迷宮。
「黃帥！你做得已經非常好了！」我強壓住聲音的顫抖，用最堅定的語氣傳音，「聽我說，你立刻在葵青碼頭地勢最高的地方，看清楚那艘船消失的大致方向。我們正在全速趕去與你匯合！把你的精確位置告訴我，我們就到！」
「明、明白了！葵青貨運碼頭，瞭望塔這邊！哥哥你們快點啊！」黃帥的聲音帶著竭力壓抑的嗚咽。
沈殷虹的傳音接踵而至，帶著一種雷厲風行：「小青，黃帥的消息我也聽到了。大嶼山……目標範圍不小。能停靠這種小遊艇的偏僻角落多，我在梅窩那邊有兩個絕對信得過的兄弟，對那裡了如指掌。我現在通知他們，立刻發動所有眼線，盯死大嶼山周邊碼頭的動靜。同時，我從九龍這邊也調了一隊好手，馬上出發從海路包抄過去。你們現在到哪個位置了？」
腦中香港的海域地圖急速展開，航線、距離、時間被飛快計算。「我們剛出維多利亞灣，正趕往葵青碼頭接應黃帥。接到它後，預計半小時內可抵達梅窩！」我快速回應。
「好！我讓他們在梅窩碼頭等你們，負責帶路和提供車輛。你們一靠岸就能接上。記住，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通知我。……放心，只要那幫雜碎真是奔著大嶼山去了，就算把那兒幾個島每一塊石頭都翻過來，我也一定把人給你挖出來！」沈殷虹的聲音斬釘截鐵，露出一股混跡江湖多年的狠勁與自信。
在她傳音的同時，身旁的蕭銘玉早已布置命令。她目光如電，鎖定西邊那片朦朧的天空，對高空中的赤珠下達了最明確的指令：
「赤珠，全速轉向離島方向，以大嶼山為核心，搜尋周邊所有海域，進行無死角高空偵察！優先搜索海面上所有行駛的中小型船舶，特別是不按常規航線走的船隻！同時掃描大嶼山沿岸所有可能登陸的沙灘、岩岸、碼頭，注意觀察是否有車輛停留，人員異常！一有發現，立即報告精確坐標和細節！」
「遵命，玉君！」赤珠的回應簡潔。
靠近葵青貨運碼頭的那一刻，黃帥不知道從哪裡凌空飛了過來。我瞬間看清，一把將它撈進懷裡。
它渾身毛髮被海霧打得半濕，微微顫抖，不知是冷還是害怕。小小的身體蜷縮在我的臂彎，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在看到我時，瞬間一亮，隨即又被更深的焦急取代。
我用力揉了揉它濕漉漉的小腦袋，什麼都沒說，只是將它緊緊摟在懷裡，用體溫暖著它。能感覺到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耳朵仍機警地轉動，捕捉著風浪之外的一切動靜。
引擎繼續嘶吼。
快艇在略有涌浪的外海依然保持著驚人的速度，船頭時而抬起，時而重重砸下，濺起高高的浪花。黃帥安靜地趴在我腿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霧氣籠罩的海面，鼻子不時輕輕抽動，仿佛想從海風中捕捉一絲熟悉的氣味。
我們沒有交談，所有的精力都用於感知海面傳來的微弱異能變化，同時心神緊繃，等待著赤珠可能傳來的任何一絲訊號。
時間在焦灼中仿佛被拉長、碾碎。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們繞過一處岬角，大嶼山連綿的山體，終於在白色的霧氣中露出龐大的暗影。
「君上，玉君！發現高度可疑目標！」赤珠的偵察回報終於穿透迷霧，在神元中響起，帶著一絲屬於獵手發現蹤跡的緊繃。「在大嶼山西南側，芝麻灣半島東南端的海灣，發現一個小型碼頭。有一艘快船剛離開，同時有一輛白色麵包車，像是從那個碼頭開出，正往山林道路上走！我離汽車三四公里，離船一公里。」
「先去追船。確認了就立刻報告！」我心中急念，這可能是目前為止最明確的線索。腿上的黃帥身體猛地繃直了，喉嚨里發出低低的、急促的呼嚕聲。
不久，赤珠傳來回覆：「已得到船主確認，他們一行三人說台灣腔，帶著一個女的在芝麻灣小碼頭登岸。已讓船主陷入昏迷，我立刻調頭去追。」
終於有了可靠的線索，我激動地說：「好！我們快到梅窩碼頭。上岸立刻趕過去。」
快艇靠岸梅窩碼頭，一個穿著花色襯衫、身材中等、眼神機警靈活的年輕男子便迎了上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沉默寡言、但肌肉紮實、目光沉靜的漢子。
「是林顧問、蘇顧問嗎？」花襯衫男子聲音洪亮，語速極快，「雄哥讓我來的，叫我阿基。這是我們兄弟，阿強。我們來接應你們。」
「基哥，強哥，麻煩你們了！」我立刻點頭，沒有絲毫客套，「有沒有車？去芝麻灣碼頭方向的嶼南灣！」
「有！」
我們沖向一輛半舊的深藍色七座麵包車，迅速拉開車門擠了上去。黃帥輕巧地跳上座椅，依舊緊挨著我，目光灼灼地盯著周圍陌生的地方。
阿強一言不發，立刻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吼，飛速離開梅窩的村落。沿著顛簸崎嶇的山路，向著芝麻灣半島的深處疾馳。兩側是茂密得幾乎遮蔽天光的山林，以及偶爾出現的棚屋，人煙稀少。
不知顛簸疾馳了多久，就在車子衝出一片密林，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荒草的低洼地時，一直安靜蜷縮在我懷裡的黃帥，忽然昂起頭，耳朵豎得筆直，對著窗外的天空，喉嚨里滾動著一種奇異聲音，是混合著靈氣波動的嘶鳴。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悠長地穿透山林迴蕩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近乎「命令」的威嚴。
緊接著，高空傳來一聲清越銳利的鷹嘯，穿迷霧般作為回應。一隻羽翼豐滿、目光如炬的麻鷹從極遠的林梢俯衝而來，雙翅展開足有近兩米，帶起一股勁風，穩穩地落在了前方不遠處一根巨大的橫向樹枝上，銳利的眼睛直視著我們……或者說，直視著車裡的黃帥。
「先停車！」黃帥的靈語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沮喪。
強哥明顯聽得懂靈語，車輛被一腳剎停。我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黃帥靈巧地鑽出車窗，藉助後視鏡躍上了車頂。
黃帥在車頂，對著那隻麻鷹發出一連串急促、複雜、混合著更多靈氣震盪，和不同音調嘶鳴的「語言」。那麻鷹似乎靜靜地聽著，偶爾輕輕轉動頭顱，仿佛在理解、在記憶。片刻後，它發出一聲更加短促嘹亮的鳴叫，雙翅一振，再次飛向高空，瞬間沒入迷霧的山林深處，消失不見。
幾乎在麻鷹飛走的同時，我們周圍的樹林、灌木、石縫間，傳來了更多細微而密集的窸窣聲。是幾隻毛色灰亮的松鼠！在頭頂的枝杈間探頭探腦，轉動著黑豆般的眼睛。
這些山林間的生靈並未靠近，但似乎被黃帥無聲的召喚，短暫地凝聚。眼前這一幕讓我心神震動，這不是簡單的溝通，這近乎是一種號令，是對這片山林潛在秩序的喚醒。
黃帥輕盈地跳回車內，帶進一陣微涼的山風。它重新回到我的懷抱，但這一次，它身上那點因為年幼和依賴而產生的柔軟氣息似乎暫時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統領」的、略帶疲憊的凝重。
看得我們驚訝不已，黃帥卻靈語震盪：「強叔，開車！」
強哥深深地看了一眼黃帥，豎起了大拇指，沒有多問一個字，立刻重新發動車子。
黃帥轉向我，眼中新燃起一絲火苗：「哥哥，我讓『烏鷹』去通知這片山頭的『朋友』了。它們熟悉這裡每一寸土地，如果有陌生的人進來，它們應該能注意到，然後會傳回來消息。但這需要點時間，而且這山頭範圍太大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趕在那些壞人藏身之前……」它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對自己能力範圍不足的懊惱。
我用力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驕傲與酸楚的情緒。
就在剛才那短暫的幾分鐘裡，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小傢伙，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會撒嬌賣萌的小貓咪了。在它與黑將獨自在香港與精怪為伴的這段時光里，它們已經用自己的方式，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成長紮根，成為了這片領地中，一位能夠與精怪百獸溝通，甚至能號令飛禽走獸的『山大王』。
海風如刀，帶著未散盡的晨霧濕氣，灌滿了沒有頂棚的快艇船艙，給皮膚帶來鋒利的刺痛。這樣大風大霧，同樣影響赤珠隱秘的飛行監控，它同樣也還沒有到達黃帥的追蹤現場。
袁芫的臉，那雙總是溫柔帶笑，卻化作驚恐與淚水的眼睛，反覆在我腦海晃動，與引擎的轟鳴、心中的怒吼、海風的嘶叫交織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幻聽。
就在這時，沈殷虹的傳音清晰響起，帶著江湖大佬特有的掌控力：「小青，我的人已經撒出去了。重點盯防屯門公路、青山公路，以及所有通往荃灣、元朗方向的岔路。凡是符合特徵的白色麵包車，一輛都不會漏過。水陸碼頭也在加緊布控。」
「好的，多謝雄哥！」我立刻傳音回應，感激之意毋庸置疑。在這孤立無援的奔襲之初，這份高效而冷酷的支援，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第一盞燈。
幾乎緊接其後，黃帥帶著哭腔的傳音再次刺入腦海，比之前更加惶急：「哥哥……我、我追到葵青貨運碼頭這邊了！那輛白車……就丟在路邊，是空的！裡面沒人！地上有雜亂的腳印，氣味往泊位那邊去了……泊位有剛開出去的白色快船。看不清船號，船不大，像是遊艇，速度好快！看方向……是離島、大嶼山那邊去了！霧氣好大，我看不遠……我、我現在只能等渡輪……但我怕跟丟了呀！哥哥你們到哪了呀？！」
大嶼山？那裡島嶼散落，山高林密，岸線曲折，無數的岬角、海灣、漁村和偷渡者使用的野碼頭，確實是藏匿人質、擺脫追蹤的絕佳迷宮。
「黃帥！你做得已經非常好了！」我強壓住聲音的顫抖，用最堅定的語氣傳音，「聽我說，你立刻在葵青碼頭地勢最高的地方，看清楚那艘船消失的大致方向。我們正在全速趕去與你匯合！把你的精確位置告訴我，我們就到！」
「明、明白了！葵青貨運碼頭，瞭望塔這邊！哥哥你們快點啊！」黃帥的聲音帶著竭力壓抑的嗚咽。
沈殷虹的傳音接踵而至，帶著一種雷厲風行：「小青，黃帥的消息我也聽到了。大嶼山……目標範圍不小。能停靠這種小遊艇的偏僻角落多，我在梅窩那邊有兩個絕對信得過的兄弟，對那裡了如指掌。我現在通知他們，立刻發動所有眼線，盯死大嶼山周邊碼頭的動靜。同時，我從九龍這邊也調了一隊好手，馬上出發從海路包抄過去。你們現在到哪個位置了？」
腦中香港的海域地圖急速展開，航線、距離、時間被飛快計算。「我們剛出維多利亞灣，正趕往葵青碼頭接應黃帥。接到它後，預計半小時內可抵達梅窩！」我快速回應。
「好！我讓他們在梅窩碼頭等你們，負責帶路和提供車輛。你們一靠岸就能接上。記住，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通知我。……放心，只要那幫雜碎真是奔著大嶼山去了，就算把那兒幾個島每一塊石頭都翻過來，我也一定把人給你挖出來！」沈殷虹的聲音斬釘截鐵，露出一股混跡江湖多年的狠勁與自信。
在她傳音的同時，身旁的蕭銘玉早已布置命令。她目光如電，鎖定西邊那片朦朧的天空，對高空中的赤珠下達了最明確的指令：
「赤珠，全速轉向離島方向，以大嶼山為核心，搜尋周邊所有海域，進行無死角高空偵察！優先搜索海面上所有行駛的中小型船舶，特別是不按常規航線走的船隻！同時掃描大嶼山沿岸所有可能登陸的沙灘、岩岸、碼頭，注意觀察是否有車輛停留，人員異常！一有發現，立即報告精確坐標和細節！」
「遵命，玉君！」赤珠的回應簡潔。
靠近葵青貨運碼頭的那一刻，黃帥不知道從哪裡凌空飛了過來。我瞬間看清，一把將它撈進懷裡。
它渾身毛髮被海霧打得半濕，微微顫抖，不知是冷還是害怕。小小的身體蜷縮在我的臂彎，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在看到我時，瞬間一亮，隨即又被更深的焦急取代。
我用力揉了揉它濕漉漉的小腦袋，什麼都沒說，只是將它緊緊摟在懷裡，用體溫暖著它。能感覺到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耳朵仍機警地轉動，捕捉著風浪之外的一切動靜。
引擎繼續嘶吼。
快艇在略有涌浪的外海依然保持著驚人的速度，船頭時而抬起，時而重重砸下，濺起高高的浪花。黃帥安靜地趴在我腿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霧氣籠罩的海面，鼻子不時輕輕抽動，仿佛想從海風中捕捉一絲熟悉的氣味。
我們沒有交談，所有的精力都用於感知海面傳來的微弱異能變化，同時心神緊繃，等待著赤珠可能傳來的任何一絲訊號。
時間在焦灼中仿佛被拉長、碾碎。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們繞過一處岬角，大嶼山連綿的山體，終於在白色的霧氣中露出龐大的暗影。
「君上，玉君！發現高度可疑目標！」赤珠的偵察回報終於穿透迷霧，在神元中響起，帶著一絲屬於獵手發現蹤跡的緊繃。「在大嶼山西南側，芝麻灣半島東南端的海灣，發現一個小型碼頭。有一艘快船剛離開，同時有一輛白色麵包車，像是從那個碼頭開出，正往山林道路上走！我離汽車三四公里，離船一公里。」
「先去追船。確認了就立刻報告！」我心中急念，這可能是目前為止最明確的線索。腿上的黃帥身體猛地繃直了，喉嚨里發出低低的、急促的呼嚕聲。
不久，赤珠傳來回覆：「已得到船主確認，他們一行三人說台灣腔，帶著一個女的在芝麻灣小碼頭登岸。已讓船主陷入昏迷，我立刻調頭去追。」
終於有了可靠的線索，我激動地說：「好！我們快到梅窩碼頭。上岸立刻趕過去。」
快艇靠岸梅窩碼頭，一個穿著花色襯衫、身材中等、眼神機警靈活的年輕男子便迎了上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沉默寡言、但肌肉紮實、目光沉靜的漢子。
「是林顧問、蘇顧問嗎？」花襯衫男子聲音洪亮，語速極快，「雄哥讓我來的，叫我阿基。這是我們兄弟，阿強。我們來接應你們。」
「基哥，強哥，麻煩你們了！」我立刻點頭，沒有絲毫客套，「有沒有車？去芝麻灣碼頭方向的嶼南灣！」
「有！」
我們沖向一輛半舊的深藍色七座麵包車，迅速拉開車門擠了上去。黃帥輕巧地跳上座椅，依舊緊挨著我，目光灼灼地盯著周圍陌生的地方。
阿強一言不發，立刻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吼，飛速離開梅窩的村落。沿著顛簸崎嶇的山路，向著芝麻灣半島的深處疾馳。兩側是茂密得幾乎遮蔽天光的山林，以及偶爾出現的棚屋，人煙稀少。
不知顛簸疾馳了多久，就在車子衝出一片密林，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荒草的低洼地時，一直安靜蜷縮在我懷裡的黃帥，忽然昂起頭，耳朵豎得筆直，對著窗外的天空，喉嚨里滾動著一種奇異聲音，是混合著靈氣波動的嘶鳴。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悠長地穿透山林迴蕩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近乎「命令」的威嚴。
緊接著，高空傳來一聲清越銳利的鷹嘯，穿迷霧般作為回應。一隻羽翼豐滿、目光如炬的麻鷹從極遠的林梢俯衝而來，雙翅展開足有近兩米，帶起一股勁風，穩穩地落在了前方不遠處一根巨大的橫向樹枝上，銳利的眼睛直視著我們……或者說，直視著車裡的黃帥。
「先停車！」黃帥的靈語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沮喪。
強哥明顯聽得懂靈語，車輛被一腳剎停。我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黃帥靈巧地鑽出車窗，藉助後視鏡躍上了車頂。
黃帥在車頂，對著那隻麻鷹發出一連串急促、複雜、混合著更多靈氣震盪，和不同音調嘶鳴的「語言」。那麻鷹似乎靜靜地聽著，偶爾輕輕轉動頭顱，仿佛在理解、在記憶。片刻後，它發出一聲更加短促嘹亮的鳴叫，雙翅一振，再次飛向高空，瞬間沒入迷霧的山林深處，消失不見。
幾乎在麻鷹飛走的同時，我們周圍的樹林、灌木、石縫間，傳來了更多細微而密集的窸窣聲。是幾隻毛色灰亮的松鼠！在頭頂的枝杈間探頭探腦，轉動著黑豆般的眼睛。
這些山林間的生靈並未靠近，但似乎被黃帥無聲的召喚，短暫地凝聚。眼前這一幕讓我心神震動，這不是簡單的溝通，這近乎是一種號令，是對這片山林潛在秩序的喚醒。
黃帥輕盈地跳回車內，帶進一陣微涼的山風。它重新回到我的懷抱，但這一次，它身上那點因為年幼和依賴而產生的柔軟氣息似乎暫時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統領」的、略帶疲憊的凝重。
看得我們驚訝不已，黃帥卻靈語震盪：「強叔，開車！」
強哥深深地看了一眼黃帥，豎起了大拇指，沒有多問一個字，立刻重新發動車子。
黃帥轉向我，眼中新燃起一絲火苗：「哥哥，我讓『烏鷹』去通知這片山頭的『朋友』了。它們熟悉這裡每一寸土地，如果有陌生的人進來，它們應該能注意到，然後會傳回來消息。但這需要點時間，而且這山頭範圍太大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趕在那些壞人藏身之前……」它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對自己能力範圍不足的懊惱。
我用力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驕傲與酸楚的情緒。
就在剛才那短暫的幾分鐘裡，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小傢伙，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會撒嬌賣萌的小貓咪了。在它與黑將獨自在香港與精怪為伴的這段時光里，它們已經用自己的方式，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成長紮根，成為了這片領地中，一位能夠與精怪百獸溝通，甚至能號令飛禽走獸的『山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