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閒談
長孫澹立時驚覺，笑著把裝著小竹筒的箱子抱在懷裡：
「春蟬去煮茶，冬瑤去把李大牛叫來烤一隻羊，陛下估計還沒用膳，我這裡不缺好酒，我一會陪陛下，王大宦多喝幾杯。」
進了長孫澹的房間，長孫皇后笑著問：
「澹兒就住在這裡？東邊才是主院，這裡可是客房。」
長孫澹的書桌上堆著一堆的圖紙，李世民拿著一張張細看，越看便越發心驚，雖多是一些日常用具，但經過他改良和創新過後，效能無不大大提高。
就連他做的這藥，除了記錄著整個製造流程，還都配備了文字解說，尤其青黴素，針頭，生理鹽水這些名字，簡直聞所未聞！
長孫澹放下箱子，扶著長孫皇后坐在胡凳上，本來方形的食案，長孫澹往桌面下一扯，方桌四周冒出了幾塊弧形木板，方桌又變成了圓桌，長孫澹笑著說道：
「東苑留給我阿娘住便好，我更喜歡這南院，聽著這曲江池的水浪聲，澹兒睡得更香！」
長孫皇后莞爾一笑：
「只聽過外甥像舅，倒沒聽過侄兒像姑姑的，以往來梅園，正是這水浪聲助眠，姑姑也就喜歡住在這裡。」
長孫皇后起身四處打量起這間房，所有裝飾和布置幾乎保持之前一樣，只不過多了一些澹兒的罈罈罐罐，但聞著除了酒香，便還有一些藥味，唯獨左側牆面上的四幅天王圖不知所蹤。
「澹兒，你可是不喜歡這幾幅畫？陛下夢多，這尉遲乙僧畫的四大天王圖，倒也有安眠的作用。」
長孫澹執意要請王有德坐下，這與帝後共坐一桌，也不知這小子怎麼敢想，雖心中無比感動，卻連連搖頭。
李世民回頭看了一眼，對王有德微一點頭：
「澹小子私宴，但坐無妨！」
王有德就差老淚縱橫，應了聲是，選在下首坐下。
長孫澹卻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長孫皇后的話，平日裡對春冬兩個丫頭還能信口胡謅，帝後面前，非生死關頭，絕對不敢造次，猶豫一二，吞吞吐吐回道：
「姑姑，武珝…武珝懷疑這畫的顏料有些問題，澹兒覺得心理不適，故讓她拿到書局去賣掉…」
長孫皇后臉上露出一絲好奇：
「這些大畫家，用的顏料肯定不是民間畫師能比的，有些特殊秘方也不足為奇，何以澹兒會心理不適這麼嚴重？」
長孫澹硬著頭皮應道：
「這畫在溫度升高時，有油脂泌出，雖摻雜了不少香料，近聞卻有一股屍臭的味道，澹兒…澹兒懷疑，這顏料摻了人的屍骨…」
長孫皇后聞之莞爾，李世民也忍不住啞然失笑，這小子還真是膽小如鼠！就算用屍骨，也有牛羊可用，何須是人！
王有德卻有幾分認真，神情微微一頓：
「這些大家採用的顏料，幾乎都是集寶齋所供應，一方彩墨賣到百貫也是常有，只是這胡商的貨源，倒是不好追查…」
李世民只當聽了一個笑話，緊緊捏著手裡的這些紙張，武器改良的，確實只有反曲弓一項，看來這小子興趣不在此道，做弓也如他所說——拉不開步兵長弓，隨手將反曲弓的圖紙塞進春蟬煮茶的炭爐里，淡淡說道：
「澹小子不懂禮法也就算了，但無事可以多讀讀唐律，今日朝堂之上，足有數十官員彈劾你，就算朕能保你一時，但今日若不是王大宦，冬瑤恐怕難免徒刑三年之苦。」
反曲弓已被李二收為國有，自己也沒料到李二今日會來，這反曲弓的草圖，倒是自己疏忽了，但李二後面這句話，卻讓長孫澹猛然覺得心臟被針刺痛了一下。
崔思古被打，自己被彈劾是意料之中的，但這些人竟對冬瑤下手，手段之下作也真叫人嘆為觀止！
長孫皇后並不知道其中細節，秀眉微皺：
「這些朝臣，把矛頭對準一個小丫頭，也忒少了些風範。」
李世民剛張嘴，又欲言又止，這沒風範的人，正是觀音婢的好大哥，長兄如父，何必惹她難受。
長孫澹眼巴巴地望著王有德，王有德又大致把朝堂之事說了一遍，不過也略過了長孫無忌對付冬瑤一事，只說世家官員多有彈劾，倒是王珪說了幾句實話，這才大事化小。
長孫澹心想這王珪肯幫他，十有八九是王寧薇受了自己的那個螺鈿化妝盒，加之王珪肯定也看不上這崔思古，乾脆這回一了百了，倒是王有德，這次真幫了自己一個大忙，若朝臣緊逼，李二恐怕只能把冬瑤交給大理寺。
自己是從大理寺出來的，那地方陰冷惡臭，冬瑤如何受得了，長孫澹起身對王有德長施一禮。
王有德這回倒是受了這禮：
「縣子要謝，得謝陛下才是，正因為朝臣給冬瑤定罪，陛下才左右為難，我常年跟在陛下身邊，欺不欺君，自然輪不到朝臣說話。」
這時一陣陣烤肉的香味飄了進來，既沒有濃厚的羊膻味，又帶著一股原生態的草香味，比之胡人烤肉用一堆香料醃製出來的聞著要有食慾得多！
長孫澹抱出一壇仙人醉放在圓桌上，恭恭敬敬地對李二行禮：
「小子定當遵從陛下旨意，好好讀讀唐律，不過崔思古這小子確實討打，我若有冬瑤這本事，當時必讓他學幾聲狗叫！」
李世民淡淡一笑，繼續看著手裡的這些圖稿，其中有一張只畫了一棟樓，但是目錄倒是有趣的緊——非物質文化遺產博物館，下面數列了十幾組數字，卻沒有繼續寫下去。
李二隻拿了這一張，放下其它圖稿，在觀音婢身邊坐下，把圖紙放在桌上：
「這是何物？」
長孫澹訕訕一笑：
「臣想修一座大樓，展示我大唐的一些優秀民俗，文化藝術成就，免得那些邊夷小國學去後，便占為己有，到時萬國來朝，也可以一展我大唐風采，不過…得買票參觀。」
長孫皇后聞之微微一笑，本還擔心這孩子千金散盡，恐怕時間久了會難以為繼，沒想到他這算盤倒是打到胡人頭上去了。
李二看了這麼多圖紙，對長孫澹又多了幾份信心，澹小子這想法雖然主要目的是為了錢，但長安也確實需要這樣一個展館來震懾那些蠻夷之邦，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所以集寶齋的安世城能被你兩句話威懾，可與這些有關？」
「春蟬去煮茶，冬瑤去把李大牛叫來烤一隻羊，陛下估計還沒用膳，我這裡不缺好酒，我一會陪陛下，王大宦多喝幾杯。」
進了長孫澹的房間，長孫皇后笑著問：
「澹兒就住在這裡？東邊才是主院，這裡可是客房。」
長孫澹的書桌上堆著一堆的圖紙，李世民拿著一張張細看，越看便越發心驚，雖多是一些日常用具，但經過他改良和創新過後，效能無不大大提高。
就連他做的這藥，除了記錄著整個製造流程，還都配備了文字解說，尤其青黴素，針頭，生理鹽水這些名字，簡直聞所未聞！
長孫澹放下箱子，扶著長孫皇后坐在胡凳上，本來方形的食案，長孫澹往桌面下一扯，方桌四周冒出了幾塊弧形木板，方桌又變成了圓桌，長孫澹笑著說道：
「東苑留給我阿娘住便好，我更喜歡這南院，聽著這曲江池的水浪聲，澹兒睡得更香！」
長孫皇后莞爾一笑：
「只聽過外甥像舅，倒沒聽過侄兒像姑姑的，以往來梅園，正是這水浪聲助眠，姑姑也就喜歡住在這裡。」
長孫皇后起身四處打量起這間房，所有裝飾和布置幾乎保持之前一樣，只不過多了一些澹兒的罈罈罐罐，但聞著除了酒香，便還有一些藥味，唯獨左側牆面上的四幅天王圖不知所蹤。
「澹兒，你可是不喜歡這幾幅畫？陛下夢多，這尉遲乙僧畫的四大天王圖，倒也有安眠的作用。」
長孫澹執意要請王有德坐下，這與帝後共坐一桌，也不知這小子怎麼敢想，雖心中無比感動，卻連連搖頭。
李世民回頭看了一眼，對王有德微一點頭：
「澹小子私宴，但坐無妨！」
王有德就差老淚縱橫，應了聲是，選在下首坐下。
長孫澹卻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長孫皇后的話，平日裡對春冬兩個丫頭還能信口胡謅，帝後面前，非生死關頭，絕對不敢造次，猶豫一二，吞吞吐吐回道：
「姑姑，武珝…武珝懷疑這畫的顏料有些問題，澹兒覺得心理不適，故讓她拿到書局去賣掉…」
長孫皇后臉上露出一絲好奇：
「這些大畫家，用的顏料肯定不是民間畫師能比的，有些特殊秘方也不足為奇，何以澹兒會心理不適這麼嚴重？」
長孫澹硬著頭皮應道：
「這畫在溫度升高時，有油脂泌出，雖摻雜了不少香料，近聞卻有一股屍臭的味道，澹兒…澹兒懷疑，這顏料摻了人的屍骨…」
長孫皇后聞之莞爾，李世民也忍不住啞然失笑，這小子還真是膽小如鼠！就算用屍骨，也有牛羊可用，何須是人！
王有德卻有幾分認真，神情微微一頓：
「這些大家採用的顏料，幾乎都是集寶齋所供應，一方彩墨賣到百貫也是常有，只是這胡商的貨源，倒是不好追查…」
李世民只當聽了一個笑話，緊緊捏著手裡的這些紙張，武器改良的，確實只有反曲弓一項，看來這小子興趣不在此道，做弓也如他所說——拉不開步兵長弓，隨手將反曲弓的圖紙塞進春蟬煮茶的炭爐里，淡淡說道：
「澹小子不懂禮法也就算了，但無事可以多讀讀唐律，今日朝堂之上，足有數十官員彈劾你，就算朕能保你一時，但今日若不是王大宦，冬瑤恐怕難免徒刑三年之苦。」
反曲弓已被李二收為國有，自己也沒料到李二今日會來，這反曲弓的草圖，倒是自己疏忽了，但李二後面這句話，卻讓長孫澹猛然覺得心臟被針刺痛了一下。
崔思古被打，自己被彈劾是意料之中的，但這些人竟對冬瑤下手，手段之下作也真叫人嘆為觀止！
長孫皇后並不知道其中細節，秀眉微皺：
「這些朝臣，把矛頭對準一個小丫頭，也忒少了些風範。」
李世民剛張嘴，又欲言又止，這沒風範的人，正是觀音婢的好大哥，長兄如父，何必惹她難受。
長孫澹眼巴巴地望著王有德，王有德又大致把朝堂之事說了一遍，不過也略過了長孫無忌對付冬瑤一事，只說世家官員多有彈劾，倒是王珪說了幾句實話，這才大事化小。
長孫澹心想這王珪肯幫他，十有八九是王寧薇受了自己的那個螺鈿化妝盒，加之王珪肯定也看不上這崔思古，乾脆這回一了百了，倒是王有德，這次真幫了自己一個大忙，若朝臣緊逼，李二恐怕只能把冬瑤交給大理寺。
自己是從大理寺出來的，那地方陰冷惡臭，冬瑤如何受得了，長孫澹起身對王有德長施一禮。
王有德這回倒是受了這禮：
「縣子要謝，得謝陛下才是，正因為朝臣給冬瑤定罪，陛下才左右為難，我常年跟在陛下身邊，欺不欺君，自然輪不到朝臣說話。」
這時一陣陣烤肉的香味飄了進來，既沒有濃厚的羊膻味，又帶著一股原生態的草香味，比之胡人烤肉用一堆香料醃製出來的聞著要有食慾得多！
長孫澹抱出一壇仙人醉放在圓桌上，恭恭敬敬地對李二行禮：
「小子定當遵從陛下旨意，好好讀讀唐律，不過崔思古這小子確實討打，我若有冬瑤這本事，當時必讓他學幾聲狗叫！」
李世民淡淡一笑，繼續看著手裡的這些圖稿，其中有一張只畫了一棟樓，但是目錄倒是有趣的緊——非物質文化遺產博物館，下面數列了十幾組數字，卻沒有繼續寫下去。
李二隻拿了這一張，放下其它圖稿，在觀音婢身邊坐下，把圖紙放在桌上：
「這是何物？」
長孫澹訕訕一笑：
「臣想修一座大樓，展示我大唐的一些優秀民俗，文化藝術成就，免得那些邊夷小國學去後，便占為己有，到時萬國來朝，也可以一展我大唐風采，不過…得買票參觀。」
長孫皇后聞之微微一笑，本還擔心這孩子千金散盡，恐怕時間久了會難以為繼，沒想到他這算盤倒是打到胡人頭上去了。
李二看了這麼多圖紙，對長孫澹又多了幾份信心，澹小子這想法雖然主要目的是為了錢，但長安也確實需要這樣一個展館來震懾那些蠻夷之邦，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所以集寶齋的安世城能被你兩句話威懾，可與這些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