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禽院瑣事
第162章 禽院瑣事
王平安回來兩個多月，95號院那些人的日子，他看在眼裡。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秦淮茹。
那天傍晚，王平安正在院裡翻書，院門被人敲響了。林書瑤去開門，秦淮茹站在外頭，手裡拎著個籃子。
「書瑤妹子，平安在家不？」
林書瑤讓開身：「在呢，秦姐進來坐。」
秦淮茹進了院，四下打量了一圈，嘴裡嘖嘖兩聲：「這院子收拾得真利落，比我們那邊強多了。」
王平安站起來：「秦姐有事？」
秦淮茹把籃子往石桌上一放：「自家醃的鹹菜，給你們嘗嘗。」
王平安看了一眼，沒接話。
秦淮茹坐下，嘆了口氣：「平安，你現在是大學生了，有出息。姐有個事想求你幫忙。」
王平安看著她。
「棒梗回來了。」秦淮茹說，「下鄉那幾年，啥也沒學著，回來待業，整天在家晃悠。我想著，傻柱那飯館不是開得挺紅火嘛，能不能讓棒梗去那兒干？」
她頓了頓，往前探了探身子。
「也不用幹啥好活兒，端盤子洗碗都行。傻柱跟你關係好，你幫著說句話，他肯定聽。」
王平安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秦姐，這事我幫不上忙。」
秦淮茹愣了一下：「咋幫不上？你跟傻柱那關係，一句話的事兒。」
王平安看著她：「傻柱的飯館，是小本生意。用人得踏實，得能吃苦。棒梗那孩子……還得再歷練歷練。」
秦淮茹臉色變了。
「平安，你這是……」
王平安站起來：「秦姐，我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棒梗要是真想干，讓他自己去跟傻柱說。能成最好，不成也別埋怨。」
秦淮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站起身，拎起籃子，走到院門口又回頭。
「平安，你現在出息了，看不上咱們這些老街坊了。」
王平安沒接話。
秦淮茹走了，院門關上的聲音有點重。
林書瑤從屋裡出來，輕聲說：「她這是不高興了。」
王平安坐下，繼續翻書。
「不高興就不高興吧。」
---
許大茂那邊倒是自己蹦躂得歡。
那天王平安從學校回來，在胡同口遇上他。許大茂推著輛新自行車，車后座綁著個大箱子，上面印著「日本電器」幾個字。
「哎喲平安！」許大茂把車停下，「放學了？」
王平安點點頭。
許大茂拍拍車后座的箱子：「瞅瞅，日本貨！雙卡錄音機！我搗騰了一批，轉手就掙了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王平安沒接話，只是點點頭。
許大茂又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要不要？給你便宜點。拿回去聽聽鄧麗君，比你們念書有意思多了。」
王平安搖頭：「不用了，謝謝大茂哥。」
許大茂有點失望，但很快又笑起來。
「行，改天想買了找我！」
他推著車往院裡走，一路上跟人打招呼，嗓門大得半條胡同都能聽見。
「李嬸！我這有新貨！日本來的！」
「張大爺！要不要錄音機？便宜！」
王平安進了96號院，正好遇見閻埠貴出來倒垃圾。
閻埠貴沖他笑笑：「平安回來了？」
王平安點點頭，往95號院那邊努努嘴：「大茂哥這是掙著錢了？」
閻埠貴撇撇嘴：「掙是掙著了，就是太能顯擺。昨兒晚上在院裡放錄音機，放到半夜，讓派出所來人說了兩句。」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院裡人現在都不愛搭理他。傻柱那飯館開起來了，實實在在掙錢。你這念大學，也是正路。就他，整天搗騰那些洋玩意兒，誰知道啥時候就栽了。」
王平安沒接話，只是點點頭。
閻埠貴又說：「不過他那買賣，倒是有不少人跟著學。前院老劉家那小子，也去廣州倒騰衣裳了。」
王平安問：「掙著了嗎？」
「誰知道呢。」閻埠貴搖搖頭，「反正沒聽他說賠了。」
---
何雨水回來的那天，王莉莉也在家。
兩個姑娘在院裡碰上了，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雨水姐！」
「莉莉！」
王莉莉拉著何雨水往屋裡走：「快進來坐！我嫂子在家呢！」
林書瑤正在屋裡看書，看見何雨水進來，放下書站起來。
「雨水回來了。」
何雨水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書瑤姐，我來看看你們。」
王莉莉把她按在椅子上：「雨水姐現在可厲害了，師範大學生！」
何雨水臉紅了：「你也是大學生，農大的。」
林書瑤笑了，給兩人倒了水。
「都是大學生，都厲害。」
何雨水接過水杯，看著林書瑤，忽然說：「書瑤姐，我能問你點事兒不？」
林書瑤點頭：「問唄。」
何雨水想了想：「我學的是師範，以後要當老師。可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讓學生愛聽課。」
林書瑤笑了，放下手裡的書。
「你先說說，你自己喜歡什麼樣的老師？」
何雨水認真想了想：「喜歡那種……講得清楚的，不凶的，還有，能聽得懂我們說話的。」
林書瑤點點頭：「那就照著你喜歡的老師那樣做。」
何雨水眨眨眼：「就這麼簡單？」
「不簡單。」林書瑤說，「你得真喜歡他們，他們才喜歡你。你得真把課講明白了，他們才願意聽。」
她頓了頓，又說：「我小時候跟我爹學中醫，他不光講理論，還帶著我看病，讓我自己琢磨。你要是能讓你的學生也動起來，別光坐著聽，他們肯定愛聽。」
何雨水點點頭，若有所思。
王莉莉在旁邊插嘴：「雨水姐，你教啥的？」
「語文。」
「那你給他們講故事唄！」王莉莉說，「我小時候就愛聽故事。」
何雨水笑了，看著林書瑤。
「書瑤姐，你懂的真多。」
林書瑤搖頭：「我也是瞎琢磨的。」
---
傍晚的時候，何雨水要走，王莉莉送她到院門口。
兩個姑娘站那兒說了半天話，山山跑過去湊熱鬧，拽著何雨水的衣角不放。
「雨水姨，你下次啥時候來？」
何雨水蹲下，摸摸他的頭：「下周末還來，行不？」
山山使勁點頭。
何雨水站起來，看著王莉莉。
「莉莉，咱們以後周末常聚聚。你在農大學的東西，也跟我說說。」
王莉莉點頭：「行！咱倆互相學！」
何雨水走了，王莉莉牽著山山回院裡。
林書瑤正在收衣服，看見他們回來，問了一句：「雨水走了？」
王莉莉點頭：「嫂子，雨水姐人真好。」
林書瑤笑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當然好。」
王莉莉想了想，又說：「嫂子，你說雨水姐以後當老師，能當好嗎？」
林書瑤點點頭。
「能。」
---
晚上吃飯的時候，王平安問起何雨水的事。
林書瑤把下午的對話說了一遍，王平安聽完，點點頭。
「雨水那孩子，從小就懂事。能考上師範，以後肯定差不了。」
王莉莉在旁邊說：「雨水姐說她以後想去小學教書，教那些家裡窮的孩子。」
林書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丫頭，有想法。」
王平安沒說話，只是低頭吃飯。
窗外傳來傻柱的喊聲，大概是何曉又鬧了。隔壁95號院，許大茂的錄音機又響起來了，這回放的是鄧麗君。
山山扒著飯，忽然抬頭問：「爹，雨水姨以後是老師了，那我能去她那兒上學嗎？」
王平安想了想。
「她教小學，你過兩年上小學，正好。」
山山眼睛亮了。
「那我去雨水姨那兒！」
林書瑤笑了，摸摸他的頭。
「行，到時候讓你雨水姨教你。」
月光灑在院裡，老棗樹的影子落了一地。
王平安吃完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閻埠貴說的話——「院裡人現在都不愛搭理他。」
許大茂掙了錢，但沒人捧場。傻柱悶頭乾飯館，反倒讓人服氣。
這世道，還是得踏實。
王平安回來兩個多月，95號院那些人的日子，他看在眼裡。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秦淮茹。
那天傍晚，王平安正在院裡翻書，院門被人敲響了。林書瑤去開門，秦淮茹站在外頭，手裡拎著個籃子。
「書瑤妹子，平安在家不？」
林書瑤讓開身：「在呢，秦姐進來坐。」
秦淮茹進了院，四下打量了一圈，嘴裡嘖嘖兩聲：「這院子收拾得真利落，比我們那邊強多了。」
王平安站起來：「秦姐有事？」
秦淮茹把籃子往石桌上一放：「自家醃的鹹菜，給你們嘗嘗。」
王平安看了一眼，沒接話。
秦淮茹坐下，嘆了口氣：「平安，你現在是大學生了，有出息。姐有個事想求你幫忙。」
王平安看著她。
「棒梗回來了。」秦淮茹說，「下鄉那幾年，啥也沒學著，回來待業，整天在家晃悠。我想著，傻柱那飯館不是開得挺紅火嘛，能不能讓棒梗去那兒干？」
她頓了頓，往前探了探身子。
「也不用幹啥好活兒，端盤子洗碗都行。傻柱跟你關係好，你幫著說句話，他肯定聽。」
王平安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秦姐，這事我幫不上忙。」
秦淮茹愣了一下：「咋幫不上？你跟傻柱那關係，一句話的事兒。」
王平安看著她：「傻柱的飯館，是小本生意。用人得踏實，得能吃苦。棒梗那孩子……還得再歷練歷練。」
秦淮茹臉色變了。
「平安，你這是……」
王平安站起來：「秦姐，我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棒梗要是真想干，讓他自己去跟傻柱說。能成最好，不成也別埋怨。」
秦淮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站起身，拎起籃子，走到院門口又回頭。
「平安，你現在出息了，看不上咱們這些老街坊了。」
王平安沒接話。
秦淮茹走了，院門關上的聲音有點重。
林書瑤從屋裡出來，輕聲說：「她這是不高興了。」
王平安坐下，繼續翻書。
「不高興就不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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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那邊倒是自己蹦躂得歡。
那天王平安從學校回來，在胡同口遇上他。許大茂推著輛新自行車，車后座綁著個大箱子，上面印著「日本電器」幾個字。
「哎喲平安！」許大茂把車停下，「放學了？」
王平安點點頭。
許大茂拍拍車后座的箱子：「瞅瞅，日本貨！雙卡錄音機！我搗騰了一批，轉手就掙了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王平安沒接話，只是點點頭。
許大茂又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要不要？給你便宜點。拿回去聽聽鄧麗君，比你們念書有意思多了。」
王平安搖頭：「不用了，謝謝大茂哥。」
許大茂有點失望，但很快又笑起來。
「行，改天想買了找我！」
他推著車往院裡走，一路上跟人打招呼，嗓門大得半條胡同都能聽見。
「李嬸！我這有新貨！日本來的！」
「張大爺！要不要錄音機？便宜！」
王平安進了96號院，正好遇見閻埠貴出來倒垃圾。
閻埠貴沖他笑笑：「平安回來了？」
王平安點點頭，往95號院那邊努努嘴：「大茂哥這是掙著錢了？」
閻埠貴撇撇嘴：「掙是掙著了，就是太能顯擺。昨兒晚上在院裡放錄音機，放到半夜，讓派出所來人說了兩句。」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院裡人現在都不愛搭理他。傻柱那飯館開起來了，實實在在掙錢。你這念大學，也是正路。就他，整天搗騰那些洋玩意兒，誰知道啥時候就栽了。」
王平安沒接話，只是點點頭。
閻埠貴又說：「不過他那買賣，倒是有不少人跟著學。前院老劉家那小子，也去廣州倒騰衣裳了。」
王平安問：「掙著了嗎？」
「誰知道呢。」閻埠貴搖搖頭，「反正沒聽他說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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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回來的那天，王莉莉也在家。
兩個姑娘在院裡碰上了，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雨水姐！」
「莉莉！」
王莉莉拉著何雨水往屋裡走：「快進來坐！我嫂子在家呢！」
林書瑤正在屋裡看書，看見何雨水進來，放下書站起來。
「雨水回來了。」
何雨水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書瑤姐，我來看看你們。」
王莉莉把她按在椅子上：「雨水姐現在可厲害了，師範大學生！」
何雨水臉紅了：「你也是大學生，農大的。」
林書瑤笑了，給兩人倒了水。
「都是大學生，都厲害。」
何雨水接過水杯，看著林書瑤，忽然說：「書瑤姐，我能問你點事兒不？」
林書瑤點頭：「問唄。」
何雨水想了想：「我學的是師範，以後要當老師。可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讓學生愛聽課。」
林書瑤笑了，放下手裡的書。
「你先說說，你自己喜歡什麼樣的老師？」
何雨水認真想了想：「喜歡那種……講得清楚的，不凶的，還有，能聽得懂我們說話的。」
林書瑤點點頭：「那就照著你喜歡的老師那樣做。」
何雨水眨眨眼：「就這麼簡單？」
「不簡單。」林書瑤說，「你得真喜歡他們，他們才喜歡你。你得真把課講明白了，他們才願意聽。」
她頓了頓，又說：「我小時候跟我爹學中醫，他不光講理論，還帶著我看病，讓我自己琢磨。你要是能讓你的學生也動起來，別光坐著聽，他們肯定愛聽。」
何雨水點點頭，若有所思。
王莉莉在旁邊插嘴：「雨水姐，你教啥的？」
「語文。」
「那你給他們講故事唄！」王莉莉說，「我小時候就愛聽故事。」
何雨水笑了，看著林書瑤。
「書瑤姐，你懂的真多。」
林書瑤搖頭：「我也是瞎琢磨的。」
---
傍晚的時候，何雨水要走，王莉莉送她到院門口。
兩個姑娘站那兒說了半天話，山山跑過去湊熱鬧，拽著何雨水的衣角不放。
「雨水姨，你下次啥時候來？」
何雨水蹲下，摸摸他的頭：「下周末還來，行不？」
山山使勁點頭。
何雨水站起來，看著王莉莉。
「莉莉，咱們以後周末常聚聚。你在農大學的東西，也跟我說說。」
王莉莉點頭：「行！咱倆互相學！」
何雨水走了，王莉莉牽著山山回院裡。
林書瑤正在收衣服，看見他們回來，問了一句：「雨水走了？」
王莉莉點頭：「嫂子，雨水姐人真好。」
林書瑤笑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當然好。」
王莉莉想了想，又說：「嫂子，你說雨水姐以後當老師，能當好嗎？」
林書瑤點點頭。
「能。」
---
晚上吃飯的時候，王平安問起何雨水的事。
林書瑤把下午的對話說了一遍，王平安聽完，點點頭。
「雨水那孩子，從小就懂事。能考上師範，以後肯定差不了。」
王莉莉在旁邊說：「雨水姐說她以後想去小學教書，教那些家裡窮的孩子。」
林書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丫頭，有想法。」
王平安沒說話，只是低頭吃飯。
窗外傳來傻柱的喊聲，大概是何曉又鬧了。隔壁95號院，許大茂的錄音機又響起來了，這回放的是鄧麗君。
山山扒著飯，忽然抬頭問：「爹，雨水姨以後是老師了，那我能去她那兒上學嗎？」
王平安想了想。
「她教小學，你過兩年上小學，正好。」
山山眼睛亮了。
「那我去雨水姨那兒！」
林書瑤笑了，摸摸他的頭。
「行，到時候讓你雨水姨教你。」
月光灑在院裡，老棗樹的影子落了一地。
王平安吃完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閻埠貴說的話——「院裡人現在都不愛搭理他。」
許大茂掙了錢，但沒人捧場。傻柱悶頭乾飯館，反倒讓人服氣。
這世道，還是得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