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終極決戰
火影逆襲，殘焰復燃，雲之頂的雨，已連綿半日。
此處乃江湖絕頂，今日卻成了決定武林氣運的終局之地。
數十丈見方的平台上，各色旌旗半卷，江湖各派的頂尖人物，環立四周。
細密的雨點裹著山巔的涼氣，織成一張朦朧感的網，將這座江湖人眼中的「決戰台」，籠在其中。
青色的岩石台面，被雨水浸得發亮，邊緣處垂落的雨簾如銀線，隨風微擺間，映著天邊偶爾，破開雲層的微光，泛出冷冽的光澤。
台下左右兩側，各方勢力早已按江湖位次列定。
敬焰宗與尊雨襄的高手，分據東西，前者衣袍多繡赤紅火焰紋，縱然雨濕衣袂，依舊透著一股灼人的銳氣；後者則以水藍、月白為主。
傘蓋如荷葉連綿，沉默間，自有溫潤卻不容摧折的氣度。
更外圍，是三百多名江湖各個的代表，與散人俠客，青竹劍莊的林纖竹，攏著竹青色的披風，明湖劍谷的文觀庭，指尖輕叩傘柄。
百曉殿大堂主，白謙之目光在台中二人，身上流轉，神色各異。
台中，兩道身影對立。
此時的顏火凌，一身緋紅勁甲，墨發高束，僅餘幾縷濕發貼在鬢角。
她是敬焰宗，百年不世出的女奇才，此刻雖未動武，周身已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強熱浪，將近身的雨，蒸騰成了細微的白氣。
她望著對面的人，眸中慣有的銳利里，藏著一絲旁人難察的複雜……那是歷經十一場，不分伯仲的凝重，亦是對這最後一戰的決絕。
這時的易水汐，素仙衣裙在雨中更顯清水，宛如融入，這雲氣雨幕中的一抹月光。
她是尊雨襄的女尊主，氣質如水，卻又帶著山嶽般的穩。
「顏凌宗主，」易水汐的聲音，穿透雨幕，「第十二場，終至今日。」
顏火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帶著她獨有的剛烈道：「水汐尊主，江湖人皆言你我，南境第一、北境第一、旗鼓相當，今日，便分個最後的高下吧。」
話音落，她未動，周身的火浪，卻再一次翻湧，檯面上的積水，竟開始滋滋作響，泛起細密的水泡。
易水汐眼神微凝，手輕輕一振，一把水劍身上的水珠，齊齊彈落，化作一道細密的水線，在她身前凝成半弧。
「請。」
一字既出，風雨似乎都為之一靜。
下一瞬，顏火凌身形快如閃電，緋紅身影帶起一道火紅影，掌風未至，灼燒的氣浪，已將雨絲劈開一條通路。
她修的「駕焰神火功」已臻十層，此刻甫一出手，便是十成力道，掌心騰起三寸，南明離火真氣，映得她半邊臉頰通紅。
易水汐以穩制敵，水劍挽出一輪劍花，如水中月暈，將那道火氣浪層層卸開。
水的劍氣與火焰碰撞，發出「嗤嗤」聲響，水汽瀰漫中，她的身影如水中魚兒，靈動而迅捷！
劍勢看似輕柔，卻總能擋開，顏火凌勢大力沉的攻擊。
細雨霏霏，雨更大了，打在傘面上噼啪作響，卻蓋不住台上，神功交擊的鏗鏘，與內勁碰撞的悶響。
觀戰眾人皆屏息斂聲，青影門主蕭桃青握緊了腰間的玉帶，火影門主於傲眉頭緊鎖，誰都看得出，這最後一戰，兩人都未留半分餘地。
此刻她周身忽然，如火般奪目，她那雙素來明亮，如炬的眸子猛地一睜，瞳仁深處竟泛起妖異的紅，如兩簇失控的焰，在眼底瘋狂跳動。
顏火凌的攻勢愈發加烈，赤紅的勁氣，如狂濤駭浪，一波強過一波，檯面上的岩石，被她的掌風掃過，竟留下焦黑的痕跡。
她的呼吸漸漸粗重，額上青筋隱現，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亮，亮得近乎妖異。
只見她身形猛地一震，原本沉穩的氣息，瞬間變得狂躁暴戾，周身的氣場陡然攀升，形成了一個氣盾，連腳下的地，都似要被烤得滾燙。
她臉上的神情，不再完全的清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痛苦，與瘋狂的扭曲，顯然是那霸道的火功，練至極致，此刻竟反噬己身，徹底攪亂了內心。
尊雨襄的女掌門，滿天雨神色不懼道：「此戰比上多場，都極之為重，常人達不到的高武！」
「不對不對，她不對勁……」尊雨襄俠宗院的，寒冰女劍神，鞠孟笑低聲道。
他身旁俠宗院的，寒霜女刀王，李涵霜亦點頭道：「顏宗主變的氣息太躁了，像是……」
話音未落，台上的顏火凌，猛地向雨天，發出一聲長嘯，嘯聲中帶著一絲，不似人聲的嘶啞。
眾人回神的赫然發現，她的雙眸，竟全然變成了赤紅之色，宛如兩團燃燒的大焰！
原本清明的眼神蕩然無存，只剩下狂暴與混亂。
「是火功反噬！」冬雪盟的女盟主，沈芸溪輕輕嘆息，「駕焰神功霸道奇絕，強行催谷至極限，果然會傷及神智。」
顏火凌已聽不到，任何勸阻的聲音，她的腦海中，只剩下勝負，要爭取勝敗！
灼灼的力量，在體內衝撞，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她下意識地，催動了壓箱底的絕技！
十層大成的煜吸怒法。
「呃……」
一聲壓抑的嘶吼，從她喉間溢出，下一刻，她雙臂猛地張開，十指箕張，周身赤紅的氣波，如沸水般翻騰起來。
那是顏凌，頂級自習而創的心法「煜吸怒法」，此功雖吸人內功真氣，只有增益沒有副作用。
這一刻，竟被她在不清的狀態下，催動至滿層之境！
只見她雙掌朝前一推，八道赤紅的氣波驟然成型，如八條靈動的火紅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向台側下！
「不好！」
人群中有人低呼，目光緊緊鎖在顏火凌身上。
易水汐臉色也有變，想要阻攔卻已不及。
那八道紅波精準地，纏上了八個人！
「嗡……」八道凝練如實質的，赤紅的氣力，自她雙手而出，宛如八條擇人而噬的赤蟒，帶著霸道的吸力，瞬間便鎖定了，離她最近的八人。
赤影女門主趙赤粵、青影女門主蕭桃青、魅影女門主虞紫媚。
神箭魔姬趙赤粵，一身紅衣，本與顏火凌氣息相近，此刻見那紅波襲來，驚怒交加道：「宗主我是阿粵！你瘋了嗎？」
她揮掌欲擋，卻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傳來，體內真氣竟如決堤之水般，被那紅波強行扯出，不過數息，八成內力已被吸走，身子一軟便倒了下去。
桃花鴇姬蕭桃青，一身青衣如柳，見狀瞳孔驟縮，揮手急顫欲擋，卻終究慢了一步，那紅波擦著手掠過，一股吸力瞬間纏上她。
體內精純的內力，不受控制地流失，她臉色煞白，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難以接受。
魅惑妖姬虞紫媚，身形飄忽，本欲閃避，卻被紅波，那詭異的軌跡鎖定，只覺一股陰柔吸力透體而來。
她那引以為傲的魅妖內力，竟如冰雪遇光般消融，被紅波捲走八成，她悶哼一聲，捂著心口連連後退，鬢邊珠釵都已震落。
以及火影門主於傲、烈影門主余昂、雷影門主雷霸龍、幽影門主王包富、暗影門主王黑猛。
火影左使於傲性烈如火，見同門遭難，怒喝便要衝上前，卻被一道紅波迎面撞上！
他那剛猛的火象內力，在顏火凌煜吸怒法面前，竟如同源相引，流失得更快，不過片刻便已脫力，狠狠瞪著顏火凌，眼中滿是怨憤與不解。
烈影右使余昂、雷影門主雷霸龍、幽影門主王包富、暗影門主王黑猛，四人亦是如此。
或剛猛、或暴烈、或陰柔的內力，在那十層煜吸怒法汲取下，都毫無抵抗之力。
八成內力被強行吸走，一個個臉色慘白，氣息萎靡，倒的倒，退的退，瞬間便失去了戰力。
八人皆是一驚，只覺體內的內力，如開閘的洪水般，被那紅波吸走，不過數息之間，便已流失近八成。
趙赤粵起身踉蹌的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顏火凌，不解的道：「赤粵跟你多年，宗主您為什麼？」
蕭桃青臉色也差，咬著牙道：「桃青兢兢業業，宗主啊為何如此！」
虞紫媚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道：「紫媚從無二心，宗主這是何意？」
於傲怒喝道：「宗主……屬下效忠於您，不曾反叛，何故反噬同門啊！」
余昂捶了一下地面，說道：「任勞任怨，何此絕情？」
雷霸龍因此怒恨道：「是屬下做錯了什麼嗎……宗主為何呀！」
王包富已退後幾步，不怪她道：「宗主為了敬焰宗的大業，本心不想如此，屬下也能接受。」
王黑猛心生背叛，大罵道：「可惡的女人……這樣的宗主，誰還敢跟著她？遲早小命不保！」
驚怒之聲此起彼伏，敬焰宗的女大長老顏琪，女火雲使顏然，更是慌亂不已，他們的宗主，竟對自己人下了毒手！
八道紅波吸走內力後，並未散去，反而愈發赤紅凝實，纏繞在顏火凌周身，讓她身上的氣息更加狂躁。
顏火凌半人，半入魔的狀態，有兩面兩個聲音，轉換著要她做事。
一股僅有的清醒，她說道：「本座……只是……借你們八人的內力，為我一用……不予加害。」
入魔的一面，她又道：「獨宗唯我，把爾等都殺了……寧可我負天下人，不許天下人負我！」
「邪氣入體，走火入魔。」易水汐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她望著顏火凌赤紅的雙眼，清楚此刻的她已非本意。
沈芸溪亦輕輕，搖頭道：「如此火功奇才，落得這般境地，實在是可惜。」
台側的尊雨襄眾人中，針宗院飛針堂的，翹楚女弟子，徐芳遙握緊了手中的銀針。
她身旁的女大弟子，張雨若低聲道：「尊主，需不需要……」
易水汐微微搖頭，目光始終鎖定在顏火凌身上。
另一側虎臉面具，偽裝成小胡模樣的蘇嘉軒，悄悄握緊了拳頭，並很警惕。
他身旁的妹妹，蘇玥馨眼中，滿是懷疑，卻被他不動聲色地按住。
小師弟鞠北傑，看見了南北大戰，目瞪口呆。
氣宗院的女大堂主，阮虹鈺，沉聲道：「我們尊主的修為，那是深不可測，定能制服她。」
針宗院的女大堂主，花芙櫻，她說道：「這場肯定還得是尊主贏！」
袖宗院的女大堂主，洪秀芝，她也道：「不可輕敵，尊上必贏。」
劍宗院的大堂主，步與塵驚訝道：「邪不壓正，尊上必勝。」
刀宗院的大堂主，羅一鋒，驚呆道：「魔邪之氣很重啊！但我們的尊上，依然是最有戰力的！」
槍宗院的大堂主，劉千興，驚嚇道：「尊主必勝，天助雨襄。」
藥宗院的大堂主，李時慈，點頭附和道：「顏火凌已失神智，可能會大開殺戒！」
藥宗院、大弟子榮逸，亦附和道：「此等強人，也只有尊上，能對付她，阻止她的殺戮。」
凌劍堂的大弟子，洛蒼雲，沉聲道：「尊主的劍法通神，勝算在握。」
藥宗院的小師妹，溫婧也有被嚇道：「她很讓人感到可怕……虛榮的勝敗有那麼重要嗎？」
藥宗院的長老，溫山德，看的明白道：「婧你這就不懂了吧……自古以來是強者為尊，敗者臣服，所以定不能讓邪惡贏，正義守人間呀！」
眾堂主雖憂心，卻對易水汐有著絕對的信心。
江湖東南西北，各派的人更是譁然。
稟淵幫的齊蓬闖發，咋舌道：「敬焰宗這是瘋了？連自己人都吸！」
尚鶯塔的慕容曉燕，蹙眉道：「本性難改，果然是邪教作風！」
百曉殿的白謙之，嘆說道：「顏火凌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啊。」
鐵槍門的秦峻，冷哼道：「如此行徑，輸了也不冤！」
這一幕太過突然，環立台下的眾人皆是一驚。
靈青派少掌門林墨羽，手持玉笛，此刻握著玉笛的手，指微微泛白，沉聲道：「顏宗主這是火功噬心，神智已失！」
翠柳樓女樓主，柳茹意立於一株迎客松旁，手中絲帕輕輕攥緊，秀眉微蹙道：「煜吸怒法，本就是讓人恨的神功。」
「強行催至十層，難怪會如此……」
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玄松觀掌門玄松子，手持拂塵，拂塵上的銀絲被風吹得亂顫，他沉聲道：「諸位小心，此女此刻已不認人，趕緊退後！」
遊俠葉沐宇，緊盯著顏火凌，說道：「她體內氣息已亂，如脫韁野馬，再這麼下去，怕是連她自己，都要被這股力量盡毀。」
激劍門門主，陸少堅招手似在示警，他沉聲道：「八大門主頃，刻間便被吸走內力，這功法太過邪異！」
策水宮女宮主，水心柔宛如水中精靈，她望著顏火凌，周身那狂躁的熱浪，秀眉緊蹙道：「水火本不相容。」
「可她此刻的吸力，竟連我宮中水象內力，都似有感應，實在詭異。」
天熙派掌門玉燁子，纖塵不染，他望著顏火凌那紅紅的雙眸，輕嘆道：「心魔趁勢而起，火功噬魂入體，已是兇險至極。」
碧霞堡堡主，畢笙輝身材魁梧，聲如洪鐘道：「這顏火凌平日裡雖烈，卻也知曉分寸，怎會突然再催動此法？」
明河派掌門明競，目光銳利，掃過四周道：「此事蹊蹺，怕是另有隱情，只是此刻……」他話未說完，目光又落回顏火凌身上，滿是凝視。
長月派女掌門常一彤，氣質清冷，她淡淡開口道：「當務之急，是制住她，否則傷及更多人，便不好了。」
滿福閣閣主，滿家福體態微胖，臉上總是帶著笑意，此刻卻笑不出來了！
他拿出摸著一個元寶道：「這吸力太過強了，魔宗的八大高手，都抵擋不住，我等上前，還是也討不到好。」
雲霄嶺嶺主雲萬穹，望著那翻滾的紅波，大聲道：「此等神功，強行催動必有後患，她此刻怕是已無知覺。」
千英山女山主英彌，緊了緊手掌：「若是尋常狀況，我等聯手或可壓制，可她全憑本能，怕是更難應付。」
雲澤劍閣閣主，楚天賢長目光呆滯道：「煜吸怒法以怒為引，以火為基。」
「此刻她怒火越盛，吸取之力便越強，需想辦法，先平復她的火戾。」
南嶽劍峰峰主，畢振鵬點頭附和道：「楚大哥所言極是，可如何平復？」
「她已聽不進任何言語。」
天山劍派女掌門，凌葉兒氣質高寒，如雪山之巔的蓮花，她望著顏火凌的臉。
輕聲道：「她怕是正受烈火焚身之苦，神智被痛苦與怒火吞噬，尋常方法怕是都無用了。」
青竹劍莊女莊主，林纖竹手持竹簫，翠綠欲滴，她蹙著眉道：「敬焰宗的高人呢？」
「他們宗門的功法，總該有克制之法吧？」
明湖劍谷女谷主，文觀庭掃過敬焰宗眾人，所在的方向道：「方才八大門主遭難，焰宗的人也在附近，怕是……」
東泉劍嶺女嶺主、劉蘇漣發聲道：「與我等之遭遇……都是相同的。」
西海劍塔女塔主、岳滄瀾說道：「我看她……仍然打不過水汐尊主，雖然汲取了功力。」
北月劍樓女樓主，謝玖玥應聲道：「不可小覷，我也信易尊主，還能再戰勝她。」
話音未落，便見顏火凌周身的紅波，再次涌動，這一次，她竟將目標轉向了，台下沒有防備的，女長老顏琪，女火雲使顏然！
顏琪剛要上前呼喚，一道紅波已至，他驚駭欲絕，呼喚道：「宗主！我是……」
話未說完，體內內力，也被強行吸走八成，她失望地望著顏火凌，喃喃道：「宗主怎會……」
顏然也被紅波掃中，內力流失，他踉蹌著後退，眼中滿是失落道：「宗主！您看看我啊！我是阿然啊！」
顏火凌卻似未聞，紅波氣力接連出手，每吸一人，口中便會溢出一句，混亂不清的話語。
吸走那顏琪，女長老時，她沙啞著嗓子道：「火……燒不盡……」
吸走女火雲使，顏然時，她又道：「怒……壓不住……」
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迷茫，隨即又被血紅覆蓋，含糊道：「力量無上……唯我敬焰……」
一句句混亂的話語，配上她那毫不留情，吸取自家長老多人，內力的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劇震。
江湖散人的代表，郭盛說道：「頭一回見，連自己人都吸！」
「這哪裡還是……敬焰宗的女宗主，分明是被魔功吞噬的女魔頭！」
「本性難移？不，這分明是神識已失，連親疏都不分了！」
驚呼聲、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百十來名江湖散人、群英俠客、英雄豪傑皆是面色大變，望著台上，那如瘋似魔的顏火凌，眼中滿是驚懼與駭然。
誰也沒想到，這場最終之局，竟會演變成如此模樣，那曾經威震江湖的，敬焰宗宗主，此刻竟成了最可怕的存在。
顏火凌周身的紅波之氣，依舊在翻騰，而四周的江湖眾人，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不知這場浩劫，該如何收場。
就在眾人議論之際，顏火凌身上的氣勢再次大暴的漲。
她的頭髮無風自動，周身騰起熊熊烈焰，竟將雨水完全隔絕在外。
五行玄尊十二品，十二境滿星巔峰的火蓮境，在這一刻徹底的爆發了！
「吼……」
她仰天長嘯，身後竟緩緩浮現出，第二個巨大的女法相。
那是一位身披火焰戰甲的神女，面容與顏火凌有七分相似，手持火蓮，眼神威嚴而狂暴，正是她的「鳳神火女」法相！
「駕焰神功……與火天歌！」
顏火凌嘶吼著，鳳神火女法相，亦隨之揮出手中的火蓮，剎那間，無數道烈焰凝成的劍影，如流星雨般，朝著易水汐傾瀉而下，整個雲之頂仿佛都成了火雨。
「你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
易水汐輕嘆一聲，周身氣息陡變。
如果說顏凌，是狂暴的烈火，那麼水汐此刻，便是包容萬物的希海。
誰都不知道易水汐，她真實的武功境界，本尊素來不愛張揚，行事低調謙虛，喜歡隱藏實力，給敵人意想不到的擊潰，人們只知她一定在玄尊之上。
五行玄尊十五品，十五境滿星巔峰的水希境，強大仙氣，全力運轉！
她的身後，緩緩升起一位，雪衣水仙的守護法相，與水汐頗有相似，手持水晶神劍，身姿清雅，正是「月下水仙」。
「縱水為念，水晶成劍！」
易水汐清叱一聲，手中的「水之聽雨」化劍劃破雨幕，發出了劍鳴之聲。
「雨中馭我念，一劍化十劍！」
十道晶瑩的水劍憑空出現，隨劍勢而動。
「水中馭劍念，十劍化百劍！」
百道水劍如群魚游弋，在雨中閃爍著水光。
「雨水聚我念，百劍化千劍！」
千道水劍，織成了一張的劍網，籠罩住整個台面。
「雨水成我念，千劍化萬劍！」
萬道水劍如銀河倒瀉，氣勢磅礴。
「雨水知我念，萬劍化歸雨！」
汐尊主最後一聲輕叱落下，萬道水劍與顏宗主的萬把火劍，激烈相擊，萬劍震憾，誰都沒有占著上風！
隨後驟然合一，化作一柄巨大的水晶大長劍，與月下水仙法相，手中的長劍合二為一，迎著那漫天火劍，悍然斬下！
鳳神火女與月下水仙，在雲之頂的雨幕中水火相對，烈焰與冰水，熾熱與冷雨，形成了極致的對比。
兩道法相同時出手，火劍與水劍碰撞的剎那，整個山巔上，地動山搖，一陣震晃，仿佛都被按下了震顫的開關。
這一場都是全力一戰，精彩絕倫，場面宏大，差點把這山震的都崩塌了。
巨響震耳欲聾，氣浪如海嘯般擴散開來，觀戰眾人紛紛運起，僅有的內力抵擋，不少功力稍淺的散人，更是被震得後退數步，傘蓋盡飛。
檯面上的岩石寸寸龜裂，雨水被震得倒飛而起，在空中化作水霧。
遠處的山巒，傳來陣陣轟鳴，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這是真正的神力一戰，是南北兩大強者，兩種極致力量的碰撞，每一寸空間，都充滿了狂暴的能量，精彩得讓人心驚膽戰，卻又不敢移開視線。
火焰與水流，在台中央瘋狂交織、湮滅、再生，鳳神火女的咆哮，與月下水仙的清吟，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曲驚心動魄的戰歌。
顏火凌憑著本能瘋狂攻擊，而易水汐則穩如泰山，以水克火，將那暴風的火勢，一點點引導、而化解。
終極內力的對撞，足足持續了一刻多鐘。
當最後一道火劍，被月下水仙的水劍湮滅時，當鳳神火女的法相，開始變得虛幻，顏火凌終於脫力，吐了一口血，踉蹌著後退十幾步。
易水汐右手，又發出一股水之清流，輸入在她的體內，赤紅的雙眼，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看著對面，氣息依然平穩的易水汐，看著自己被傷的身體，又看了看台側那些或憤怒、或失望、或憐憫的眼神，突然發出一聲聲長嘆。
那嘆息中，有不甘，有悔恨，更有一絲釋然。
顏火凌終於是明白，看著大勢已去，從此霸心消散，再無霸業之志。
爭霸江湖的野心，十二戰的傲氣，此刻都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滿身的疲憊與虛榮。
易水汐看著她，眼中的赤紅徹底褪去，知道她已恢復一些神智，卻也擔心她再次暴起。
為防止她狂暴，汐尊主並指一點，周身的水之氣力，忽然凝聚，化作一口晶瑩，剔透的水波鍾，將顏火凌輕輕罩在其中。
水波鍾看似柔軟，卻堅不可摧，顏火凌被困在其中，出動不得，只能望著外面，那飄灑的雨絲，眼神深念。
小雨，還在下。
雲之頂的決戰，終以這樣一種方式落幕。
沒有勝者的歡呼，沒有敗者的哀嚎，只有雨水敲打萬物的聲音，仿佛在為這場，持續了十二戰的恩怨，畫上一個風平浪靜的句號。
此處乃江湖絕頂，今日卻成了決定武林氣運的終局之地。
數十丈見方的平台上，各色旌旗半卷，江湖各派的頂尖人物，環立四周。
細密的雨點裹著山巔的涼氣，織成一張朦朧感的網，將這座江湖人眼中的「決戰台」，籠在其中。
青色的岩石台面，被雨水浸得發亮，邊緣處垂落的雨簾如銀線，隨風微擺間，映著天邊偶爾，破開雲層的微光，泛出冷冽的光澤。
台下左右兩側，各方勢力早已按江湖位次列定。
敬焰宗與尊雨襄的高手，分據東西，前者衣袍多繡赤紅火焰紋，縱然雨濕衣袂，依舊透著一股灼人的銳氣；後者則以水藍、月白為主。
傘蓋如荷葉連綿，沉默間，自有溫潤卻不容摧折的氣度。
更外圍，是三百多名江湖各個的代表，與散人俠客，青竹劍莊的林纖竹，攏著竹青色的披風，明湖劍谷的文觀庭，指尖輕叩傘柄。
百曉殿大堂主，白謙之目光在台中二人，身上流轉，神色各異。
台中，兩道身影對立。
此時的顏火凌，一身緋紅勁甲，墨發高束，僅餘幾縷濕發貼在鬢角。
她是敬焰宗，百年不世出的女奇才，此刻雖未動武，周身已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強熱浪，將近身的雨，蒸騰成了細微的白氣。
她望著對面的人，眸中慣有的銳利里，藏著一絲旁人難察的複雜……那是歷經十一場，不分伯仲的凝重，亦是對這最後一戰的決絕。
這時的易水汐，素仙衣裙在雨中更顯清水，宛如融入，這雲氣雨幕中的一抹月光。
她是尊雨襄的女尊主，氣質如水，卻又帶著山嶽般的穩。
「顏凌宗主，」易水汐的聲音，穿透雨幕，「第十二場，終至今日。」
顏火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帶著她獨有的剛烈道：「水汐尊主，江湖人皆言你我，南境第一、北境第一、旗鼓相當，今日，便分個最後的高下吧。」
話音落，她未動，周身的火浪，卻再一次翻湧，檯面上的積水，竟開始滋滋作響，泛起細密的水泡。
易水汐眼神微凝，手輕輕一振，一把水劍身上的水珠，齊齊彈落，化作一道細密的水線，在她身前凝成半弧。
「請。」
一字既出，風雨似乎都為之一靜。
下一瞬，顏火凌身形快如閃電，緋紅身影帶起一道火紅影，掌風未至，灼燒的氣浪，已將雨絲劈開一條通路。
她修的「駕焰神火功」已臻十層，此刻甫一出手，便是十成力道，掌心騰起三寸，南明離火真氣，映得她半邊臉頰通紅。
易水汐以穩制敵，水劍挽出一輪劍花，如水中月暈，將那道火氣浪層層卸開。
水的劍氣與火焰碰撞，發出「嗤嗤」聲響，水汽瀰漫中，她的身影如水中魚兒，靈動而迅捷！
劍勢看似輕柔，卻總能擋開，顏火凌勢大力沉的攻擊。
細雨霏霏，雨更大了，打在傘面上噼啪作響，卻蓋不住台上，神功交擊的鏗鏘，與內勁碰撞的悶響。
觀戰眾人皆屏息斂聲，青影門主蕭桃青握緊了腰間的玉帶，火影門主於傲眉頭緊鎖，誰都看得出，這最後一戰，兩人都未留半分餘地。
此刻她周身忽然，如火般奪目，她那雙素來明亮，如炬的眸子猛地一睜，瞳仁深處竟泛起妖異的紅，如兩簇失控的焰，在眼底瘋狂跳動。
顏火凌的攻勢愈發加烈，赤紅的勁氣，如狂濤駭浪，一波強過一波，檯面上的岩石，被她的掌風掃過，竟留下焦黑的痕跡。
她的呼吸漸漸粗重，額上青筋隱現，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亮，亮得近乎妖異。
只見她身形猛地一震，原本沉穩的氣息，瞬間變得狂躁暴戾，周身的氣場陡然攀升，形成了一個氣盾，連腳下的地，都似要被烤得滾燙。
她臉上的神情，不再完全的清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痛苦，與瘋狂的扭曲，顯然是那霸道的火功，練至極致，此刻竟反噬己身，徹底攪亂了內心。
尊雨襄的女掌門，滿天雨神色不懼道：「此戰比上多場，都極之為重，常人達不到的高武！」
「不對不對，她不對勁……」尊雨襄俠宗院的，寒冰女劍神，鞠孟笑低聲道。
他身旁俠宗院的，寒霜女刀王，李涵霜亦點頭道：「顏宗主變的氣息太躁了，像是……」
話音未落，台上的顏火凌，猛地向雨天，發出一聲長嘯，嘯聲中帶著一絲，不似人聲的嘶啞。
眾人回神的赫然發現，她的雙眸，竟全然變成了赤紅之色，宛如兩團燃燒的大焰！
原本清明的眼神蕩然無存，只剩下狂暴與混亂。
「是火功反噬！」冬雪盟的女盟主，沈芸溪輕輕嘆息，「駕焰神功霸道奇絕，強行催谷至極限，果然會傷及神智。」
顏火凌已聽不到，任何勸阻的聲音，她的腦海中，只剩下勝負，要爭取勝敗！
灼灼的力量，在體內衝撞，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她下意識地，催動了壓箱底的絕技！
十層大成的煜吸怒法。
「呃……」
一聲壓抑的嘶吼，從她喉間溢出，下一刻，她雙臂猛地張開，十指箕張，周身赤紅的氣波，如沸水般翻騰起來。
那是顏凌，頂級自習而創的心法「煜吸怒法」，此功雖吸人內功真氣，只有增益沒有副作用。
這一刻，竟被她在不清的狀態下，催動至滿層之境！
只見她雙掌朝前一推，八道赤紅的氣波驟然成型，如八條靈動的火紅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向台側下！
「不好！」
人群中有人低呼，目光緊緊鎖在顏火凌身上。
易水汐臉色也有變，想要阻攔卻已不及。
那八道紅波精準地，纏上了八個人！
「嗡……」八道凝練如實質的，赤紅的氣力，自她雙手而出，宛如八條擇人而噬的赤蟒，帶著霸道的吸力，瞬間便鎖定了，離她最近的八人。
赤影女門主趙赤粵、青影女門主蕭桃青、魅影女門主虞紫媚。
神箭魔姬趙赤粵，一身紅衣，本與顏火凌氣息相近，此刻見那紅波襲來，驚怒交加道：「宗主我是阿粵！你瘋了嗎？」
她揮掌欲擋，卻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傳來，體內真氣竟如決堤之水般，被那紅波強行扯出，不過數息，八成內力已被吸走，身子一軟便倒了下去。
桃花鴇姬蕭桃青，一身青衣如柳，見狀瞳孔驟縮，揮手急顫欲擋，卻終究慢了一步，那紅波擦著手掠過，一股吸力瞬間纏上她。
體內精純的內力，不受控制地流失，她臉色煞白，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難以接受。
魅惑妖姬虞紫媚，身形飄忽，本欲閃避，卻被紅波，那詭異的軌跡鎖定，只覺一股陰柔吸力透體而來。
她那引以為傲的魅妖內力，竟如冰雪遇光般消融，被紅波捲走八成，她悶哼一聲，捂著心口連連後退，鬢邊珠釵都已震落。
以及火影門主於傲、烈影門主余昂、雷影門主雷霸龍、幽影門主王包富、暗影門主王黑猛。
火影左使於傲性烈如火，見同門遭難，怒喝便要衝上前，卻被一道紅波迎面撞上！
他那剛猛的火象內力，在顏火凌煜吸怒法面前，竟如同源相引，流失得更快，不過片刻便已脫力，狠狠瞪著顏火凌，眼中滿是怨憤與不解。
烈影右使余昂、雷影門主雷霸龍、幽影門主王包富、暗影門主王黑猛，四人亦是如此。
或剛猛、或暴烈、或陰柔的內力，在那十層煜吸怒法汲取下，都毫無抵抗之力。
八成內力被強行吸走，一個個臉色慘白，氣息萎靡，倒的倒，退的退，瞬間便失去了戰力。
八人皆是一驚，只覺體內的內力，如開閘的洪水般，被那紅波吸走，不過數息之間，便已流失近八成。
趙赤粵起身踉蹌的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顏火凌，不解的道：「赤粵跟你多年，宗主您為什麼？」
蕭桃青臉色也差，咬著牙道：「桃青兢兢業業，宗主啊為何如此！」
虞紫媚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道：「紫媚從無二心，宗主這是何意？」
於傲怒喝道：「宗主……屬下效忠於您，不曾反叛，何故反噬同門啊！」
余昂捶了一下地面，說道：「任勞任怨，何此絕情？」
雷霸龍因此怒恨道：「是屬下做錯了什麼嗎……宗主為何呀！」
王包富已退後幾步，不怪她道：「宗主為了敬焰宗的大業，本心不想如此，屬下也能接受。」
王黑猛心生背叛，大罵道：「可惡的女人……這樣的宗主，誰還敢跟著她？遲早小命不保！」
驚怒之聲此起彼伏，敬焰宗的女大長老顏琪，女火雲使顏然，更是慌亂不已，他們的宗主，竟對自己人下了毒手！
八道紅波吸走內力後，並未散去，反而愈發赤紅凝實，纏繞在顏火凌周身，讓她身上的氣息更加狂躁。
顏火凌半人，半入魔的狀態，有兩面兩個聲音，轉換著要她做事。
一股僅有的清醒，她說道：「本座……只是……借你們八人的內力，為我一用……不予加害。」
入魔的一面，她又道：「獨宗唯我，把爾等都殺了……寧可我負天下人，不許天下人負我！」
「邪氣入體，走火入魔。」易水汐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她望著顏火凌赤紅的雙眼，清楚此刻的她已非本意。
沈芸溪亦輕輕，搖頭道：「如此火功奇才，落得這般境地，實在是可惜。」
台側的尊雨襄眾人中，針宗院飛針堂的，翹楚女弟子，徐芳遙握緊了手中的銀針。
她身旁的女大弟子，張雨若低聲道：「尊主，需不需要……」
易水汐微微搖頭，目光始終鎖定在顏火凌身上。
另一側虎臉面具，偽裝成小胡模樣的蘇嘉軒，悄悄握緊了拳頭，並很警惕。
他身旁的妹妹，蘇玥馨眼中，滿是懷疑，卻被他不動聲色地按住。
小師弟鞠北傑，看見了南北大戰，目瞪口呆。
氣宗院的女大堂主，阮虹鈺，沉聲道：「我們尊主的修為，那是深不可測，定能制服她。」
針宗院的女大堂主，花芙櫻，她說道：「這場肯定還得是尊主贏！」
袖宗院的女大堂主，洪秀芝，她也道：「不可輕敵，尊上必贏。」
劍宗院的大堂主，步與塵驚訝道：「邪不壓正，尊上必勝。」
刀宗院的大堂主，羅一鋒，驚呆道：「魔邪之氣很重啊！但我們的尊上，依然是最有戰力的！」
槍宗院的大堂主，劉千興，驚嚇道：「尊主必勝，天助雨襄。」
藥宗院的大堂主，李時慈，點頭附和道：「顏火凌已失神智，可能會大開殺戒！」
藥宗院、大弟子榮逸，亦附和道：「此等強人，也只有尊上，能對付她，阻止她的殺戮。」
凌劍堂的大弟子，洛蒼雲，沉聲道：「尊主的劍法通神，勝算在握。」
藥宗院的小師妹，溫婧也有被嚇道：「她很讓人感到可怕……虛榮的勝敗有那麼重要嗎？」
藥宗院的長老，溫山德，看的明白道：「婧你這就不懂了吧……自古以來是強者為尊，敗者臣服，所以定不能讓邪惡贏，正義守人間呀！」
眾堂主雖憂心，卻對易水汐有著絕對的信心。
江湖東南西北，各派的人更是譁然。
稟淵幫的齊蓬闖發，咋舌道：「敬焰宗這是瘋了？連自己人都吸！」
尚鶯塔的慕容曉燕，蹙眉道：「本性難改，果然是邪教作風！」
百曉殿的白謙之，嘆說道：「顏火凌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啊。」
鐵槍門的秦峻，冷哼道：「如此行徑，輸了也不冤！」
這一幕太過突然，環立台下的眾人皆是一驚。
靈青派少掌門林墨羽，手持玉笛，此刻握著玉笛的手，指微微泛白，沉聲道：「顏宗主這是火功噬心，神智已失！」
翠柳樓女樓主，柳茹意立於一株迎客松旁，手中絲帕輕輕攥緊，秀眉微蹙道：「煜吸怒法，本就是讓人恨的神功。」
「強行催至十層，難怪會如此……」
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玄松觀掌門玄松子，手持拂塵，拂塵上的銀絲被風吹得亂顫，他沉聲道：「諸位小心，此女此刻已不認人，趕緊退後！」
遊俠葉沐宇，緊盯著顏火凌，說道：「她體內氣息已亂，如脫韁野馬，再這麼下去，怕是連她自己，都要被這股力量盡毀。」
激劍門門主，陸少堅招手似在示警，他沉聲道：「八大門主頃，刻間便被吸走內力，這功法太過邪異！」
策水宮女宮主，水心柔宛如水中精靈，她望著顏火凌，周身那狂躁的熱浪，秀眉緊蹙道：「水火本不相容。」
「可她此刻的吸力，竟連我宮中水象內力，都似有感應，實在詭異。」
天熙派掌門玉燁子，纖塵不染，他望著顏火凌那紅紅的雙眸，輕嘆道：「心魔趁勢而起，火功噬魂入體，已是兇險至極。」
碧霞堡堡主，畢笙輝身材魁梧，聲如洪鐘道：「這顏火凌平日裡雖烈，卻也知曉分寸，怎會突然再催動此法？」
明河派掌門明競，目光銳利，掃過四周道：「此事蹊蹺，怕是另有隱情，只是此刻……」他話未說完，目光又落回顏火凌身上，滿是凝視。
長月派女掌門常一彤，氣質清冷，她淡淡開口道：「當務之急，是制住她，否則傷及更多人，便不好了。」
滿福閣閣主，滿家福體態微胖，臉上總是帶著笑意，此刻卻笑不出來了！
他拿出摸著一個元寶道：「這吸力太過強了，魔宗的八大高手，都抵擋不住，我等上前，還是也討不到好。」
雲霄嶺嶺主雲萬穹，望著那翻滾的紅波，大聲道：「此等神功，強行催動必有後患，她此刻怕是已無知覺。」
千英山女山主英彌，緊了緊手掌：「若是尋常狀況，我等聯手或可壓制，可她全憑本能，怕是更難應付。」
雲澤劍閣閣主，楚天賢長目光呆滯道：「煜吸怒法以怒為引，以火為基。」
「此刻她怒火越盛，吸取之力便越強，需想辦法，先平復她的火戾。」
南嶽劍峰峰主，畢振鵬點頭附和道：「楚大哥所言極是，可如何平復？」
「她已聽不進任何言語。」
天山劍派女掌門，凌葉兒氣質高寒，如雪山之巔的蓮花，她望著顏火凌的臉。
輕聲道：「她怕是正受烈火焚身之苦，神智被痛苦與怒火吞噬，尋常方法怕是都無用了。」
青竹劍莊女莊主，林纖竹手持竹簫，翠綠欲滴，她蹙著眉道：「敬焰宗的高人呢？」
「他們宗門的功法，總該有克制之法吧？」
明湖劍谷女谷主，文觀庭掃過敬焰宗眾人，所在的方向道：「方才八大門主遭難，焰宗的人也在附近，怕是……」
東泉劍嶺女嶺主、劉蘇漣發聲道：「與我等之遭遇……都是相同的。」
西海劍塔女塔主、岳滄瀾說道：「我看她……仍然打不過水汐尊主，雖然汲取了功力。」
北月劍樓女樓主，謝玖玥應聲道：「不可小覷，我也信易尊主，還能再戰勝她。」
話音未落，便見顏火凌周身的紅波，再次涌動，這一次，她竟將目標轉向了，台下沒有防備的，女長老顏琪，女火雲使顏然！
顏琪剛要上前呼喚，一道紅波已至，他驚駭欲絕，呼喚道：「宗主！我是……」
話未說完，體內內力，也被強行吸走八成，她失望地望著顏火凌，喃喃道：「宗主怎會……」
顏然也被紅波掃中，內力流失，他踉蹌著後退，眼中滿是失落道：「宗主！您看看我啊！我是阿然啊！」
顏火凌卻似未聞，紅波氣力接連出手，每吸一人，口中便會溢出一句，混亂不清的話語。
吸走那顏琪，女長老時，她沙啞著嗓子道：「火……燒不盡……」
吸走女火雲使，顏然時，她又道：「怒……壓不住……」
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迷茫，隨即又被血紅覆蓋，含糊道：「力量無上……唯我敬焰……」
一句句混亂的話語，配上她那毫不留情，吸取自家長老多人，內力的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劇震。
江湖散人的代表，郭盛說道：「頭一回見，連自己人都吸！」
「這哪裡還是……敬焰宗的女宗主，分明是被魔功吞噬的女魔頭！」
「本性難移？不，這分明是神識已失，連親疏都不分了！」
驚呼聲、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百十來名江湖散人、群英俠客、英雄豪傑皆是面色大變，望著台上，那如瘋似魔的顏火凌，眼中滿是驚懼與駭然。
誰也沒想到，這場最終之局，竟會演變成如此模樣，那曾經威震江湖的，敬焰宗宗主，此刻竟成了最可怕的存在。
顏火凌周身的紅波之氣，依舊在翻騰，而四周的江湖眾人，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不知這場浩劫，該如何收場。
就在眾人議論之際，顏火凌身上的氣勢再次大暴的漲。
她的頭髮無風自動，周身騰起熊熊烈焰，竟將雨水完全隔絕在外。
五行玄尊十二品，十二境滿星巔峰的火蓮境，在這一刻徹底的爆發了！
「吼……」
她仰天長嘯，身後竟緩緩浮現出，第二個巨大的女法相。
那是一位身披火焰戰甲的神女，面容與顏火凌有七分相似，手持火蓮，眼神威嚴而狂暴，正是她的「鳳神火女」法相！
「駕焰神功……與火天歌！」
顏火凌嘶吼著，鳳神火女法相，亦隨之揮出手中的火蓮，剎那間，無數道烈焰凝成的劍影，如流星雨般，朝著易水汐傾瀉而下，整個雲之頂仿佛都成了火雨。
「你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
易水汐輕嘆一聲，周身氣息陡變。
如果說顏凌，是狂暴的烈火，那麼水汐此刻，便是包容萬物的希海。
誰都不知道易水汐，她真實的武功境界，本尊素來不愛張揚，行事低調謙虛，喜歡隱藏實力，給敵人意想不到的擊潰，人們只知她一定在玄尊之上。
五行玄尊十五品，十五境滿星巔峰的水希境，強大仙氣，全力運轉！
她的身後，緩緩升起一位，雪衣水仙的守護法相，與水汐頗有相似，手持水晶神劍，身姿清雅，正是「月下水仙」。
「縱水為念，水晶成劍！」
易水汐清叱一聲，手中的「水之聽雨」化劍劃破雨幕，發出了劍鳴之聲。
「雨中馭我念，一劍化十劍！」
十道晶瑩的水劍憑空出現，隨劍勢而動。
「水中馭劍念，十劍化百劍！」
百道水劍如群魚游弋，在雨中閃爍著水光。
「雨水聚我念，百劍化千劍！」
千道水劍，織成了一張的劍網，籠罩住整個台面。
「雨水成我念，千劍化萬劍！」
萬道水劍如銀河倒瀉，氣勢磅礴。
「雨水知我念，萬劍化歸雨！」
汐尊主最後一聲輕叱落下，萬道水劍與顏宗主的萬把火劍，激烈相擊，萬劍震憾，誰都沒有占著上風！
隨後驟然合一，化作一柄巨大的水晶大長劍，與月下水仙法相，手中的長劍合二為一，迎著那漫天火劍，悍然斬下！
鳳神火女與月下水仙，在雲之頂的雨幕中水火相對，烈焰與冰水，熾熱與冷雨，形成了極致的對比。
兩道法相同時出手，火劍與水劍碰撞的剎那，整個山巔上，地動山搖，一陣震晃，仿佛都被按下了震顫的開關。
這一場都是全力一戰，精彩絕倫，場面宏大，差點把這山震的都崩塌了。
巨響震耳欲聾，氣浪如海嘯般擴散開來，觀戰眾人紛紛運起，僅有的內力抵擋，不少功力稍淺的散人，更是被震得後退數步，傘蓋盡飛。
檯面上的岩石寸寸龜裂，雨水被震得倒飛而起，在空中化作水霧。
遠處的山巒，傳來陣陣轟鳴，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這是真正的神力一戰，是南北兩大強者，兩種極致力量的碰撞，每一寸空間，都充滿了狂暴的能量，精彩得讓人心驚膽戰，卻又不敢移開視線。
火焰與水流，在台中央瘋狂交織、湮滅、再生，鳳神火女的咆哮，與月下水仙的清吟，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曲驚心動魄的戰歌。
顏火凌憑著本能瘋狂攻擊，而易水汐則穩如泰山，以水克火，將那暴風的火勢，一點點引導、而化解。
終極內力的對撞，足足持續了一刻多鐘。
當最後一道火劍，被月下水仙的水劍湮滅時，當鳳神火女的法相，開始變得虛幻，顏火凌終於脫力，吐了一口血，踉蹌著後退十幾步。
易水汐右手，又發出一股水之清流，輸入在她的體內，赤紅的雙眼，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看著對面，氣息依然平穩的易水汐，看著自己被傷的身體，又看了看台側那些或憤怒、或失望、或憐憫的眼神，突然發出一聲聲長嘆。
那嘆息中，有不甘，有悔恨，更有一絲釋然。
顏火凌終於是明白，看著大勢已去，從此霸心消散，再無霸業之志。
爭霸江湖的野心，十二戰的傲氣，此刻都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滿身的疲憊與虛榮。
易水汐看著她，眼中的赤紅徹底褪去，知道她已恢復一些神智，卻也擔心她再次暴起。
為防止她狂暴，汐尊主並指一點，周身的水之氣力，忽然凝聚，化作一口晶瑩，剔透的水波鍾，將顏火凌輕輕罩在其中。
水波鍾看似柔軟，卻堅不可摧，顏火凌被困在其中，出動不得，只能望著外面，那飄灑的雨絲，眼神深念。
小雨，還在下。
雲之頂的決戰，終以這樣一種方式落幕。
沒有勝者的歡呼，沒有敗者的哀嚎，只有雨水敲打萬物的聲音，仿佛在為這場，持續了十二戰的恩怨，畫上一個風平浪靜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