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網際網路填庫潮
2006年10月15日夜。
仙名中台的買方交易板塊，正卡在上線前的最後九個小時。
「好了。」
吳悅敲下最後一下回車，摘下眼鏡揉了揉發紅的眼眶。
「權限都開了，之前發過合作函的甲方，登錄指引全發出去吧。」
「測試完畢，明天九點上線。」
……
同一時間，企鵝音樂燕京分部的辦公室里，嚴寬也沒睡。
他面前的電腦上，正停著仙名發來的登錄指引郵件。
下屬在一旁補充：「關於仙名那個播放界面，收藏評論的模式。」
「千度已經全量上線。」
嚴寬沒意外。
網際網路跑馬圈地的時代，大家都在摸索著數位音樂的新潮流。
各家的曲庫空得嗷嗷響。
現在有人站出來團結唱片公司體系外的野生創作者，是所有人關注的對象。
第二天上午，嚴寬提前五分鐘打開電腦，進入仙名中台。
刷新，刷新。
果然多了一個交易功能，輸入，登錄。
頁面加載完成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確權可交易歌曲總計 392首。
旁邊負責採購的經理湊過來，脫口而出：「392首？全都確權了？這才上線幾天？」
「就算是除去以前的歌，也有兩百多首新歌，這是什麼增速？？」
嚴寬沒說話，點開一首歌的數據包。
播放量、收藏數、播放完成率、地域分布、模糊年齡分層。
甚至精確到哪個城市的完播率最高。
「這數據……」運營吸了口氣。
「那麼採購從唱片公司買歌，給的就是一個成品，數據？沒有。」
「能不能火？靠的是他嘴上說的包能火。」
「而這裡的歌，買回去不用扔在角落等發酵，可以直接嘗試針對新投放給用戶。」
採購猶豫了一會。
「可……這全是非獨家的授權，咱們買了，別家也能買，有什麼意義？」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嚴寬抬起頭來：「意義？這個階段，誰搶到量，誰就能留住用戶。」
「唱片公司的歌是存量，這是增量，存量還能等，增量不能。」
他笑了笑：「你說說，隨便找個幹了五年的中小唱片公司，能有多少？」
採購想了想，「頂天兩百首，版權可能還比較模糊。」
「那不就得了。」
「既拿不出這麼多新歌，更拿不出這些數據，咱們人肉去淘，淘三個月也淘不出這個數。」
他直接點了全選。
「不用獨家。」嚴寬關掉頁面。
「這個階段，讓仙名活著，比把歌攥在手裡重要。他們活著，就有下一批392首。」
他站起來，語氣乾脆：「你們採購和法務快點擬報價，今天下班前發過去。」
「另外，把咱們和仙名合作的消息放出去。」
「標題就寫企鵝音樂率先接入仙名原創內容中台，推動數位音樂新生態。」
運營愣了愣：「這是在幫仙名教育市場？」
「是在幫我們自己。」嚴寬說。
「消息放出去，更多創作者會湧向仙名，更多平台也會跟進來。」
「盤子大了，最後誰吃得最多，看本事。」
有人多問了一句：「音巢那邊呢？」
「還管什麼音巢？」嚴寬笑了一聲。
「別在沒用的地方浪費資源，先把仙名這個模式立起來，把盤子擴大。」
幾乎在同一時間。
千度、酷狗、酷我、搜狐的商務團隊，全都打開了仙名的買方平台。
對著那 392首歌的清單，按下了導出按鈕。
仙名的小樓里，熱鬧是從十點的第一聲傳真機刺啦響開始的。
之後就再也沒停過。
「紙，紙，傳真機快沒紙了。」
姜易磊的聲音從一樓前台傳出來，她手裡抱著一沓剛吐出來的傳真。
「馬小軍，快點過來整理一下。」
馬小軍沖了過來，「這搜狐商務是瘋了？先發了200首全量報價，現在又來？」
一邊動手，一邊罵罵咧咧：「你一次報完不行？扣扣嗖嗖的。」
話音剛落，旁邊的座機又炸了。
「王總！56網的商務，找你確認視頻配樂的授權範圍，說平台上沒看見這個分類！」
王嵩火急火燎接過：「視頻配樂規則還在完善，請您耐心等待。」
「如果您願意等，我們可以優先開放試運行權限。」
二樓。
吳悅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王嵩！咱們作為回函過去的商務全上線了，擠在後台導數據。」
王嵩定睛一看。
千度、企鵝、搜狐、新浪、TOM網、56網、酷狗、酷我……
王嵩想了想，「這才第一天早上，你確定伺服器扛得住？」
吳悅看了看占有率：「還夠，撐過這第一次買賣，後面就好多了。」
王嵩點點頭，手機震了。
是趙嵐發來的消息：「千度的人直接過來了，帶著報價單，人在樓下，說想當面聊。」
他看完，回了一條：「讓他們上來，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剛關上，一樓的前台又炸了。
「姜副！企鵝打電話來，說他們的報價單發了兩遍，問我們收到沒有！」
姜易磊從會議室門口跑回來，一把抓起電話：「嚴總您好您好！收到了收到了！」
「我們正在整理！對對對，今天量有點大……好的好的，下午一定回復！」
姜易磊掛斷電話，指了指馬小軍手裡那沓還沒整理的報價單。
馬小軍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凝固。
「企鵝音樂，392首全量報價，固定授權費426592。」
「萬次播放保底215元，精品歌曲播放量達十萬參與GG分成。」
會議室里。
他翻了兩頁，底下是搜狐的，再底下是酷狗的，再底下是酷我的……
馬小軍咽了口唾沫：「這……這是要發啊？」
姜易磊沒理他，抱著另一沓報價單往複印機跑。
會議室里。
千度支援的周律師坐在了對面，來的人是老熟人熊總。
「王總，這392首，我們千度已經有了78首，數據喜人，所以，我們第一時間就來了。」
王嵩點點頭。
老熊繼續說：「GG分成、萬次播放保底價我們繼續沿用老模式。」
他從包里抽出一份清單，遞了過去：「這個固定授權費，這是我們的報價單。」
王嵩掃了一眼，實打實的誠意，不僅按區間最高報價給，還補上了前面78首的。
王嵩伸出手：「不用看了。」
「咱們用了你們支援的律師，讓法務的人走合同吧。」
老熊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我看你們第一天應該很忙。」
「周律師，再堅持幾天？」
傍晚六點。
第一輪報價基本收齊。
「啊~累死我了。」馬小軍癱坐在椅子上。
「我今兒一天接的電話，比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都多。」
王嵩點點頭，「辛苦各位，大家加把油，第一天忙過了後面就好了。」
他低頭翻著那份清單。
王嵩接過清單，低頭翻著。
392首，一天之內，被七家平台報價。
千度簽了，392首全量，固定授權費到帳。
搜狐那邊問能不能按區域買，他們只想拿華北數據好的那批。
企鵝的報價單確認了，不愧是大廠。
酷狗和酷我還在猶豫，說要回去商量。
還有兩家小平台，直接按報價區間的下限打了款，連價都沒還。
他合上清單，問：「財務那邊呢？」
羅丹坐在電腦前，旁邊攤著三張列印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千度的這筆到了。」
「歸零，歸零。」
「扣除代註冊費，5%的服務費，等於四百九十五元……」
法務組的辦公室里，氣氛也更幹練。
「這一條不一樣。」趙嵐抬起頭
「咱們的標準模板是提交燕京仲裁委員會，他們寫的是提交被告所在地法院。」
老陳湊過去看了一眼：「讓他們改，不改就打回去，這個風險不能擔。」
……
晚上九點。
鍵盤聲，傳真機聲、電話聲消失殆盡。
小樓里的燈還亮著幾盞。
財務室的燈還亮著，偶爾傳出歸零的按鍵聲。
老陳站起身，踩著滿地的紙張碎屑，慢悠悠地在樓里轉。
他審完了趙嵐白天沒細看的合同。
老陳走到傳真機旁邊，看見那兒還撂著一摞紙。
下午收到的SP發來的詢價函，一直沒顧上看。
他一張張整理出來，放在自己工位上，喃喃自語道。
「網際網路報價我是看不懂咯，但這個……還行。」
仙名中台的買方交易板塊，正卡在上線前的最後九個小時。
「好了。」
吳悅敲下最後一下回車，摘下眼鏡揉了揉發紅的眼眶。
「權限都開了，之前發過合作函的甲方，登錄指引全發出去吧。」
「測試完畢，明天九點上線。」
……
同一時間，企鵝音樂燕京分部的辦公室里，嚴寬也沒睡。
他面前的電腦上，正停著仙名發來的登錄指引郵件。
下屬在一旁補充：「關於仙名那個播放界面，收藏評論的模式。」
「千度已經全量上線。」
嚴寬沒意外。
網際網路跑馬圈地的時代，大家都在摸索著數位音樂的新潮流。
各家的曲庫空得嗷嗷響。
現在有人站出來團結唱片公司體系外的野生創作者，是所有人關注的對象。
第二天上午，嚴寬提前五分鐘打開電腦，進入仙名中台。
刷新，刷新。
果然多了一個交易功能，輸入，登錄。
頁面加載完成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確權可交易歌曲總計 392首。
旁邊負責採購的經理湊過來，脫口而出：「392首？全都確權了？這才上線幾天？」
「就算是除去以前的歌，也有兩百多首新歌，這是什麼增速？？」
嚴寬沒說話，點開一首歌的數據包。
播放量、收藏數、播放完成率、地域分布、模糊年齡分層。
甚至精確到哪個城市的完播率最高。
「這數據……」運營吸了口氣。
「那麼採購從唱片公司買歌，給的就是一個成品，數據？沒有。」
「能不能火？靠的是他嘴上說的包能火。」
「而這裡的歌，買回去不用扔在角落等發酵，可以直接嘗試針對新投放給用戶。」
採購猶豫了一會。
「可……這全是非獨家的授權，咱們買了，別家也能買，有什麼意義？」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嚴寬抬起頭來：「意義？這個階段，誰搶到量，誰就能留住用戶。」
「唱片公司的歌是存量，這是增量，存量還能等，增量不能。」
他笑了笑：「你說說，隨便找個幹了五年的中小唱片公司，能有多少？」
採購想了想，「頂天兩百首，版權可能還比較模糊。」
「那不就得了。」
「既拿不出這麼多新歌，更拿不出這些數據，咱們人肉去淘，淘三個月也淘不出這個數。」
他直接點了全選。
「不用獨家。」嚴寬關掉頁面。
「這個階段，讓仙名活著，比把歌攥在手裡重要。他們活著，就有下一批392首。」
他站起來，語氣乾脆：「你們採購和法務快點擬報價，今天下班前發過去。」
「另外，把咱們和仙名合作的消息放出去。」
「標題就寫企鵝音樂率先接入仙名原創內容中台，推動數位音樂新生態。」
運營愣了愣：「這是在幫仙名教育市場？」
「是在幫我們自己。」嚴寬說。
「消息放出去，更多創作者會湧向仙名，更多平台也會跟進來。」
「盤子大了，最後誰吃得最多，看本事。」
有人多問了一句：「音巢那邊呢？」
「還管什麼音巢？」嚴寬笑了一聲。
「別在沒用的地方浪費資源，先把仙名這個模式立起來，把盤子擴大。」
幾乎在同一時間。
千度、酷狗、酷我、搜狐的商務團隊，全都打開了仙名的買方平台。
對著那 392首歌的清單，按下了導出按鈕。
仙名的小樓里，熱鬧是從十點的第一聲傳真機刺啦響開始的。
之後就再也沒停過。
「紙，紙，傳真機快沒紙了。」
姜易磊的聲音從一樓前台傳出來，她手裡抱著一沓剛吐出來的傳真。
「馬小軍，快點過來整理一下。」
馬小軍沖了過來，「這搜狐商務是瘋了？先發了200首全量報價，現在又來？」
一邊動手，一邊罵罵咧咧：「你一次報完不行？扣扣嗖嗖的。」
話音剛落，旁邊的座機又炸了。
「王總！56網的商務，找你確認視頻配樂的授權範圍，說平台上沒看見這個分類！」
王嵩火急火燎接過：「視頻配樂規則還在完善，請您耐心等待。」
「如果您願意等，我們可以優先開放試運行權限。」
二樓。
吳悅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王嵩！咱們作為回函過去的商務全上線了，擠在後台導數據。」
王嵩定睛一看。
千度、企鵝、搜狐、新浪、TOM網、56網、酷狗、酷我……
王嵩想了想，「這才第一天早上，你確定伺服器扛得住？」
吳悅看了看占有率：「還夠，撐過這第一次買賣，後面就好多了。」
王嵩點點頭，手機震了。
是趙嵐發來的消息：「千度的人直接過來了，帶著報價單，人在樓下，說想當面聊。」
他看完，回了一條：「讓他們上來，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剛關上，一樓的前台又炸了。
「姜副！企鵝打電話來，說他們的報價單發了兩遍，問我們收到沒有！」
姜易磊從會議室門口跑回來，一把抓起電話：「嚴總您好您好！收到了收到了！」
「我們正在整理！對對對，今天量有點大……好的好的，下午一定回復！」
姜易磊掛斷電話，指了指馬小軍手裡那沓還沒整理的報價單。
馬小軍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凝固。
「企鵝音樂，392首全量報價，固定授權費426592。」
「萬次播放保底215元，精品歌曲播放量達十萬參與GG分成。」
會議室里。
他翻了兩頁，底下是搜狐的，再底下是酷狗的，再底下是酷我的……
馬小軍咽了口唾沫：「這……這是要發啊？」
姜易磊沒理他，抱著另一沓報價單往複印機跑。
會議室里。
千度支援的周律師坐在了對面，來的人是老熟人熊總。
「王總，這392首，我們千度已經有了78首，數據喜人，所以，我們第一時間就來了。」
王嵩點點頭。
老熊繼續說：「GG分成、萬次播放保底價我們繼續沿用老模式。」
他從包里抽出一份清單，遞了過去：「這個固定授權費，這是我們的報價單。」
王嵩掃了一眼，實打實的誠意，不僅按區間最高報價給，還補上了前面78首的。
王嵩伸出手：「不用看了。」
「咱們用了你們支援的律師，讓法務的人走合同吧。」
老熊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我看你們第一天應該很忙。」
「周律師，再堅持幾天？」
傍晚六點。
第一輪報價基本收齊。
「啊~累死我了。」馬小軍癱坐在椅子上。
「我今兒一天接的電話，比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都多。」
王嵩點點頭，「辛苦各位，大家加把油，第一天忙過了後面就好了。」
他低頭翻著那份清單。
王嵩接過清單，低頭翻著。
392首，一天之內，被七家平台報價。
千度簽了，392首全量，固定授權費到帳。
搜狐那邊問能不能按區域買，他們只想拿華北數據好的那批。
企鵝的報價單確認了，不愧是大廠。
酷狗和酷我還在猶豫，說要回去商量。
還有兩家小平台，直接按報價區間的下限打了款，連價都沒還。
他合上清單，問：「財務那邊呢？」
羅丹坐在電腦前，旁邊攤著三張列印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千度的這筆到了。」
「歸零，歸零。」
「扣除代註冊費，5%的服務費，等於四百九十五元……」
法務組的辦公室里，氣氛也更幹練。
「這一條不一樣。」趙嵐抬起頭
「咱們的標準模板是提交燕京仲裁委員會，他們寫的是提交被告所在地法院。」
老陳湊過去看了一眼：「讓他們改，不改就打回去，這個風險不能擔。」
……
晚上九點。
鍵盤聲，傳真機聲、電話聲消失殆盡。
小樓里的燈還亮著幾盞。
財務室的燈還亮著，偶爾傳出歸零的按鍵聲。
老陳站起身，踩著滿地的紙張碎屑，慢悠悠地在樓里轉。
他審完了趙嵐白天沒細看的合同。
老陳走到傳真機旁邊，看見那兒還撂著一摞紙。
下午收到的SP發來的詢價函，一直沒顧上看。
他一張張整理出來，放在自己工位上，喃喃自語道。
「網際網路報價我是看不懂咯，但這個……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