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勸降
這一幕落入許多人的眼中，讓人們議論紛紛。
而在同時，各軍營和盟軍駐地也開始公開分發犒賞。
成箱的銀幣、成捆的布匹、一袋袋香料和其他財物被抬到空地上，明軍方面軍紀嚴明，按照功勞簿點名領取，秩序井然。
而土人盟軍那邊則要喧鬧得多，拿到實打實好處的戰士們喜笑顏開，互相炫耀著分到的財物，直接將昨天的不愉快拋之腦後。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在入城後約束部下交好、甚至主動制止劫掠行為的部落，得到的份額明顯更豐厚，並且有明軍軍官當眾宣讀嘉獎。
而被查出有嚴重劫掠行為的部落，比如說那些伊戈羅特部落，則好似被刻意遺忘了一般，只有要求他們退還掠奪財物的命令。
馬格巴努等主要頭人幾乎一夜未眠，聚在一起商議對策。
黎明時分，他們接到了陳副官親自送來的、措辭恭敬的宴會邀請函，以及關於「主動交還劫掠財物、懲處首惡可減輕懲罰」的明確通知。
這份邀請和通知讓他們瞬間明白了那位明軍統帥的意圖。
「他這是把刀子和蜜糖一起遞過來了。」馬格巴努命人送走陳副官後，對眾人沉聲道：「這場宴會多半是用來談判的。所謂主動交還、懲處……是在逼我們站隊、表態，那些搶得少、或者沒來得及動手的，恐怕已經在偷笑了。」
「那我們到底交不交？懲不懲？」一個脾氣暴躁的頭人悶聲道，「交出去，面子往哪放？手下人怎麼想？」
「不交、不懲，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只怕拿不到手。」另一位較為理智的頭人分析道，「看看外面，明軍的援兵越來越多，連大海船都來了，和明人硬抗，沒有好處。」
早上，他們就已經收到了明軍又有三艘炮船入港的消息，這也讓他們意識到己方與明軍的差距更大。
馬格巴努最終做出了決定，他也清楚和明軍撕破臉，己方唯有死路一條，明軍破城後還能從不知道哪裡調來那麼多士兵和戰船，保不准在哪裡還藏著人手。
他只能暫時忍氣吞聲，下令將搶來的財物都退還回去，向被搶劫的華人賠禮道歉，以換取明軍統帥的滿意。
其他部落在看見連馬格巴努都選擇了低頭，也沒有了頭鐵的勇氣，只能忍氣吞聲，與馬格巴努做出同樣的選擇。
另一邊，由被俘議員親筆書寫的勸降書也被放回的西班牙士兵乘小船送往甲米地要塞。
在小船駛入要塞港口後，整個要塞隨之震動，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馬尼拉可是擁有棱堡式的城牆，比它更小的熱蘭遮城都能在明軍的圍攻下堅持數個月，怎麼對上比那位國姓爺更弱小的明軍，只堅持了半個月就淪陷了？
隨即，反應過來的軍官們吵作一團，開始爭論是否要遵從勸降書上的內容，向馬尼拉的華人叛軍投降。
他們無疑是不願意就這樣輕易地向叛軍投降，但很快，便有士兵滿頭大汗地闖入了會議室，向軍官們顫聲匯報導：
「不好了！海上……海上出現了敵軍戰船！」
「什麼？！」
眾人一驚，連忙走出會議室，登上海防炮台，向海面眺望而去。
這一看，他們皆神色大變，只見海面上果然停泊著三艘如海上堡壘般的戰船，那些戰船皆懸掛著書寫「朙」字的戰旗，炮窗皆被打開，一門門黑洞洞的火炮炮口對準堡壘，擺出了明顯的威懾姿態。
「明人怎麼會擁有這些戰船？難道是荷蘭人、或者是英國人提供給他們的？！」一名海軍中尉失聲驚呼。
的確，那三艘戰船明顯是歐式風格，幾乎不可能出現在東方國家的軍隊裡，除非……
包括要塞最高指揮官門多薩上校在內的所有人，都想到了後面那種可能。
「該死的荷蘭佬！」上校咬牙切齒地罵道，他先入為主地認為是荷蘭人在背後搗鬼。
畢竟除了經常和他們爆發衝突的荷蘭人，沒有人敢在遠東和他們西班牙王國作對。
「上校，我們該怎麼辦？」炮兵指揮官詢問道，「要塞的存糧還能支撐兩個月，彈藥充足，水源也無虞。我們有堅固的石牆和炮台，士兵們……至少大部分會戰鬥到最後。」
他的語氣中帶著軍人固有的驕傲，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隨軍神父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低聲道：「上帝會保佑忠誠的戰士。但我們也需為士兵和躲入要塞的平民的生命負責。信中說，明軍統帥承諾，只要投降，允許我們攜帶個人財物，安全乘船離開菲律賓……這或許，是上帝給予的一條生路。」
「生路？還是恥辱之路？」另一名激進的軍官反駁道，「向異教徒投降？放棄國王陛下託付的堡壘？這將是西班牙王國在遠東無法洗刷的恥辱！我寧願戰死在這裡！」
「戰死？然後呢？」門多薩上校聞言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馬尼拉已經失陷，整個呂宋的行政和軍事中心已經崩潰。
就算我們能在這裡堅守幾個月，甚至一年，又有什麼意義？援軍從哪裡來？墨西哥？秘魯？還是遙遠的西班牙本土？等他們到來時，我們恐怕早已化為枯骨，而明人早已在菲律賓站穩腳跟。」
這一番話讓和那名軍官一樣持有抵抗想法的人都沉默了下來，上校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馬尼拉淪陷，我們的補給線也被切斷，明人有戰船能夠封鎖海灣，他們的陸軍也能直接從馬尼拉發起進攻，我們或許能給他們造成傷亡，但最終陷落是必然的。」
房間裡陷入了死寂。軍官們臉上交織著不甘、憤怒、恐懼和對現實的無奈。
他們大多是在殖民地服役多年的老軍人，深知遠東的孤立和援軍的渺茫，總督自盡、首府陷落，從法理和士氣上，他們這支偏師的抵抗意義已經大打折扣。
而在同時，各軍營和盟軍駐地也開始公開分發犒賞。
成箱的銀幣、成捆的布匹、一袋袋香料和其他財物被抬到空地上，明軍方面軍紀嚴明，按照功勞簿點名領取，秩序井然。
而土人盟軍那邊則要喧鬧得多，拿到實打實好處的戰士們喜笑顏開，互相炫耀著分到的財物，直接將昨天的不愉快拋之腦後。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在入城後約束部下交好、甚至主動制止劫掠行為的部落，得到的份額明顯更豐厚，並且有明軍軍官當眾宣讀嘉獎。
而被查出有嚴重劫掠行為的部落，比如說那些伊戈羅特部落，則好似被刻意遺忘了一般，只有要求他們退還掠奪財物的命令。
馬格巴努等主要頭人幾乎一夜未眠，聚在一起商議對策。
黎明時分，他們接到了陳副官親自送來的、措辭恭敬的宴會邀請函，以及關於「主動交還劫掠財物、懲處首惡可減輕懲罰」的明確通知。
這份邀請和通知讓他們瞬間明白了那位明軍統帥的意圖。
「他這是把刀子和蜜糖一起遞過來了。」馬格巴努命人送走陳副官後，對眾人沉聲道：「這場宴會多半是用來談判的。所謂主動交還、懲處……是在逼我們站隊、表態，那些搶得少、或者沒來得及動手的，恐怕已經在偷笑了。」
「那我們到底交不交？懲不懲？」一個脾氣暴躁的頭人悶聲道，「交出去，面子往哪放？手下人怎麼想？」
「不交、不懲，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只怕拿不到手。」另一位較為理智的頭人分析道，「看看外面，明軍的援兵越來越多，連大海船都來了，和明人硬抗，沒有好處。」
早上，他們就已經收到了明軍又有三艘炮船入港的消息，這也讓他們意識到己方與明軍的差距更大。
馬格巴努最終做出了決定，他也清楚和明軍撕破臉，己方唯有死路一條，明軍破城後還能從不知道哪裡調來那麼多士兵和戰船，保不准在哪裡還藏著人手。
他只能暫時忍氣吞聲，下令將搶來的財物都退還回去，向被搶劫的華人賠禮道歉，以換取明軍統帥的滿意。
其他部落在看見連馬格巴努都選擇了低頭，也沒有了頭鐵的勇氣，只能忍氣吞聲，與馬格巴努做出同樣的選擇。
另一邊，由被俘議員親筆書寫的勸降書也被放回的西班牙士兵乘小船送往甲米地要塞。
在小船駛入要塞港口後，整個要塞隨之震動，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馬尼拉可是擁有棱堡式的城牆，比它更小的熱蘭遮城都能在明軍的圍攻下堅持數個月，怎麼對上比那位國姓爺更弱小的明軍，只堅持了半個月就淪陷了？
隨即，反應過來的軍官們吵作一團，開始爭論是否要遵從勸降書上的內容，向馬尼拉的華人叛軍投降。
他們無疑是不願意就這樣輕易地向叛軍投降，但很快，便有士兵滿頭大汗地闖入了會議室，向軍官們顫聲匯報導：
「不好了！海上……海上出現了敵軍戰船！」
「什麼？！」
眾人一驚，連忙走出會議室，登上海防炮台，向海面眺望而去。
這一看，他們皆神色大變，只見海面上果然停泊著三艘如海上堡壘般的戰船，那些戰船皆懸掛著書寫「朙」字的戰旗，炮窗皆被打開，一門門黑洞洞的火炮炮口對準堡壘，擺出了明顯的威懾姿態。
「明人怎麼會擁有這些戰船？難道是荷蘭人、或者是英國人提供給他們的？！」一名海軍中尉失聲驚呼。
的確，那三艘戰船明顯是歐式風格，幾乎不可能出現在東方國家的軍隊裡，除非……
包括要塞最高指揮官門多薩上校在內的所有人，都想到了後面那種可能。
「該死的荷蘭佬！」上校咬牙切齒地罵道，他先入為主地認為是荷蘭人在背後搗鬼。
畢竟除了經常和他們爆發衝突的荷蘭人，沒有人敢在遠東和他們西班牙王國作對。
「上校，我們該怎麼辦？」炮兵指揮官詢問道，「要塞的存糧還能支撐兩個月，彈藥充足，水源也無虞。我們有堅固的石牆和炮台，士兵們……至少大部分會戰鬥到最後。」
他的語氣中帶著軍人固有的驕傲，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隨軍神父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低聲道：「上帝會保佑忠誠的戰士。但我們也需為士兵和躲入要塞的平民的生命負責。信中說，明軍統帥承諾，只要投降，允許我們攜帶個人財物，安全乘船離開菲律賓……這或許，是上帝給予的一條生路。」
「生路？還是恥辱之路？」另一名激進的軍官反駁道，「向異教徒投降？放棄國王陛下託付的堡壘？這將是西班牙王國在遠東無法洗刷的恥辱！我寧願戰死在這裡！」
「戰死？然後呢？」門多薩上校聞言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馬尼拉已經失陷，整個呂宋的行政和軍事中心已經崩潰。
就算我們能在這裡堅守幾個月，甚至一年，又有什麼意義？援軍從哪裡來？墨西哥？秘魯？還是遙遠的西班牙本土？等他們到來時，我們恐怕早已化為枯骨，而明人早已在菲律賓站穩腳跟。」
這一番話讓和那名軍官一樣持有抵抗想法的人都沉默了下來，上校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馬尼拉淪陷，我們的補給線也被切斷，明人有戰船能夠封鎖海灣，他們的陸軍也能直接從馬尼拉發起進攻，我們或許能給他們造成傷亡，但最終陷落是必然的。」
房間裡陷入了死寂。軍官們臉上交織著不甘、憤怒、恐懼和對現實的無奈。
他們大多是在殖民地服役多年的老軍人，深知遠東的孤立和援軍的渺茫，總督自盡、首府陷落，從法理和士氣上，他們這支偏師的抵抗意義已經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