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補一個洞房花燭夜,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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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鱗兒。」龍玦一袖將我護進懷裡,施法強壓下了女鬼的暴怒。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煞是無語,啥情況啊,今天日子不好?

  都見了兩回血了!

  女鬼顯露凶態,面色猙獰地噙著一嘴鮮血向龍玦無助嘶吼:

  「神明護佑蒼生,眾生平等,可為什麼神明從頭到尾都在保護弱者,弱者有錯就可以一筆勾銷嗎?

  我為弱者的時候,慘死山野,你們這些所謂的神明連個影子都沒有,現在我足夠強大了,你們卻來保護殺害我的兇手,憑什麼!

  無辜慘死的我下場淒涼,滿手鮮血的他你卻要護個周全!我不服,我不服——」

  強勁的陰風撕卷著她一頭濕漉漉的烏黑長髮,像無數根枯枝在深夜中狂舞向夜幕深處發散——

  龍玦護好我的身子,抬手幫我抹去嘴角殷紅,眸底寒意掃向她,沉穩淡漠道:「你今日的下場,因在前世,在你自己。你今生的悲劇,皆由前世所釀,前世債今世還,你是活該!」

  女鬼瞪大紅目:「前世?什麼意思……究竟是什麼意思!」

  龍玦擰擰眉,不屑與她多廢話,一揮長袖在她眼前化出了一幕虛影——

  虛影里女鬼身穿粉色芙蓉花輕紗長裙,一頭烏緞般的墨髮長至腳踝,秀髮挽在腦後,梳了個看著極溫婉的髮髻。

  發上插滿了紅白兩色山間小野花,三對白玉簪子對稱簪在髮髻兩側。

  淡綠紗質披帛在風中飄搖舞動。

  「仙子,您這樣做是要觸犯天條的!」飛在天上的小鳥煽動翅膀焦急阻攔,「您是仙子,不可用法術在人間製造災難!天條之上,用仙法傷害凡人可是要萬劫不復的!」

  粉衣女子面朝山海,背影單薄,下定決心道:

  「我只有這一個辦法了,只有世安手裡握著大功德,他才能繼承國師衣缽,那些人才能對他心服口服,他攢下了大功德就能修煉仙法了。

  有了仙法,就再也沒人敢欺負他,將他踩在腳底……」

  「仙子你身為山神卻與凡人相戀,幾次誤了山神神職,本就已經觸了天怒,如今你又要在人間大興水患,此事一旦被督神官查出,仙子你是要被打下十八層地獄受罰千年,抽了仙骨打入輪迴的!」

  「就是啊仙子,你可不能為了一己之私,殘害人間無辜生靈啊!」

  「仙子仙子,人有什麼好,白虎山神和白鷺仙人對你都掏心掏肺的喜歡,你這樣做,難免寒了兩位仙人的心!」

  「仙子,你可不能為了人間情愛釀成大錯啊——」

  天上靈鳥紛紛飛下勸阻她,可她卻下定決心執意要做:

  「我會儘量保證洪水不帶走更多生靈的性命,世安他需要功德,以他現在的速度,怕是等一輩子也無法出頭。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在短時間內,被世人承認。」

  「督神官不會發現的,至於我做下的錯事,我會用餘生去償還。」

  「我欠世安一條命,我得還。」

  說完,施法將江河之水引出,銀色靈力撞進廣闊的大海里,頃刻洪水如瀑布倒懸,奔流向天際——

  靈鳥被海水衝擊摔落,粉衣女子面無表情地佇立在海岸邊,狂風捲起她的衣袂,吹亂她的長髮。

  而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無數海水倒灌傾注人間,不多時,就淹沒了凡界一座城——

  「發水災了!救命啊,救命啊!」

  「蝴蝶姐姐,蝴蝶姐姐!」

  「麻雀兒!」

  「爹爹母親我好害怕……」

  「救命啊,我要被淹死了,大樹爺爺!」

  「不好了,發水災了,快去報官,大家都往屋頂上爬!」

  「娘——爹,我娘掉進水裡了,救她啊,救她!」

  「咱們自己都小命難保了還怎麼救她!死丫頭你要是再吵,老子就把你也踹下去!」

  「娘子,娘子抓緊我的手。」

  「夫君,別管我了,快跑吧。」

  「老人家,我們夫妻死不足惜,還請老人家把我們的孩子帶走,他才兩個月……」

  「娘,爹,哇——奶奶我以後再也沒有爹娘了!」

  「兒啊,兒啊你別撒手……」

  「這輩子有你是我之幸,小姐,下輩子,我來找你。」

  「阿辰!」

  「快去稟報國師府,快去!」

  人間諸般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進女子耳中,女子闔目,雙手暗暗攥緊。

  短短一日,人間一城草木生靈,鳥獸魚蟲,死的死,傷的傷。

  城中百姓骨肉分離,親人陰陽兩隔,滿目俱是斷壁殘垣,海水的腥臭味蓋住了屍體的腐爛氣味。

  國師府少主善水性,一日之內在水中救人上千。

  三日水患,朝廷府衙救人共三萬,僅國師少主一人,便救老少百姓一萬零六千。

  水患褪去,百姓們為了感念少主相救之恩,親做百家衣贈給國師少主,國師少主終於功德圓滿,從一個不會仙法的廢物,搖身一變成為了帝王親冊,整個皇族都要敬畏三分的大國師。

  「人間怎麼會突然遭了水患。」

  白無常摸著下巴對著滿地灰濛濛的魂魄犯愁,「前些天咱們才陪白旻帝君去天宮述職,沒聽天帝提起人間要有水災啊!」

  「往常天災來臨之前,天界造化神都是要提前通知冥界,好讓我們做準備的,這次來的這麼突然,怕是有蹊蹺。」

  黑無常抬手變化一道符:「把督神官叫來問問,天界這次又在折騰什麼。」

  一符燃盡,督神官匆匆趕來卻傻了眼。

  「大膽山神,私造劫難殘害眾生,罪無可赦!」

  督神官一怒之下直接將她告上了天庭。

  而粉衣女子也在雷公電母手中銅鏡的籠罩下,被一道金光強行吸上了天宮——

  「山神雲離,私動凡心,多次擅離職守,德不配位,利用仙法引來水患,害得大永城死傷生靈五萬有餘,現剝其仙骨,抽其仙筋,打入地府,受千年烈火焚身之刑,千年後丟入輪迴,令其十世不得善終,永世不得位列仙班!」

  那場大水裡,死了一萬三千個人,卻折了三萬七千條無辜的小生靈,它們雖然只是山間草木小獸,可在老天爺的眼裡,它們也是自己的子女……

  受罰千年,十世不得善終,這個懲罰不算狠。

  還真是前世債,今生還。

  「前世你身為山神,卻玩忽職守,貪戀紅塵,因一己之私,害的人間生靈塗炭。

  你犯了天條,被打入地獄受罰千年,你可知你死後,你心愛的男人如願登上了那萬人之上的國師之位。

  他算到你被天界抓走問罪,卻沒有焦急擔憂,反而在兩個月後,風風光光迎娶當朝侍郎家的庶女為妻。

  夫婦二人琴瑟和鳴,成就一段流傳幾百年的佳話。

  在你的前世故事中,他是男主角,可在他的前世故事中,你只是他達到目的的墊腳石。」

  龍玦不留情面地冷冷講出實情,扒了那男人前世的虛偽面孔:「你可知曉,你曾摯愛的國師,原本就是帶著目的性接近你的。

  他根本不愛你,他在你被獵人射傷時救下你,只是因為他看出了你是仙子的身份。

  他將你帶回家,讓你看見他窘迫艱難的處境,他一點點勾起你的憐憫,引誘你對他動情,他故意告訴你,若想繼承前國師衣缽,需要皇室與百姓的承認,而想讓他們承認,只能積攢一筆大功德。

  他天生性情亦正亦邪,心如深海,這也是他遲遲無法修煉仙術,繼承國師之位的重要原因。

  他清楚自己的本事,曉得自己無法在短時間內迅速得償所願,所以他就設計了你。

  他同你說的花言巧語,沒有一句是真心,他對你溫柔體貼,其實是在一步步把你往深淵內推。

  你根本不知道,他與侍郎大人府上的庶女是青梅竹馬,他之所以迫切要做國師,也是為了救心愛的女人脫離苦海,阻止侍郎將心愛的姑娘送給高官做妾。

  是以,最後的結局只能是,你犧牲了自己,成全了他,而他機關算盡,只為救贖另一個姑娘。

  甚至在往後的幾十年裡,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提過你,更沒給你上一炷香。」

  我咬住唇角,心情壓抑地嘆了口氣。

  她愛那人,那人卻愛著別人,這糟心的三角戀啊!

  「很巧,你的第三世,正好遇見他的第二十世轉世。」


  龍玦不屑睨了那面無血色眼神空洞的男人一眼,道:「你前世為救他,而荼害無辜生靈,今生慘死在他手上,是你的報應。」

  「前世、他也辜負了我……」女鬼不敢相信地啞了聲。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仙凡相戀終得善果的故事?誰說,凡人一定會喜歡神仙,神仙一定會愛上凡人。

  神仙庇佑凡人,但沒腦子的神仙,只會成為凡人的墊腳石!

  史小紅,雲離,你並不可憐。

  你身為神仙卻為了一個男人引水患淹沒凡間都城,害無數生靈因你而無辜喪命,你落得現在這個下場,不虧!

  重來一次,你竟然再次愛上了這個男人,此乃執迷不悟,讓你死在他手裡,是教訓!」

  「我、我是有錯,有罪,我認!可是他呢!他憑什麼能人生圓滿地活著,老天爺可以懲罰我,但他,喪盡天良狼心狗肺,難道他所犯下的錯,就可以輕易抹去嗎?

  為什麼有的人做錯了事,就不用付出代價,為什麼——」

  女鬼悲愴地流下了兩行血淚,被她提在手裡的男人這會子竟還有膽子刺激她:

  「放開我!史小紅,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要不是你糾纏不休沒完沒了,我至於出此下策弄死你嗎!因為你,我已經半年都沒有睡好覺了!你的死,怨不得我!」

  這話說的,我都想抽他了!

  史小紅眼神一狠,抬手直接扼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都舉了起來:「你說什麼、你說什麼?!今晚就算是我魂飛魄散,我也要拉你陪葬!」

  說完,史小紅咬緊牙關手上猛一緊,頓時將男人掐得一口氣上不來臉色慘白瘋狂掙扎——

  「江河!」

  「大哥!」

  旁邊的叔嫂倆齊齊驚呼。

  「救、救我……」江河痛苦地使出全身力氣朝江瀾望過去。

  江瀾二話沒說就撲到龍玦腳邊跪下,猛磕頭:「龍王爺救命,龍王爺救命!求你救救我大哥……求你了,只要你能救我大哥,你讓我怎麼做都行!龍王爺救命!」

  江瀾大嫂也遲鈍地跪了過來,面色複雜道:「雖然他不是個東西,可說到底,也是我丈夫……仙家救救他吧!只要仙家和史小紅妹妹同意,我會說服小叔子,親手把江河送進監獄。」

  江瀾詫異抬頭:「大嫂……」

  女人無奈苦笑:「江瀾,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回不了頭了。人生有了污點,怎麼擦拭都抹不去了。

  欠人的,終歸是要還的,違背良心的事情,咱們不能做。回頭是岸,知錯能改,才是真理。」

  龍玦見江河老婆這麼通透,終於大發慈悲開了口:「史小紅,放了他。」

  女鬼血淋淋的眸子頓時瞪向龍玦,無聲傾訴不滿。

  龍玦輕描淡寫道:「你殺了他,下去你受罪,並不影響他的正常轉世投胎。你留著他,他將會在人間熬過數十年的黑暗,不見天日,永無自由。你該清楚,怎樣做划算。」

  「今日,放了他,待明日江家沒有把他的罪行公之於眾,你再殺他。」

  江河一聽自己的老婆兄弟要送自己去監獄,瞬間就繃不住了,破碎的瞳孔瞪得老大:「不要、不、不進、監獄,不——」

  史小紅聽完,周身的煞氣總算徐徐消散開。

  半分鐘後,史小紅鬆開了江河。

  江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摔得齜牙咧嘴。

  一陣陰風遽然掀起,史小紅面孔泛著紅光,眼神寒冽又可怕。

  輕盈的鬼體慢慢升起,雙腳離地,飄在眾人眼前,啞著嗓子下最後通牒:「我給你們一夜的時間考慮,明天你們不把他送進監獄,我就送你們全家,去見閻王!」

  啪啪幾根枯樹枝釘在了三人腳下,嚇得江河當時就臉一青暈死了過去。

  江瀾跪在地上糾結不已,江河老婆扭頭深深瞧了江瀾一眼,表情凝重道:「你們放心,我會勸江瀾同意的。」

  有江河老婆的承諾,史小紅眼底的仇恨才稍稍平靜了些。

  江家這一場鬧劇結束,史小紅前一秒消失在江家院子裡,龍玦後一秒就帶我追了出去。

  江家西頭的一條公路上,史小紅剛現身,一道青衣人影就擋住了她的前路。


  我和龍玦出現於史小紅背後,瞧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我略有些意外:「土伯大人!」

  龍玦摟著我止步原地。

  「你是誰!」史小紅聲音中滿是戒備。

  土伯大人冷麵淡漠道:「你就是史小紅?」抬手,凝聚出一抹金光,光里隱約有地府令牌的輪廓,「酆都神宮,查案。」

  「酆都神宮……酆都大帝!」史小紅頓時慌促跪下,誠惶誠恐,「大人、是來抓我的?呵,我史小紅何德何能,竟能驚動酆都神宮,讓酆都大帝手下的人親自前來捉拿……」

  土伯大人淡淡瞥她,收了令牌,雙手背後:「你抬舉自己了。本官乃是酆都大帝座下神官,土伯。找你,是為了解你被陰間鬼使追獵的事情。」

  「我被陰間鬼使追獵……」史小紅恍然大悟,「你說的是那些想收我魂魄修煉的鬼!」

  土伯頷首:「你是唯一一個從他們手裡逃出來的鬼魂。」

  史小紅聽罷錯愕:「所以後來那些在背地裡保護我的鬼差……」

  土伯斜視她一眼:「你以為,若無酆都神宮暗中調派人手徘徊在你身側,讓那些東西沒機會對你下手,你還能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在江家興風作浪嗎?」

  史小紅心虛地哽了哽,跪在公路上低著頭,支吾道謝:「謝謝大人。大人你想知道什麼,史小紅一定如實奉告,絕不隱瞞。」

  土伯抖了抖袖子,沉下氣息:「本官要知道,你被抓下去以後,經歷的一切。細枝末節,務必一處不漏,全部講述出來。」

  史小紅沉默住,想了想,開始回憶:「今年除夕夜,我被幾隻穿著黑斗篷的鬼吸進了一個瓶子,然後我就被帶到了地府,帶去了一個灰濛濛的宮殿……

  宮殿裡,有一個大爐鼎,鼎下焚燒著地獄火。

  我被他們丟進了爐鼎內,掉下去後才發現裡面關了好多厲鬼惡鬼!

  那些鬼每天都被怨氣折磨,體內的黑氣一天比一天重,對了,裡面還有幾名陰間的官員。」

  「是誰?」土伯追問。

  史小紅搖搖頭,「都死了,只有元神尚存,但每天都被強餵各種邪門煞氣,就留下一團黑霧了。

  他們還時不時發瘋,像是很痛苦。

  我也是在其中一名厲鬼口中得知他們的身份的,那厲鬼還告訴我,宮殿的主人之所以收集那麼多厲鬼惡鬼囚禁,是為了修煉。

  而且,被困在那裡的那段時日,我還聽見有鬼差和他們勾結,鬼差負責暗度陳倉把鬼捉下來送過去,有道行或者怨氣深重的鬼都會被拋進爐子裡困住,每天焚燒。

  普通的鬼魂則會被推進一個池子裡囚禁,每隔十天才會被吸食一次。

  至於我們,每隔三天,就會有一個人過來吸食我們的力量。

  然後再用一些烏七八黑的煞氣瘴氣餵我們,我們每次被強灌那些氣體後,都會覺得體內的怨氣又重了。

  等到三天一滿,那人就會準時出現,再次抽到我們體力不支,渾身難受。

  爐子裡幾乎每隔兩天都會送來一隻怨氣深重的鬼,而且鬼吃了他們的煞氣瘴氣後,就會慢慢喪失自我意識……

  那個爐子裡十分之六七的鬼魂都成了生產怨氣的機械!至今還保持清醒的不多。

  他們脾氣暴躁,腦子裡能記住的只有仇恨,一旦發起瘋來,頭就哐哐往爐壁上撞,很可怕。」

  土伯鎖眉:「用怨氣修煉,他是想造反麼?」

  史小紅跪在地上遲鈍的點點頭:「有一天我意識模糊時,靠在爐子裡睡覺,隱約聽見有人在說他很快就會毀了整個冥界,他要吃掉世間所有鬼魂,做三界的主宰。

  他還說等他修煉成了,他第一個要殺了冥王和酆都大帝!」

  「殺冥王。」土伯眼底閃過一絲寒意:「他也得有那個本事。」

  靜了靜,土伯接著命令:「你再好好想想,可有其他細節能作為辨別他身份的有用信息。」

  史小紅趴在地上很久沒說話。

  「他提到了一個,什麼陣,說是只要吞噬了裡面所有的怨氣,他就能毀滅整個陰間。」

  土伯面不改色:「往生大陣?」

  史小紅連連點頭:「嗯!」

  土伯:「繼續想。」


  史小紅絞盡腦汁的想半晌,又說:「那個人好像是個瘸腿!走路時,腳步一輕一重,好像有人叫他君上。」

  「我逃出來的時候,看見那座宮殿裡有片好大的池子,池子裡全是血水!而且池子裡好像泡了好多黑蛇……

  那宮殿外面,霧蒙蒙的,全是荒地,我跑了好久才跑到另一處建築前,那一處建築外,有一個石像,石像是個女人,手裡還拿著一根草……

  我就是躲在那個石像後才逃過一劫的。

  那些黑袍子鬼好像很懼怕那個石像,那石像還會發光,他們一靠近,石像就發金光,他們當時本來想進宮殿搜的,但被光給嚇到了。

  臨走還十分斷定我不可能在那個地方,說是那個宮殿除了酆都大帝之外,任何鬼都不能靠近,靠近就會被金光罩死……

  再然後,我就逃到了陰司,我以為我會被鬼差抓,可有個叫須慕淮的男人一看見我就把我收進手中揣進了袖子裡,還一路把我放回了陽界。

  也是他,讓我不要收斂,儘管在江家鬧。」

  土伯聽完,平靜道:「須慕淮,是我們酆都南尊大人。你見到的那尊石像,是我們冥界的后土娘娘。瘸腿……」

  土伯大人眯了眯眼睛,再開口,突然變了嗓音:「他的聲音,是這樣的麼?」

  史小紅詫異昂頭,立馬確定:「對對對!娘娘腔,像太監!」

  說到此,土伯大人約莫是心底有譜了,擰了擰眉頭,嗓音恢復如常:「嗯,本官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史小紅戰戰兢兢的點點頭,愣兩秒,一陣陰風消失在了冷寂的黑夜裡。

  我和龍玦雖說一直在同他們保持距離,可夜深人靜的,他們兩人在前頭說的話還是一字不落進了我倆的耳朵。

  土伯大人深更半夜出現在這地方截胡,竟然是在幫冥界辦案。

  他們辦案,難道都不需要向我和龍玦保個密?

  正想著,他老人家已經慢悠悠朝我們走了過來。

  「龍王,鱗宸。」土伯大人恭敬的扣袖行了個禮。

  龍玦頷首,淡淡嗯了聲,「確定了?」

  土伯輕嘆:「證據基本吻合。」

  「辛苦。」

  「龍王言重了,為大帝辦事,是臣的職責。」

  龍玦沒再說什麼,攬著我離開:「夜深了,回去歇著吧。」

  土伯低頭:「是。」

  抬眸間,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欲言又止。

  去找酒店的路上,我沒忍住問龍玦:「你是不是知道土伯大人在調查什麼事?」

  龍玦攬著我的腰肢,「嗯。」

  我好奇打量他:「冥界的事,你怎麼比我這個酆都大帝的徒弟還清楚?還有,為什麼土伯總是和你親近?」

  他眉頭微挑,低眸看我:「土伯和你也親近。」

  我搖搖頭:「不一樣,他對我不錯,完全是因為師尊他老人家的命令,實際上他可客氣了。可他對你,似乎很信任,而且,你使喚他他反而有點、享受?」

  如果土伯大人不是師尊身邊的那個土伯,不是個男人……我都懷疑土伯是不是對龍玦有好感了。

  他看出我有點多想了,便好笑著解釋:「他的確提前給我通過氣,因為史小紅是他盯著的人。他算是,賣你我一個人情吧,他請求我不要直接出手滅了史小紅,史小紅對他還有用。」

  「這樣啊。」好像能說得通!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他願意讓咱倆在邊上偷聽呢。」

  「小東西,瞌睡了麼?」他寵溺的點了下我鼻尖。

  我吸了口涼氣:「瞌睡倒是沒有,只是跑了一天,腿有點疼。」

  他聞言,幽深的眸子裡綻出一點光,轉身蹲下,「上來。」

  我愣了下:「啊?」

  他道:「你男人背你。今晚月色不錯,再陪你散散步。」

  背我……

  他要背我?

  我盯著他的後背不好意思,「還是、不了吧,你也累一天了。」

  「本王在夫人的印象里,就那麼虛?」他軟聲威脅:「自己上來,別逼本王動手。」


  我咬唇猶豫幾秒,然後還是老老實實的聽話趴他背上了。

  他將我背起來,步伐散漫的帶我走在長長的公路上。

  路盡頭一片白霧,深不見盡頭。

  天上掛著一輪皎潔的白月,雲潮湧動在月下邊。

  路兩側楊樹被風吹的嘩嘩響。

  分明是陰森寒冷的環境,卻因為有他在,變得雅趣清淨了起來。

  「龍玦。」我乖乖抱著他的脖子,腦袋埋在他的脖窩裡。

  他感受到了我的刻意親近,用側臉蹭了蹭我:「嗯。」

  我問他:「為什麼,一直在我身邊守著我?守了這麼多年。」

  他靜了一會兒,回答:「因為本王在你幼年時期,就看中了你,把你提前內定了。你是本王的小童養媳,本王當然要守著你。」

  「我小時候,你就把我內定了……為什麼啊?」我輕輕追問。

  他道:「可能是,老婆小時候粉嘟嘟的,太可愛。」

  「唔,這樣啊。」

  他背著我繼續邊走,邊聊:「本王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本王的眼光真不錯。本王的小媳婦,真可愛。」

  我蹭他,低著聲撒嬌:「你該早點來找我……」

  「本王何嘗不想早點娶了你,但本王……怕你嚇著。本王幾次差些沒控制住……但後來,都克服了。

  離開桃花鎮時,本王沒有跟著你一起走,本王不想給你的大學生活帶來困擾,可你這個小沒良心的,竟然背著本王有了別的男人。」

  「哪有……」我委屈的和他說:「我們可沒做出格的事情,我從頭到尾,只和你親親抱抱過。」

  他低嘆:「若不是清楚你對他的態度,本王會放任你倆繼續安靜過日子麼。我之前想,等處理好手頭的事情了,再去和你培養感情,沒想到他們竟然將你送給了本王。

  幸好,他們是將你獻祭給了本王,不然,本王又要和人打一架定個你死我活了。」

  我聽著,不由笑出聲:「大傻瓜。」

  他深呼吸,突然問我:「和本王在一起,開心麼?」

  我認真的點頭:「嗯。」

  他語氣放輕:「開心就好。」

  「阿玦。」

  「嗯?」

  我趴在他身上悶悶道:「你對我好,能不能不要,突然又不好了?我害怕,怕被人拋棄的感覺。」

  他喉結滾了下,聲音裡帶著絲絲歉意:「不會。我不會拋棄你。」

  「你說的,不許反悔。」

  他溫柔:「我發誓。」

  我這才放心的趴在他肩上,手指卷著他的墨發玩。

  到了酒店,我簡單洗漱了一遍,然後進被窩等他沐浴。

  他生性愛乾淨,每次去浴室都要折騰半個小時才出來。

  這回也不例外。

  他洗完穿著寬鬆的睡袍在我身側躺下來時,我已經閉著眼快睡著了。

  感受到他攬我入懷的溫柔動作,我還是撐著精神睜開了眼。

  與他氤氳的深眸對視,他摸摸我的腦袋,俊逸的臉龐在微醺的暖光燈下,美的不像話。

  「累了?」他摟著我的腰,把我往懷裡再貼緊些,「睡吧,我抱你睡。」

  體膚相貼,我承認我有些心中悸動,小鹿亂撞……

  臉蛋埋在他脖子裡,視線正好落在他微敞的領口裡。

  那雙精緻的鎖骨,很好看。

  他身上自帶的清淺檀香游弋在我鼻尖,更勾得我心底酥酥的……

  我乖乖伏在他胸上,沒忍住,張口含住了他骨相極美的鎖骨。

  唇瓣抿動,還伸出舌頭小心翼翼舔了兩下。

  他脊背一緊,摟著我的胳膊發顫。

  嗓音也朦朧沙啞了:「老婆……你做什麼?」

  我壓下困意,突然抬起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在他驚愕的目光中,主動含住他的唇,肆意親吻。

  乖巧示弱。

  「老公,補一個正常的洞房花燭夜,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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