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開採煤礦
在需求越來越多的情況下，西山莊後山的「黑土坡」不再僅僅是禁地，而是在王公公奉命公示後，成了莊子裡正兒八經的「皇長孫恩養炭場」。
告示寫得明白：皇長孫仁厚，見莊戶冬日悽苦，本地又有石炭，特允設立炭場，雇募莊中青壯開採、制炭，以工代賑，補益生計。
匠頭孫三，因「祖傳石炭處理之法」和「改良灶具之能」，被委為炭場管事。
這給了孫三一個相對公開的身份，也給了炭場一個合法的由頭。
原先偷偷摸摸的韓石頭等幾戶，如今成了炭場第一批「正式」僱工，名正言順地領著日結的工錢和每日兩頓飽飯，幹勁更足。
消息傳開，莊子裡其他夠條件、肯出力的男丁也紛紛報名。
李衛幫著孫三和王公公，又挑了十幾個老實本分、家世清白的，炭場的勞力一下子擴充到了近三十人。
開採不再是小打小鬧。
選了一處煤層較厚、易於挖掘的緩坡，清理了表層浮土亂石，沿著煤線，用鎬頭、鐵杴、撬棍，向深處掘進。
簡易的木架支撐起狹窄的坑道口，防止塌方，坑道內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煤塵和泥土的氣息。
礦工們佝僂著身子，在油燈昏暗的光線下，一下下地刨挖著烏黑的煤層，然後將大塊的煤用背簍或拖筐運到坑外。
汗水混合著煤灰，在他們臉上身上留下道道污跡，但眼神里卻有著以往沒有的活力和期盼，這裡的工錢，足以讓家人過一個前所未有的踏實年。
坑外不遠處，依著玉帶河支流，建起了更規整的篩選區、沖洗槽和一片寬闊的晾曬場。
篩選用的木篩換成了更結實的細孔鐵篩，沖洗槽也加長加寬，利用地形和簡易水閘控制水流。
晾曬場搭起了長長的草棚，以防雨雪。
炭場的「後勤」也初具規模。
朱瞻基授意，由春桃出面，雇募了莊子裡幾位手腳乾淨、做事利落的寡婦或家境格外困難的婦人，專門負責在炭場邊的窩棚里，為礦工和工匠們做飯、燒水、縫補衣物。
每日管兩頓飯，多是糙米飯、雜糧餅子，配上莊子自產的菜蔬和偶爾一點的鹹肉，油水比自家開伙足得多，還能帶點剩飯回家給孩子老人。
這對她們而言，是天大的恩德，婦人們感恩戴德，幹活格外盡心，炭場也因此多了幾分煙火氣和凝聚力。
孫三肩上的擔子重了，他不僅要盯著生產，保證每一塊出廠的煤餅都符合「無煙、耐燒」的標準，還要管理日益增多的人手，協調物料，記錄工帳。
好在有王公公從旁協助處理雜務，韓石頭成了他最得力的工頭，負責坑道安全和勞力調配。
朱瞻基通過春桃，不時給出一些看似「隨意」的建議，比如不同天氣下煤餅晾曬的時間掌控，簡易工具，如改進的煤鎬、運煤小車的草圖，甚至是如何利用廢棄煤石鋪墊炭場道路。
這些建議往往切中要害，讓孫三驚為天人，對小殿下的「博學」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就在西山莊炭場如火如荼、產出日增，西山炭行在北平城內限量銷售、銀錢悄然累積之時，外界的風雲並未停歇。
南京方面的正式詔書和封賞陸續抵達北平。
朱高熾正式受冊為皇太子，留守北平，總理北方軍政，防備北元殘部。
北平府改稱北京，設為「行在」，而最震動朝野的消息是，皇帝朱棣已下明詔，宣布將遷都於此！
詔書中歷數北京「龍興之地」、「形勝甲天下」、「控馭北虜」之利，遷都之意極為堅決。
但滿朝文武都清楚，遷都乃驚天動地之舉，涉及宮殿修建、官署遷徙、軍民安置、漕運疏通等無數浩繁工程，絕非數年之功。
朝中雖有議論，但皇帝乾綱獨斷，大勢已定。
北京城內的氣氛，因這「未來國都」的身份，變得更加複雜微妙。
官員、將領、商賈、士紳，各色人等的心思都活絡起來。
營建衙門開始籌劃，土木物料價格隱隱看漲，南來北往的客商明顯增多。
一種混雜著興奮、期待、忙碌與不安的情緒，在這座古城中瀰漫。
太子朱高熾坐鎮北京，身上的擔子更重了。
他既要處理日常政務，協調遷都前期準備，更要時刻警惕北方邊境。
蒙古諸部雖經永樂帝數次打擊，但仍不時有小股騎兵南下騷擾。
冬春之交，草枯馬瘦，往往是邊患易發之時。
朱高熾頻繁召見將領，巡視關隘，督促軍備，常常忙碌至深夜。
張氏作為太子妃，既要打理內宅，也要協助丈夫維繫與北京留守官員、勛貴家眷的關係。
她越發忙碌，但對西山莊和兒子的關心並未減少。
西山炭行的事，她心知肚明，卻從不過問細節，只偶爾從用度中撥出些銀錢，以「賞賜」或「貼補莊子用度」的名義交給春桃，實際上是對兒子那攤「生意」的無聲支持。
她也越發覺得，這個長子，聰慧仁孝之外，總有一些超乎年齡的、令人安心和驚喜的特質。
這一日，朱高熾難得早些回府，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張氏伺候他換了常服，捧上熱茶。
朱高熾喝了一口，忽然道：「今日巡視武庫，與幾位將軍敘話，說起冬日戍邊將士苦寒，尤其夜間哨探，炭火不便，柴薪難得。
有人提起，近來市面有一種『西山炭』，煙少耐燒，不知用於軍旅如何？」
張氏心中一動，面上卻微笑道：「殿下說的是瞻基莊子上弄出來的那石炭吧？妾身這裡也用著，確實比尋常炭火強些，煙氣極少。
若用於營帳、哨所，或可稍解將士寒苦，只是產量似乎有限，價格也不菲。」
朱高熾點點頭：「我也聽聞了，說是匠人所獻，瞻基孝心，若真於軍旅有益，價格倒可商議，此事不急，且看其能否持續供應，品質是否如一，你可讓身邊人稍加留意。」
告示寫得明白：皇長孫仁厚，見莊戶冬日悽苦，本地又有石炭，特允設立炭場，雇募莊中青壯開採、制炭，以工代賑，補益生計。
匠頭孫三，因「祖傳石炭處理之法」和「改良灶具之能」，被委為炭場管事。
這給了孫三一個相對公開的身份，也給了炭場一個合法的由頭。
原先偷偷摸摸的韓石頭等幾戶，如今成了炭場第一批「正式」僱工，名正言順地領著日結的工錢和每日兩頓飽飯，幹勁更足。
消息傳開，莊子裡其他夠條件、肯出力的男丁也紛紛報名。
李衛幫著孫三和王公公，又挑了十幾個老實本分、家世清白的，炭場的勞力一下子擴充到了近三十人。
開採不再是小打小鬧。
選了一處煤層較厚、易於挖掘的緩坡，清理了表層浮土亂石，沿著煤線，用鎬頭、鐵杴、撬棍，向深處掘進。
簡易的木架支撐起狹窄的坑道口，防止塌方，坑道內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煤塵和泥土的氣息。
礦工們佝僂著身子，在油燈昏暗的光線下，一下下地刨挖著烏黑的煤層，然後將大塊的煤用背簍或拖筐運到坑外。
汗水混合著煤灰，在他們臉上身上留下道道污跡，但眼神里卻有著以往沒有的活力和期盼，這裡的工錢，足以讓家人過一個前所未有的踏實年。
坑外不遠處，依著玉帶河支流，建起了更規整的篩選區、沖洗槽和一片寬闊的晾曬場。
篩選用的木篩換成了更結實的細孔鐵篩，沖洗槽也加長加寬，利用地形和簡易水閘控制水流。
晾曬場搭起了長長的草棚，以防雨雪。
炭場的「後勤」也初具規模。
朱瞻基授意，由春桃出面，雇募了莊子裡幾位手腳乾淨、做事利落的寡婦或家境格外困難的婦人，專門負責在炭場邊的窩棚里，為礦工和工匠們做飯、燒水、縫補衣物。
每日管兩頓飯，多是糙米飯、雜糧餅子，配上莊子自產的菜蔬和偶爾一點的鹹肉，油水比自家開伙足得多，還能帶點剩飯回家給孩子老人。
這對她們而言，是天大的恩德，婦人們感恩戴德，幹活格外盡心，炭場也因此多了幾分煙火氣和凝聚力。
孫三肩上的擔子重了，他不僅要盯著生產，保證每一塊出廠的煤餅都符合「無煙、耐燒」的標準，還要管理日益增多的人手，協調物料，記錄工帳。
好在有王公公從旁協助處理雜務，韓石頭成了他最得力的工頭，負責坑道安全和勞力調配。
朱瞻基通過春桃，不時給出一些看似「隨意」的建議，比如不同天氣下煤餅晾曬的時間掌控，簡易工具，如改進的煤鎬、運煤小車的草圖，甚至是如何利用廢棄煤石鋪墊炭場道路。
這些建議往往切中要害，讓孫三驚為天人，對小殿下的「博學」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就在西山莊炭場如火如荼、產出日增，西山炭行在北平城內限量銷售、銀錢悄然累積之時，外界的風雲並未停歇。
南京方面的正式詔書和封賞陸續抵達北平。
朱高熾正式受冊為皇太子，留守北平，總理北方軍政，防備北元殘部。
北平府改稱北京，設為「行在」，而最震動朝野的消息是，皇帝朱棣已下明詔，宣布將遷都於此！
詔書中歷數北京「龍興之地」、「形勝甲天下」、「控馭北虜」之利，遷都之意極為堅決。
但滿朝文武都清楚，遷都乃驚天動地之舉，涉及宮殿修建、官署遷徙、軍民安置、漕運疏通等無數浩繁工程，絕非數年之功。
朝中雖有議論，但皇帝乾綱獨斷，大勢已定。
北京城內的氣氛，因這「未來國都」的身份，變得更加複雜微妙。
官員、將領、商賈、士紳，各色人等的心思都活絡起來。
營建衙門開始籌劃，土木物料價格隱隱看漲，南來北往的客商明顯增多。
一種混雜著興奮、期待、忙碌與不安的情緒，在這座古城中瀰漫。
太子朱高熾坐鎮北京，身上的擔子更重了。
他既要處理日常政務，協調遷都前期準備，更要時刻警惕北方邊境。
蒙古諸部雖經永樂帝數次打擊，但仍不時有小股騎兵南下騷擾。
冬春之交，草枯馬瘦，往往是邊患易發之時。
朱高熾頻繁召見將領，巡視關隘，督促軍備，常常忙碌至深夜。
張氏作為太子妃，既要打理內宅，也要協助丈夫維繫與北京留守官員、勛貴家眷的關係。
她越發忙碌，但對西山莊和兒子的關心並未減少。
西山炭行的事，她心知肚明，卻從不過問細節，只偶爾從用度中撥出些銀錢，以「賞賜」或「貼補莊子用度」的名義交給春桃，實際上是對兒子那攤「生意」的無聲支持。
她也越發覺得，這個長子，聰慧仁孝之外，總有一些超乎年齡的、令人安心和驚喜的特質。
這一日，朱高熾難得早些回府，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張氏伺候他換了常服，捧上熱茶。
朱高熾喝了一口，忽然道：「今日巡視武庫，與幾位將軍敘話，說起冬日戍邊將士苦寒，尤其夜間哨探，炭火不便，柴薪難得。
有人提起，近來市面有一種『西山炭』，煙少耐燒，不知用於軍旅如何？」
張氏心中一動，面上卻微笑道：「殿下說的是瞻基莊子上弄出來的那石炭吧？妾身這裡也用著，確實比尋常炭火強些，煙氣極少。
若用於營帳、哨所，或可稍解將士寒苦，只是產量似乎有限，價格也不菲。」
朱高熾點點頭：「我也聽聞了，說是匠人所獻，瞻基孝心，若真於軍旅有益，價格倒可商議，此事不急，且看其能否持續供應，品質是否如一，你可讓身邊人稍加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