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求取承諾
石屋內，火光跳動。
王守仁眉毛抖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他思索片刻，終於開口，聲音平緩而清晰。
「當年黑貓村最興盛時，人口曾超過一千。雖說這些年折損不少，但房屋、耕地、漁塘都還在，再加五百人，擠一擠問題不大。」
這句話很是突兀，好似省略了許多內容。
也表明了一個意思，可以接納其他村之人。
趙天佑鬆了口氣，緩緩點頭，神色輕鬆許多，第一次費了這麼多口舌勸人，還是有效果的。
但隨後聽到老人話鋒一轉，鄭重道：「老朽擔憂的，是別的事。」
趙天佑不解：「什麼事？」
王守仁站起身，拄著拐杖在屋內緩緩踱步，火光照耀下，他的影子在石牆上拉得很長。
「三村合併，看似只是多了幾百張嘴吃飯，實則不然。」
老人停步，目光變的炯炯有神，轉身面對趙天佑：
「毒蛇村兩、蜥蜴村，還有咱們天佑村，這三股人湊在一起……」
他伸出三根手指，緩緩收攏成拳。
「誰來管？怎麼管？」
趙天佑愣住了。
他之前只想著其他兩村的守護妖獸死了，可以搬到天佑村。
至於其他，有大概認識，但怎麼解決，還沒想好。
王守仁走到石桌旁，重新坐下，語氣變得沉重：
「毒蛇村的吳鐵，老朽雖未見過，但從尊上的描述來看，此人有擔當，但行事過於優柔寡斷，缺乏變通，這樣的人，不適合管理數百人的村落。」
「蜥蜴村更麻煩，村長林富貴已死，護衛隊全滅，如今連個能主事的人都沒有。」
「趙安父子雖有恩於村人，但趙安重傷初愈，阿竹年紀尚小，威望不足。」
「這兩百多人到了咱們這兒，又該聽誰的？守什麼規矩？」
趙天佑聽著，眉頭漸漸皺緊。
這些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他看向王守仁，老人渾濁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關切，有擔憂，還有一種趙天佑讀不懂的期待。
趙天佑深吸一口氣：「村長，你有什麼想法，直說吧。」
王守仁盯著趙天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釋然。
「天佑尊上果然通透，老朽確實有些想法，但這話由我來說，未免有爭權奪利之嫌，所以才想先聽聽尊上的意思。」
趙天佑明白了。
王守仁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求一個承諾。
在妖界這種地方，權力的更迭往往伴隨著血腥。
老人擔心的是，一旦三村合併，他這個村長之位還能不能坐穩。
更擔心的是，趙天佑會不會扶植新的代理人，將他邊緣化。
趙天佑斬釘截鐵道：「村長多慮了，天佑村的村長，過去是你，現在是你，以後也是你。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王守仁眼眶微微發紅，沒想到尊上會如此說。
低頭望著自己略顯乾枯的手掌，可惜……
王守仁站起身，深深鞠躬，聲音有些哽咽：「謝尊上信任，老朽必不負所托。」
趙天佑連忙扶起老人。
兩人重新坐下時，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
「對了。」
趙天佑從懷中取出那片焦黃的草葉，小心地放在石桌上，「村長認識這種草藥嗎？」
王守仁湊近細看，又拿起草葉湊到火光下，翻來覆去地觀察。
許久，他搖搖頭。
「從未見過。」
老人皺眉：「葉片呈心形，邊緣有細鋸齒，葉脈走向也很特別，按理說，如果附近有這種草藥，老朽應該有所耳聞才對。」
趙天佑的心沉了下去，臉色也由剛才的輕輕鬆一下變得凝重。
王守仁看出他的失望，立即補救：「梁果！」
一直在門口的梁果應聲而入。
「你去取一張乾淨的獸皮來，」
王守仁吩咐：「再拿炭筆，把這片草葉的樣子仔細畫下來，越細緻越好，畫好後，讓村里所有人都看看，問問有沒有人見過類似的植物。」
「是。」梁果大致了解事情，不敢怠慢，接過草葉，快步離開。
王守仁轉向趙天佑：「尊上莫急，老朽這就去藏書室再翻翻，這些年記性越來越差，說不定在哪兒看過，卻給忘了。」
他說著站起身，但動作有些遲緩。
趙天佑注意到，老人起身時扶了下桌子，手指微微顫抖。
王守仁動作一僵，隨即苦笑：
「老了，不中用了，尤其是上次日光兔的事之後，明明記得在哪本書里看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具體內容。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最後還是尊上自己找到了線索。」
他搖搖頭，拄著拐杖往外走：「我去藏書室了，尊上先休息。」
趙天佑目送老人離開，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王守仁老了，無論是誰，終究都敵不過時間這把殺人刀。
而解毒草，卻是另一把刀，正指向毒蛇村那兩百多人。
看著他們一個個毒發身亡？
還是眼睜睜看著他們變成紫黑色的屍體？
趙天佑握緊拳頭，必須找到解毒草。
他不是聖人，只是想到那個畫面，心中有些難受。
夜深了。
趙天佑盤坐在石床上修煉，天地之氣如涓涓細流匯入體內。
比起白天，夜晚的修煉速度慢了許多，但他沒有停。
做任何想做的事，實力永遠是重要基石。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他還是聽到了。
「進來。」
梁果推門而入，手裡拿著捲起的獸皮。
「如何了？」趙天佑問。
梁果默默低下頭，將獸皮展開鋪在石桌上，有點艱難道：「這是按照尊上給的草葉畫的圖，我問了村里所有人，都，都沒有人見過這種草藥。」
獸皮上，一株草藥栩栩如生，心形的葉片，清晰的葉脈，邊緣的鋸齒。
梁果畫得很用心，應是用上了特殊的汁液，可以說是補全了解毒草的全貌。
趙天佑眼皮上抬，有些意外，點點頭：「辛苦你了，村長那邊有消息嗎？」
梁果搖頭：「村長還在藏書室，小夏剛才去送水，說村長把所有的書都搬出來了，一本一本地翻。」
趙天佑心中一動。
「我去看看。」
王守仁眉毛抖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他思索片刻，終於開口，聲音平緩而清晰。
「當年黑貓村最興盛時，人口曾超過一千。雖說這些年折損不少，但房屋、耕地、漁塘都還在，再加五百人，擠一擠問題不大。」
這句話很是突兀，好似省略了許多內容。
也表明了一個意思，可以接納其他村之人。
趙天佑鬆了口氣，緩緩點頭，神色輕鬆許多，第一次費了這麼多口舌勸人，還是有效果的。
但隨後聽到老人話鋒一轉，鄭重道：「老朽擔憂的，是別的事。」
趙天佑不解：「什麼事？」
王守仁站起身，拄著拐杖在屋內緩緩踱步，火光照耀下，他的影子在石牆上拉得很長。
「三村合併，看似只是多了幾百張嘴吃飯，實則不然。」
老人停步，目光變的炯炯有神，轉身面對趙天佑：
「毒蛇村兩、蜥蜴村，還有咱們天佑村，這三股人湊在一起……」
他伸出三根手指，緩緩收攏成拳。
「誰來管？怎麼管？」
趙天佑愣住了。
他之前只想著其他兩村的守護妖獸死了，可以搬到天佑村。
至於其他，有大概認識，但怎麼解決，還沒想好。
王守仁走到石桌旁，重新坐下，語氣變得沉重：
「毒蛇村的吳鐵，老朽雖未見過，但從尊上的描述來看，此人有擔當，但行事過於優柔寡斷，缺乏變通，這樣的人，不適合管理數百人的村落。」
「蜥蜴村更麻煩，村長林富貴已死，護衛隊全滅，如今連個能主事的人都沒有。」
「趙安父子雖有恩於村人，但趙安重傷初愈，阿竹年紀尚小，威望不足。」
「這兩百多人到了咱們這兒，又該聽誰的？守什麼規矩？」
趙天佑聽著，眉頭漸漸皺緊。
這些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他看向王守仁，老人渾濁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關切，有擔憂，還有一種趙天佑讀不懂的期待。
趙天佑深吸一口氣：「村長，你有什麼想法，直說吧。」
王守仁盯著趙天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釋然。
「天佑尊上果然通透，老朽確實有些想法，但這話由我來說，未免有爭權奪利之嫌，所以才想先聽聽尊上的意思。」
趙天佑明白了。
王守仁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求一個承諾。
在妖界這種地方，權力的更迭往往伴隨著血腥。
老人擔心的是，一旦三村合併，他這個村長之位還能不能坐穩。
更擔心的是，趙天佑會不會扶植新的代理人，將他邊緣化。
趙天佑斬釘截鐵道：「村長多慮了，天佑村的村長，過去是你，現在是你，以後也是你。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王守仁眼眶微微發紅，沒想到尊上會如此說。
低頭望著自己略顯乾枯的手掌，可惜……
王守仁站起身，深深鞠躬，聲音有些哽咽：「謝尊上信任，老朽必不負所托。」
趙天佑連忙扶起老人。
兩人重新坐下時，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
「對了。」
趙天佑從懷中取出那片焦黃的草葉，小心地放在石桌上，「村長認識這種草藥嗎？」
王守仁湊近細看，又拿起草葉湊到火光下，翻來覆去地觀察。
許久，他搖搖頭。
「從未見過。」
老人皺眉：「葉片呈心形，邊緣有細鋸齒，葉脈走向也很特別，按理說，如果附近有這種草藥，老朽應該有所耳聞才對。」
趙天佑的心沉了下去，臉色也由剛才的輕輕鬆一下變得凝重。
王守仁看出他的失望，立即補救：「梁果！」
一直在門口的梁果應聲而入。
「你去取一張乾淨的獸皮來，」
王守仁吩咐：「再拿炭筆，把這片草葉的樣子仔細畫下來，越細緻越好，畫好後，讓村里所有人都看看，問問有沒有人見過類似的植物。」
「是。」梁果大致了解事情，不敢怠慢，接過草葉，快步離開。
王守仁轉向趙天佑：「尊上莫急，老朽這就去藏書室再翻翻，這些年記性越來越差，說不定在哪兒看過，卻給忘了。」
他說著站起身，但動作有些遲緩。
趙天佑注意到，老人起身時扶了下桌子，手指微微顫抖。
王守仁動作一僵，隨即苦笑：
「老了，不中用了，尤其是上次日光兔的事之後，明明記得在哪本書里看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具體內容。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最後還是尊上自己找到了線索。」
他搖搖頭，拄著拐杖往外走：「我去藏書室了，尊上先休息。」
趙天佑目送老人離開，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王守仁老了，無論是誰，終究都敵不過時間這把殺人刀。
而解毒草，卻是另一把刀，正指向毒蛇村那兩百多人。
看著他們一個個毒發身亡？
還是眼睜睜看著他們變成紫黑色的屍體？
趙天佑握緊拳頭，必須找到解毒草。
他不是聖人，只是想到那個畫面，心中有些難受。
夜深了。
趙天佑盤坐在石床上修煉，天地之氣如涓涓細流匯入體內。
比起白天，夜晚的修煉速度慢了許多，但他沒有停。
做任何想做的事，實力永遠是重要基石。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他還是聽到了。
「進來。」
梁果推門而入，手裡拿著捲起的獸皮。
「如何了？」趙天佑問。
梁果默默低下頭，將獸皮展開鋪在石桌上，有點艱難道：「這是按照尊上給的草葉畫的圖，我問了村里所有人，都，都沒有人見過這種草藥。」
獸皮上，一株草藥栩栩如生，心形的葉片，清晰的葉脈，邊緣的鋸齒。
梁果畫得很用心，應是用上了特殊的汁液，可以說是補全了解毒草的全貌。
趙天佑眼皮上抬，有些意外，點點頭：「辛苦你了，村長那邊有消息嗎？」
梁果搖頭：「村長還在藏書室，小夏剛才去送水，說村長把所有的書都搬出來了，一本一本地翻。」
趙天佑心中一動。
「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