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以慈為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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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之頂的雨,淅淅瀝瀝已下了整整日,沾濕了比武台的青石,也打透了眾人的衣袍。

  方才兵刃交擊的鏗鏘、內力碰撞的轟鳴,皆已散去,只餘下雨絲敲打傘面、蓑衣的沙沙聲!

  混著雨風,掠過崖邊的嗚咽,將這方天地襯得愈發蕭索。

  顏火凌立於台心,周身裹著一層剔透的水幕,正是易水汐的「水波鍾」。

  那水幕泛著淡淡的藍光,既柔且韌,將她的內力,牢牢鎖在其中,任她如何運功,也只引得水幕微微蕩漾,終究掙不脫這無形的桎梏。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曾揮斥烈焰、執掌敬焰宗大權的手,此刻竟微微發顫。

  目光緩緩掃過台下,先落在己方人等身上。

  女大長老顏琪,鬢邊已染霜雨,此刻正望著她,眼中沒有怨懟,唯有深深的痛惜!

  火雲使顏然緊咬著唇,手背青筋隱現,似在竭力壓抑著什麼;赤影門主趙赤粵,性子最是剛烈,卻紅了眼眶,攥著腰間的神弓;

  青影門主蕭桃青,此刻也別過臉去,肩頭微微聳動;魅影門主虞紫媚,眼波流轉間儘是淒楚,望著水幕中的她,欲言又止。

  再轉向另一側的男弟子首領,火影門主於傲、烈影門主余昂皆是垂首,雙拳緊握。

  雷影門主雷霸龍暴脾的性格,此刻卻只是重重捶了下,自己的腿,一聲悶響在雨中,格外清晰。

  幽影門主王包富、暗影門主王黑猛,本就少言寡語,此刻更是面色灰敗,如喪考妣。

  這些人,或是與她一同,共事多年的姐妹,或是追隨她多年的屬下,敬焰宗的興衰榮辱,早已與他們的命運,緊緊纏在一起。

  而如今,這一切皆因她而起,因她的魔念、她的決策,落得如此敗境。

  顏火凌只覺喉間發緊,一股腥甜湧上,又被強行壓下,心中那名為「悔恨」的潮水,幾乎要將她溺斃。

  她錯了,而且錯得離譜,錯到無可挽回。

  「呵……」一聲極輕的苦笑,從她唇邊溢出,帶著無盡的悲涼。

  她緩緩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團,熾烈的紅芒,那是敬焰宗的內勁本源,此刻卻成了她,想要了結此生的選擇。

  她虧欠這些人太多,唯有以死謝罪,或許才能稍稍彌補。

  「殺了顏火凌,殺了她!」

  一聲厲喝陡然劃破雨幕,如驚雷乍響。

  循聲望去,百曉殿大堂主白謙之,面色冷峻,手中摺扇,直指水幕中的身影;鐵槍門門主秦峻,更是按捺不住。

  手中氣掌在石板上重重一頓,濺起水花,「此女若到這個地步,乃是天意,留之必為後患,殺!」

  「殺……殺了她!」

  「不可放……殺!」

  附和聲此起彼伏,如浪潮般席捲而來。

  靈青派少掌門林墨羽,年少氣盛,劍眉倒豎;翠柳樓女樓主,柳茹意雖為女子,此刻亦是眼神冰冷,聲音決絕!

  玄松觀掌門玄松子,拂塵一擺,語氣肅然;遊俠葉沐宇,冷眼觀之。

  激劍門門主陸少堅、策水宮女宮主水心柔、天熙派掌門玉燁子、碧霞堡堡主畢笙輝。

  明河派掌門明競、長月派女掌門常一彤、滿福閣閣主滿家福、雲霄嶺嶺主雲萬穹。

  千英山女山主英彌……三十餘門派的掌門、首領,此刻竟異口同聲,皆欲置她於死地。

  雲澤劍閣的閣主,楚天賢,南嶽劍峰的峰主,畢振鵬,天山劍派的女掌門,凌葉兒,也喊著顏火凌,殺她。

  青竹劍莊的女莊主,林纖竹,明湖劍谷的女谷主,文觀庭,東泉劍嶺的女嶺主、劉蘇漣,也喊著顏火凌,要殺了她。

  西海劍塔的女塔主、岳滄瀾,北月劍樓的女樓主,謝玖玥,喊著顏火凌,殺了她。

  更有那三百餘名江湖散人、群英俠客,本就因敬焰宗,往日行事狠辣,而積怨頗深,此刻見眾門派齊聲喊殺,更是群情激昂。

  「斬草除根!」

  「以絕後患……」的呼喊聲浪翻湧,幾乎要將這雲之頂的雨勢,都壓下去幾分。

  他們眼中的怒火與得意,如實質般,投向水幕中的顏火凌,仿佛要將她殆盡的除掉。

  除此之外,唯有幾處保持著沉默。


  稟淵幫幫主,齊蓬闖發,負手立於一旁,神色莫測,目光在顏火凌,與眾人之間流轉,始終未發一言。

  尚鶯塔女塔主,慕容曉燕,撐著一把油紙傘,傘沿的水珠串串滴落,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江湖散人代表,郭盛皺著眉,環視著群情激奮的眾人,最終還是輕輕嘆了口氣,別過了頭。

  水幕外,女尊主易水汐,看著顏火凌掌心,那團越來越盛的紅光,眉頭微促。

  她與顏火凌交手多次,深知此女的性格中,不是以殺絕的那種狂暴,就是執拗與剛烈,卻也在一次次交鋒中,窺見她並非全然的暴戾。

  此時見她欲自絕,心中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之意。

  此人顏凌雖有錯,卻也並非不可救藥,若就此殞命,未免太過可惜。

  「住手!」

  一聲同情,帶著凜然的水勢之力,驟然撞上顏火凌,凝聚的內勁。

  只聽「啵」的一聲輕響,那團熾烈的紅芒,如被戳破的水泡般消散,顏火凌只覺掌心一麻,內息瞬間紊亂。

  易水汐的聲音再次傳來,援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道:「顏凌且慢,你還不能一走了之。」

  幾乎是同時,冬雪盟女盟主,沈芸溪亦輕輕,嘆了口氣,她的聲音溫婉卻清晰,穿透雨幕落,在眾人耳中說道:「顏宗主,你不能如此對待自己。」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何必要走此絕路呢?」

  她與易水汐,雖分屬不同門派,此刻卻似心意相通,都不忍見一代宗主,就此別過的隕落。

  「還有晚輩!」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隱藏身份,虎臉面具的,尊雨襄中,那個一直不起眼的「偽裝小胡」。

  此刻竟站了出來上前,為顏凌聲援發聲,正是蘇嘉軒,為了探尋他爹娘的下落。

  此刻見顏火凌,處境危急,終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各位前輩們,顏宗主她雖有錯……」

  「但事已至此,她也未必沒有悔改之心,還請各位高抬貴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緊接著尊雨襄的徐芳遙,也隨之開口,她目光掃過趙赤粵等人,語氣懇切道:「我們尊雨襄願為顏宗主作保,她若真心改過,必不會再犯。」

  「此外,請前輩們,能給趙門主、蕭門主、虞門主等人一條生路,還望各位能一併,放過她們。」

  顏火凌在水幕中,聽著這寥寥數聲求情,心中五味雜陳。

  易水汐、沈芸溪,乃至尊雨襄、冬雪盟,這兩位素不相識的女子,竟成了這滿場,喊殺聲中唯一的暖意。

  而那三十餘門派的聲浪,卻如重錘般,砸在她的心上,讓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早已是眾矢之的失敗者。

  前所未有的無力感,無可奈何,將她包裹。

  她無心反抗,卻被水波鍾所困;想再解釋下,卻被淹沒在喊殺聲中;想贖罪,卻連自盡都不能如願。

  這世間的仇恨與恩怨,盤根錯節,豈是她一死就能了結的呢?

  她緩緩的抬起頭,目光穿過水幕,望向雲之頂上的每一個人。

  雨水打濕了她的髮絲,貼在臉頰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水。

  也感到了,再加上已無法扭轉局面,使她不能不放下了,顏凌面向在場的所有人,宣部說了幾句話。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雖帶著疲憊,卻異常清晰,傳遍了整個雲之頂!

  「諸位……我與易尊主的之打賭,已見分曉。」

  喊殺聲稍稍一滯,眾人皆看向她,不知她還要說什麼。

  顏火凌的目光,掠過敬焰宗的眾人,帶著了無盡的歉疚,最終定格在前方的虛空處,一字一句道:「我也自會言出必行,往日種種,仇恨也好,恩怨也罷。」

  「我顏火凌……欠各位的……怕是此生再難一個,一人的全償還了。」

  她頓了頓,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陡然提高几分,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定!

  「唯有一法……自今日起,敬焰宗……就此解散!」

  「往後,這大景江湖,再無敬焰宗!」

  話音落下,滿場皆靜。

  雨依舊在下,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三百來名江湖散人、群英俠客臉上皆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方才還洶湧的殺意,竟在這突如其來的宣告中,悄然消弭了幾分,場上的喧囂,也隨之消停了不少。

  雲頂的風,似乎也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楚。

  所有比武早已塵埃落定。

  敬焰宗的弟子或傷或降,再無半分還手之力。

  顏火凌在水波鍾內,再說道:「敬焰宗……今日起,散了吧。」

  她的聲音透過水紋傳出,帶著一種被水泡透的沙啞,不似宣告,反倒像一聲疲憊的嘆息。

  話音落時,水波鍾外的顏琪,那位女大長老,身軀猛地一顫,那雙眼裡滾下兩行熱淚。

  火雲使顏然,緊咬著唇,赤影、青影、魅影三門,神箭魔妖姬趙赤粵、桃花鴇姬蕭桃青、魅惑妖姬虞紫媚,亦是神色各異地垂著眼。

  雨水順著她們的臉頰滑落。

  易水汐再望著顏火凌,素手指輕輕拂過,鬢邊被雨水,打濕的髮絲。

  她一身月白仙衣,在這風雨飄搖的雲之頂,竟似一朵,不染塵埃的水蓮,清冷而堅韌。

  安身之義,善後之策。

  「顏宗主既已做了決定,水汐便依江湖兒女之情,亦給你一條新生。」

  顏凌回應道:「顏已放下,再無爭心,這一切都且聽水汐尊主,顏也請您廢去我的武功吧。」

  她的聲音穿透了雨幕,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中,「同為女子,不分高貴,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你的武功,自有安排,吾以『水之固鎖功』,待你日後想通了,或有轉機。」

  隨著她指尖輕彈,水波鍾內,泛起細密的銀芒,瞬間滲入顏火凌,她四肢百骸之中。

  顏火凌只覺體內,那股翻江倒海的力量,驟然沉住,周身再無半分真氣流轉,與尋常凡人再無兩樣。

  她踉蹌一步,若非水紋托著,早已跌坐在地。

  表面上讓眾人認為是,廢掉了修為,其實是暫封。

  「帶她回尊雨襄,閉門思過也。」

  易水汐淡淡,吩咐身後的滿天雨。

  此時,尚鶯塔女塔主,有意收下了她三門勢力,赤影、青影、魅影,慕容曉燕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顏琪、顏然等五人。

  客氣道:「你們五人,心性尚未全然泯滅,隨我回尚鶯塔吧。」

  「昔日恩怨暫且不論,只盼你們能在塔中靜修,洗去一身惡戾,改邪歸正,重新做人。」

  顏琪、顏然、趙赤粵、蕭桃青、虞紫媚五人對視一眼,如此情況下,還是保身要緊,皆是黯然垂首,對著慕容曉燕深深一揖,算是應下了。

  另一邊,火影門主於傲、烈影門主余昂、雷影門主雷霸龍、幽影門主王包富、暗影門主王黑猛等五人,神色複雜地立在雨中。

  稟淵幫幫主,早就想吞併了,齊蓬闖發看了他們半晌,同樣地開口道:「你們幾個,雖助紂為虐,十惡不赦。」

  「跟我回稟淵幫,在幫中勞作思過,若能真心悔改,日後或可保命。」

  五人聞言,默默點頭,跟上了齊蓬闖的腳步。

  江湖散人代表郭盛,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此刻撫著長須,望著眼前這一幕,緩緩回道:「冤冤相報何時了。」

  「易尊主此舉,既全了江湖規矩,也留了一線生機,甚好,甚好。」

  雨還在下,易水汐走到比武台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周圍,密密麻麻的江湖人士。

  這些人來自東南西北,五湖四海,帶著各自的立場與恩怨,此刻卻都安靜地注視著她。

  「諸位,」易水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歷經風雨後的平靜,「水與火的決戰,今日,便在此畫上了句點。」

  「昔日曾有很多人問過我,易水汐你能讓所有人,風吹雨打不動搖,都一心向善,守住本心嗎?」

  「唔……應答不能,不可作保,世人的人心叵測,多面之變,無法形容。」

  「但是,我盼望、期望、所望、希望、能有人擁有一心,頂天立地,人間美善。」

  「善有善待,惡有惡罰,身為習武之人,倘若不能於世間造福蒼生,和平共處,只會給世間帶來,戰爭掠奪,凶禍災害!」


  「還不如自廢武功,正道的光雖然難守,但從來不會缺席,如果在場的你們,走上了邪路。」

  「就算吾不動手,也有其它之人,替天行道!」

  她頓了頓,望著遠方,被雨霧淋過的山巒,似有感悟道:「水火本是天地自然之力,清水可滅火,火亦能蒸水。」

  「若強求一方,壓倒另一方,只會兩敗俱傷。」

  「江湖又亦然,紛爭起執念,止於包容。」

  「敬焰宗的路走錯了,顏宗主已為此付出了,相應代價,但我們若再步步緊逼,與昔日的敬焰宗,又有何異?」

  「大道至簡,不是非黑即白,更不是你死我活。」

  「留一分餘地,或許便是為江湖留一分道德。」

  話音剛落,冬雪盟女盟主沈芸溪,輕輕嘆息一聲,走上前來。

  她身著白色披風,面容婉晴,眼神卻帶著,憫心道:「水汐尊主一番說得極是。」

  「只是這江湖路遠,仇怨糾葛,豈是一句『了』便能了的。」

  「顏火凌……唉,但願她真能思過吧。」

  沈芸溪的話,像是點破了某種潛藏的暗流。

  百曉殿大堂主白謙之,一個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推了推鼻樑上的玉簪,沉聲道:「易尊主善心仁厚,我等敬佩。」

  「但顏火凌,昔日造下的殺孽,樁樁件件,皆是深仇大恨。」

  「尊雨襄能保她一時,卻保不了她一世。」

  「只要她踏出尊雨襄半步,我百曉殿,絕不會放過。」

  鐵槍門門主秦峻,大聲道:「白堂主所言甚是!」

  「我鐵槍門三位師弟,皆喪於敬焰宗之手,此仇不共戴天!」

  「只要她敢出尊雨襄,我秦峻這桿槍,定要討個公道!」

  一時間,附和之聲四起。

  靈青派少掌門林墨羽,眉目俊朗,語氣卻帶著少年人的決絕道:「家師便是被敬焰宗所害,顏火凌身為宗主,難辭其咎。」

  「易尊主保她,我靈青派敬你三分薄面,但若她離開尊雨襄,休怪我劍下無情。」

  翠柳樓女樓主柳茹意,一身綠裙,風姿綽約,此刻卻眼神冰冷道:「我翠柳樓三位姐妹,皆死於那火影門的火,這筆帳,總要有人來還。」

  玄松觀掌門玄松子,拂塵輕揮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顏火凌罪孽深重。」

  遊俠葉沐宇,浪蕩不羈的臉上,此刻滿是嚴肅道:「我曾見敬焰宗,雷影門屠戮一村百姓,慘不忍睹。」

  「此等行徑,天地不容。」

  「顏火凌一日不除,我一日不會罷休。」

  激劍門門主,陸少堅、策水宮女宮主,水心柔、天熙派掌門,玉燁子、碧霞堡堡主,畢笙輝、明河派掌門,明競、長月派女掌門,常一彤。

  滿福閣閣主,滿家福、雲霄嶺嶺主,雲萬穹、千英山女山主,英彌。

  八大劍派,雲澤劍閣閣主,楚天賢、南嶽劍峰峰主,畢振鵬、天山劍派女掌門,凌葉兒、青竹劍莊女莊主,林纖竹。

  明湖劍谷女谷主,文觀庭、東泉劍嶺女嶺主,劉蘇漣、西海劍塔女塔主,岳滄瀾、北月劍樓女樓主,謝玖玥。

  一個個名號……響亮的江湖人物,皆在此刻,表明了立場。

  他們或是,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人家有理有據,頭頭是道,礙於易水汐的面子,或是認可她,暫留顏火凌一命,以觀後效。

  但無一例外,都放出了話!

  不全是她的罪孽,也都強加於她,只要顏火凌,踏出尊雨襄,就必取其命。

  台下那三百多名江湖散人、群英俠客,雖未一一開口,卻也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神中的殺意,不言而喻。

  易水汐靜靜地聽著,心明的很,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她知道,這便是江湖,仇怨二字,重逾千斤。

  她能做的,只是盡己所能,給顏火凌一個反思的機會,至於日後如何,便是顏凌自己的造化了。

  待眾人話音稍歇,雲之頂上的氣氛,也變得有些凝滯。

  最終,還是白謙之率先拱手道:「易尊主,事已至此,我百曉殿先行告辭。」


  「我鐵槍門也告辭了。」秦峻緊隨其後。

  「靈青派,林墨羽告辭。」

  「翠柳樓,柳茹意告辭。」

  「玄松觀,玄松子告辭。」

  激劍門門主,陸少堅、天熙派掌門,玉燁子、碧霞堡堡主,畢笙輝、明河派掌門,明競,等告辭。

  滿福閣閣主,滿家福、雲霄嶺嶺主,雲萬穹、長月派女掌門,常一彤、千英山女山主,英彌也是告辭。

  八大劍派,雲澤劍閣閣主,楚天賢、南嶽劍峰峰主,畢振鵬、天山劍派女掌門,凌葉兒、青竹劍莊女莊主,林纖竹,很客氣的告辭。

  明湖劍谷女谷主,文觀庭、東泉劍嶺女嶺主,劉蘇漣、西海劍塔女塔主,岳滄瀾、北月劍樓女樓主,謝玖玥,八人一起感謝,也很客氣的告辭。

  策水宮女宮主,水心柔亦抱拳道:「是是非非終究都會成空,風波已平,大景皆安,水汐尊主,心柔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易水汐舉手回敬道:「心柔宮主,日後回見。」

  尚鶯塔女塔主,慕容曉燕抱拳道:「水汐尊主,這赤影、青影、魅影,我會嚴加看管,此次幸虧您來了,不然局面,不知會變什麼樣子呢。」

  「多謝尊雨襄,救下了眾門派的險危,就此別過了,曉燕後會有期。」

  易水汐微笑回敬道:「慕容塔主,不必客氣。」

  稟淵幫幫主,齊蓬闖發也抱拳道:「易尊主,我替南境的眾百姓們,謝您出手制住了魔宗。」

  「這火影、烈影、雷影、幽影、暗影,本幫主定嚴加管教,不再讓他們出來,為非作歹,我等也告辭了。」

  易水汐微笑的敬道:「嗯……以齊蓬幫主的威信,說到做到,會鎮得住的。」

  三十餘個門派的眾人,以及三百多名江湖散人、群英俠客、英雄豪傑,紛紛向易水汐拱手道別。

  而後有條不紊地轉身,沿著雲之頂的山道緩緩下山。

  雨聲中,夾雜著說話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原本喧囂的雲之頂,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尊雨襄高手,收拾殘局的動靜。

  風雲暫息,前路待明。

  顏火凌已被帶離,顏琪顏然等人,也跟著慕容曉燕離去,於傲余昂等人,則隨齊蓬闖發下了山。

  大景江湖水榭與赤焰,決戰雲頂,碧水翻湧遏烈焰,赤火燎原灼清波,掌風激盪,震兩岸峰巒舟楫,水霧與火光交織蔽天。

  兩大門派尊主宗主,拼至全力,一洗寒江,一焚山壁,此戰餘威震得江湖各派噤聲,無人再敢輕言爭鋒。

  重逢相擁,情牽一線。

  這時粉紅勁裝的徐芳遙,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白衣勁裝的蘇嘉軒。

  自雲之頂,他與沈芸溪一同出現,徐芳遙便覺得這個人身上,有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他的身形,和偶爾流露出的氣質,總讓徐芳遙,想起那個在捨身崖擋箭,救自己的人。

  蘇嘉軒向沈盟主說道:「沈前輩走吧……」

  沈芸溪笑呵道:「往哪走?小胡你還不認啊!」

  徐芳遙看著蘇嘉軒,心中糾結許久的疑問,終於脫口而出道:「蘇嘉軒……明明就是你……我一直想問,你究竟要瞞著我,到何時候?」

  蘇嘉軒微微一愣,深邃的眼眸,看著徐芳遙,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他沉默片刻,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的虎臉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英俊,且帶著堅毅的臉龐,那熟熟的的面容,讓徐芳遙瞬間淚盈於睫。

  「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我不會認錯。」

  徐芳遙聲音深情,眼中既有重逢的驚喜,又有劫後餘生的感慨。

  蘇嘉軒看著徐芳遙,嘴角泛起一抹微笑,「是我。」

  「偽裝小胡,迫不得已,讓你久久不忘,擔心了。」

  徐芳遙再也抑制不住,此時內心的情感,上前一步步的跑過去,緊緊地抱住了蘇嘉軒。

  這個擁抱中,飽含著太多的情義,有對救命之恩的感激,有重逢的喜悅,還有相處下來,悄然滋生的情愫。

  蘇嘉軒隨即也伸出雙臂,輕輕回抱住徐芳遙。

  尊雨女左劍使、薑蓉、尊雨右棍使、江闊、尊雨寒冰劍神,鞠孟笑,尊雨寒霜刀王,李涵霜。

  尊雨劍宗院、凌劍堂,大堂主步與塵,尊雨刀宗院、狂刀堂,大堂主羅一鋒,尊雨槍宗院、銀槍堂,大堂主劉千興。

  尊雨氣宗院,內氣堂,女大堂主,阮虹鈺,尊雨針宗院,飛針堂,女大堂主,花芙櫻,尊雨袖宗院,錦袖堂,女大堂主,洪秀芝。

  尊雨藥宗院、藥丹堂,大堂主李時慈,劍宗院、凌劍堂,大弟子洛蒼雲,小師妹溫婧。

  尊雨藥宗院、藥丹堂,副堂主,兼長老溫山德,藥宗院、藥丹堂大弟子,榮逸。

  所有人見後,見到蘇嘉軒還活著,都很高興。

  尊雨劍宗院、凌劍堂,小師弟鞠北傑,見了蘇大哥,開心極了,以及蘇嘉軒的妹妹,蘇玥馨,見到了自己親哥哥,忍不住相逢而落淚。

  女尊主易水汐、女掌門滿天雨,也相應微笑。

  「本姑娘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徐芳遙蘇嘉軒懷中輕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不會的,我這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嗎?」蘇嘉軒輕聲安慰道,手輕輕的拍了下徐芳遙的背。

  兩人相擁刻鐘,仿佛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山頂的微風輕輕拂過,吹起他們的髮絲,也吹不散這濃濃的溫情。

  對徐芳遙而言,這一刻,她心中的謎團解開,而與蘇嘉軒之間,似乎也有了一種,更為緊密的聯繫。

  這份感情,如同春日裡,破土而出的新芽,在兩人心間悄然生長,為他們未來的故事,埋下了一顆,美好的開始。

  而江湖的風雲,雖因顏火凌的敗退,暫時平息,但在這平靜之下,又似隱藏著,無數未知的波瀾,等待著他們去經歷與探索。

  蘇嘉軒回稟道:「尊上,是沈盟主,在崖下救了弟子的,還有這位老前輩,他是我第一位,散人師父郭盛。」

  易水汐回答說道:「本尊已全知了,藉此機會,正請沈盟主,郭老前輩到尊雨襄,做客一聚。」

  「歡迎嘉軒歸襄,天雨你帶著人,先行回吧。」

  滿天雨應道:「嗯……師姐,帶上顏宗主走。」

  蘇嘉軒徐芳遙,也笑著的與同門們一塊走了。

  敬焰宗雖散了,保留了顏凌,保留了火種,尊雨襄的容人之量,不是誰都能去效仿做到的。

  易水汐獨自,站在空曠的比武台上,任憑雨水打濕她的仙。

  她望著遠方下雨的天際,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場持續了幾個月的水火之爭,終於暫告一段落。

  只是,江湖的風波,真的會就此平息嗎?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腳下的路,還需一步步走下去。

  正如這連綿的雨,終有停歇的一日,而陽光,也總會穿透雲層,灑落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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