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您的奴隸私藏法力(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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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

  徐清月痛呼一聲,掩著唇看向台下臥病在床的父親,險些沒忍住垂下眼淚。

  趙甲仁見狀,卻是一臉得意。

  他想叫徐家難堪,想拿捏徐清月的軟肋,如今......卻是統統都做到了。

  「可惡!」

  「這趙甲仁真是可惡至極!」

  巧兒怒目而視。

  她就站在自家小姐身側,親眼看著自家老爺的馬車被人一揮袖子暴力拆散,看著小姐險些垂下淚來,卻又無能為力。

  她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於是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青衫男子:

  「姜郎君,這趙甲仁嘴臉醜惡至極,郎君還不快出手懲他一懲!」

  「不急,且看那信使如何做罷。」

  江涉趣答,遙遙看向高台。

  高台之上,董雲氣正襟危坐。

  他垂下眼,目光平靜地掠過台下人群,盯著那黑壓壓攢動的人頭望了一陣。

  高處有風,吹得董雲氣衣袂翻飛。

  風將台下那如潮水般涌動的議論聲,一陣陣地捎帶了上來。

  「信使大人怎地還不開始?」

  「莫不是還在等甚麼吉時?」

  「嘖,我看就是在故弄玄虛!」

  「噓!你小聲些!莫衝撞了仙人!」

  「......」

  聲音斷斷續續,卻又清晰可聞。

  董雲氣聽著,眉目未動,仿佛耳畔這些嘈雜紛亂,與他毫無干係。

  忽地,耳邊飄來一陣人聲。

  「快看!趙家主有動作了!」

  循聲看去,只見趙甲仁整了整衣襟,自席間緩緩起身,而後對著台上那一點白衣,遙遙拱手,聲音朗朗,好似刻意拖長了調子,好叫台下萬千百姓,皆能聽清。

  他道:

  「還請信使大人......出手。」

  「好。」

  董雲氣微微頷首,他聲音不高,卻徑直在眾人的腦中響起。

  「!!!」

  台下人群為之一靜。

  方才還竊竊私語、交頭接耳的百姓,此刻皆如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喉嚨,張著嘴,瞪大雙眼,只一副膛目結舌的樣子。

  緊接著,不等眾人從那腦海中的震響中回過神來。

  便見董雲氣已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對著頭頂那片湛藍天空,遙遙一攝。

  「轟隆——」

  一聲悶響,天空中閃過一道晴天霹靂。

  繼而天色驟變。

  原本還湛藍如洗的天空,竟在陡然之間暗沉了下來。

  大片大片的烏雲不知從何處湧來,翻滾著、匯聚著,眨眼間,便已遮天蔽日。

  烏雲吞沒了百姓的影子。

  不過一瞬之間,整座坊市,便被籠罩在重重烏雲之下,黑漆漆,一片黯淡。

  無數百姓仰頭望天,面上寫滿駭然與敬畏,更有甚者,已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對著高台上的那一點白衣,叩首不止。

  「天......天變了!」

  「是信使大人施的法術!」

  「仙人!果然是仙人手段!」

  驚呼聲、吸氣聲、跪拜聲,混雜一處,如油鍋中的沸水炸開。

  董雲氣卻恍若未聞。

  他依舊抬著手,維持著那虛攝的姿勢,目光望著那一大片被他召來的滾滾烏雲,看了一陣,復又垂眸,看向台下。

  台下,徐老爺形容枯槁,面如菜色,躺在病榻上雙目緊閉,四肢動彈不得。

  嘴唇卻在囁嚅。

  董雲氣看了一陣。

  他眸光清寂,如寒水般,自徐老爺那深陷的眼窩、高聳的顴骨、青黑的印堂一一掃過,仿佛是在觀察著徐老爺的病情。

  可看著看著,董雲氣忽地皺了皺眉。


  他先前在徐家臥房內,已看過徐老爺的病症,當時只言此病可解。

  卻沒想到......

  這才過去了短短几日,徐老爺的面容竟又枯槁了許多,雙頰瘦瘦,幾乎沒肉,只余些皺巴巴的皮包著骨頭。

  最令人心驚的是,徐老爺那乾裂的嘴唇,正無意識地微微翕動,口中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囈語:

  「娘....我好疼....我好疼......」

  聲音斷續,語調卻稚嫩無比。

  像是五六歲的稚童發出的聲音。

  「這下麻煩了......」

  董雲氣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

  他看到徐老爺身前,有兩道黑影浮現:一者牛首人身,手持鋼叉,身形高大魁梧;一者馬面人身,身形精悍,手持鎖鏈。

  二者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黑氣,正一步一步,朝著病榻上的徐老爺走去,鎖鏈拖曳在地,在地面上犁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然而這些,並不為外人所覺。

  巧兒也是看得一頭霧水,有些納悶道:「這假信使怎的不動了?」

  「他在動。」

  江涉目光一掃,沉沉落在榻上。

  巧兒也隨著他視線望去,可落在自家老爺榻邊睃了一陣,卻是什麼也沒看見。

  「我怎麼什麼都沒看到?」

  少女轉過頭看向江涉。

  江涉微微一笑。

  「請姑娘閉目。」

  「嗯?」

  巧兒不解,卻是照做。

  江涉以指拭其目。

  下一霎,巧兒只覺眼中零星一點熱意,不曉得姜郎君做了什麼。

  她睜開眼睛,便見到自家老爺榻前,立著兩道黑黢黢的影子。

  「這.....這是牛頭馬面!」

  巧兒嚇得眼皮一跳。

  一息之間,她豁然開眼。

  卻是看著那立在老爺榻前的牛頭馬面,訥訥地說不出話來,直至緩了好一陣,才戚著聲,欲哭無淚道:

  「姜郎君,怎會有牛頭馬面?」

  「我家老爺......是要死了麼.....」

  巧兒面色戚戚然。

  她望著江涉,想從對方口中得到答案,卻被對方抬手一指,示意看向高台。

  高台上,董雲氣魂魄出竅,緩緩落在地上,落在了牛頭馬面後邊。

  恰巧牛頭馬面正提著鎖鏈,欲往榻上徐老爺脖頸上套去。

  忽覺有人靠近,二者猛然轉頭。

  四隻銅鈴大的眼睛,齊齊盯向來人,見是一白衣道士的魂魄,周身隱有道韻流轉,顯然是有修為在身。

  牛頭沒好氣道:

  「噫!哪來的野道士?」

  董雲氣聽罷卻不言怒,他抬起雙手,對著牛頭馬面,行了個道門禮節:

  「無量天尊。」

  「兩位大人,何至於此?」

  「呵,你這道士,我等來此作甚,你莫非看不出來?」

  聽得此言,馬面不耐失笑,祂晃了晃手中鎖鏈,鎖環碰撞,發出嘩啦聲響:

  「自然是來勾魂的。」

  「勾魂?」

  董雲氣眸光微凝。

  他看了眼牛頭馬面,又瞥了眼榻上氣息奄奄的徐老爺,沉吟道:

  「兩位大人是說......此地有人死了?」

  「呵,廢話!」牛頭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你這道士,話說得好奇怪,若沒人死,我等來此作甚?」

  董雲氣卻是眉頭微皺。

  他還等著「狐假虎威」,汲取些許香火氣,可若是治不好徐老爺,還反倒叫他死了,自己這謀算,豈不是竹籃打水?

  嘶......

  這可不行!

  董雲氣心中暗暗思量,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徐老爺枯槁的臉上,忽道:「敢問兩位大人,這徐老爺,當真死了?」


  「噫!你這廝,竟敢質疑我等!」

  牛頭是個暴脾氣,舉起鋼叉便要刺。

  卻被馬面攔下。

  與他道:

  「你這道士,若是不信,且叫你好好看著便是。」

  說罷,忽地手掌一翻,一本纏繞著淡淡黑氣的冊子,憑空出現在馬面掌心。

  翻開一看,卻見冊子上並無徐老爺的名字。

  真是奇了怪哉。

  「看來是陽壽未盡。」

  「我等險些勾錯了魂。」

  「那眼下該勾誰的魂去?」

  牛頭馬面,面面相覷。

  祂二人雖是陰差,可上來一趟,便不可能無功而返。

  怎麼說,也得勾個魂回去交差。

  可眼下,該勾誰的魂魄?

  牛頭馬面相視一眼,不約而同望向董雲氣的魂魄,咽了咽口水。

  董雲氣見兩人望來,不由神色微動。

  他眼下只是魂魄,根本不是牛頭馬面的對手,便是想逃,也逃不出那勾魂的鎖鏈,於是膽戰心驚地拱手一禮:

  「兩位大人,還請稍待。」

  「嗯?」

  他伸手,對著榻上的徐老爺一揮。

  徐老爺面上頓時現出好幾張臉。

  面容扭曲,皆是稚孩。

  「大人,這不是魂魄麼?」

  「噫!你這道士,倒是識趣。」

  牛頭聞言一笑,馬面則是在翻著冊子,「這幾具魂魄的肉身,早已叫人煮成一爐丹了,確實是亡魂矣。」

  「將這幾道魂勾了,也好過我等無功而返,要吃黑白大人的掛落。」

  兩人說著,遂即相視一眼。

  於是揚起鎖鏈,對著徐老爺面上那幾張扭曲的孩童面容,遙遙一勾。

  「嘩啦——!」

  鎖鏈輕響,如寒潭落入石子。

  下一瞬,那幾張扭曲、稚嫩、滿是痛苦的面容,便如煙霧般被鎖鏈吸入,瞬間消失不見。

  既勾了魂,兩位陰差自是離開。

  而幾乎就在那幾道魂被勾走的那一剎,病榻之上,一直無意識翕動嘴唇、發出痛苦囈語的徐老爺,忽地渾身一震。

  那乾裂青紫的嘴唇,倏然閉合。

  再無一字囈語,從他口中囁嚅出去。

  徐老爺面色漸漸好轉。

  「原來是受了亡魂掣肘,看來......先前治他的道人,確實救了徐老爺的病症,只不過藏有私心,便害了這幾道魂。」

  眼看著徐老爺面色漸漸紅潤,有了好轉之色,董雲氣忙魂魄回體,裝模做樣地施了個法術,將功勞往自己身上攬。

  他雙手抬起,於胸前掐訣。

  忽地清喝一聲:

  「疾!」

  指尖遙遙一點,指向徐老爺。

  剎那間,徐老爺榻前現出三兩小鬼,纏著他張牙舞爪,發出悽厲瘮人的嘶嚎。

  見此一幕,台下人群驟然騷動起來。

  「啊!鬼!有鬼!」

  「是纏著徐老爺的邪祟!」

  「信使大人顯神通了!」

  眾人面色一瘮,不由驚呼四起,許多膽小的百姓更是嚇得連連後退,面色慘白,語不成聲。

  高台上,董雲氣卻面色沉凝。

  他目光如電,鎖住那幾道被術法幻化出的小鬼,伸手一划,一道大如月牙的金色光芒,便自其指尖劃出,煌煌燁燁,轟在那幾隻小鬼身上。

  「嗤!!」

  那幾隻小鬼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在金光中劇烈扭曲、消融。

  眨眼之間,便化為縷縷青煙,被風一吹而散。

  陽光刺破烏雲縫隙,恰好投下一束光柱,落在那片被金光滌盪過的空地上。

  潔淨,祥和。

  再無半分邪氣。


  董雲氣緩緩收勢。

  台下人群先是一寂。

  緊接著,如山呼海嘯般的驚呼聲,陡然炸開!

  「金光!是金光!」

  「信使大人驅散了邪祟!」

  「他真是山神信使!」

  百姓們說著,紛紛仰起頭來,望著那刺破烏雲縫隙的金色光柱,望著那高台上的一點白衣,眼神中寫滿了敬畏與駭然。

  「撲通!」

  「撲通撲通!」

  人潮漸低,百姓們不由自主地跪下,對著那高台上的一點白衣,叩首不止。

  口中敬畏道:

  「信使大人神通。」

  「仙人保佑,仙人保佑!」

  「......」

  面對這鼎沸的喧囂與膜拜聲,董雲氣咧嘴一笑,不由展露笑顏。

  他心中喜喜,已悄然感知到台下那黑壓壓人群之中,正有一股股肉眼難見的黃白之氣,自百姓們的頂禮膜拜與虔誠敬畏中,悄然誕生。

  並在頭頂上匯聚著,朝他湧來。

  「錯不了,這就是香火氣。」

  「狐假虎威......果真是條捷徑。」

  「眼下只待徐老爺醒來,我便可得更多的香火氣了。」董雲氣心中暗道,忍不住又看了看人群。

  忽地,人群後方起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

  是大隊人馬踏地的聲音。

  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驚住,紛紛側目望去。

  便見一名少年排眾而出,周遭扈從數十,皆懸刀佩劍,目光惕利,隱隱結成護衛陣勢,將少年護在其中。

  少年外罩一襲罩袍,約莫十六七歲,身量已然長開,卻猶帶幾分清癯。

  他步出護陣。

  抬手,脫下罩袍。

  便見內里露出一身石青色的親王常服,袍身以雲錦織就,以金線繡著蟒紋,金光熠熠,透出股金子般的王貴之氣。

  觀禮台上,有官員認出了少年,忙不迭俯身一拜:

  「殿下,是殿下!」

  「見過襄王殿下!」

  嗯?

  襄王?!

  人群再度一靜。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轉向那道石青色的華貴身影。

  「撲通撲通!」

  更多的人跪伏了下去。

  那身為襄王的少年卻未理會,只微微抬頭,看著那高台上的一點白衣,道:

  「山神信使好手段。」

  「可你既是信使,何不請山神一見?也好圓了,本王的修道之心。」

  少年笑著,看向董雲氣。

  董雲氣面露為難。

  他終究不過是假冒的山神信使,如何能請來山神一見。

  可他卻也不敢打殺了這位。

  畢竟,大乾朝堂還有一位練氣仙人。

  於是,董雲氣一時之間竟噎然無言。

  而與此同時,隨著那黃白色的香火氣在百姓頭頂匯聚,江涉眼前也浮現出一行小字:

  「您的奴隸私藏法力,是否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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