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閣樓探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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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間,大長老蘇萬六之孫,蘇忠保亦聞訊趕來,與眾人一同入席。

  蘇嘉軒與徐芳遙,徑直前往蘇家主廳,莊內族人聞其歸來,紛紛上前相迎。

  蘇嘉軒的親叔,蘇驍勇也得訊,趕緊亦自內堂步出,見嘉軒歸來,面上滿是真切的親情暖意。

  「嘉軒十年多沒見,你終於回來了。」

  「這位便是徐姑娘吧?」蘇驍勇語氣和藹。

  徐芳遙斂衽行禮,輕聲道:「蘇叔伯您安好。」

  「小女子冒昧到訪貴莊,多有叨擾了。」

  「徐姑娘此言差矣!」蘇驍勇含笑擺手道:「你能與嘉軒一同歸莊,我等歡喜還來不及,怎會嫌擾?」

  眾人寒暄數語,便移步至晚宴之地、蘇家花園中,一處寬敞亭台。

  亭台四周懸滿紅燈籠,將滿園景致,映照得暖意融融。

  桌上佳肴羅列,香氣裊裊,引人垂涎。

  蘇嘉軒與族人圍坐,心中百感交集。

  這十年余載江湖漂泊,他極少奢望,能與家族如此團聚。

  他先端起酒杯,起身對眾道:「此番歸莊,一來是探望各位長輩與族人;二來,是有幾件大事,想與諸位商議。」

  「歸途之中,我與芳遙遭赤影門女殺手襲擊,依我看,此事還是魔宗暗中操縱!」

  「他們既已動手,斷不會輕易罷休,我蘇家莊,怕是也將面臨更險之境。」

  族人們聽罷,皆低聲議論起來,面上難掩憂色。

  綠錦袍衣的蘇驍勇,眉頭緊鎖,沉聲道:「嘉軒所言極是。」

  「魔宗這些年在江湖上野心勃勃,濫殺無辜,樹敵無數,多少義士慘死於其手!」

  「二十年前雖遭覆滅,卻只是隱匿暗處,殘餘勢力仍不可小覷。」

  「我們蘇家莊,必須多加防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們若敢還傷殺我蘇家族人,我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先前已有過交手,我亦斬殺了多個惡賊。」

  蘇嘉軒點頭附和道:「蘇二叔說得在理。」

  「我打算加強莊內守衛,安排族中年輕子弟勤練武功,同時派人密切探查敵蹤,稍有異動,便能及時應對。」

  眾人紛紛贊同,晚宴的氣氛,也因此添了幾分凝重。

  這時,蘇嘉軒的族弟,蘇忠保帶著幾分敬仰開口道:「蘇大哥,咱別總說這些讓人憂心的事了。」

  「難得大伙兒聚在一起,該高高興興才是。」

  「徐大姐,你和我大哥在江湖上,定是經歷了不少趣事吧?快給我們講講。」

  徐芳遙微微一笑,看向蘇嘉軒,緩緩道:「好啊。」

  「那我便給各位長輩,和兄弟講講。」

  「有一次,我與嘉軒在一個小鎮上,撞見一個惡霸欺負賣藝的姑娘。」

  「嘉軒路見不平,便出手教訓了那惡霸。」

  「誰知那惡霸竟是當地一霸,手下人多勢眾,得知消息後,便派人來捉拿我們。」

  「嘉軒臨危不亂,設下巧計,讓他們自食惡果,最後那惡霸連同其黨羽,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族人們聽了,紛紛朗聲大笑,席間氣氛,也隨之輕鬆了不少。

  蘇驍勇亦笑道:「嘉軒做得對。」

  「我蘇家世代行俠仗義,遇此不平事,自當挺身而出。」

  「只是往後行事,仍需多加思量,切莫魯莽衝動。」

  蘇嘉軒頷首道:「叔叔教誨,嘉軒自記在心。」

  接著,族人們又談及過往,分享著彼此的近況。

  蘇嘉軒望著身邊的親人族人,唯獨念及父母不在此席處,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愧疚的酸楚。

  他暗自下定決心,即便拼盡全力,也要尋回二老。

  保護好蘇家,守護這份親情與安寧,是他義不容辭的家族責任。

  至於即將到來的風波,他亦會與族人們一同面對,縱使前路千難萬險,也絕不退縮一步。

  宴席間,蘇嘉軒提及想見三弟蘇飛騰,二叔蘇驍勇告知,可於明日相見。


  晚宴終在歡聲笑語中落幕,蘇嘉軒與徐芳遙,前往後院客房歇息。

  夜色下的蘇家莊園,格外的靜謐,皎潔的月光,傾瀉於庭院,樹影婆娑。

  蘇嘉軒卻輾轉難眠,他立於窗前,望著夜空,心中反覆思索著,母親呂心愉,尋救雙親之事,重之至重,以及應對赤影門的策略。

  徐芳遙亦未安休,她輾轉間,見窗外蘇嘉軒的身影,便輕步走出,來到他身邊,柔聲道:「嘉軒,不必過于思憂。」

  「蘇家上下一心,定能渡過此次難關。」

  「這裡的事安排妥當後,咱們便繼續尋你爹娘。」

  蘇嘉軒轉過頭,望著徐芳遙的眼眸,輕聲道:「有你與我並肩,還有族人們的支持,我信我們定能成功。」

  「只是尋親路上亦是兇險,我擔心你會因此受傷,也不願你為我的事,受太多委屈與心勞。」

  「芳遙,這本與你無關,你不用如此待我。」

  徐芳遙依然坦然道:「你我自初遇相識以來,已攜手共進,有情有義,歷經大小戰事,數十多場,你的為人品德,我早已一目了然。」

  「無論出於友情,還是人間道義,我徐芳遙,依舊都會與你共赴險地,救出你的親人。」

  蘇嘉軒望著她,心中滿是感動。

  月光之下,二人一左一右,雙手相握,情誼愈發深厚。

  為蘇嘉軒與徐芳遙,接風洗塵的小聚過後,二人在蘇家休整了一夜,昨日被追殺的疲憊漸漸消散。

  晨光透過窗紙,灑入屋內,蘇嘉軒早早起身,簡單洗漱後,便準備去見許久未見的,三弟蘇飛騰。

  徐芳遙也隨後起身,與他一同前往,蘇飛騰的居所。

  蘇飛騰與蘇忠保,皆是近日才回莊,受蘇驍勇安排,住在莊園西側的一處小院。

  此處清靜安全,四周翠竹環繞,微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別有一番雅致。

  二人行至小院門口,便聽到院內,傳來陣陣的練劍的喊聲。

  蘇嘉軒嘴角微揚,輕輕推開了院的門。

  只見年方十七的蘇飛騰,身著一襲青色勁裝,手持長劍,正在院中勤練。

  他的劍術雖尚顯稚嫩,一招一式卻也有模有樣。

  蘇飛騰見是蘇嘉軒與徐芳遙,眼中頓時閃過驚喜,連忙收劍,快步迎上說道:「大哥!徐姐姐!昨夜我早就聽說你們回來了,真好!」

  蘇嘉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三弟,多年不見,也能拿起了劍,你的劍術長進不少啊。」

  徐芳遙亦微笑道:「小飛騰,看來這些年你沒少下功夫,給蘇家的劍術傳承了,好樣的。」

  蘇飛騰撓了撓頭,略帶不好意思地回道:「大哥和徐姐姐,小弟自然也不能落後呀。」

  三人走進屋內,分賓主坐下。

  蘇飛騰按捺不住好奇,連忙詢問江湖趣聞,以及蘇嘉軒與徐芳遙,此次歷練的經歷。

  蘇嘉軒便將一路上的所見所聞,連同遭遇赤影門追殺之事,一一詳述。

  蘇飛騰聽得入了迷,時而為他們的驚險,遭遇捏一把汗,時而又為他們化險為夷,而拍手稱快。

  聽罷,蘇飛騰氣憤道:「赤影門的這群女惡徒,竟敢如此囂張!她們還殺了咱們蘇家族人,大哥,咱們絕不能就這麼放過她們!」

  蘇嘉軒回應道:「三弟,此事不可硬來。」

  「赤影門背後是敬焰宗,我們需先查清楚幕後主使,再做後面打算。」

  蘇飛騰點頭道:「大哥說得是,是我莽撞了。」

  說著,蘇飛騰似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把寶藏的鑰匙。

  遞給蘇嘉軒,交接道:「大哥,爹娘原在莊時,曾囑託我一重事,說若長兄回歸來時,務必將這把鑰匙交予你手。」

  「這是父親,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這把鑰匙,關係到蘇家驚天動地的秘密!」

  「讓你拿著此匙,去家族九層閣樓一探究竟。」

  蘇嘉軒接過寶匙,細細端詳。

  這鑰匙由銅色金屬打造而成,上面刻著一些奇特的紋路,隱隱散發著一股神秘的寶氣。

  他心中滿是疑惑,看向蘇飛騰,並問道:「三弟,父親可有說這鑰匙,是開什麼的嗎?又為何要讓我去閣樓探秘呢?」


  蘇飛騰搖了搖頭,晃腦不知道:「父親並未多言透露,只讓我只能必須交給你!」

  「還說家族閣樓中,藏著對蘇家莊,至關重要的東西,唯有你能解開,不為人知的其中隱秘。」

  蘇嘉軒沉思片刻,深知父親蘇義懞,此舉必有深意,便還是決定前往寶閣樓一趟。

  很快來到九鼎閣外,由蘇飛騰守在門口。

  蘇嘉軒則帶著徐芳遙,朝著蘇家的九鼎寶閣走去。

  蘇家閣樓位於莊內西北角,平日裡鮮有人至,周圍布滿青苔,更顯古樸滄桑。

  而外觀陳舊,外壁爬滿藤蔓,九鼎閣共九層,每層各有一青銅鼎,和一個盒子,開啟一層後,越往上都得需鑰匙,開門進入。

  蘇嘉軒手持鑰匙,來到閣樓一層門前,發現鑰匙,孔正位於大門中間,與手中鑰匙嚴絲合縫。

  他深吸一口氣,將鑰匙插入孔中,輕輕一轉,只聽「咔嚓」一聲,大門緩緩開啟,一股塵封,已久的氣息撲面而來。

  二人走進閣內,裡面光線昏暗,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味,四周擺放著一些老舊的書架,與箱子,看樣子已有數十年,未曾有人踏足閣內。

  蘇嘉軒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微弱火光在黑暗中搖曳,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他們慢些的向前走,腳下的木地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忽然,徐芳遙不小心碰了一下書架,書架搖晃了幾下,一本泛黃的書籍從中滑落。

  蘇嘉軒連忙撿起,借著微光看清封面上「蘇家秘記」四個字,心中一動,料想此書,或許能解開一些謎團,便翻開仔細閱讀起來。

  書中記載了蘇家的起源、發展歷程,以及一些鮮為人知的往事。

  原來,蘇家先輩曾是江湖名門望族,榮耀加身,根基深厚,後來卻因一場變故逐漸衰落,許多珍貴功法,與寶物也隨之失傳。

  而這閣樓,正是當年先輩們,存放重要物品的隱秘之地。

  繼續翻閱,蘇嘉軒發現一段,關於藏寶的記載道:「蘇家之寶,藏於閣樓九層之頂,需以家族血脈開啟機關,方能得之。

  此寶乃蘇家復興之關鍵,望後世子孫善加利用。」嘉軒心中驚喜,看來此次閣樓之行,果然有重大發現。

  二人順著樓梯,小心翼翼地逐層而上,歷經二層、三層……很快用了八個盒子的秘匙,便到了第九層。

  第九層的空間,比下面幾層略小,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青石棺箱,棺上刻滿複雜的符文與圖案,透著幾分神秘詭異。

  石棺兩側,各有一個圓形凹槽。

  蘇嘉軒憶起書中所言,需以家族血脈開啟機關,便毫不猶豫地劃破手指,將鮮血滴入其中一個凹槽,緊接著又將血滴入另一個凹槽。

  鮮血滴入後,青石棺上的符文,與圖案開始泛起微光,石棺緩緩開啟,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中湧出。

  蘇嘉軒與徐芳遙後退幾步,待氣息平穩,才走近查看,只見石棺內,放著一個精緻的盒子。

  蘇嘉軒拿起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是三塊晶瑩剔透的玉佩,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他取出一塊細看,玉佩上刻著三條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的龍,龍身環繞著一些神秘紋路,一時卻也看不出其中奧秘。

  這時,徐芳遙指著玉佩上的紋路道:「嘉軒,你看這些紋路,似乎和我們之前,在魅影古洞中,見到的壁畫有些相似。」

  「說不定這三塊玉佩,是開啟什麼地方的鑰匙呢。」

  蘇嘉軒恍然大悟道:「你不說我倒忘了,魅影洞的壁畫上,確有幾分相似。」

  「只是繪製壁畫之人,如今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他想起先前與徐芳遙探險時,確實見過一些奇特壁畫,紋路與玉佩上的頗為類似,看來這玉佩的秘密,還需進一步探尋。

  蘇嘉軒將三塊玉佩收好,對徐芳遙說道:「此次閣樓探秘,玉佩的秘密還需慢慢研究。」

  「此事關係重大,切不可對外聲張。」

  二人帶著寶物,小心翼翼地離開了閣樓。

  蘇嘉軒將閣樓大門重新鎖好,把九把鑰匙分配貼身收好。

  而蘇家祖上的回憶,往昔錄在響起,星曜歷、一千二百三十三年前,暮春的雨絲斜斜織著。


  那時的莊園,蘇子珩坐在吱呀作響的竹椅上,指尖撫過錦盒裡,三塊溫潤的玉佩。

  那年他才七歲,總愛蹲在祖父的書房外,看日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博古架上投下斑駁的影。

  那日卯時剛過,他聽見書房裡傳來異聲,踮著腳從門縫裡望進去,祖父正將三塊玉佩,擺在紫檀木案上,晨霧從半開的窗欞漫進來,讓玉上的紋路愈發朦朧。

  居中那塊是蒼玉,雕著銜環的饕餮,玉質最是厚重。

  祖父枯瘦的手指,拂過玉面時,他看見紋路里似有流光轉動,像極了夜裡大堂樑柱上,盤繞的金龍。

  左側的白玉,琢成鴻雁銜書的模樣,玉色瑩潤得能映出人影,祖父說這是當年太祖母,嫁入蘇家時,陪嫁里最珍重的物件。

  右側的墨玉最是奇特,通體漆黑卻不發烏,對著光看,能瞧見內里隱著層疊的山巒,倒像是把千里江山,縮在了方寸之間。

  「這三塊玉,藏著蘇家的根。」祖父的聲音混著晨露的清潤,飄到門外時已輕得像煙,「蒼玉鎮宅,白玉通音,墨玉……藏著咱們蘇家的來路。」

  他那時不懂什麼叫來路,只記得後來有回,偷拿白玉玩耍,被母親發現時,玉佩正貼在他手背上發燙。

  母親臉色煞白地將玉奪回,指尖都在抖,那是他頭回見,一向溫和的母親動怒,眼眶紅得像染了恨。

  夜裡他聽見父母在房裡爭執,父親說道:「總不能讓孩子,一輩子蒙在鼓裡」,母親的哭聲碎在風裡,「當年若不是白玉預警,你以為咱們,能從那場大火里逃出來?」

  再後來便是兵戈四起的年月。

  城破那日,火光染紅了半邊天,祖父將錦盒塞進他懷裡,掌心的溫度,透過綢緞傳過來,燙得他心口發疼。

  「蒼玉留著,白玉給你娘,墨玉……帶著它!去找南邊的沈先生。」老人的聲音,被煙火嗆得嘶啞,轉身時玄色長衫掃過門檻,竟成了永別。

  他抱著錦盒,在亂葬崗躲了三日,暴雨衝垮了臨時搭起的草棚,墨玉從懷中滑落,墜入泥濘。

  他瘋了似的用手刨著濕土,指尖被碎石劃破,血珠滴在墨玉上,竟順著那些山巒紋路滲了進去。

  那一刻,他仿佛聽見千軍萬馬的嘶吼,從玉的深處湧出來,又被雨幕吞沒。

  如今三塊玉佩又聚在一處,蒼玉的饕餮眼角多了道裂痕,是當年被流矢擦傷的;白玉的鴻雁尾羽缺了一小塊,母親曾用紅線細細纏過。

  墨玉的山紋里,還藏著他少年時的血痕,在燈下看,像極了殘陽染透的關隘。

  雨停了,檐角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咚,咚,像極了祖父當年撫摸玉佩的聲響。

  蘇子珩將錦盒合上,鎖扣發出輕響,驚起廊下的燕子。

  它們掠過庭院,翅尖掃過石榴花枝,帶落的花瓣飄在石階上,紅得像極了那些永遠封存在,記憶里的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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