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莉莉的校園新生活
第161章 莉莉的校園新生活
王莉莉站在中國農業大學的校門口，仰著頭看門樓上燙金的大字，手心攥得全是汗，衣角都被捏出了褶子。
「姐，發啥愣呢！」旁邊扎馬尾的姑娘伸手拽了拽她的胳膊，「報到的隊伍都快排沒影了，趕緊走！」
王莉莉猛地回過神，跟著熙熙攘攘的新生往裡走。
校園裡鬧哄哄的，全是扛著鋪蓋卷、拎著木箱子的新生，二八自行車叮鈴鈴地騎過，車后座綁著疊得方方正正的被褥。路邊有男生蹲在牆根啃燒餅，一邊嚼一邊翻皺巴巴的報到須知，唾沫星子沾在紙邊上都顧不上擦。
王莉莉找到畜牧系的報到處，乖乖排在隊伍尾巴。
前頭站著個戴草帽的男生，臉曬得黢黑，一看就是從農村來的實誠人，回頭瞥見王莉莉，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同學，你也是畜牧系的？」
王莉莉輕輕點頭。
「打哪兒來的？我山東的！」男生嗓門敞亮。
「北京本地的。」
男生愣了一下，撓撓頭：「北京的還住校啊？」
「不住，走讀，家離得近。」
男生點點頭剛想再嘮兩句，前頭隊伍動了，倆人跟著往前挪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輪到王莉莉，負責登記的老師推了推老花鏡，掃了眼表格：「王莉莉？」
「是，老師。」
「北京的，住哪片兒？」
「南鑼鼓巷。」
老師勾了一筆，遞過來一張紙片：「去教材科領書，再去後勤辦飯票，走讀生不用登記宿舍。」
王莉莉接過紙片，道了聲謝，抱著胳膊往教材科走。
教材科門口排著老長的隊，王莉莉站了半個多鐘頭才輪到。
一摞十二本教材抱在懷裡，沉得胳膊發酸，《家畜解剖學》《飼料營養學》《畜禽養殖基礎》《獸醫概論》……封面上的字看著就親切。
她找了個乾淨的花壇沿坐下，隨手翻開《家畜解剖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盯著彩圖看得入神。
剛看兩頁，身邊湊過來一個人。
「哎，你也是畜牧系的新生？」
王莉莉抬頭，是個圓臉姑娘，梳著兩條麻花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透著股熱乎勁兒。
「對。」
「可算碰著同系的了！」姑娘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我叫趙小燕，河北來的，你呢？」
「王莉莉，北京的。」
趙小燕瞅著她手裡的書，咋舌：「你這就看上了？我剛進校園，腿都還軟著呢！」
王莉莉笑了笑：「隨便翻翻。」
「隨便翻翻都能看進去？」趙小燕湊過來瞅書頁，「你能看懂？」
王莉莉指著書上的圖譜：「這是牛的胃，分四個，瘤胃、網胃、瓣胃、皺胃。」
趙小燕眼睛瞪得溜圓：「你以前學過這個？」
王莉莉搖搖頭：「沒上過專業課，就是我哥之前給我一本舊書，叫《畜牧輯要》，我翻了好幾年，頁角都卷爛了。」
趙小燕嘖嘖驚嘆：「你也太厲害了！我長這麼大，就知道牛能耕地、能吃肉，壓根不知道它有四個胃！」
倆人聊得投緣，趙小燕說她爹是公社的養豬員，她從小跟著豬崽打交道，才一門心思考了畜牧系。說著又眼巴巴問：「你走讀啊？那咱倆沒法住一個宿舍了。」
王莉莉拍了拍她的手：「白天一塊兒上課，不也一樣嘛。」
第一堂課就是《家畜解剖學》，講課的是個瘦高個的老教授，一進門就拎著一隻處理好的雞，往解剖台上一放，手術刀一划拉，當場指著內臟挨個講。
底下的學生有的伸著脖子湊上前看，有的捂著嘴往後躲，還有的臉都白了。王莉莉坐在第二排，腰板坐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解剖台，聽得格外認真。
老教授講了一半，突然放下手術刀，掃了一圈教室：「我問問，雞的胃分幾種？都叫啥？」
教室里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輕了，沒人敢搭話。
王莉莉猶豫了一下，緩緩舉起了手。
「你說。」老教授點了她。
王莉莉站起身，聲音清亮：「雞有兩個胃，一個是腺胃，專門分泌消化液；另一個是肌胃，就是咱們吃的雞胗，靠吃進去的砂礫磨碎食物。」
老教授眼睛一下子亮了，點點頭：「不錯，答得准。以前接觸過養殖？」
「家裡養過雞，沒專門學過。」王莉莉有點不好意思。
老教授笑了，揮揮手讓她坐下：「行，這課的基礎你都懂，認真聽就行。」
底下哄地笑開了，同學們都扭頭看王莉莉，眼裡滿是佩服。
王莉莉臉頰發燙，心裡卻甜滋滋的，比吃了糖還開心。
下課鈴一響，趙小燕立馬拽著王莉莉往外走，一路蹦蹦跳跳。
「莉莉你也太神了！老師問啥你都能答上來，我都看傻了！」
王莉莉抿嘴笑：「就是碰巧知道罷了。」
「啥碰巧啊，你就是偷偷下苦功了！」趙小燕不依。
走到食堂門口，趙小燕突然拍了下腦門：「對了！下午有養殖興趣小組的活動，去實訓棚看豬崽，你去不去？」
王莉莉愣了愣：「養殖興趣小組？」
「對啊！高年級師兄組織的，可厲害了！」趙小燕湊過來小聲說，「我打聽了，帶頭那師兄畢業就要去國營農場當技術員，懂的可多了！」
王莉莉心裡一動，立馬點頭：「去！」
下午三點，王莉莉跟著趙小燕摸到了學校的實訓棚。
棚里暖烘烘的，十幾頭豬崽哼哼唧唧地拱食，還有幾頭綿羊、一群土雞，幾個高年級師兄正忙著添飼料、打掃棚舍、記筆記。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師兄看見她們，笑著走過來：「新來的大一師妹？」
趙小燕使勁點頭：「師兄好！我們想來學習學習！」
師兄把手裡的記錄本遞過來：「看看，這是我們記的養殖台帳。」
王莉莉湊過去，本子上記滿了豬的日齡、體重、每日食量、健康情況，一筆一划清清楚楚。
「這頭是長白豬，長勢快，出欄早，就是肉質偏柴；那頭是本地黑豬，長得慢，可肉香，口感好。」師兄指著豬群講解。
王莉莉蹲在欄邊，盯著食槽里的飼料，突然開口問：「師兄，這飼料的配比是多少啊？」
師兄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小姑娘問得還挺細。玉米六成，豆粕二成五，麩皮一成，剩下的是微量元素預混料。」
王莉莉默默記在心裡，一個數都沒落下。
趙小燕偷偷拽她的袖子，小聲嘀咕：「你問這個幹啥呀？」
王莉莉也小聲回：「多記點，以後總能用上。」
從實訓棚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趙小燕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那師兄也太厲害了，啥都知道！以後我天天跟著他學！」
王莉莉笑著點頭。
「你剛才問的配比啥的，我一句都聽不懂。」趙小燕撓撓頭。
「慢慢學就懂了，不急。」王莉莉安慰她。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趙小燕突然停下腳，認真問：「莉莉，你以後想幹啥啊？」
王莉莉望著實訓棚的方向，眼神亮晶晶的：「想搞養殖。」
「養啥呀？」
「啥都成，豬、雞、羊，只要能養好，都行。」
趙小燕眨眨眼：「那你畢業以後呢？」
王莉莉沒細說，只是笑了笑。
她想起哥哥王平安總跟她說：先把校園裡的專業知識學紮實，打好底子，以後有的是實踐的地方。
這話，她一直記在心裡。
周末一放學，王莉莉拎著書包就往家跑，一進院門就喊：「哥！嫂子！我回來了！」
王平安正坐在廊下翻書，抬頭看她滿頭汗的樣子，笑著問：「第一周上學，適應不？」
王莉莉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小馬紮上，嘴巴就沒停過：「適應！我們解剖課老師可厲害了，第一堂課就現場解剖雞，我坐第二排，看得清清楚楚！」
林書瑤從屋裡端出一碗涼白開，遞到她手裡：「慢點說，先喝口水，別嗆著。」
王莉莉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抹了抹嘴接著說：「我還加入養殖興趣小組了！下午去實訓棚看豬了，有個高年級師兄，懂的可多了！」
王平安笑著問：「那這周學了啥乾貨？」
王莉莉掰著手指頭數：「豬分長白豬和本地黑豬，長白豬長得快，黑豬肉香；還有飼料配比，玉米六成，豆粕二成五，麩皮一成，剩下的是預混料！」
王平安點點頭，起身從屋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硬殼筆記本，遞到她手裡：「給你準備的。」
王莉莉翻開一看，當場就愣住了。
本子裡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畜禽養殖技巧、飼料精準配比、常見病防治、繁殖育種方法，關鍵地方還畫著細緻的圖譜，旁邊寫著小字註解，一筆一划都是哥哥的字跡。
「哥，這是……」
「我這些年攢的經驗。」王平安揉了揉她的頭，「當年下鄉跟老農學的，自己琢磨的，還有書上摘抄的，全記在這了。」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你先把學校的專業課學透，打好基礎，以後實踐的時候，這本子能幫上大忙。」
王莉莉捧著筆記本，眼眶一下子就熱了，鼻尖酸酸的：「哥，這得花你多少工夫啊……」
「傻丫頭，跟哥還客氣這個。」王平安擺擺手，「你好好學，比啥都強。」
林書瑤在一旁笑著補了句：「你哥為了整理這本筆記，熬了好幾個晚上呢。」
王莉莉使勁點頭，把筆記本緊緊抱在懷裡，生怕弄壞了：「我一定好好學！絕不辜負哥的心意！」
晚上吃飯，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王莉莉還在念叨學校的事。
「我們宿舍樓底下的小賣部，東西貴得很，一根冰棍要五分，趙小燕說她們河北老家才三分。」
林書瑤給她夾了塊紅燒肉：「錢夠不夠花？不夠跟嫂子說。」
「夠！」王莉莉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哥給我的生活費，我一分都沒亂花。」
王平安放下筷子：「該花就花，別省著，上學費腦子，得吃好點。」
王莉莉突然想起啥，眼睛一亮：「對了，傻柱哥的飯館咋樣了？我還沒去嘗過呢！」
王平安笑了：「好著呢，上個月純掙三百二，頂廠里小半年的工資。」
王莉莉驚得瞪大眼：「三百多？這麼多！」
「改天抽空去嘗嘗，」林書瑤笑著說，「他那招牌養生湯，還是我給的方子。」
「行！我明天放學就去！」
山山扒著碗裡的飯，突然仰起小腦袋：「小姑，大學裡好玩嗎？」
王莉莉想了想，笑著摸他的頭：「好玩，能學好多好多東西。」
「那小姑是不是就是大學生了？」
「早就啦。」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飯桌的飯菜上，暖融融的。
王莉莉扒著香噴噴的米飯，心裡滿是踏實。
她想起實訓棚里哼哼唧唧的豬崽，想起解剖課上的知識，想起懷裡厚厚的筆記本，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往後的路還長，可她一點都不慌。
有哥嫂護著，有家人陪著，有想學的本事，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王莉莉站在中國農業大學的校門口，仰著頭看門樓上燙金的大字，手心攥得全是汗，衣角都被捏出了褶子。
「姐，發啥愣呢！」旁邊扎馬尾的姑娘伸手拽了拽她的胳膊，「報到的隊伍都快排沒影了，趕緊走！」
王莉莉猛地回過神，跟著熙熙攘攘的新生往裡走。
校園裡鬧哄哄的，全是扛著鋪蓋卷、拎著木箱子的新生，二八自行車叮鈴鈴地騎過，車后座綁著疊得方方正正的被褥。路邊有男生蹲在牆根啃燒餅，一邊嚼一邊翻皺巴巴的報到須知，唾沫星子沾在紙邊上都顧不上擦。
王莉莉找到畜牧系的報到處，乖乖排在隊伍尾巴。
前頭站著個戴草帽的男生，臉曬得黢黑，一看就是從農村來的實誠人，回頭瞥見王莉莉，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同學，你也是畜牧系的？」
王莉莉輕輕點頭。
「打哪兒來的？我山東的！」男生嗓門敞亮。
「北京本地的。」
男生愣了一下，撓撓頭：「北京的還住校啊？」
「不住，走讀，家離得近。」
男生點點頭剛想再嘮兩句，前頭隊伍動了，倆人跟著往前挪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輪到王莉莉，負責登記的老師推了推老花鏡，掃了眼表格：「王莉莉？」
「是，老師。」
「北京的，住哪片兒？」
「南鑼鼓巷。」
老師勾了一筆，遞過來一張紙片：「去教材科領書，再去後勤辦飯票，走讀生不用登記宿舍。」
王莉莉接過紙片，道了聲謝，抱著胳膊往教材科走。
教材科門口排著老長的隊，王莉莉站了半個多鐘頭才輪到。
一摞十二本教材抱在懷裡，沉得胳膊發酸，《家畜解剖學》《飼料營養學》《畜禽養殖基礎》《獸醫概論》……封面上的字看著就親切。
她找了個乾淨的花壇沿坐下，隨手翻開《家畜解剖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盯著彩圖看得入神。
剛看兩頁，身邊湊過來一個人。
「哎，你也是畜牧系的新生？」
王莉莉抬頭，是個圓臉姑娘，梳著兩條麻花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透著股熱乎勁兒。
「對。」
「可算碰著同系的了！」姑娘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我叫趙小燕，河北來的，你呢？」
「王莉莉，北京的。」
趙小燕瞅著她手裡的書，咋舌：「你這就看上了？我剛進校園，腿都還軟著呢！」
王莉莉笑了笑：「隨便翻翻。」
「隨便翻翻都能看進去？」趙小燕湊過來瞅書頁，「你能看懂？」
王莉莉指著書上的圖譜：「這是牛的胃，分四個，瘤胃、網胃、瓣胃、皺胃。」
趙小燕眼睛瞪得溜圓：「你以前學過這個？」
王莉莉搖搖頭：「沒上過專業課，就是我哥之前給我一本舊書，叫《畜牧輯要》，我翻了好幾年，頁角都卷爛了。」
趙小燕嘖嘖驚嘆：「你也太厲害了！我長這麼大，就知道牛能耕地、能吃肉，壓根不知道它有四個胃！」
倆人聊得投緣，趙小燕說她爹是公社的養豬員，她從小跟著豬崽打交道，才一門心思考了畜牧系。說著又眼巴巴問：「你走讀啊？那咱倆沒法住一個宿舍了。」
王莉莉拍了拍她的手：「白天一塊兒上課，不也一樣嘛。」
第一堂課就是《家畜解剖學》，講課的是個瘦高個的老教授，一進門就拎著一隻處理好的雞，往解剖台上一放，手術刀一划拉，當場指著內臟挨個講。
底下的學生有的伸著脖子湊上前看，有的捂著嘴往後躲，還有的臉都白了。王莉莉坐在第二排，腰板坐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解剖台，聽得格外認真。
老教授講了一半，突然放下手術刀，掃了一圈教室：「我問問，雞的胃分幾種？都叫啥？」
教室里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輕了，沒人敢搭話。
王莉莉猶豫了一下，緩緩舉起了手。
「你說。」老教授點了她。
王莉莉站起身，聲音清亮：「雞有兩個胃，一個是腺胃，專門分泌消化液；另一個是肌胃，就是咱們吃的雞胗，靠吃進去的砂礫磨碎食物。」
老教授眼睛一下子亮了，點點頭：「不錯，答得准。以前接觸過養殖？」
「家裡養過雞，沒專門學過。」王莉莉有點不好意思。
老教授笑了，揮揮手讓她坐下：「行，這課的基礎你都懂，認真聽就行。」
底下哄地笑開了，同學們都扭頭看王莉莉，眼裡滿是佩服。
王莉莉臉頰發燙，心裡卻甜滋滋的，比吃了糖還開心。
下課鈴一響，趙小燕立馬拽著王莉莉往外走，一路蹦蹦跳跳。
「莉莉你也太神了！老師問啥你都能答上來，我都看傻了！」
王莉莉抿嘴笑：「就是碰巧知道罷了。」
「啥碰巧啊，你就是偷偷下苦功了！」趙小燕不依。
走到食堂門口，趙小燕突然拍了下腦門：「對了！下午有養殖興趣小組的活動，去實訓棚看豬崽，你去不去？」
王莉莉愣了愣：「養殖興趣小組？」
「對啊！高年級師兄組織的，可厲害了！」趙小燕湊過來小聲說，「我打聽了，帶頭那師兄畢業就要去國營農場當技術員，懂的可多了！」
王莉莉心裡一動，立馬點頭：「去！」
下午三點，王莉莉跟著趙小燕摸到了學校的實訓棚。
棚里暖烘烘的，十幾頭豬崽哼哼唧唧地拱食，還有幾頭綿羊、一群土雞，幾個高年級師兄正忙著添飼料、打掃棚舍、記筆記。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師兄看見她們，笑著走過來：「新來的大一師妹？」
趙小燕使勁點頭：「師兄好！我們想來學習學習！」
師兄把手裡的記錄本遞過來：「看看，這是我們記的養殖台帳。」
王莉莉湊過去，本子上記滿了豬的日齡、體重、每日食量、健康情況，一筆一划清清楚楚。
「這頭是長白豬，長勢快，出欄早，就是肉質偏柴；那頭是本地黑豬，長得慢，可肉香，口感好。」師兄指著豬群講解。
王莉莉蹲在欄邊，盯著食槽里的飼料，突然開口問：「師兄，這飼料的配比是多少啊？」
師兄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小姑娘問得還挺細。玉米六成，豆粕二成五，麩皮一成，剩下的是微量元素預混料。」
王莉莉默默記在心裡，一個數都沒落下。
趙小燕偷偷拽她的袖子，小聲嘀咕：「你問這個幹啥呀？」
王莉莉也小聲回：「多記點，以後總能用上。」
從實訓棚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趙小燕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那師兄也太厲害了，啥都知道！以後我天天跟著他學！」
王莉莉笑著點頭。
「你剛才問的配比啥的，我一句都聽不懂。」趙小燕撓撓頭。
「慢慢學就懂了，不急。」王莉莉安慰她。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趙小燕突然停下腳，認真問：「莉莉，你以後想幹啥啊？」
王莉莉望著實訓棚的方向，眼神亮晶晶的：「想搞養殖。」
「養啥呀？」
「啥都成，豬、雞、羊，只要能養好，都行。」
趙小燕眨眨眼：「那你畢業以後呢？」
王莉莉沒細說，只是笑了笑。
她想起哥哥王平安總跟她說：先把校園裡的專業知識學紮實，打好底子，以後有的是實踐的地方。
這話，她一直記在心裡。
周末一放學，王莉莉拎著書包就往家跑，一進院門就喊：「哥！嫂子！我回來了！」
王平安正坐在廊下翻書，抬頭看她滿頭汗的樣子，笑著問：「第一周上學，適應不？」
王莉莉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小馬紮上，嘴巴就沒停過：「適應！我們解剖課老師可厲害了，第一堂課就現場解剖雞，我坐第二排，看得清清楚楚！」
林書瑤從屋裡端出一碗涼白開，遞到她手裡：「慢點說，先喝口水，別嗆著。」
王莉莉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抹了抹嘴接著說：「我還加入養殖興趣小組了！下午去實訓棚看豬了，有個高年級師兄，懂的可多了！」
王平安笑著問：「那這周學了啥乾貨？」
王莉莉掰著手指頭數：「豬分長白豬和本地黑豬，長白豬長得快，黑豬肉香；還有飼料配比，玉米六成，豆粕二成五，麩皮一成，剩下的是預混料！」
王平安點點頭，起身從屋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硬殼筆記本，遞到她手裡：「給你準備的。」
王莉莉翻開一看，當場就愣住了。
本子裡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畜禽養殖技巧、飼料精準配比、常見病防治、繁殖育種方法，關鍵地方還畫著細緻的圖譜，旁邊寫著小字註解，一筆一划都是哥哥的字跡。
「哥，這是……」
「我這些年攢的經驗。」王平安揉了揉她的頭，「當年下鄉跟老農學的，自己琢磨的，還有書上摘抄的，全記在這了。」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你先把學校的專業課學透，打好基礎，以後實踐的時候，這本子能幫上大忙。」
王莉莉捧著筆記本，眼眶一下子就熱了，鼻尖酸酸的：「哥，這得花你多少工夫啊……」
「傻丫頭，跟哥還客氣這個。」王平安擺擺手，「你好好學，比啥都強。」
林書瑤在一旁笑著補了句：「你哥為了整理這本筆記，熬了好幾個晚上呢。」
王莉莉使勁點頭，把筆記本緊緊抱在懷裡，生怕弄壞了：「我一定好好學！絕不辜負哥的心意！」
晚上吃飯，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王莉莉還在念叨學校的事。
「我們宿舍樓底下的小賣部，東西貴得很，一根冰棍要五分，趙小燕說她們河北老家才三分。」
林書瑤給她夾了塊紅燒肉：「錢夠不夠花？不夠跟嫂子說。」
「夠！」王莉莉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哥給我的生活費，我一分都沒亂花。」
王平安放下筷子：「該花就花，別省著，上學費腦子，得吃好點。」
王莉莉突然想起啥，眼睛一亮：「對了，傻柱哥的飯館咋樣了？我還沒去嘗過呢！」
王平安笑了：「好著呢，上個月純掙三百二，頂廠里小半年的工資。」
王莉莉驚得瞪大眼：「三百多？這麼多！」
「改天抽空去嘗嘗，」林書瑤笑著說，「他那招牌養生湯，還是我給的方子。」
「行！我明天放學就去！」
山山扒著碗裡的飯，突然仰起小腦袋：「小姑，大學裡好玩嗎？」
王莉莉想了想，笑著摸他的頭：「好玩，能學好多好多東西。」
「那小姑是不是就是大學生了？」
「早就啦。」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飯桌的飯菜上，暖融融的。
王莉莉扒著香噴噴的米飯，心裡滿是踏實。
她想起實訓棚里哼哼唧唧的豬崽，想起解剖課上的知識，想起懷裡厚厚的筆記本，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往後的路還長，可她一點都不慌。
有哥嫂護著，有家人陪著，有想學的本事，日子只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