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女鬼史小紅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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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玦帶我在外玩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九點才重新回到江家。

  而彼時的江家裡里外外靜悄悄的,一點燈影都沒有。

  剛踏進江家大門,我就覺得身上涼津津的,院子裡陰風陣陣,帶動樹葉沙沙作響。

  我瞧著沉寂在黑夜中的江家別墅,忍不住地提心弔膽,頭皮發緊。

  「江家好像不太對勁。」

  空氣中還裹挾著一絲絲血腥味。

  龍玦早有所料的嗯了聲,道:「剛被厲鬼鬧過,這會子估計傷的傷殘的殘。」

  「厲鬼鬧過了?」我無奈扶額:「剛才我一直在提醒你,你就是不聽我的,這下好了,來遲了吧!」

  龍玦氣定神閒地捏著幽藍琉璃珠手持,淡淡道:「本王是故意的。」

  我迷茫的眨了眨眼:「啊?為啥?」

  龍玦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捻動琉璃珠,渾身散發出一股上位者的清冷壓迫感:「他騙了本王,說謊,理應付出代價。」

  話音落,別墅內的燈光驟然亮了起來。

  一道詭異的紅光籠罩住整座奢華貴氣的三層精裝別墅,迎面的陰風瞬間降低了十幾度,吹得我骨頭縫都疼了。

  視線剛掃過去,就見一紅裙子女鬼提著江家大哥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直接一把將他丟了出來。

  而江瀾則一嘴的鮮血,捂著胸口,尾隨著他們踉蹌撲到了門框上,探出頭衝著門外的我們就喊:「龍王爺,救我大哥!」

  救他大哥……

  我這才留意到女鬼盯著摔在地上的男人眼神狠戾恐怖,充滿了仇恨。

  仿佛她的目標根本不是江瀾,而是江家這位大哥……

  江瀾嫂子也在幾秒鐘後捂著肚子倉皇跑了出來,江瀾和他大哥身上都肉眼可見有幾處大小傷口,但最後衝出來的這個女人身上卻乾淨的沒沾一滴鮮血,只是驚嚇過度,面白如紙嘴唇發著抖。

  「究竟是怎麼回事!江瀾你不是說這個女鬼是你招來的嗎?為什麼從頭到尾這個女鬼對付的都是你大哥!」穿著睡裙披頭散髮的女人又急又怕。

  倚在門框上勉強抓著大門才站穩身體的江瀾內疚地收回目光,身受重傷咳了兩口血出來,抿了抿乾裂的嘴唇遲遲回答不上她這個問題。

  被女鬼扔在花磚地上的男人裝死,但裝得並不怎麼敬業,背對著女鬼的肩膀還在瘋狂顫動。

  女鬼幽幽抬起一雙血紅的瞳孔,面目被鮮血染的觸目驚心,及腰長發的發梢還滴著滲寒氣的黑水……

  抬起雙手,脖子僵硬的動了動,機械歪頭,原本漂亮細長的一雙紅指甲瞬間消失不見,指尖禿禿的,唯有一團模糊的血肉。

  女鬼張唇,嗓音蒼老且低啞,恍若八十歲的老嫗:

  「你、要、抓我?我的、這雙手,看見了嗎。是在塌方廢墟中,扒著石頭水泥、扒成這樣的。我、想活,可、江家所有人、都不許……」

  龍玦淡淡瞟了眼她的手指,眼底寒意涌動,「打也打了,嚇也嚇了,該收手了。」

  女鬼瞪大雙眼,狠聲嘶吼:「不!我不、甘心!」

  躺在地上的男人聞言冷汗都被嚇出來了,江瀾更是倚著門框長嘆一口氣,無奈別過頭。

  女人壯著膽子站在離女鬼十米遠的地方破口大罵:「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你找正主去,你打我老公幹什麼!

  是江瀾負了你,你就算索命也應該去找江瀾,江河又不是你男人!

  我老公都和我說了,你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是你自己先背叛了江瀾,江瀾才不肯娶你!

  我家小叔子根本就不是始亂終棄的人,他真正喜歡的是老家那個瞎眼女孩!他既然和你在一起了,之後又堅持和你分手,你怎麼不找找自己原因呢!

  你現在還來糾纏有什麼意思,我、我警告你,大仙在這呢,你趕緊放了我老公,放了我老公我或許會讓大仙放你一條生路!」

  她的話,不無道理。

  「是啊,就算要報仇也該找江瀾,她揍江瀾大哥幹什麼?」我不解地呢喃。

  龍玦清冷回答我:「因為江瀾從一開始就在欺騙我們所有人,她根本不是江瀾前女友。」

  「啊?」我被繞的糊塗了。

  不是江瀾前女友,那和江家又是什麼關係?


  紅衣女鬼被女人口中的難聽話給徹底激怒了,嘴裡發出如老木齒轉動的難聽笑聲,自嘲重複:「我、水性楊花,背叛?」

  下一秒,瞬移到江瀾大哥身前,一腳踩在江河後背上,又狠狠將他踩吐了一口血!

  「老公!」女人嚇到失聲哭喊。

  江瀾走路東倒西歪的靠近過來,急切祈求:「小紅!別這樣,我求你,別殺我大哥。」

  史小紅聽見江瀾的話,又機械般僵硬的扭過腦袋,看向他,唇齒間溢出兩個冷冷的字:「幫、凶!」

  「小紅……」江瀾眼裡含淚,目光懇切。

  女人見狀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朝著龍玦不停磕頭:「大仙你救救我老公,救救我老公啊!你要什麼我都給,多少錢我都出,我不能沒有我老公,我老公死了我怎麼辦啊!

  大仙,你快點把這個女鬼弄死吧,求求你了大仙!」

  龍玦不疾不徐的理了理袖子,冷眼旁觀,「你不妨聽一聽她的故事,再做決定,要不要替你這個喪盡天良的丈夫求情。」

  「喪盡天良……」女人突然懵住,跪在地上不敢相信:「這、這和我丈夫有什麼關係?」

  江瀾一聽就急眼了,流著眼淚瘋狂阻止:「不、不要說,不要說出來!」

  「老婆!」裝死的江河也終於裝不下去了,驚恐地爬起身就朝女人跑,「別相信他們!他們是一夥的!」

  奈何只跑出去幾步,就被女鬼突然作法,一伸胳膊掐著他的後頸把他抓了回去。

  「你也會害怕。」女鬼歪頭,陰森森的咯咯笑,笑的男人渾身抽搐差點一個白眼翻過去,「我、的故事,看來、的確很有必要讓你老婆聽聽了。江大哥,我的、前男友……」

  「前男友?!」女人霎時癱坐在地,唇上唯一的血色也沒有了。

  前男友?江河才是女鬼的前男友?

  我震驚的看向江瀾,江瀾此時正攥緊雙拳,顫巍巍地繃緊身體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我不是,你不要聽她胡說,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江瀾,江瀾你說句話江瀾!」江河拼了命的掙扎,眼中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江瀾身上。

  江瀾不忍心的剛要夥同他繼續欺騙,女鬼就憤怒地吼叫起來:

  「你們兄弟倆,都不是好東西!我的死,江河是主凶,江瀾就是幫凶!欺負了我這麼久,讓我有冤不能說,有苦不能喊,江瀾,你真的有良心嗎!」

  江瀾一怔,啞口無言。

  女鬼單手掐著江河,絕望的眉眼滿是寒霜,唇角綻出一抹苦笑:「我的故事、可不好聽,不過今晚,我不介意拿來給眾位分享。因為,我死得冤,你們也別想活的自在。」

  「史小紅,史小紅你別亂來,我警告你別胡說,不然、不然……」江河滿頭冷汗無力咆哮,冷白的面孔上瞳孔放大,極度的恐懼令他大口喘息,嘴唇發烏,聲音撕裂。

  「不然怎麼樣,再設計我被砸死一次嗎?」女鬼的五官逐漸扭曲,血紅的眼珠子瞪大,好似下一秒就要從眼眶裡掉落出來,恐怖駭人。

  江瀾低頭咬緊牙關沉默不言,癱在地上的女人不可思議:「她是你害死的?」

  江河汗如雨下,被人揭穿心底的秘密,瑟縮膽顫……

  我暗暗擰住眉頭,捋不清頭緒時,史小紅幽幽開口道來,並將自己與江河的過往全部立體投放在了我們眼前——

  「我是江河的前女友,也是他的初戀。我們高中相識,大學確認關係成了情侶,他是高我兩級的學長,我的整個大學時期生活,他占據了全部。

  我們如膠似漆,我們相互陪伴,我們感情很深……」

  「可這一切,都結束於一年前。大四伊始,我和他提出了結婚,他似有難言之隱,但還是開開心心的答應了。

  他帶我回家見他們的父母,可他的父母嫌棄我出身農村,家境不好,甚至覺得我小小年紀就勾引她們兒子,我配不上他兒子,沒資格做他們江家的兒媳婦。」

  「第一次見家長就不歡而散,我自責愧疚。他體貼安慰我,說等時間長了,他父母就會看見我的好接受我。

  我信了,而且我在很努力的提升自己,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讓他父母刮目相看,同意我們結婚。」

  「但從那以後,他借著家裡醫院忙的理由,總是一個星期才見我一次。恰好我也忙著實習與畢業的事情,就沒有想太多,工作日和他都是各忙各,誰也不打擾誰。」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半年,去年春天,他突然提議帶我回家吃飯,說是父母不在,家裡只有一個弟弟。我不好意思,但也無法拒絕,就跟著他過來了。」

  「結果那晚,我突然肚子疼,下體流血,我從床上滾下地拼命的叫他名字,他卻始終沒出現。我疼暈過去,第二天早上醒來,他卻告訴我,我只是痛經。」

  「呵,多麼可笑的理由,多麼無稽之談的欺騙,我卻信了。後來我回想起來覺得自己蠢,等我死後再想到這件事,我看見了真正的真相,才覺得自己活著的時候,原來這麼可悲!」

  她說著,面前的投影已經開始將那夜發生的事情一一展現於大家面前了。

  畫面里的男人偷偷把打胎藥放進一杯營養液里,哄年輕俊俏的史小紅喝下。

  男人端著空杯子再出門,卻被早就等在門口的江瀾一把扯進了自己房間。

  「哥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把那藥給史小紅吃了?那可是處方藥,打胎的!你這樣在她毫不知情的狀況下給她吃,萬一吃壞了呢!哥!你趕緊把她送去醫院!要是出什麼問題她的一輩子都被我們毀了!」

  江瀾掐著江河肩膀苦心勸導,但江河卻毫不領情,抬手用力推開江瀾執迷不悟:

  「不行!送去醫院不就被人知道了嗎?你也知道,殷家在我們醫院的耳目有多少!這要是被他們聽見了風聲,我和殷悅悅就完了。」

  江瀾焦急道:「市里大小醫院多著呢,你要是不方便,我送她去。人命關天的事啊,出了差池咱們擔待不了,哥,你聽我一句勸啊!」

  江河冷臉:「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總之我和史小紅的事情不能被殷家知道,我之前和悅悅保證過,我和史小紅已經分手了,史小紅現在要是出現在他們的視野里,我這一年來付出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江瀾你不要摻和這件事,我心裡有譜,打胎藥而已。那些去醫院打胎的年輕女孩不都是把藥拿回家自己等著東西下去的嗎?也沒見她們出什麼事,你不要聽風就是雨,大驚小怪!」

  「咱們兄弟倆都是醫科大學畢業的,你怎麼連常識都沒有!

  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已經錯過了藥流最佳的時間,三個多月的孩子都快成型了,藥流是根本流不盡的!會大出血的!她就算打胎也應該去醫院。

  你不想讓她知道,完全可以把她帶去醫院隨便編個理由,什麼做子宮糜爛手術啊,子宮腫瘤啊,讓咱媽親自動手,流了再打點吊針,這樣至少對母體的損傷少點。」

  「你就別念叨了,煩死了!」江河暴躁的打斷他,堅持道:「上次開會我親耳聽見咱媽說,那藥是剛研製出來的,三個月的孩子能流掉,只是疼了點。沒多大事,你回去睡覺!」

  江瀾見勸不動他,只好作罷,嘆口氣任由江河離去。

  夜裡,江河在隔壁屋煩悶的抽著煙,江瀾則聽著別墅里撕心裂肺的慘叫默默帶上了耳塞。

  等房間裡的史小紅沒聲了,江河才掐滅菸頭趕過去查看。

  然而一推門,卻看見史小紅趴在地上昏迷不醒,身下一片醒目血水。

  「媽,出事了,你趕緊回來一趟,快!」江河嚇得立馬給他媽打電話。

  他媽回來時帶了簡單的清理工具,一看史小紅的情況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給史小紅注射了一管藥物,江母邊做清理邊埋怨:「早就提醒過你,不要和這個女人繼續糾纏,你就是不聽!

  幸好你長了腦子,懂得在家裡把事情處理了,要不然傳到那殷悅悅的耳朵里,不知又要掀起多少風浪。」

  「咱們江家現在正是需要殷家的時候,殷家那老東西就是個土財神,這些年要不是他在擔著咱家醫院的虧損,咱們醫院還能發展的這麼一帆風順麼!」

  「那個殷悅悅既然看上了你,你就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些!我可都打探清楚了,那個殷悅悅曾經被前男友騙過,還差些讓人給設計拐賣了,她對欺騙她的男人有陰影。」

  「你在她面前一直都是老實憨厚重情重義的形象,要是被她知道你一邊和她談戀愛,一邊把這個肚子搞大,腳踩兩隻船,她肯定不會饒了你!」

  「你爸年紀大了,還能再掌權多少年,家裡的醫院遲早都是你們兄弟兩人的!

  殷悅悅要是嫁給你,你老丈人一輩子也就只有這一個閨女,他身體又不好,尿毒症,頂多還能再活十年,到時候他手裡的股份產業不全都是你的!」


  「你趕緊把這個斷了,給點錢封了她的口!不管怎麼樣,得先把殷悅悅娶到手,這女人啊,結了婚,有了孩子,即便以後你們倆之間有了摩擦,她知道史小紅的事,也只能為了孩子選擇妥協。

  到時候你再甜言蜜語的好好哄哄,這事自然而然也就過去了!」

  把一坨肉用白布包裹住,塞給江河:「找個地方處理掉!實在不行就埋門口的花園子裡,坑挖的深些。

  當初蓋這棟別墅的時候,你爸特意找大師看過,大師說咱家正門花壇那片地是個龍虎穴,專鎮孤魂野鬼。」

  「反正院子後頭是不能埋,老話說得好,寧住鬼把門,不住鬼攆人,再怎麼說也是你孩子,死在咱家裡頭!」

  江河叼著煙,雙手捧過那團被拆的七零八散的死肉,面上終於流露出了一絲放鬆:「行,我知道了。」

  江母脫下手套,洗了洗手,「家裡的條件不太行,好多藥物我沒有準備。她醒過來以後可能會覺得疼痛乏力,讓她多躺幾天。還有,我包里有預防術後感染的藥,你記得給她吃。」

  江河擰了擰眉頭:「我記住了,我先去把這東西埋了!」

  「行。」

  畫面重現到這裡,江河的老婆早已原地石化,震驚的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江瀾沒臉的硬著脖子低頭看地。

  江河則像嚇丟了魂似的,再沒勇氣去喊那些狡辯的話。

  鐵證面前,整個江家一片死寂。

  女鬼語氣悲涼的說下去:

  「他為了不引起我的懷疑,並沒有給我吃預防術後感染的藥,直到幾個月後我痛經,血水止不住,疼的死去活來,和好朋友一起去醫院檢查,才知道他們竟然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給我打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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