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驚變
我不能讓『心牢』控制這一切。有個「人」看得清清楚楚，我要去問她！
我瞬間清醒。
神魂立刻潛入自己的神元空間內，一片寂靜的溫暖神光中，我靜靜面對著智子姨。
她只是用那雙沉靜的眼眸看著我，禮貌性地對我成功溝通蜃仙表示了祝賀。沒有其他言語，沒有往日的疏導，沒有在我最困惑迷茫時，通常會給指出的那些冷靜分析與指引。
只有一種沉默的瞭然注視，和一絲近乎悲憫的微笑。
她知道我此刻在想什麼。她又目睹了幻境中發生的一切，包括那個「智子怡」以妻子身份自居的平靜宣言。
而她現在的這份無言的沉默，在此時此刻，比我聽到的任何辯解或說服，都更讓我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與……近乎崩潰的茫然。
原來，蜃仙的考驗，從未真正的結束。
它不創造完全虛構的事物，而是扭曲和放大我自身及關聯者在潛意識中已有的情感，與關係的認知，以此製造出最具殺傷力和迷惑性的心牢。
智子姨潛意識中的某種情感或定位，難道真的是此刻默認的意思？
媽呀！我真的頭痛呀！
蜃仙只是從狂暴的、外顯的撕扯與爭鬥，化為了無聲的、內化的侵蝕與拷問，悄然紮根在我與蕭銘玉之間，也紮根在我與智子姨之間，更深深紮根在我自己的心底。
夜，還很長。我呆呆地坐在客廳，頭有些發暈，天旋地轉。
村屋外，海浪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拍打著礁石，嘩啦、嘩啦……，一聲，又一聲，仿佛永無止境的、沉重的嘆息。
晨光稀薄，穿過海面上遲遲不散的海霧，為清水灣海面鋪上一層細碎而朦朧的白色。徹夜未眠的疲憊，沉甸甸地附著在眼皮和四肢百骸。然而，比身體更沉重的，是自蜃仙幻境歸來後便壓在心頭的巨石，以及那根無形無質、卻時刻刺痛著神經的硬刺。
客廳里一片死寂，蕭銘玉的房門依舊緊閉，那扇薄薄的門板，此刻卻像把我們分隔成兩個世界。
我站在她房門前，手幾次抬起，指尖幾乎要觸到冰涼的門板，又幾次無力頹然地垂下。那句幾乎要出口的「我們談談」，像被堵住，始終未能衝破喉嚨。她最後那個沉寂的眼神，和轉身關門時那聲關門的輕響，如同鋒利的冰尖，扎在心頭最柔軟的地方，也是最無法辯解的角落。
儘管關於幻境的一切內容我守口如瓶，可那份源自生死契約的微妙感應，無論我情緒如何劇烈震盪，還是下意識地閃躲與倉皇，都絕無可能瞞過她的感知。有些事，早已心照不宣，言語反而蒼白。
可是，談什麼呢？蒼白地解釋：「那都是幻象，你別往心裡去」？這連我自己都無法說服。幻象固然虛假，可它映照出的情感激流，與那些混亂的關係投射，難道全然是空穴來風？難道我自己心底，就真的平靜無波？可以毫無破綻地面對她預料中的質問？自欺欺人？
或者說「我們之間只是生死與共的戰友，絕無其他」？昨夜我那本能的一縮，和她最終瞭然般的沉寂，早已將某些未曾言明的心境，或許連我們自己都未曾清晰界定的情感，推到了無法視而不見的尷尬明處。
千頭萬緒，如同這窗外糾纏的海灣濃霧，不清不楚地瀰漫在眼前，悶得令人幾乎要窒息，卻又找不到一個宣洩的東風。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打破這令人發瘋的沉默，哪怕只是笨拙地叩響蕭銘玉的扇房門。
「哥哥！青哥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黃帥驚恐萬分的傳音，毫無徵兆，如同雷聲般炸響在我的神元傳音法陣！尖銳顫抖得完全變調，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惶急與哭音。
我渾身劇震，所有紛亂糾纏的思緒被瞬間衝散湮滅。一股近乎本能的恐懼，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黃帥？怎麼了？袁芫出什麼事了？！」我強壓住狂跳的心臟，在傳音中急問，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緊、變調。
「芫姐姐！她……她被人抓走了！就在廟街，那個『鎮明軒』公司門口！」黃帥的傳音語無倫次，夾雜著劇烈的奔跑喘息和壓制不住的哽咽。
鎮明軒？！
這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神經末梢。那是我和銘玉以假身份入職棲身的公司！袁芫怎麼會去那裡？！但現在，沒有哪怕零點一秒的時間去細想！
狂暴的怒意與冰冷的恐懼交織成一股洪流，直衝天靈蓋。我強迫自己在極限狀態下冷靜，思維如同精密而冰冷的齒輪開始瘋狂轉動。「看清車牌了嗎？朝哪個方向？有什麼特徵？！」
「沒、沒看清車牌，車牌擋住了……是輛白色麵包車！往葵青、荃灣那邊逃了！我在追！可它開得太快了！我、我追不上……嗚嗚……」
袁芫……光天化日之下，在我「上班」的公司門口，被人強行擄上了車？！
滾燙的血液轟然衝上頭頂，眼前驟然黑了一瞬。背脊瞬間滲出冰涼的冷汗，隨即被更加難以遏制的暴怒與恐慌吞噬。此刻心中翻騰的，只剩下最原始、最暴烈的怒焰，以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她奪回來的決絕。
「繼續追！在公路上務必小心，安全第一！隨時保持傳音，全組員廣播通報位置！」我厲聲下令，同時連接智子姨，「立刻聯繫沈殷虹！把袁芫被綁架的時間、地點、車輛特徵和可能方向全部告訴她！請她全渠道封鎖新界西道路、碼頭！同時同步接收黃帥的追蹤報告，進行交叉分析！快！」
「明白，主上。」智子姨的回應毫無遲滯，快如閃電。
幾乎在同一剎那，身旁的房門被猛地拉開。蕭銘玉臉上殘留的淡淡倦意，昨日留下的複雜心緒，此刻已被全然的驚怒與冰冷取代。
顯然，她已經聽清我同步給她的傳音。她甚至來不及更換家居便服，只飛快地披上一件深色防風外套，長發草草一攏，手中已抓起了隨時放在床頭的背包，和她那柄慣用的精悍短刃。
「宇青。走！」她看向我，只吐出兩個字，眼中是無需任何多餘言語的默契與決斷。
我一把抓起桌上那個貼著血符的紫藤葫蘆塞進背包內側，同時將幾個關鍵的法器和符籙袋掃入囊中。「公路容易塞車，我們得用最快的方式去碼頭，找快艇！」
「邊走邊說，快點，跟上！我已經命令赤珠前去，協助高空偵查！」蕭銘玉沒有絲毫猶豫，率先沖向門口。
我們如同兩道射出的箭，衝出院落，攔下計程車，以最短時間抵達附近碼頭，租下一艘馬力最強的快艇。
發動機發出撕裂海面的怒吼，快艇劃開泛白的浪痕，以最高航速向著西北方向疾馳。駛入維多利亞灣，咸腥而猛烈的海風如同鞭子抽打在臉頰上。
直到此刻，在引擎持續不斷的轟鳴與海浪規律拍打船舷的噪音中，在確定了追擊方向、暫時沒有更快方法的這短暫間隙里，那被強行壓下的、關於「鎮明軒」三字的驚疑與不安，才如同海底翻湧上來的冰冷暗流，再次悄然纏繞住我的思緒。
蕭銘玉坐在我側前方，手緊緊抓著濕冷的船舷，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前方海域與沿岸輪廓。她的側臉線條繃得極緊，顯然，我們想到了同一處關鍵。
「鎮明軒？」她忽然開口，聲音在海風的撕扯中有些模糊，卻清晰地穿透喧囂落入我耳中，「袁芫為何會去那裡？」
「銘玉，非常感謝你……」我剛一出口，就意識到已經把幻境與現實混為一談，心中懊惱！深深吸了一口咸澀冰冷的空氣，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平穩些：「……可能，那是『林本青』上班的地方。」
「你說啥？別再提『謝』字！」蕭銘玉猛地轉回頭，眼中銳光一閃。她緩了緩：「她懷疑你不是『林本青』？」
我的喉嚨有些發乾：「她可能……已經起了疑心。遊艇上，她最後看我的眼神，還有那些話……她太聰明了。我們之間，有些東西我也沒能完全藏住。」
「所以她去公司確認？誰告訴她，我們在那裡上班？」蕭銘玉的眉頭擰緊，語速加快。
「不清楚！岳天華按理不會透露……」我搖頭，心緒如亂麻。
一種沉重的懊惱攫住了我：「綁架者……有可能把她錯認成了我。」
她沉默了片刻，聲音愈發冰冷，像是在分析，也像是在穩住彼此的心神：「沒錯，很可能是沖我們來的。『鎮明軒』是我們明面上的身份錨點。如果他們知道綁走的是袁芫，還特意選在那裡動手，那就是赤裸裸的示威！」她頓了頓，眼中寒芒閃爍，「但會是誰？如此肆無忌憚！」
「不管是誰，所為何來！」我望向遠處越來越密集的樓宇輪廓，「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易容成她的模樣，她絕不會被卷進這危險之中。」
「現在不是追究對錯的時候。」蕭銘玉忽然伸手，用力在我肩頭按了一下。她的手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找到她，救她出來。其餘一切，等人平安再說。」
我重重地點頭，將所有翻騰的自責、恐懼與混亂思緒再次狠狠壓入心底，淬鍊成更加熾烈、更加專注的決心。目光死死鎖住前方逐漸清晰的碼頭與陸域。
無論幕後黑手是誰，無論其目的為何。
都必須，讓他們付出慘痛代價。
我瞬間清醒。
神魂立刻潛入自己的神元空間內，一片寂靜的溫暖神光中，我靜靜面對著智子姨。
她只是用那雙沉靜的眼眸看著我，禮貌性地對我成功溝通蜃仙表示了祝賀。沒有其他言語，沒有往日的疏導，沒有在我最困惑迷茫時，通常會給指出的那些冷靜分析與指引。
只有一種沉默的瞭然注視，和一絲近乎悲憫的微笑。
她知道我此刻在想什麼。她又目睹了幻境中發生的一切，包括那個「智子怡」以妻子身份自居的平靜宣言。
而她現在的這份無言的沉默，在此時此刻，比我聽到的任何辯解或說服，都更讓我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與……近乎崩潰的茫然。
原來，蜃仙的考驗，從未真正的結束。
它不創造完全虛構的事物，而是扭曲和放大我自身及關聯者在潛意識中已有的情感，與關係的認知，以此製造出最具殺傷力和迷惑性的心牢。
智子姨潛意識中的某種情感或定位，難道真的是此刻默認的意思？
媽呀！我真的頭痛呀！
蜃仙只是從狂暴的、外顯的撕扯與爭鬥，化為了無聲的、內化的侵蝕與拷問，悄然紮根在我與蕭銘玉之間，也紮根在我與智子姨之間，更深深紮根在我自己的心底。
夜，還很長。我呆呆地坐在客廳，頭有些發暈，天旋地轉。
村屋外，海浪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拍打著礁石，嘩啦、嘩啦……，一聲，又一聲，仿佛永無止境的、沉重的嘆息。
晨光稀薄，穿過海面上遲遲不散的海霧，為清水灣海面鋪上一層細碎而朦朧的白色。徹夜未眠的疲憊，沉甸甸地附著在眼皮和四肢百骸。然而，比身體更沉重的，是自蜃仙幻境歸來後便壓在心頭的巨石，以及那根無形無質、卻時刻刺痛著神經的硬刺。
客廳里一片死寂，蕭銘玉的房門依舊緊閉，那扇薄薄的門板，此刻卻像把我們分隔成兩個世界。
我站在她房門前，手幾次抬起，指尖幾乎要觸到冰涼的門板，又幾次無力頹然地垂下。那句幾乎要出口的「我們談談」，像被堵住，始終未能衝破喉嚨。她最後那個沉寂的眼神，和轉身關門時那聲關門的輕響，如同鋒利的冰尖，扎在心頭最柔軟的地方，也是最無法辯解的角落。
儘管關於幻境的一切內容我守口如瓶，可那份源自生死契約的微妙感應，無論我情緒如何劇烈震盪，還是下意識地閃躲與倉皇，都絕無可能瞞過她的感知。有些事，早已心照不宣，言語反而蒼白。
可是，談什麼呢？蒼白地解釋：「那都是幻象，你別往心裡去」？這連我自己都無法說服。幻象固然虛假，可它映照出的情感激流，與那些混亂的關係投射，難道全然是空穴來風？難道我自己心底，就真的平靜無波？可以毫無破綻地面對她預料中的質問？自欺欺人？
或者說「我們之間只是生死與共的戰友，絕無其他」？昨夜我那本能的一縮，和她最終瞭然般的沉寂，早已將某些未曾言明的心境，或許連我們自己都未曾清晰界定的情感，推到了無法視而不見的尷尬明處。
千頭萬緒，如同這窗外糾纏的海灣濃霧，不清不楚地瀰漫在眼前，悶得令人幾乎要窒息，卻又找不到一個宣洩的東風。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打破這令人發瘋的沉默，哪怕只是笨拙地叩響蕭銘玉的扇房門。
「哥哥！青哥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黃帥驚恐萬分的傳音，毫無徵兆，如同雷聲般炸響在我的神元傳音法陣！尖銳顫抖得完全變調，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惶急與哭音。
我渾身劇震，所有紛亂糾纏的思緒被瞬間衝散湮滅。一股近乎本能的恐懼，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黃帥？怎麼了？袁芫出什麼事了？！」我強壓住狂跳的心臟，在傳音中急問，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緊、變調。
「芫姐姐！她……她被人抓走了！就在廟街，那個『鎮明軒』公司門口！」黃帥的傳音語無倫次，夾雜著劇烈的奔跑喘息和壓制不住的哽咽。
鎮明軒？！
這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神經末梢。那是我和銘玉以假身份入職棲身的公司！袁芫怎麼會去那裡？！但現在，沒有哪怕零點一秒的時間去細想！
狂暴的怒意與冰冷的恐懼交織成一股洪流，直衝天靈蓋。我強迫自己在極限狀態下冷靜，思維如同精密而冰冷的齒輪開始瘋狂轉動。「看清車牌了嗎？朝哪個方向？有什麼特徵？！」
「沒、沒看清車牌，車牌擋住了……是輛白色麵包車！往葵青、荃灣那邊逃了！我在追！可它開得太快了！我、我追不上……嗚嗚……」
袁芫……光天化日之下，在我「上班」的公司門口，被人強行擄上了車？！
滾燙的血液轟然衝上頭頂，眼前驟然黑了一瞬。背脊瞬間滲出冰涼的冷汗，隨即被更加難以遏制的暴怒與恐慌吞噬。此刻心中翻騰的，只剩下最原始、最暴烈的怒焰，以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她奪回來的決絕。
「繼續追！在公路上務必小心，安全第一！隨時保持傳音，全組員廣播通報位置！」我厲聲下令，同時連接智子姨，「立刻聯繫沈殷虹！把袁芫被綁架的時間、地點、車輛特徵和可能方向全部告訴她！請她全渠道封鎖新界西道路、碼頭！同時同步接收黃帥的追蹤報告，進行交叉分析！快！」
「明白，主上。」智子姨的回應毫無遲滯，快如閃電。
幾乎在同一剎那，身旁的房門被猛地拉開。蕭銘玉臉上殘留的淡淡倦意，昨日留下的複雜心緒，此刻已被全然的驚怒與冰冷取代。
顯然，她已經聽清我同步給她的傳音。她甚至來不及更換家居便服，只飛快地披上一件深色防風外套，長發草草一攏，手中已抓起了隨時放在床頭的背包，和她那柄慣用的精悍短刃。
「宇青。走！」她看向我，只吐出兩個字，眼中是無需任何多餘言語的默契與決斷。
我一把抓起桌上那個貼著血符的紫藤葫蘆塞進背包內側，同時將幾個關鍵的法器和符籙袋掃入囊中。「公路容易塞車，我們得用最快的方式去碼頭，找快艇！」
「邊走邊說，快點，跟上！我已經命令赤珠前去，協助高空偵查！」蕭銘玉沒有絲毫猶豫，率先沖向門口。
我們如同兩道射出的箭，衝出院落，攔下計程車，以最短時間抵達附近碼頭，租下一艘馬力最強的快艇。
發動機發出撕裂海面的怒吼，快艇劃開泛白的浪痕，以最高航速向著西北方向疾馳。駛入維多利亞灣，咸腥而猛烈的海風如同鞭子抽打在臉頰上。
直到此刻，在引擎持續不斷的轟鳴與海浪規律拍打船舷的噪音中，在確定了追擊方向、暫時沒有更快方法的這短暫間隙里，那被強行壓下的、關於「鎮明軒」三字的驚疑與不安，才如同海底翻湧上來的冰冷暗流，再次悄然纏繞住我的思緒。
蕭銘玉坐在我側前方，手緊緊抓著濕冷的船舷，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前方海域與沿岸輪廓。她的側臉線條繃得極緊，顯然，我們想到了同一處關鍵。
「鎮明軒？」她忽然開口，聲音在海風的撕扯中有些模糊，卻清晰地穿透喧囂落入我耳中，「袁芫為何會去那裡？」
「銘玉，非常感謝你……」我剛一出口，就意識到已經把幻境與現實混為一談，心中懊惱！深深吸了一口咸澀冰冷的空氣，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平穩些：「……可能，那是『林本青』上班的地方。」
「你說啥？別再提『謝』字！」蕭銘玉猛地轉回頭，眼中銳光一閃。她緩了緩：「她懷疑你不是『林本青』？」
我的喉嚨有些發乾：「她可能……已經起了疑心。遊艇上，她最後看我的眼神，還有那些話……她太聰明了。我們之間，有些東西我也沒能完全藏住。」
「所以她去公司確認？誰告訴她，我們在那裡上班？」蕭銘玉的眉頭擰緊，語速加快。
「不清楚！岳天華按理不會透露……」我搖頭，心緒如亂麻。
一種沉重的懊惱攫住了我：「綁架者……有可能把她錯認成了我。」
她沉默了片刻，聲音愈發冰冷，像是在分析，也像是在穩住彼此的心神：「沒錯，很可能是沖我們來的。『鎮明軒』是我們明面上的身份錨點。如果他們知道綁走的是袁芫，還特意選在那裡動手，那就是赤裸裸的示威！」她頓了頓，眼中寒芒閃爍，「但會是誰？如此肆無忌憚！」
「不管是誰，所為何來！」我望向遠處越來越密集的樓宇輪廓，「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易容成她的模樣，她絕不會被卷進這危險之中。」
「現在不是追究對錯的時候。」蕭銘玉忽然伸手，用力在我肩頭按了一下。她的手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找到她，救她出來。其餘一切，等人平安再說。」
我重重地點頭，將所有翻騰的自責、恐懼與混亂思緒再次狠狠壓入心底，淬鍊成更加熾烈、更加專注的決心。目光死死鎖住前方逐漸清晰的碼頭與陸域。
無論幕後黑手是誰，無論其目的為何。
都必須，讓他們付出慘痛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