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親手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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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掐緊江河的後頸,女鬼怨氣衝天地低吼:「我去找他討個說法,我不敢相信向來對我溫柔體貼的江河哥,竟然會對我下這種狠手!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不要我們的孩子,我去找了他三次,他家保姆都以各種理由把我擋在了大門口,我嘗試過打電話聯繫他,可每次撥通電話,對面都提醒用戶已關機。

  我實在走投無路,就去他家醫院找到了他父母,可他母親卻對我各種辱罵,說我不檢點,在外懷的孩子根本不能證明就是江河的,她還污衊我想詐騙她家錢財,我忍無可忍,就在他家醫院大鬧了一番。

  終於,我最後還是把他逼出來了。

  但他出現的第一句話,就是和我分手!

  我不甘心,我恨死他了,他欺騙我的感情還讓我身體受創再也不能懷孕,他想甩掉我,不可能!

  我糾纏著他,堅決不肯分手,我還揚言要把他告上法院!

  我以為,我那樣威脅他,他就不敢再提分手了……

  直到後來的一天,我親眼看見他和殷家大小姐逛街,舉止曖昧,我才終於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要分手。

  他為了高枕無憂的和殷家大小姐領證結婚,用我奶奶在他家醫院做心臟搭橋手術來逼迫我簽下分手條約。

  我奶奶做手術,需要錢,需要他家醫院的專家,為了我奶奶能手術成功,我只能答應在條約上簽字,並且收下了他的二十萬分手費。

  但我,不甘心就這麼放過他!

  他害了我的一輩子,我要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奶奶手術出院後,我把剩下的八萬塊錢交給了奶奶,將奶奶送回了老家,自己留在了這裡。

  我想和他再斗一斗,我把我們倆談戀愛時期的照片,以及在醫院的檢查結果全部發給了殷家大小姐的郵箱。

  我想告訴她,江河在和她談情說愛的時候,每個星期還去見我一回,還和我有個孩子,他就是個腳踩兩隻船的渣男!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封郵件殷家大小姐好像並沒有收到。

  兩天後,江河再次聯繫我,說他也是鬼迷心竅迫於家族壓力,才不得已和殷家大小姐逢場作戲,他堅持和我分手,也是害怕我會被他父母為難傷害。

  他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但現在他想清楚了,沒有我的日子他一天也過不下去,他決定反抗父母的安排,放下全部,和父母斷絕關係,帶我遠走高飛。

  他說要帶我回我的老家,我們就在老家簡單開個醫療室,平平凡凡的度過餘生。

  他甜言蜜語巧舌如簧,我實在太蠢了,聽了他的話竟然真就原諒他了。

  我承認,即便到了那個地步我還愛他,他願意回頭我還可以原諒他,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我卻沒有料到,他竟又一次欺騙了我,而且,還想要我的命!

  他約我在自家山下酒莊見面,我去了,卻趕上大暴雨,山上發生泥石流。

  我想逃,可開門的密碼不對,我被反鎖在了酒莊裡,就那樣活活被亂石掩埋,被水泥房頂砸死!」

  眼前的投影也隨著女鬼的講述,將過往發生的一切如數展現——

  傾盆大雨里一輛私家車停靠在山下公路邊,車內男人雙手緊攥方向盤,眼眸充血,額角密汗層層……

  方向盤旁的手機不停震動顯示來電,男人緊張的大口喘氣,默默一次又一次將手機靜音。

  前窗雨刮開到了最大速,雨水依舊將車窗打得模糊看不見前路。

  大約過了兩分鐘,遠處的高山突然有了動靜。

  一股響徹天地的撼動如洪水自山頂奔涌下來,震天動地,排山倒海。

  男人眼睜睜看著濁流奔赴下山,鋪天蓋地朝山腳亮著燈的兩層酒莊侵襲去,雙手緊張到發汗,攥得方向盤發出陣陣尖銳的咯吱咯吱摩擦聲。

  公路上的車輛都在迅速折返,有人高聲呼叫,緊急逃命:「不好了,前面有泥石流,快跑啊!」

  「發山洪了,快回去,快回去!」

  男人瞪大雙眼坐在車內一動不動,緊繃著脊背,胸口衣襟都被汗水浸濕了。

  終於,車內手機不再震動,遠處的燈火也被濁流徹底淹沒……

  山上不斷有泥石衝擊下來,泥水甚至都漫上了寬敞的公路。


  整個泥石流爆發的過程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投影里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一分一秒快速跳閃著。

  四十分鐘後,大雨漸漸停歇,片刻,轉為了淅瀝小雨。

  山上情況穩定了,他才冒著小雨,一步一步走過去……

  來到酒莊廢墟前,他看見兩塊支起的木板下正好壓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滿臉是血的女孩聽見動靜,吊著最後一口氣,艱難昂頭,看見他,痛苦地向他伸去一隻血肉模糊的手:「救我,江河哥,救、我……」

  他看見女孩,卻是臉上陡地蒼白。

  半分鐘後,他慢慢彎腰,手錯過了女孩血淋淋的手,撿起旁邊一塊大石頭——

  隨即目下一寒,用力往女孩的腦袋砸了去……

  砰——

  女孩頭上鮮血濺了男人一臉。

  向他求救的那隻手猛地墜下。

  就在他揮起胳膊打算砸第二下時,一隻手突然抓住了他。

  他驚慌回頭,卻看見了江瀾。

  江瀾皺眉掃視了一眼趴在地上陷入昏迷的女孩,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山頂又有了動靜。

  雨勢毫無徵兆地再次猛烈起來,江瀾顧不上其他,拉住自己大哥就快步下山:「第二波泥石流又要來了!快走,大哥!」

  江河拿著石頭不放心的看向地上女孩,江瀾見狀,無奈的冷血勸道:「她受了這麼重的傷,再來一次,不會撐下來的。再不走,我們就得留下來給她陪葬。」

  江河這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拿上那枚兇器,和江瀾一道迅速離開了山腳。

  回到江瀾的車裡,江河背上濕透,後知後覺的發起了抖。

  「弟弟!你要幫我,你一定要幫我啊!這件事千萬不能說出去,我和你嫂子再過幾天就要領證了!」

  「你是我最親的弟弟,你可不能,舉報你親哥……」

  江瀾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頭疼皺眉,沉默半晌,才說:

  「今天晚上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史小紅是我的老同學,她今晚來酒莊,也是我同意的。你用的那張手機卡本來就是我的,等回家,你把手機卡拿下來還給我,這件事我處理。」

  江河猛咽了口口水,心有餘悸的點點頭:「好,我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江瀾俯身趴在方向盤上安靜片刻,道:「再過十分鐘,你開車回家,我打電話給救援隊,讓他們過來救人。」

  江河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順從:「好好好!江瀾,哥這輩子全攥在你手裡了,你對哥的好,哥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兄弟二人達成共識。

  不一會兒,江河先驅車離開一步。

  江瀾則撥通救援電話,稱有人埋在山腳廢墟里了。

  那夜的雨下得太大,救援隊接到電話拖了整整兩個小時才趕到地方。

  而趕去的時候天上依舊在電閃雷鳴大雨傾盆,為了隊員們的人身安全,救援隊一時半會兒根本不敢進山。

  等天快亮那會子,救援隊才終於找到機會穿著雨衣進了深山。

  歷經四五個小時的冒險搜索,史小紅才被救援隊從石頭水泥板里拖出來。

  然而人是被扒出來了,命也沒了。

  史小紅一身潔白淡雅的長裙彼時已經被血染的紅到發黑。

  由於山體滑坡泥石流本就是天災,情況發生的突然,又轟動了整個城市,因此所有人都在惋惜史小紅一花季女孩命不好運氣太差,竟然正巧倒霉撞上了這個劫難,根本沒有人往蓄意謀殺的方向想。

  公安部門更是查也沒查,直接將史小紅的死歸於意外,當天簡單檢查了一遍屍體,在被砸得血肉糜爛的史小紅遺體上沒發現明顯的其他傷痕後,就立馬通知史小紅的家屬來領人了。

  史小紅的後事是江瀾出錢操辦的,史小紅是農民工家庭的女兒,親媽是個精神病患者,在她三歲那年抱著她一起跳河,結果她被鄰居救上來了,她媽卻淹死在了門口的魚塘里。

  幾年前,她爸給縣城的大老闆蓋酒店,結果封頂那天一不小心從十層框架上踩空掉了下去,摔得血漿濺了十幾米遠。

  她爸在工地出了事,她叔叔一家鬧著要工地賠償,然而到最後不但賠償沒拿到手,還險些被人告上了法院。


  她是跟著奶奶長大的,奶奶近兩年身體一直不怎麼好,心臟病復發做手術需要大筆資金,可單憑史小紅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是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的。

  不可否認的是,史小紅和江河在一起的那幾年,江河的確拿了不少錢接濟史小紅。

  就連史小紅奶奶動手術,史小紅都是求江河偷偷把她奶奶塞進江家醫院的。

  史小紅上了大學,她奶奶就一直由叔叔嬸子家贍養。

  加上祖孫倆有代溝,史小紅奶奶的意願是希望史小紅畢業以後回老家發展,在老家物色個老實忠厚的男孩結婚。

  史小紅奶奶有仇富心理,史小紅怕奶奶知道自己談了個富二代男朋友會生氣,就也沒將江河的事告訴奶奶。

  所以當史小紅叔叔把史小紅的屍體帶回老家安葬時,整個史家都沒對史小紅的死因起疑心。

  後續關於史小紅的事,都是江瀾出面代為處理的。

  在史家老少的認知里,江瀾只是史小紅的老同學,又加上那晚史小紅是在他家酒莊出事的,所以他對史小紅心懷愧疚。

  從始至終,史小紅的親人都只知江瀾,不知江河。

  江瀾臨走還給了史家人一筆錢,說是對史小紅的補償,這讓史家老少對他的印象更好了。

  江瀾大抵是以為,擺平了陽間這些人,他哥哥就後顧無憂了。

  只可惜,他沒料到這世上會有心存不甘的厲鬼。

  江瀾剛從史小紅老家回來就發現了史小紅的存在,一開始江瀾也怕得不行,但史小紅並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史小紅只想借江瀾的幫助找到江河。

  之所以沒有直接去找江河,是因為江河的身上有一張寺廟求來的開光靈符,她剛死,魂魄法力並不強大,根本無法靠近江河。

  但江瀾知道了史小紅的來意,由於過度害怕史小紅會傷害他大哥,他不惜花重金四處尋找會驅鬼的道士和尚。

  他為讓史小紅徹底消失,不遠千里趕到史小紅老家挖了她的墳,燒了她的屍體,揚了她的骨灰。

  他用符打傷史小紅,將史小紅封進罈子里,差點把史小紅一把火燒死。

  他天生八字偏重,江家上下僅有他一個人能看見史小紅的存在,他怕他大哥憂思,就隱瞞了史小紅鬼魂纏著他的事實。

  他背著他大哥大嫂想方設法地驅趕史小紅,無論史小紅怎麼祈求他都無動於衷。

  史小紅最開始並不是真正的惡鬼,她變成現在這個凶戾模樣,可以說是江瀾江河兄弟倆一手逼出來的。

  直到兩個月前,江瀾大嫂懷了孩子,才終於也能見到史小紅。

  而史小紅也是借著這一點,多次現身嚇唬江瀾大嫂,攪得他們全家雞犬不寧。

  至於江瀾大哥現在這個腎虛的狀態,其實並不是史小紅纏的,史小紅也就近個把月才能接近江瀾。

  她也沒有直接對江河下手,而是折磨江河身邊的人,以此來嚇唬他,讓他整天活在提心弔膽中。

  事實證明她的目的,確實達到了。

  江河心裡原本就有鬼,又加上她這麼沒完沒了的成天鬧騰,即便江瀾屢屢安慰他不是史小紅回來了,他也在心底不停懷疑是不是他害怕的那個女人。

  俗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他做了虧心事,鬼怪只要稍稍一有動靜,他就會心虛恐懼。他的身體就是在這種良心與精神雙重恐嚇下搞垮的。

  「你們害死了我,我要讓你們償命!」回憶的結尾慢慢在虛空中散去,女鬼大口喘息著,目光陰冷充滿仇意。

  江瀾大嫂在親眼目睹事情的所有經過後,也頓時如抽了絲的木偶,渾然沒了全身力氣。

  「這就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丈夫啊……沒想到竟然是殺人犯!」女人眼底頹意消極,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苦笑。

  「老婆你聽我解釋,不是、不是這樣的……」江河還企圖狡辯。

  但此時他老婆已經徹底清醒了,再抬頭,滿眼悲涼化為滔天怒意,踉蹌著爬起來,女人質問道:

  「你明知道我最恨欺騙!最恨三心二意的渣男!你為了我爸的錢,拋棄了前女友,為了和我結婚連殺人的事情都能幹出來!

  你告訴我,你能這樣對與你朝夕相處幾年的前女友,是不是有一天,我爸撒手人寰了,你也會這樣對我!」


  「不是的老婆,我那是迫不得已,都是她糾纏我……」

  「江河,你在我面前立的人設真好!要不是今晚史小紅說出了一切,我恐怕真要被你騙上一輩子,最後說不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女人氣憤至今的狠狠朝他丟去了一枚石子,咬牙切齒的同他算帳:「你自己造的孽,還連累家人!你這個窩囊廢,敢做不敢當的混蛋!

  你的錯,憑什麼讓別人去替你承擔後果!

  怪不得我被纏了這麼久,每次提出和你去寺廟拜拜,你都不敢,原來你殺人了,你不敢見佛祖,你也怕遭天打雷劈!」

  「嫂子,你別怪大哥!」

  江瀾忍著傷痛來到女人身後企圖勸勸女人,可女人一扭頭,瞬間又將矛頭對準了江瀾,「別怪你大哥,怪你嗎!江瀾,你們兄弟倆可真是狼狽為奸一個德行!」

  女人猛地一把抓住江瀾肩膀,怒目圓瞪的指責:「你身為他的親弟弟,大哥犯錯你不糾正也就算了,還助紂為虐!

  他放火你把風他殺人你遞刀,你真的是在為你哥好嗎?你這是在害他!

  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就死在了你的眼前,死在了你親哥的手裡,你不覺得害怕嗎?你不覺得背後一涼,良心過不去嗎?

  還是你天生就和你哥一樣,是個沒情沒義,冷血麻木的人!你親眼看著你哥殺人,你還替他隱瞞真相,你對得起你的良心嗎?

  十幾年的教育,你讀的書都讀進狗肚子裡去了麼!為什麼不阻攔他,為什麼不救人!

  欠債還錢,你們江家欠史小紅的,你們該還,你們難道還想一筆勾銷不成!」

  江瀾被他嫂子罵的無地自容,老臉燥紅:「對不起嫂子,我只是太害怕大哥會出事……謀殺,可是要坐牢的。」

  「你是希望他失去自由接受改造,出來以後從新做人,還是希望他一輩子都頂著個殺人犯的罪名生活?你們殺了個人,你們的良心,一輩子都會不安!史小紅這三個字,會成為你們一生的噩夢!」

  聽到江瀾嫂子這麼說,我突然有些欽佩她。

  真是三觀超正啊!

  本來還以為是個戀愛腦,沒想到是個人間清醒。

  「老婆,救我,你快要他們救我啊,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老婆你快讓他們收了這個女鬼啊——」

  江河此刻已經被渾身散發寒氣的史小紅給嚇得哭出聲了。

  他老婆狠狠瞪了他一眼,也許是顧念舊情,對他還有情義,女人的目光還是落到了龍玦身上:

  「能不能救救他,再怎麼說,他也是我老公……我給錢。」

  旁邊的江瀾也白著臉附和:「對,我們有錢,你說的報酬我們都能給得起……白鱗宸,看在我們是老同學的份上,你救救我大哥!」

  我輕嗤一聲:「現在知道是老同學了。」

  龍玦睨了那女鬼一眼,冷冷道:「將他鬆開。」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是令女鬼頓時怒意上頭,暴躁萬分。

  「你還是要救他,憑什麼,憑什麼,啊——」

  女鬼發怒,陡然尖叫,頃刻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裹著利刃般的陰風向我們迸發而來——

  刺耳的嘶叫聲震得我耳膜發痛。

  一道音波襲來,愣是把江瀾同他嫂子齊齊撞摔在地,連我都被她的怒力震得胸膛心臟驟然移位。

  克制不住的噴了口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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