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功過相抵
這時冬瑤端著一大盤已經切好的烤羊腿進來，焦黃的肉塊正滋滋冒著熱油，上面撒著的安息茴香被油脂浸潤，細小的顆粒讓烤肉更添些許質感，一股奇特的香味撲鼻，不禁讓人食指大動。
長孫澹端起酒罈倒了幾碗酒，梅香、酒香、肉香、茶香與潺潺江水相伴，別有一番心曠神怡的感覺。
李二忍不住端起酒碗大喝了一口，眼睛盯著長孫澹，等著他的答案。
長孫澹知道自己瞞不過，老老實實應道：
「安國靠頗黎一年便能在大唐吸金百萬，於是臣跟他說了一下這頗黎的製造流程，安世城擔心技術外泄，安國便會失去一棵搖錢樹，左右衡量之下，他只能妥協。」
李二驚問：
「未必你真懂這頗黎的製造之法？」
長孫澹憨憨一笑：
「我大唐匠人會做琉璃，只是一般都用沙粒高溫燒制，不但雜質多，也更易碎，而這頗黎的製造之法，與琉璃也就一個材料和烤制溫度的差別而已。」
「可就算頗黎的製造成本再低，也是要遠高於土陶瓷器的，目前對百姓並無多大用處，我暫時也沒有心思去搶他的生意。」
李二微微點頭，卻暗自心驚，這小子身上到底還有多少本事！用筷子夾了一塊羊肉送入嘴裡，又再一次被許大牛的廚藝震驚。
這羊肉不但入口即化，鹹淡也適中，而完全吃不出鹽粒自帶的那股酸澀味，當年許大牛在秦王府做火頭軍的時候，他做的吃食，也僅僅算是能吃！這前後變化怎會如此之大！
長孫皇后與王有德試過之後，也都是一臉驚詫，這梅園的烤肉，且不說口味遠勝宮中，就連這純粹的鹽味，自己也是第一次吃到。
冬瑤平常雖不愛說話，此刻卻有些小小得意：
「陛下，娘娘，這烤肉的法子可是小郎君獨創，娘娘若是喜歡，咱們把這法子交給宮裡的御廚，想吃就隨時能做了。」
李世民正有此意，但他好歹是個帝王，總不能什麼都開口找長孫澹要，此刻冬瑤主動開口，那是再好不過的，也不枉觀音婢平常如此善待她們，又夾了一塊羊肉送入口中，這香酥脆爽還滑滑嫩嫩的感覺，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長孫皇后見二郎胃口大開，笑著應道：
「那是再好不過的，想不到澹兒對吃食也有這麼深的造詣，這秘方啊，姑姑厚著臉皮要了。」
長孫澹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起身從博物架上拿起一個陶瓷罐，罐子下面還壓著一張紙，長孫澹笑眯眯地一併拿起呈給李二：
「陛下，臣本來想擇日進宮進獻，您既然來了，便一路帶回去好了。」
李世民看這紙與書桌上的圖紙一般無二，但這小子竟然單獨收藏，可見珍貴，也一時好奇心起，爽朗一笑：
「朕倒是想看看，澹小子單獨收藏的東西，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李世民接過麻紙，越往後看，臉色就越激動，約莫過了數十息，才把麻紙遞給觀音婢，雙手微微顫抖著打開那個陶瓷罐子。
罐子裡都是均勻一致的雪白顆粒，李二此刻也顧不上帝王形象，伸手將這些顆粒抓了一把在手裡，又用手指捻了一些全塞進嘴裡。
長孫皇后臉上露出極度欣喜的表情，又將麻紙遞給了王有德：
「王大宦你也看看，澹兒此法若成，我看那個朝臣還敢彈劾他…」
李世民嘗過這些小顆粒之後，猛然起身，驚問：
「澹小子你這練鹽之法，真的能把這毒鹽變成這種可食用的細鹽？」
長孫澹忙不迭地點頭：
「當真，我這些鹽便是用毒鹽提煉出來的，梅園上下一直吃的都是這種鹽，陛下讓人一煉便知。」
李世民一臉狂喜之色，端起酒碗大喝了一口，哈哈笑道：
「大唐鹽貴，因為無毒的鹽礦太少，而且還又苦又澀，若此法可行——讓老百姓人人都吃得上好鹽，你這份功勞，可比讓百姓都能念書更大啊！」
長孫澹恭恭敬敬地應道：
「民以食為天，也只有陛下才能讓這天下百姓都能吃上好鹽，若這鹽價再降三層，不但鹽稅會增，更可大量出口他國充盈國庫，天下百姓，更會感念陛下天恩。」
李世民嘆道：
「鹽價高，一是能食用的鹽礦分布不均，運輸成本大，再則產量少，採礦難度大，朕亦時常憂心百姓吃不上鹽，導致身體浮腫，無力勞作，便愈窮更窮。」
「不用你小子提醒，此法若成，朕必降鹽價，官倉若能低價大量供應精鹽，也就沒了私鹽的生存空間。」
王有德將這張麻紙小心收入衣袖，臉上難掩激動之色：
「若非陛下一念，縣子那日便死在韋觀的惡僕手下，哪還有大唐百姓這精鹽之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先有陛下這樣的明君，才有縣子這樣的能臣，天佑大唐，老奴恭賀陛下鴻福，皇后娘娘鴻福。」
長孫澹一驚：
「原來那晚救我的青衣人是陛下的人…」
李世民含笑不語，長孫皇后卻一臉焦急：
「這韋氏也太膽大妄為，澹兒與他們並無怨仇，王大宦既有證據，二郎為何不將那韋觀治罪…」
春蟬與冬瑤神色一冷，雖早知此事，聽完心裡還是後怕不已，韋觀這個名字，卻深深刻在了心裡。
王有德搖搖頭：
「惡僕行兇，也是縣子殺人在前，韋觀並不在場；就算後來韋觀圍攻縣子，也是縣子先留血書詛咒韋氏祖祠…」
長孫澹身上汗毛一根根豎起，自己殺人這事，本以為無人知曉，看來自進沙丘墳開始，這青衣人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後，李二也從未提及此事，王大宦突然說起…倒是自己一功一罪，兩相相抵的意思。
王有德表情平淡，心底卻微微嘆了一口氣，但聽了他這話，不但長孫皇后，就是春蟬和冬瑤都瞪大了眼睛，小郎君殺了人？！！
長孫皇后雖知二郎並沒有處罰澹兒的意思，卻也不敢相信澹兒能殺得了韋家的惡僕，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澹兒…可是…可是那惡僕先要殺你…」
長孫澹驚魂未定：
「他們當著我的面殺了穆大江的妻子，又想搶走寶兒…我情急之下，才用鋤頭打中了其中一個惡人…」
長孫澹端起酒罈倒了幾碗酒，梅香、酒香、肉香、茶香與潺潺江水相伴，別有一番心曠神怡的感覺。
李二忍不住端起酒碗大喝了一口，眼睛盯著長孫澹，等著他的答案。
長孫澹知道自己瞞不過，老老實實應道：
「安國靠頗黎一年便能在大唐吸金百萬，於是臣跟他說了一下這頗黎的製造流程，安世城擔心技術外泄，安國便會失去一棵搖錢樹，左右衡量之下，他只能妥協。」
李二驚問：
「未必你真懂這頗黎的製造之法？」
長孫澹憨憨一笑：
「我大唐匠人會做琉璃，只是一般都用沙粒高溫燒制，不但雜質多，也更易碎，而這頗黎的製造之法，與琉璃也就一個材料和烤制溫度的差別而已。」
「可就算頗黎的製造成本再低，也是要遠高於土陶瓷器的，目前對百姓並無多大用處，我暫時也沒有心思去搶他的生意。」
李二微微點頭，卻暗自心驚，這小子身上到底還有多少本事！用筷子夾了一塊羊肉送入嘴裡，又再一次被許大牛的廚藝震驚。
這羊肉不但入口即化，鹹淡也適中，而完全吃不出鹽粒自帶的那股酸澀味，當年許大牛在秦王府做火頭軍的時候，他做的吃食，也僅僅算是能吃！這前後變化怎會如此之大！
長孫皇后與王有德試過之後，也都是一臉驚詫，這梅園的烤肉，且不說口味遠勝宮中，就連這純粹的鹽味，自己也是第一次吃到。
冬瑤平常雖不愛說話，此刻卻有些小小得意：
「陛下，娘娘，這烤肉的法子可是小郎君獨創，娘娘若是喜歡，咱們把這法子交給宮裡的御廚，想吃就隨時能做了。」
李世民正有此意，但他好歹是個帝王，總不能什麼都開口找長孫澹要，此刻冬瑤主動開口，那是再好不過的，也不枉觀音婢平常如此善待她們，又夾了一塊羊肉送入口中，這香酥脆爽還滑滑嫩嫩的感覺，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長孫皇后見二郎胃口大開，笑著應道：
「那是再好不過的，想不到澹兒對吃食也有這麼深的造詣，這秘方啊，姑姑厚著臉皮要了。」
長孫澹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起身從博物架上拿起一個陶瓷罐，罐子下面還壓著一張紙，長孫澹笑眯眯地一併拿起呈給李二：
「陛下，臣本來想擇日進宮進獻，您既然來了，便一路帶回去好了。」
李世民看這紙與書桌上的圖紙一般無二，但這小子竟然單獨收藏，可見珍貴，也一時好奇心起，爽朗一笑：
「朕倒是想看看，澹小子單獨收藏的東西，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李世民接過麻紙，越往後看，臉色就越激動，約莫過了數十息，才把麻紙遞給觀音婢，雙手微微顫抖著打開那個陶瓷罐子。
罐子裡都是均勻一致的雪白顆粒，李二此刻也顧不上帝王形象，伸手將這些顆粒抓了一把在手裡，又用手指捻了一些全塞進嘴裡。
長孫皇后臉上露出極度欣喜的表情，又將麻紙遞給了王有德：
「王大宦你也看看，澹兒此法若成，我看那個朝臣還敢彈劾他…」
李世民嘗過這些小顆粒之後，猛然起身，驚問：
「澹小子你這練鹽之法，真的能把這毒鹽變成這種可食用的細鹽？」
長孫澹忙不迭地點頭：
「當真，我這些鹽便是用毒鹽提煉出來的，梅園上下一直吃的都是這種鹽，陛下讓人一煉便知。」
李世民一臉狂喜之色，端起酒碗大喝了一口，哈哈笑道：
「大唐鹽貴，因為無毒的鹽礦太少，而且還又苦又澀，若此法可行——讓老百姓人人都吃得上好鹽，你這份功勞，可比讓百姓都能念書更大啊！」
長孫澹恭恭敬敬地應道：
「民以食為天，也只有陛下才能讓這天下百姓都能吃上好鹽，若這鹽價再降三層，不但鹽稅會增，更可大量出口他國充盈國庫，天下百姓，更會感念陛下天恩。」
李世民嘆道：
「鹽價高，一是能食用的鹽礦分布不均，運輸成本大，再則產量少，採礦難度大，朕亦時常憂心百姓吃不上鹽，導致身體浮腫，無力勞作，便愈窮更窮。」
「不用你小子提醒，此法若成，朕必降鹽價，官倉若能低價大量供應精鹽，也就沒了私鹽的生存空間。」
王有德將這張麻紙小心收入衣袖，臉上難掩激動之色：
「若非陛下一念，縣子那日便死在韋觀的惡僕手下，哪還有大唐百姓這精鹽之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先有陛下這樣的明君，才有縣子這樣的能臣，天佑大唐，老奴恭賀陛下鴻福，皇后娘娘鴻福。」
長孫澹一驚：
「原來那晚救我的青衣人是陛下的人…」
李世民含笑不語，長孫皇后卻一臉焦急：
「這韋氏也太膽大妄為，澹兒與他們並無怨仇，王大宦既有證據，二郎為何不將那韋觀治罪…」
春蟬與冬瑤神色一冷，雖早知此事，聽完心裡還是後怕不已，韋觀這個名字，卻深深刻在了心裡。
王有德搖搖頭：
「惡僕行兇，也是縣子殺人在前，韋觀並不在場；就算後來韋觀圍攻縣子，也是縣子先留血書詛咒韋氏祖祠…」
長孫澹身上汗毛一根根豎起，自己殺人這事，本以為無人知曉，看來自進沙丘墳開始，這青衣人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後，李二也從未提及此事，王大宦突然說起…倒是自己一功一罪，兩相相抵的意思。
王有德表情平淡，心底卻微微嘆了一口氣，但聽了他這話，不但長孫皇后，就是春蟬和冬瑤都瞪大了眼睛，小郎君殺了人？！！
長孫皇后雖知二郎並沒有處罰澹兒的意思，卻也不敢相信澹兒能殺得了韋家的惡僕，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澹兒…可是…可是那惡僕先要殺你…」
長孫澹驚魂未定：
「他們當著我的面殺了穆大江的妻子，又想搶走寶兒…我情急之下，才用鋤頭打中了其中一個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