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仙......先生,你要娘子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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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麼?」

  「信使大人竟做出這等腌臢之事?」

  聽著趙甲仁自爆似的話語,百姓們目瞪口呆,驚得面面相覷。

  神仙是何等的人物。

  竟會侮辱一介人妻?

  「你......你監視我?」

  董雲氣面色一沉,臉上頗有慍氣。

  他確實去過慈航庵幾次,但皆是為了討要沈念慈手中的觀想圖鞏固修為。

  何來的侮辱一詞?

  董雲氣自認為此事做得慎謹,卻不想還是被發現了,心中只覺驚詫,故而有此一問,卻不想,這一問正中趙甲仁下懷。

  他看到趙甲仁低著臉狡黠一笑。

  心中頓覺不妙。

  不是說血口噴人,而是說你監視我,這一句,已然印證了趙甲仁所說是真。

  果然,百姓們聞言,不由議論紛紛。

  「噫!」

  「他認了。」

  「那趙家主方才所說,確實為真?」

  「這......」

  人群如油鍋入水,轟然炸開。

  董雲氣只覺有無數道目光投來,從驚疑轉為駭然,再轉為......鄙夷。

  「神仙......也會做這等腌臢事?」

  「還去侮辱人家代發為尼的小娘。」

  「這......這還是仙家麼?」

  「怕不是邪魔外道罷。」

  「呸!真髒!虧我等還磕頭跪拜。」

  一瞬之間,議論聲、指責聲、唾棄聲,混雜著失望與憤怒,如潮水般湧向高台,湧向那一點白衣。

  董雲氣面色鐵青。

  他嘴唇哆嗦,想要辯解,卻見趙甲仁猛地抬頭,臉上悲戚之色一掃而空,轉而化作一副痛心疾首、大義凜然的神情。

  跪道:

  「山神老爺,還請您明鑑啊!小人也是一時糊塗,這才被奸人矇騙,受他擺布,才助他行此詐誑之事。」

  「求山神老爺開恩。」

  「求山神老爺開恩!」

  咚咚咚,他連磕了三個響頭。

  情之真切,令人汗顏。

  老山神蹙了蹙眉。

  祂掐指一算,道:「你壽二十有一,如今已至二十,竟還如此恬不知恥?」

  「一句受人矇騙,便想了事,你心中......當真無半點慚愧?」

  轟隆——

  這話一出,猶如晴天霹靂。

  趙甲仁聞言,登時怔住了。

  他聽到自己壽僅二十一,先是嚇了一跳,後又被一語道破年歲,心中更是膽寒,支支吾吾了半晌,卻仍說不出話來。

  只道是自己快要死了。

  自己就快要死了......

  「呵,多行不義必自斃。」

  「趙甲仁,你真是活該!」

  聽著老山神的言語,董雲氣長笑一聲,心想著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此間之事既已敗露,他也再無繼續留下來的道理。

  於是董雲氣袖袍猛地一掃。

  「呼——」

  袖口鼓盪,帶起獵獵風響。

  下一瞬,便見一片縹緲雲氣,自他袖中滑出,落在腳邊,化作一隻白鶴。

  「唳!」

  白鶴展翅,發出一聲唳鳴。

  董雲氣足尖一點,踏鶴沖天而起,他身形迅速縮小,只一眨眼,便化作一點白影,消失在層雲深處。

  這白鶴是他早年收得的靈寵。

  善飛善遁,速度極快。

  老山神根本反應不過來。

  待到祂眉頭一蹙,董雲氣已不見了蹤影,正欲施展神通追去,卻被江涉阻攔。

  「山神且慢。」

  「噫!先生何故阻我?」

  老山神不解地看向江涉。

  江涉搖了搖頭:「神祇離了轄地,實力會有大損,莫要中了此獠奸計。」

  「窮寇莫追。」

  老山神聞言一愣。

  祂只道要在江涉面前好好表現,卻不想這位仙人,心思竟如此縝密。

  祂只想著如何去做,卻未計後果。

  可這位仙人.....卻已預想到未來了。

  真真是神人矣。

  老山神頓時驚為天人,心中對江涉敬佩之餘,還不忘點了點頭,道:

  「先生所言,確有道理。」

  祂說著,將頭稍抬,看向江涉。

  江涉目光卻在別處。

  「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

  更要緊的事?

  老山神聽得一愣。

  回頭看去,卻見身後有女子面色戚戚,卻猶自憐美,楚楚動人。

  感受到山神的目光投來,徐清月俏臉一顫,旋即一微、一福、一拜,哀聲道:

  「小女徐清月,見過山神老爺。」

  老山神垂眸,目光落在這女人身上。

  祂掐指一算,便知其中原委。

  撫須笑道:

  「原來是徐長青的後生。」

  「你家先祖,當年也算是於我有恩,知恩不報,談何為人?」

  「更談何能為仙神?」

  說罷,老山神抬起左腳,祂只邁了一步,便自觀禮台上,來到了徐老爺榻邊。

  眾人皆怔,紛紛扭頭相望。

  卻見老山神手持藜杖,往地上輕輕一杵。

  「咚——」

  杖尖觸地,忽地颳起一陣大風,好似平地起波瀾,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

  周遭百姓驚呼連連,紛紛抬手掩面。

  但那風卻不傷人,只颳得他們睜不開眼,待到再能睜眼之時,頓時目瞪口呆。

  只見方才還是一片空地的病榻周遭,此刻竟化作成一片花海。

  無數奇花異草,不知從何處生出,密密麻麻,鋪滿地面。

  花瓣上露珠滾動,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異香撲鼻,沁人心脾。

  奼紫嫣紅,爭奇鬥豔。

  「這......這是?」

  眾人一愣。

  只覺仿佛踏入了仙境瑤圃。

  不少百姓駭然失聲,諸多人更是忍不住揉了揉眼,懷疑是否是自己看走了眼。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景象還在後頭。

  「轟隆隆隆——」

  花海中央,也就是徐老爺病榻右側。

  地面忽然隆起,一株嫩綠樹苗破土而出,那樹苗見風便漲,瞬息之間,便已長成一株參天巨木,樹幹粗壯,須十人合抱,樹上躍下猛虎,銜來一枝花露。

  老山神接過。

  將花露倒入徐老爺乾裂的口中。

  下一瞬,原本已恢復了血色,卻遲遲未醒的徐老爺,忽地眼皮一顫......

  睜開了眼!

  「父親!」

  「清......清月。」

  徐清月眼中帶淚,撲了過去。

  徐老爺面上愣怔,顯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面頰血色健康豐潤,已不再像先前那樣死氣沉沉。

  「是仙神。」

  「是真仙神!」

  百姓們紛紛跪拜,叩首不止。

  老山神卻自回到江涉身邊,看了眼台下百姓們頭頂縈繞的香火氣,對著江涉拱手一拜,謝道:「多謝先生成全,叫小神得了這些香火之氣。」

  神道食香火,有益無害。

  得了香火氣,老山神自然欣喜。

  江涉微微一笑:


  「山神救人一命,自是當得禮遇。」

  他話音未落,便聽身遭傳來朗笑聲。

  「哈哈哈!先生好道法,本王敬佩。」身為襄王的少年,踱步來到近前。

  他道:

  「先生這般神異,何故做個僕役?」

  他說著,眼睛盯著江涉看。

  襄王自有命數,名為「破妄」,能分黑白,辨真假,探他人所言是虛是實。

  通過面板,江涉卻也是自瞧見。

  他見了對方這命數,便知不得在他面前說去半句謊話,眼下只一拱手,笑道:

  「某能請來山神,並不多是神通有為,而是因為近日與山神結緣。」

  他這話說得不錯。

  自己確實是近日才與山神結緣。

  襄王見命數未有警兆,便知這是真話,頓時索然無味。

  可近日才結緣,便能請動山神親臨,此等緣法......豈是尋常修士可得?

  當下自是不敢小看了他,於是笑道:

  「先生好運道,本王艷羨之。」

  「也想與山神結緣。」

  襄王酷愛神仙之事,幾欲奔走學道,門客數百,皆是道士、術士,可卻屢屢被人欺騙,手下門客只會些許戲法,沒甚有真本事,這早已是朝中耳濡目染之見聞。

  眼下見了真仙,哪能不想與之結緣。

  別說襄王了,便是周遭一眾商賈、士紳、百姓,皆有與山神結緣的心思在。

  老山神微微蹙眉。

  祂已經幾百年未出來走動過了。

  沒想到......

  時隔百年,山下還是這片光景。

  略一蹙眉,沉吟,抬頭看向少年:

  「襄王莫要戲弄小神了。」

  「人間富貴難得,襄王也想學道去?小神這道可不容易,須舍了肉身,先死而後生,從此以廟中金身代之,食人香火,為人償願,麻煩得很,麻煩得很。」

  「不如學仙去。」

  「可世間哪有仙人......」

  襄王眉頭微皺。

  在他看來,便是朝中那位國師,也不見得真是仙人,處處受人掣肘不說,還處處有諸多顧慮、算計,活得並不如眼前這位青衫男子,說來便來,瀟灑自在。

  他心嚮往之,又記起解夢之事。

  於是不由將江涉看在了眼裡。

  謀算著徐徐圖之。

  眼見襄王與仙人說完了話,一眾商賈、士紳,競相擁了上去,紛紛叉手自薦。

  「下官劉士德,見過仙人。」

  「下官.....,見過仙人。」

  「鄙人衛金海,見過仙.......先生。」

  一句句恭維如潮湧來,卻皆是稱其仙人,唯獨一人,喚了句先生。

  江涉頓時起了興致。

  抬眼望去,見是個大腹便便的商賈。

  這商賈年約四旬,身材肥胖,麵皮白淨,他身著一襲寶藍色長袍,袍子上團雲錦簇,透著富貴氣,腰間束一條玄色革帶,帶上嵌著一塊鴿蛋大小的和田白玉。

  最顯眼的是,這胖商賈每一根手指上竟都戴了水磨的玉扳指,看著價值連城。

  「你就是衛金海?」

  江涉趣問。

  眼見對方目光投來,衛金海連忙將本就彎著的腰身彎得更低,卻因太過肥胖,而彎不下去。

  他面上冷汗涔涔,告罪道:

  「是是是,小的便是衛金海。」

  江涉笑了笑:

  「衛家主不必多禮。」

  「我家小姐與你家有些生意上的往來,說起來,合該是友人矣。」

  說著,他瞥了眼趙甲仁。

  果然,趙甲仁聞言,臉上陰晴不定。

  生意?是何生意?

  我怎不曉得?


  難不成......衛金海這廝與我背道而馳?

  趙甲仁眼中憤憤,死死盯著這大胖子,全然沒想過這會是江涉的離間之計。

  衛金海也同樣未有此料。

  他只當是自己運道非常,心道:

  「還好沒聽劉長䠟那老慫貨的話,來觀了這一趟法事,否則......我哪怕是三生有幸,焉會有與仙人說話的機遇?」

  妙哉,妙哉。

  衛金海心下喜喜,他聽著江涉的話,便知其所言乃是福壽膏轉賣一事。

  這事算是秘辛。江涉卻一言道出,衛金海頓時便覺自己會意,摸清了對方的脾性。

  只道他與自己一樣,是沉迷於美色的餓鬼。

  留在徐家,也是為了徐清月的身子。

  於是便想投其所好,湊上前去,笑著拱手,道:

  「仙......先生,你要娘子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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