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祖奶奶加油，好好干（4K）
「嗯？」
「吃我？呵呵......」
江涉呵呵一笑：「姑娘可真會唬人，你要吃我，怎麼吃我？」
「嘻嘻。」
紅衣女子掩唇一笑：
「自然是要先幫郎君吹了。」
嗯？
江涉挑了挑眉，看了眼女子顏色鮮艷欲滴的香軟紅唇，沒有說話。
紅衣女子卻得寸進尺。
她素手輕抬，指尖似有若無拂過江涉下頜，弄得他下巴痒痒的。
繼而蜿蜒向下，勾住他衣領，檀口微張，對著他鼻尖兒呵氣如蘭：
「郎君莫不是怕了？」
「怕？」
「嘻嘻，怕我等將你吃干抹淨。」
話音未落。
又有一綠衣女子嬌笑著湊近。
她側身躺進江涉臂彎，挽住他手，指尖在其胸膛上，細細摸著胸肌。
唇兒則貼著他耳廓，吐息溫熱：
「姐姐，可莫要嚇著了郎君，這般俊俏的人兒，合該細細地品♡～」
另外幾名女子也不甘落後。
紛紛貼著江涉，一邊呵氣如蘭，言語挑逗，一邊扭著臀兒在他身上輕輕刮蹭。
江涉被她們弄得大腿根痒痒的。
想要呼喚二弟救急。
可還未動，便見一眾女子動作愈發放肆：紅衣女子指尖勾住男人襟口，輕輕一挑，系帶鬆脫，衣襟微敞，露出一片結實胸膛，她眸中水光瀲灩，低頭便要吻下。
綠衣女子則捉住江涉手掌，引著他，撫上自己腰間絲絛。
腰肢輕扭，蹭著他手掌心。
勾引著男人，脫下她的衣裳。
藍衣女子則貼在江涉背後，玉手已探入他衣擺中，指尖沿著背脊，一寸寸向上游移，帶起陣陣酥麻，她吃吃低笑：
「嘻嘻，郎君這身子可真棒～！」
一時之間。
破廟之內，春色無邊。
數道倩影，如藤蔓纏繞，將男子圍在中間，露出玉臂粉腿，美人交錯褪衣。
耳邊嬌聲軟語，香風陣陣。
廟內火光跳躍，將糾纏的身影投上斑駁的牆壁，化作一男多女晃動、扭曲。
這是狐族慣用的技倆。
當狐類中有第一次時，那些有經驗的「前輩」們，便會幫忙在她眼前做上一遍，好面對面教導她如何施展狐族天性。
但眼下，眾女見江涉生得俊俏，身體又健壯，陽氣豐裕，自是多了別的心思。
至於是甚心思，不言而喻。
她們一個個如狼似虎，爭先恐後地撲了上去，口含香涎，唇邊拉絲。
皆想第一個吃了眼前這位俊郎君。
就在這時。
男人的聲音忽然響起：
「夠了！」
江涉悶哼一聲，周身勁力猛地一爆。
「砰——！」
無形的力量將眾女推開。
便見嗚呀一聲，眾女紛紛現出原形，各自從衣裙下，竄出毛茸茸的身影。
紅的、黃的......
皆是尺許長的狐狸。
它們驚惶地「嗚嗚」叫著，豎起蓬鬆的尾巴，三兩下便從散落的衣物堆中竄出，一溜煙似的，狼狽地竄逃了出去。
卻又似擔心自家祖奶奶，並未逃遠，竄到了廟門邊，一個個探出尖尖的狐狸腦袋，怯生生地望向火堆旁的男子。
廟內一時寂寂。
只余火柴噼啪燃燒，將那散落一地的紅衣綠裙，映照得如同花瓣凋零。
胡小情卻面色一愣。
她雖聽了老山神的話語，卻著實未想到，眼前這位......法力竟會如此浩瀚有力。
竟未施展任何術法，只是抖著肩膀，隨意一震，便將自己這些已然化形的狐孫們，硬生生震得當場現出了真身。
這......這還怎麼玩？
胡小情美眸圓睜。
眼神中先前刻意營造出的嬌憐，此刻全被驚愕與難以置信所取代，只兩眼呆愣愣地，看著端坐在火堆對面的男子。
「姑娘，這是何意？」
男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可忤逆的威儀。
胡小情渾身一顫。
這話於她，好似一道晴天霹靂，砸得她面色煞白，再也站立不起。
噗通一聲，當場便嚇得跪倒在地。
「仙人......仙人饒命！」
「小女子一時鬼迷心竅，冒犯了仙人威儀，還請仙人......手下留情。」
「哦？手下留情？」
江涉冷冷開口：「你欲害我在先，行此魅惑之舉，如今見不敵我，失了算計，便想讓我放你一馬？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胡小情聞言，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她磕著頭，止不住地顫抖：「不不，仙人誤會了！小女子冒犯了仙人，自知罪該萬死，斷不敢求仙人寬恕，只是......」
她說著，頓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望了望躲在廟門邊的幾隻狐狸：
「只是......只是小女子這些狐孫，卻對此事毫不知情，不知者不罪，還請仙人大發慈悲，放過她們。」
言罷。
她再次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祖奶奶......」
狐狸們口吐人言，紛紛面色艾艾。
此時此刻，她們哪能還不曉得自己得罪了什麼人物？
不用法術，便叫自己現出了原形。
又見祖奶奶對其低三下四。
眾狐狸見狀，豈會不怕？豈能不怕！
然而，江涉卻未急著回應。
他目光一轉，看向供台之上。
那裡，立著一尊泥塑的山神。
他看著山神。
山神也在看他。
忽地，江涉開口：「山神，今夜下山路無，是你助了這狐妖女？」
話音落下。
廟內一時死寂。
就連空氣，都如能滲出水冰。
胡小情面色一僵，正要磕頭，卻低著並未磕下去。
江涉笑問：「怎地，不理我了？」
這話一出，廟內登時響起了哈哈聲。
是自山神像上響起。
泥塑神像表面金光浮動。
老山神身形飄渺，自那泥塑中緩步踏出，祂手持藜杖，衣袂無風自動。
甫一現身，便對著江涉躬身一揖：
「上仙言重了，小神怎敢不理。」
「呵！」
江涉眼都未抬，只從鼻間，輕輕哼了兩聲，一句話都未曾言語。
老山神見狀，心頭一緊。
還道是自己與狐女合謀引仙人入彀之事，弄巧成拙，反倒惹惱了這位，於是忙將手中藜杖一頓，又深深一揖，告罪道：
「上仙息怒。」
「此事......確是小神思慮不周，擅作主張，擾了上仙清靜。」
「然這狐家女，本性實非奸惡，她自前唐年間生出靈智，褪脫樊籠，迄今百載，卻從未真箇害人性命，吸食男子陽氣，今夜之舉，實是......實是迫不得已。」
「哦？」
江涉眉頭微挑：「怎個迫不得已？」
老山神白眉垂垂：
「她是為了族群安穩，才不得冒險而為，還請上仙......莫要打殺了她。」
「既如此，那她為何要偏行此勾引之事？莫不是......一時心血來潮所為？」
江涉目光如電，掃過女人煞白的臉，又落回老山神面上。
老山神面露難色。
白須顫動幾下，欲言又止。
祂沉吟片刻，方長長一嘆，拄著藜杖，緩緩開口：
「嗐，此事說來話長。」
「那便長話短說。」
江涉挑了挑眉。
「是，是。」
老山神連連答應，解釋道：「上仙可知，每隔百年，上宗便有仙人降臨此地，登臨各國各朝，向天子索取供奉。」
「供奉？是何供奉？」
江涉詰問。
這事他還真不知曉，此事聞言，頓時起了興致。
老山神繼續道：
「卻不瞞上仙，那些上宗仙人，索求的，便是身具慧根、修煉神速的仙苗。」
「帶去哪？」
「自是帶去上宗修行。」
「若是無甚仙苗呢？」
江涉忽問。
他邊問邊看向老山神。
卻見老山神神色凝重，似因他這隨口一問，臉上露出了追憶之色。
「若是無甚仙苗，小神卻也不知仙人會如何發怒，只是......百年前，前唐未有仙苗，便......有了當今的大乾天子......」
「嘶......這。」
江涉聞言一悚。
前唐未有仙苗，於是便有了大乾王朝，這......很難不將二者，與滅國勾上關係。
江涉有了些許不好的感覺。
他低低道：「繼續講。」
老山神點點頭，繼續道：「那些上宗來人，神通廣大，但凡山中精怪開了靈智，成了氣候，若無大道修行傍身，皆會被其攝去，捉作靈寵，或是收為坐騎。」
這話一出，胡小情肩頭輕輕一顫。
她......又想起了父母的離去。
老山神語氣轉沉：
「這狐家女的父母雙親，當年便是剛成了些許氣候，便被上宗仙人捉去，她親眼目睹，至今心有餘悸。」
「故而......才想尋個依仗。」
「依仗？」
江涉眸光微動：「尋依仗卻尋到我頭上來了？有趣。」
老山神見江涉皮笑肉不笑，忙不迭告罪一聲，駭然道：
「卻是不瞞上仙，若她能得取上仙些許靈液，吞服煉化，便可正式踏入大道修行，成為上仙身邊，一大助力。」
「屆時，她便是名下有主之靈，身負仙緣，便是上宗仙人見了，也不敢再隨意捉去，更不敢再對其一族下手。」
說著，老山神又補充道：
「上仙宿慧未醒，卻好叫上仙曉得，自古以來，仙人位格越高，便越注重身邊靈寵坐騎，哪怕是山中野獸，渾懵無知，得了仙人點化，也會入道修行。」
「甚至......血脈返祖，成就仙位！」
嗯？
成就仙位？
意思是只要做了仙人的狗，就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正自思忖間，卻聽老山神又道：
「還請上仙，賜此女些許靈液。」
嗯？
江涉聽得一愣。
靈液？
什麼靈液？
他低頭看了看自身，面露納悶，心中暗暗忖道：「我連這一身家當都是發死人財的，哪有什麼靈液能夠給這狐狸精？」
口中卻正正道：
「敢問山神，不知須何靈液？」
呃......
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好像自己有很多靈液似的。
老山神聞言，卻撫了撫頜下長須。
眼中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並不直言，只微微搖頭，笑而不語。
這話由祂來說，卻不美了。
跪在一旁的胡小情，忽地抿了抿嘴。
她顫著身子，嗓音從喉嚨里細細地飄了出來，鼓起了渾身上下全部的勇氣。
狐狸眼媚意酥酥，帶著些許羞澀，往江涉腰上的袴帶瞟了一眼：
「啟稟上仙，小女子所須的......是上仙的根莖靈液。」
嗯？
江涉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他抬眼，掃過廟門邊那幾隻緊張兮兮的狐狸，又看向地上散落的各色衣裙。
哦，原來是那裡的靈液。
這我倒多的是。
你要幾杯？
江涉想著，忽地玩心大發，對著女人笑道：「你這狐狸，倒是有趣。」
「我且來問你，你在這玉山的狐類當中，算是什麼人物？」
這話說得輕飄飄，帶著幾分戲謔。
可胡小情聞言，身子卻猛地一震。
她瞳孔驟縮，心頭如被冰錐刺中，心下想到，仙人這話是何意味？
莫不是......自己方才那番不知天高地厚的求取，終究還是觸怒了仙人？
此刻問及身份，是要尋根究底，將我這一族，盡數屠戮？
嘶......
念及至此，胡小情手腳冰涼，卻仍為了一族生機，竭力讓自己聲音平穩。
她咬著唇，撒謊道：
「啟稟上仙，小女子......身份卑微，不過是玉山萬千狐類中，一隻僥倖得了靈智的野狐，實在是......算不得是甚人物。」
言罷，她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廟內寂寂，只聽得她心跳如鼓。
然而，她話音剛落，廟門邊，那幾隻探頭探腦的狐狸，便忽地騷動了起來。
幾隻狐狸擠在一處，毛茸茸的腦袋互相蹭著，嚶嚶嚶的，你一言我一句。
「嚶嚶嚶！（祖奶奶胡說！她分明是輩分最高的！）」
「嚶嚶嚶！（就是！前陣子，祖奶奶還顯了神通，收攏了京城內所有化形的妖物作小弟。）」
「哦？此話當真？」
江涉聞言，猛地扭過頭來，目光落在門邊那隻最先開口的紅毛狐狸身上。
那隻紅毛狐狸頓時渾身一顫。
它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攫住，整個身子僵在原地。兩隻圓溜溜的狐眼，瞪得老大，眼神如人一般，難以置信。
怎......怎麼回事？
我方才明明說的是狐語。
他怎能......聽......聽得懂的？
紅毛狐狸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抬起兩隻前肢，慌慌張張地捂住了自己的尖嘴。
毛茸茸的爪子緊緊按著吻部，生怕再漏半點聲響，身子則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連蓬鬆的尾巴都緊緊夾在了後腿之間。
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可這位又是怎麼能聽懂的？
「原來你這麼有本事。」
江涉笑了笑。
胡小情卻跪在地上。
可她才一磕頭，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扶起。
眼淚汪汪的女人重新站了起來。
她又駭又怕，不知這位仙人想要做甚，正欲再拜，求仙人饒過她這一族時，耳畔邊卻響起了男人的聲音：
「既然你統攜了京城內的眾妖物，那卻也有資格，讓我予你靈液。」
「不過......」他抬眼掃了一圈，目光在老山神和門邊一眾狐狸臉上刮過。
老山神頓時會意。
「上仙海涵，小神這就告辭！」
言罷，便自化作一道金光，穿過窗欞，往遠處去。
祂也不知自己要去哪。
但總好過繼續呆在山神像里。
門口的幾隻狐狸也一鬨而散。
臨走時，一個個還不忘抬起前肢，豎著大拇指，給廟內的女人打氣，口中則道著「祖奶奶加油，好好干」之類的話語。
胡小情聞言，扭捏了一下身子。
她夾了夾雙腿兒，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於是便杵在那兒，低著頭一動不動。
江涉靠牆，半躺了下去。
見女人紅著臉卻沒有動作，便問：
「你這狐狸，不是要取我靈液麼？」
「怎的不動？」
胡小情面色羞赧：
「我......我不會。」
江涉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很簡單的，坐上來便是。」
「吃我？呵呵......」
江涉呵呵一笑：「姑娘可真會唬人，你要吃我，怎麼吃我？」
「嘻嘻。」
紅衣女子掩唇一笑：
「自然是要先幫郎君吹了。」
嗯？
江涉挑了挑眉，看了眼女子顏色鮮艷欲滴的香軟紅唇，沒有說話。
紅衣女子卻得寸進尺。
她素手輕抬，指尖似有若無拂過江涉下頜，弄得他下巴痒痒的。
繼而蜿蜒向下，勾住他衣領，檀口微張，對著他鼻尖兒呵氣如蘭：
「郎君莫不是怕了？」
「怕？」
「嘻嘻，怕我等將你吃干抹淨。」
話音未落。
又有一綠衣女子嬌笑著湊近。
她側身躺進江涉臂彎，挽住他手，指尖在其胸膛上，細細摸著胸肌。
唇兒則貼著他耳廓，吐息溫熱：
「姐姐，可莫要嚇著了郎君，這般俊俏的人兒，合該細細地品♡～」
另外幾名女子也不甘落後。
紛紛貼著江涉，一邊呵氣如蘭，言語挑逗，一邊扭著臀兒在他身上輕輕刮蹭。
江涉被她們弄得大腿根痒痒的。
想要呼喚二弟救急。
可還未動，便見一眾女子動作愈發放肆：紅衣女子指尖勾住男人襟口，輕輕一挑，系帶鬆脫，衣襟微敞，露出一片結實胸膛，她眸中水光瀲灩，低頭便要吻下。
綠衣女子則捉住江涉手掌，引著他，撫上自己腰間絲絛。
腰肢輕扭，蹭著他手掌心。
勾引著男人，脫下她的衣裳。
藍衣女子則貼在江涉背後，玉手已探入他衣擺中，指尖沿著背脊，一寸寸向上游移，帶起陣陣酥麻，她吃吃低笑：
「嘻嘻，郎君這身子可真棒～！」
一時之間。
破廟之內，春色無邊。
數道倩影，如藤蔓纏繞，將男子圍在中間，露出玉臂粉腿，美人交錯褪衣。
耳邊嬌聲軟語，香風陣陣。
廟內火光跳躍，將糾纏的身影投上斑駁的牆壁，化作一男多女晃動、扭曲。
這是狐族慣用的技倆。
當狐類中有第一次時，那些有經驗的「前輩」們，便會幫忙在她眼前做上一遍，好面對面教導她如何施展狐族天性。
但眼下，眾女見江涉生得俊俏，身體又健壯，陽氣豐裕，自是多了別的心思。
至於是甚心思，不言而喻。
她們一個個如狼似虎，爭先恐後地撲了上去，口含香涎，唇邊拉絲。
皆想第一個吃了眼前這位俊郎君。
就在這時。
男人的聲音忽然響起：
「夠了！」
江涉悶哼一聲，周身勁力猛地一爆。
「砰——！」
無形的力量將眾女推開。
便見嗚呀一聲，眾女紛紛現出原形，各自從衣裙下，竄出毛茸茸的身影。
紅的、黃的......
皆是尺許長的狐狸。
它們驚惶地「嗚嗚」叫著，豎起蓬鬆的尾巴，三兩下便從散落的衣物堆中竄出，一溜煙似的，狼狽地竄逃了出去。
卻又似擔心自家祖奶奶，並未逃遠，竄到了廟門邊，一個個探出尖尖的狐狸腦袋，怯生生地望向火堆旁的男子。
廟內一時寂寂。
只余火柴噼啪燃燒，將那散落一地的紅衣綠裙，映照得如同花瓣凋零。
胡小情卻面色一愣。
她雖聽了老山神的話語，卻著實未想到，眼前這位......法力竟會如此浩瀚有力。
竟未施展任何術法，只是抖著肩膀，隨意一震，便將自己這些已然化形的狐孫們，硬生生震得當場現出了真身。
這......這還怎麼玩？
胡小情美眸圓睜。
眼神中先前刻意營造出的嬌憐，此刻全被驚愕與難以置信所取代，只兩眼呆愣愣地，看著端坐在火堆對面的男子。
「姑娘，這是何意？」
男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可忤逆的威儀。
胡小情渾身一顫。
這話於她，好似一道晴天霹靂，砸得她面色煞白，再也站立不起。
噗通一聲，當場便嚇得跪倒在地。
「仙人......仙人饒命！」
「小女子一時鬼迷心竅，冒犯了仙人威儀，還請仙人......手下留情。」
「哦？手下留情？」
江涉冷冷開口：「你欲害我在先，行此魅惑之舉，如今見不敵我，失了算計，便想讓我放你一馬？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胡小情聞言，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她磕著頭，止不住地顫抖：「不不，仙人誤會了！小女子冒犯了仙人，自知罪該萬死，斷不敢求仙人寬恕，只是......」
她說著，頓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望了望躲在廟門邊的幾隻狐狸：
「只是......只是小女子這些狐孫，卻對此事毫不知情，不知者不罪，還請仙人大發慈悲，放過她們。」
言罷。
她再次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祖奶奶......」
狐狸們口吐人言，紛紛面色艾艾。
此時此刻，她們哪能還不曉得自己得罪了什麼人物？
不用法術，便叫自己現出了原形。
又見祖奶奶對其低三下四。
眾狐狸見狀，豈會不怕？豈能不怕！
然而，江涉卻未急著回應。
他目光一轉，看向供台之上。
那裡，立著一尊泥塑的山神。
他看著山神。
山神也在看他。
忽地，江涉開口：「山神，今夜下山路無，是你助了這狐妖女？」
話音落下。
廟內一時死寂。
就連空氣，都如能滲出水冰。
胡小情面色一僵，正要磕頭，卻低著並未磕下去。
江涉笑問：「怎地，不理我了？」
這話一出，廟內登時響起了哈哈聲。
是自山神像上響起。
泥塑神像表面金光浮動。
老山神身形飄渺，自那泥塑中緩步踏出，祂手持藜杖，衣袂無風自動。
甫一現身，便對著江涉躬身一揖：
「上仙言重了，小神怎敢不理。」
「呵！」
江涉眼都未抬，只從鼻間，輕輕哼了兩聲，一句話都未曾言語。
老山神見狀，心頭一緊。
還道是自己與狐女合謀引仙人入彀之事，弄巧成拙，反倒惹惱了這位，於是忙將手中藜杖一頓，又深深一揖，告罪道：
「上仙息怒。」
「此事......確是小神思慮不周，擅作主張，擾了上仙清靜。」
「然這狐家女，本性實非奸惡，她自前唐年間生出靈智，褪脫樊籠，迄今百載，卻從未真箇害人性命，吸食男子陽氣，今夜之舉，實是......實是迫不得已。」
「哦？」
江涉眉頭微挑：「怎個迫不得已？」
老山神白眉垂垂：
「她是為了族群安穩，才不得冒險而為，還請上仙......莫要打殺了她。」
「既如此，那她為何要偏行此勾引之事？莫不是......一時心血來潮所為？」
江涉目光如電，掃過女人煞白的臉，又落回老山神面上。
老山神面露難色。
白須顫動幾下，欲言又止。
祂沉吟片刻，方長長一嘆，拄著藜杖，緩緩開口：
「嗐，此事說來話長。」
「那便長話短說。」
江涉挑了挑眉。
「是，是。」
老山神連連答應，解釋道：「上仙可知，每隔百年，上宗便有仙人降臨此地，登臨各國各朝，向天子索取供奉。」
「供奉？是何供奉？」
江涉詰問。
這事他還真不知曉，此事聞言，頓時起了興致。
老山神繼續道：
「卻不瞞上仙，那些上宗仙人，索求的，便是身具慧根、修煉神速的仙苗。」
「帶去哪？」
「自是帶去上宗修行。」
「若是無甚仙苗呢？」
江涉忽問。
他邊問邊看向老山神。
卻見老山神神色凝重，似因他這隨口一問，臉上露出了追憶之色。
「若是無甚仙苗，小神卻也不知仙人會如何發怒，只是......百年前，前唐未有仙苗，便......有了當今的大乾天子......」
「嘶......這。」
江涉聞言一悚。
前唐未有仙苗，於是便有了大乾王朝，這......很難不將二者，與滅國勾上關係。
江涉有了些許不好的感覺。
他低低道：「繼續講。」
老山神點點頭，繼續道：「那些上宗來人，神通廣大，但凡山中精怪開了靈智，成了氣候，若無大道修行傍身，皆會被其攝去，捉作靈寵，或是收為坐騎。」
這話一出，胡小情肩頭輕輕一顫。
她......又想起了父母的離去。
老山神語氣轉沉：
「這狐家女的父母雙親，當年便是剛成了些許氣候，便被上宗仙人捉去，她親眼目睹，至今心有餘悸。」
「故而......才想尋個依仗。」
「依仗？」
江涉眸光微動：「尋依仗卻尋到我頭上來了？有趣。」
老山神見江涉皮笑肉不笑，忙不迭告罪一聲，駭然道：
「卻是不瞞上仙，若她能得取上仙些許靈液，吞服煉化，便可正式踏入大道修行，成為上仙身邊，一大助力。」
「屆時，她便是名下有主之靈，身負仙緣，便是上宗仙人見了，也不敢再隨意捉去，更不敢再對其一族下手。」
說著，老山神又補充道：
「上仙宿慧未醒，卻好叫上仙曉得，自古以來，仙人位格越高，便越注重身邊靈寵坐騎，哪怕是山中野獸，渾懵無知，得了仙人點化，也會入道修行。」
「甚至......血脈返祖，成就仙位！」
嗯？
成就仙位？
意思是只要做了仙人的狗，就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正自思忖間，卻聽老山神又道：
「還請上仙，賜此女些許靈液。」
嗯？
江涉聽得一愣。
靈液？
什麼靈液？
他低頭看了看自身，面露納悶，心中暗暗忖道：「我連這一身家當都是發死人財的，哪有什麼靈液能夠給這狐狸精？」
口中卻正正道：
「敢問山神，不知須何靈液？」
呃......
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好像自己有很多靈液似的。
老山神聞言，卻撫了撫頜下長須。
眼中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並不直言，只微微搖頭，笑而不語。
這話由祂來說，卻不美了。
跪在一旁的胡小情，忽地抿了抿嘴。
她顫著身子，嗓音從喉嚨里細細地飄了出來，鼓起了渾身上下全部的勇氣。
狐狸眼媚意酥酥，帶著些許羞澀，往江涉腰上的袴帶瞟了一眼：
「啟稟上仙，小女子所須的......是上仙的根莖靈液。」
嗯？
江涉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他抬眼，掃過廟門邊那幾隻緊張兮兮的狐狸，又看向地上散落的各色衣裙。
哦，原來是那裡的靈液。
這我倒多的是。
你要幾杯？
江涉想著，忽地玩心大發，對著女人笑道：「你這狐狸，倒是有趣。」
「我且來問你，你在這玉山的狐類當中，算是什麼人物？」
這話說得輕飄飄，帶著幾分戲謔。
可胡小情聞言，身子卻猛地一震。
她瞳孔驟縮，心頭如被冰錐刺中，心下想到，仙人這話是何意味？
莫不是......自己方才那番不知天高地厚的求取，終究還是觸怒了仙人？
此刻問及身份，是要尋根究底，將我這一族，盡數屠戮？
嘶......
念及至此，胡小情手腳冰涼，卻仍為了一族生機，竭力讓自己聲音平穩。
她咬著唇，撒謊道：
「啟稟上仙，小女子......身份卑微，不過是玉山萬千狐類中，一隻僥倖得了靈智的野狐，實在是......算不得是甚人物。」
言罷，她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廟內寂寂，只聽得她心跳如鼓。
然而，她話音剛落，廟門邊，那幾隻探頭探腦的狐狸，便忽地騷動了起來。
幾隻狐狸擠在一處，毛茸茸的腦袋互相蹭著，嚶嚶嚶的，你一言我一句。
「嚶嚶嚶！（祖奶奶胡說！她分明是輩分最高的！）」
「嚶嚶嚶！（就是！前陣子，祖奶奶還顯了神通，收攏了京城內所有化形的妖物作小弟。）」
「哦？此話當真？」
江涉聞言，猛地扭過頭來，目光落在門邊那隻最先開口的紅毛狐狸身上。
那隻紅毛狐狸頓時渾身一顫。
它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攫住，整個身子僵在原地。兩隻圓溜溜的狐眼，瞪得老大，眼神如人一般，難以置信。
怎......怎麼回事？
我方才明明說的是狐語。
他怎能......聽......聽得懂的？
紅毛狐狸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抬起兩隻前肢，慌慌張張地捂住了自己的尖嘴。
毛茸茸的爪子緊緊按著吻部，生怕再漏半點聲響，身子則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連蓬鬆的尾巴都緊緊夾在了後腿之間。
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可這位又是怎麼能聽懂的？
「原來你這麼有本事。」
江涉笑了笑。
胡小情卻跪在地上。
可她才一磕頭，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扶起。
眼淚汪汪的女人重新站了起來。
她又駭又怕，不知這位仙人想要做甚，正欲再拜，求仙人饒過她這一族時，耳畔邊卻響起了男人的聲音：
「既然你統攜了京城內的眾妖物，那卻也有資格，讓我予你靈液。」
「不過......」他抬眼掃了一圈，目光在老山神和門邊一眾狐狸臉上刮過。
老山神頓時會意。
「上仙海涵，小神這就告辭！」
言罷，便自化作一道金光，穿過窗欞，往遠處去。
祂也不知自己要去哪。
但總好過繼續呆在山神像里。
門口的幾隻狐狸也一鬨而散。
臨走時，一個個還不忘抬起前肢，豎著大拇指，給廟內的女人打氣，口中則道著「祖奶奶加油，好好干」之類的話語。
胡小情聞言，扭捏了一下身子。
她夾了夾雙腿兒，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於是便杵在那兒，低著頭一動不動。
江涉靠牆，半躺了下去。
見女人紅著臉卻沒有動作，便問：
「你這狐狸，不是要取我靈液麼？」
「怎的不動？」
胡小情面色羞赧：
「我......我不會。」
江涉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很簡單的，坐上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