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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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起面紗,這灰衣高手露出廬山真面目。他面部乾瘦,皮膚粗燥,像是長期風吹日曬造成的;眼窩凹陷,雙目有神,眉毛和鬚髮摻了一綹綹灰白,一副精神抖擻的中年人模樣。

  陳老二費盡力氣才直起腰從地上坐起來,摸了摸胸口,一陣鑽心的痛霎時襲來,方才被震山虎當胸踹上這麼一腳,著實傷得不輕。他聽到捕快說喊出的前半句,推斷出此人身份,竟是王鍛的前一任捕頭,當年受賄放走黃四百的曹鵬飛。心裡頗感意外。

  黃四百出逃,黃福旺假死,全村人都以為黃福旺英勇殉職;後來縣衙出了告示,說曹鵬飛受賄玩忽職守,導致賊人越獄殺人,革去一切職務,杖五十,發配偏遠地區爛泥崗。

  黃晉才當時恨透了這個曹鵬飛,天天喝醉了就咒他死,要讓他死在爛泥崗沒人給他收屍。受這樣的影響,當時年輕的陳老二一度以為曹鵬飛是一個相貌猥瑣、油腔滑調的酒囊飯袋,實在無法把他和今天眼前所見的這個武林高手聯想到一起。

  一眾捕快對曹鵬飛畢恭畢敬,齊刷刷地雙手抱拳,彎腰鞠躬,動作整齊劃一。曹鵬飛趕忙過去制止他們,不好意思地對他們說:「別別別,我一個被革去公職的山野閒人,你們官差給我這樣行禮,不合適,不合適。」

  領頭的捕快被扶正身子,卻依然不甘心,眉頭一皺,眼睛一瞪,急切地說:「當年明明是…...」

  「不提了,不提了。」曹鵬飛打斷了捕快。「小五,這事兒不要再提,事情到了今天這步,早已蓋棺定論。現在就是這樣了,也沒什麼不好。」

  這個領頭的捕快叫鄧五,以前是曹鵬飛的手下,曹鵬飛因罪革職,他也受了些牽連,多年過去了,都無法晉升,但他還是在自己的崗位上盡職盡責。

  「可是…...唉!我替您感到不值!」鄧五長嘆一聲,跺了跺腳。

  「我年紀也大了,現在和你們嫂子過上清閒日子,不也挺好嘛。」曹鵬飛朝不遠處的白衣高手招了招手,那白衣高手緩緩走過來,也掀開了頭簾。

  陳老二這才發現,這位白衣高手是一名女子。她頭髮已經近乎全白,但面容姣好,除了眼角有些許褶皺,面部平整光滑,白裡透紅。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掩蓋不住傲氣和英氣,長長的睫毛微微彎曲,支撐著上面兩道彎彎的柳葉眉。按照剛才打鬥的場面來看,這位女子的功夫,恐怕不在陳老二之下。

  「以前都沒機會和你們介紹,這是我的髮妻,還是我的師姐,燕萍飛。她的武藝可是在我之上喲,若不是她今日出手,我只怕也不能勝得如此輕鬆。」曹鵬飛很是自豪地向捕快們介紹自己的妻子。燕萍飛微微一笑,點頭向眾人致意。

  鄧五和其他幾名捕快又紛紛抱拳行禮:「夫人.…..燕前輩!燕大俠!多謝今日出手相救!」

  燕萍飛輕啟朱唇,又是微微一笑:「只是舉手之勞。此等惡賊,人人得而誅之。不打擾你們敘舊,且讓我看看這些受傷的弟兄們情況如何。」

  「嗨!瞧我這腦子,還是不如夫人清楚!」曹鵬飛拍拍後腦勺,靦腆一笑,「這些團練的弟兄們都是好漢,勇敢的很,沒有一個孬種,咱們快看看他們情況如何了?」

  「哎,對對!!咱光顧著敘舊了,怎麼就不管團練的這幫兄弟們了!快,看看他們怎麼樣了。」鄧五也趕忙跟著附和。

  幾人挨個查驗了倒在地上的幾個團練民壯的狀況,多數身上都傷得不輕,有骨折的,有傷及內臟的,但好在都不致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鵬飛,你來看看這個孩子。」燕萍飛把著陳老二的脈,呼喚曹鵬飛到身邊來。

  「挨了震山虎這一腳,怕是有幾百斤的力了,」她沒有轉頭,只是饒有興致地向曹鵬飛描述自己的發現:「這一腳可不輕,但他肋骨沒斷,內臟沒傷,只是胸口一片淤青;」她眨了眨眼,稍微停頓,又接著說:「現在脈象平和,呼吸穩健。」她猛地抬起頭,轉而看向曹鵬飛,眼神頗有些興奮:「這孩子的筋骨實在夠硬,有點天資喲!」

  陳老二隻覺得頭暈目眩,疼得喘不上氣,哪能相信燕萍飛說的這些話?他只在心裡默念:「大姐,你莫不是弄錯了吧?我覺得我都快死了,你從哪兒看出來我有天資?」還未想完,陳老二頓覺胸口一陣刺痛,「嘶」地倒吸一口涼氣,原來是曹鵬飛伸出兩指按在他淤青的胸口上。陳老二疼得淚花直濺,齜牙咧嘴,說不出話。

  曹鵬飛絲毫沒有在意陳老二的反應,只是自顧自地又在他身上摸了一番,然後對燕萍飛說:「奇了,這小子不懂得運氣調節,純靠一身筋骨,硬生生接下震山虎這一腳,還能只受這點皮外傷,確實少見。真如你所說,還算個好苗子,若是指點一二,或許也能小有所成。」


  陳老二下山參加團練,學的都是些很基礎的拳腳功夫,稍微刷刷刀和棍,從沒接觸過什麼高深武學。他不會運氣,只是強靠身體硬撐,雖體內沒有大傷,但氣血供應始終不暢順,腦袋嗡嗡作響,沒聽完他們的對話就暈了過去。

  再到陳老二醒來時,發現自己已躺在醫館的床上,胸口還隱隱作痛,但比暈倒前還是好了一些。鄧五坐在牆邊的椅子上,見陳老二醒來,連忙近前來和他說話:

  「你醒啦?現在覺得怎麼樣?」

  陳老二:「好些了。謝謝捕快大人。」

  鄧五:「沒事沒事,曹捕頭讓我在這兒等你醒過來。」

  陳老二:「曹捕頭?等我?」

  鄧五:「是的,他和夫人回家吃晚飯去了,讓我等你醒過來,說等你醒了,讓我問你個問題。」

  陳老二:「問我.…..問題?」

  鄧五:「正是。他讓我問你,想不想殺強盜?」

  陳老二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一個武林高手指使一個捕快來問自己這麼一個山村下來的普通人,想不想殺強盜,這不會是還在夢裡吧?而胸口的疼痛又明確地告訴他,一切都是真實的。

  陳老二一邊還在懷疑著,難道夢裡也能疼得這麼真實?一邊脫口而出回答鄧五的提問:「想,當然想!」

  鄧五:「你也確實挺英勇,敢跟震山虎交手,沒點膽量是不可能的。那你可要聽好了,想多殺些強盜,眼下你練的東西還不夠。你得再學些高明的本事。曹捕頭意思是,如果你想學高明的本事,就跟著他們夫妻倆學。」

  陳老二顯然沒有想到事情會是如此,他根本想像不到今天遇到的這一切,什麼灰衣白衣高手,什麼根骨天分,什麼學高明的本事,他通通沒有想到過;他在今天之前,甚至無法想像有震山虎這麼厲害的強盜,短短一天之內,怎麼一下子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鄧五看陳老二一臉疑惑,忍不住笑了:「這等奇遇,確實一時難以消化,你可要好好想想。」

  陳老二見識了曹鵬飛夫婦的本領,自然是驚為天人;他現在最大的疑惑,還是在於他眼前的曹鵬飛,和他以前從衙門告示上看到的曹鵬飛,簡直天壤之別,這讓他難以理解。

  陳老二:「曹捕頭他先前不是被.…..」

  鄧五看出了陳老二的疑慮:「被革職了是吧?也罷。我便和你說了吧,但你得答應我,不得說與旁人聽,知道嗎?」

  陳老二點點頭,鄧五便道出實情:

  「其實曹捕頭本身也是個好捕頭,多年來辦案盡心盡力,替百姓做主,也是有口皆碑的。而那時黃四百越獄,背後牽連廣了,又豈是他一個捕頭做得了主的?全是因為黃四百在外面有人,有錢有勢,使銀子使進了州府里,知州大人給知縣大人下令,才逼迫曹捕頭放他出來的。

  曹捕頭再不樂意,官大一級壓死人,知縣轉達了知州的命令,他又能做得了什麼?只能聽令,否則別說職務不保,怕是連家人都要遭到牽連。

  爾後黃四百越獄逃竄,還死了人,衙門裡必須得給百姓有所交代,不然說不過去,那些老爺們自然不肯擔責,於是就把罪責一股腦全推到曹捕頭身上,讓他背了這口黑鍋。」

  陳老二聽鄧五這麼一說,心中的疑慮頓時消了大半,但他還是有疑問:「告示上說要發配爛泥崗,怎麼曹捕頭又會住在河背村?」

  鄧五:「本來是要去爛泥崗的,那是個苦地方,在一個破山坳里,峭壁連著大海,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去那裡就是當野人了。曹捕頭這都沒有抱怨,和夫人收拾行裝,老老實實就去了。

  不曾想那時候有御史來南邊巡視,知州大人手黑,怕曹捕頭抖出實情,派人在途中埋伏,要殺人滅口!

  好在知縣大人念及曹捕頭多年勞苦,提前打點好了一切,也派人暗中跟隨保護曹捕頭,知州大人的手下未能得手,反被曹捕頭和夫人殺死。知縣大人又從大牢里提了兩個坐實了要殺頭的死囚,殺死燒掉,再劃花了臉,冒充曹捕頭夫婦。」

  陳老二聽了倒吸一口涼氣,他過去聽聞過官場黑暗,可沒想到事情就發生在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堂堂知州竟有如此不堪的的手段。

  鄧五接著說:「這事便這麼糊弄了過去,知縣大人找人上報知州,謊稱殺手與曹捕頭夫婦同歸於盡,暫時瞞了下來;暗中讓曹捕頭夫婦在半途先找地方隱居,等風頭過去了再做打算。

  後來御史下來巡查,還是查到了知州和黃四百背後的人勾結一事,知州畏罪,竟膽大包天,派人劫殺御史!殺御史那是多大的罪?皇上都不敢隨便殺御史,他這知州是活膩了,找殺手殺了御史,偽造成山匪搶劫殺人,然後再把這幫殺手滅口。」


  陳老二感到脊背發涼。

  鄧五繼續講述:「朝廷豈能容忍這種事情?派了刑部侍郎郭大人作為欽差下來徹查,這郭大人有手段啊,不出一個月就查出了知州的罪行,當即上疏彈劾,這知州被滅了族。

  本來要接著往下查知縣大人的罪過,誰知曹捕頭通過自己江湖上的朋友打聽到了這事,高調出現在州府,攔欽差轎子,把知縣大人的罪全攬下來,說是知州直接給他下令,讓他放走黃四百。

  那知州和黃四百背後的人已經被殺了頭,死無對證,況且郭大人只是來查殺御史的大案,牽扯出來這個小案他懶得細查,鑑於曹捕頭早已受罰,外加知縣大人不斷替他求情,列舉曹捕頭多年的功績,郭大人便恩准曹捕頭和夫人仍回到河背村,但不可再為衙門做事。

  曹捕頭回來後,知縣大人感激曹捕頭的恩情,平時交代下面的人多關照他們。而曹捕頭只是告訴知縣大人,幫他頂罪,一是因為他在任時對百姓還算上心,縣裡在他治下尚可,若更換一個父母官,怕是連他這樣的水平都達不到;另一方面知縣大人派人在流放路上暗中保護,向他們透露了有殺手暗殺的事情,讓曹捕頭夫婦早有準備,算是對曹捕頭有恩,如今曹捕頭頂罪報恩,兩人互不相欠,再無瓜葛。」

  陳老二聽完鄧五講述的這段往事,對曹鵬飛刮目相看,肅然起敬。原來這位豪傑背負了這麼大的冤屈,甚至被卸磨殺驢,卻依然這麼仗義,過去是錯怪了他。如果能得到這樣一位高人點撥,自己日後勤學苦練,加倍努力,或許未來某天真能殺黃福旺給姚老三一家報仇。

  鄧五笑笑,問陳老二:「怎麼樣,這下你願不願意找曹捕頭拜師學藝?我們這點資質,人家可看不上,偏看上你了,你不知道我們哥幾個多羨慕你!」

  陳老二從床上蹦下來,激動地說:「拜!拜!我現在就去!」

  鄧五卻拍了拍陳老二的大腿,示意他不要著急:「這都什麼時辰了,哪有大晚上去拜師的?何況曹捕頭和曹夫人回鄉後十分注重養生,吃飯睡覺都按時得很,你這會兒,怕是會打擾人家。你這樣,明早準備些拜師禮,切忌不要太貴重,有心意即可,帶上禮品登門拜師,那才妥當。」

  陳老二抱拳欠身,感激地對鄧五說:「全聽捕快大人吩咐!」

  鄧五友好地拍了拍陳老二肩膀,對他說:「我姓鄧,家裡排行第五,就叫鄧五。我看你年紀比我小些,以後叫我五哥便是。好好跟著曹捕頭學,定會受益匪淺。將來你若學有所成,說不定咱們還能成為同僚,並肩作戰,多殺幾個賊寇!」

  鄧五原本是跟著曹鵬飛的,後來王鍛當了捕頭,又跟過王鍛一段時間。雖不是王鍛的鐵桿下屬,但王鍛這人比曹鵬飛更剛毅,待人極為公正,受這兩任捕頭的影響,也是個心懷熱血的捕快。

  陳老二受到鄧五的鼓勵,頓時感到熱血上頭,胸口的淤血似乎也因此化開不少,不再感到疼痛,他深鞠一躬,對鄧五說道:「謝謝五哥提點!我一定珍惜這個機會,不懼一切艱難,學出點東西來!」

  二人又閒聊了幾句家常,加深了一些了解,與陳老二約好明天見面的地點,由他引薦陳老二登門拜師。交代完畢,兩人分手道別,各自回到住處。

  和陳老二一起的其他幾個民壯傷勢就比陳老二重多了,他們只能留醫。陳老二從醫館離開時還能聽見他們痛苦的呻吟。回到團練住所,由於這幾個傷員都回不來,陳老二屋裡就剩下他一人。

  他想起鄧五的叮囑,送禮不要厚重,但要有心,便點亮一盞油燈,從行李中翻出他的木工器具,按照他記憶中曹鵬飛夫婦出現在他眼前的模樣,連夜刻了兩個木雕,與曹鵬飛夫婦多有相似,天一亮,又去街上買了些水果糕點茶葉一類的尋常禮品,到了與鄧五約定的地點,稍等了片刻,鄧五到來,引著他去曹鵬飛家。

  曹鵬飛家不算偏僻,只是在一條巷子深處,看起來低調樸實。深色木質大門敞開著,裡面由籬笆圍出一塊菜園,還有幾隻隨意走動的雞。曹鵬飛躺在屋門口的一張竹製躺椅上,悠閒地喝著茶;燕萍飛也躺在一茶桌之隔的另一張竹製躺椅上,左手舉著一本書,津津有味地看著。兩人平時的小日看起來十分安逸。

  鄧五小心翼翼地說了句:「兩位前輩,小五領著陳兄弟來拜入師門,多有打擾啦!」

  兩人聽見這動靜,緩緩坐起身來,看看鄧五和陳老二,示意陳老二把禮品放下。

  陳老二把在街上買的禮品堆放在籬笆旁,又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來是他昨天連夜趕製的兩個木雕,連顏色都上好了。他走上前,恭敬地對二人說到:

  「謝謝兩位前輩的救命之恩!今日如有幸拜入師門,是晚輩畢生的榮幸。晚輩粗鄙,並無一技之長,只是過往在鄉里做些木工活,做了這兩個小物件,贈與二位前輩,二位前輩見笑了。」


  曹鵬飛接過木雕,把玩一番,又拿給燕萍飛看了看,兩人相視一笑,很是恩愛。曹鵬飛笑呵呵地對陳老二說:

  「你這兩個小物件做得挺精緻,看得出是心細之人。往後就跟著我們夫婦學些本領,將來不說報效國家吧,至少保護家園,也能出一份力。」

  按照約定,陳老二每日完成團練的操練和例行任務後,就來曹鵬飛家練武。曹鵬飛先鍛鍊好他這身筋骨,再教他如何運氣,往後能學到什麼武學招式則看他造化;與此同時,陳老二還要跟著燕萍飛學習些兵法,沒想到這燕萍飛原來是中原世家,父親考過武舉,後因變故導致家道中落,如今成為一介草民。

  曹鵬飛告誡陳老二,學武能防身殺敵固然不錯;但若想克敵制勝,更需要跳出一時得失,縱覽全局,具備謀略。昔日的項羽,早年習劍術,已是無敵;但他不滿足單打獨鬥,要學「萬人敵」,修習兵法,方能成為西楚霸王。

  現在情況也是如此,學了武藝,打幾個震山虎這種耍勇鬥狠的山賊尚有餘力;但是打持有火器的金髮鬼,不行。所以想要根除匪患,就必須學習兵法,在謀略上尋找取勝之機。

  陳老二對師父師母的教誨照單全收,潛心學習。曹鵬飛得知陳老二是黃福旺同鄉,又得知黃福旺和黃四百勾結後犯下的累累罪行,心中很是自責,他為當年放走黃四百感到悔恨。

  儘管他當時也只是奉命行事,但人犯是從他手上越獄的,後來又惹下這麼大的禍事,他終是不能釋懷。於是他懷著這份愧疚,對陳老二更是悉心教導,陳老二日後成長迅速,有所作為,那是後話。

  老周隨著風,從河背村回到葉屋村,回到淨壇使者廟。大牛正在向念高磕頭。

  「今日便收你為徒,認真教你讀書,你須勤勉自強,他日若能考取功名,也可造福一方,報答葉屋村對你的養育之恩。」念高正色對大牛說道。

  「謹遵師父教誨。」大牛鄭重地回答。

  「我只是你學問上的師父,不教你佛法,你無須遵守佛門清規戒律,日常除了學堂規矩外,皆可自便。」念高又補充了一句,撇開大牛和佛門的關係,避免給大牛過多的約束和壓力。

  「是,師父。」大牛自知,叫得這一聲師父,日後就得認真對待,刻苦讀書;更不可再像往日,只把念高當作一個大朋友,口無遮攔,嘻嘻哈哈,他必須尊師重道。

  兩人在這小廟裡,把拜師儀式弄得煞有介事。雖然整個儀式布置得很簡陋,可態度很認真,大牛的確下定決心想要發奮圖強,立志將來要自力更生,以報答葉屋村對他的恩情。

  兩人禮畢,正要商討晚飯作何打算,卻見陳小蘿心急火燎地跑來,臉上的汗珠和眼裡的淚珠混在一起,氣喘吁吁地對兩人說:「不好了!我爹修路被石頭砸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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