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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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諾言

  」曹言同志,我不是來找你無理取鬧的。」

  孫曼玲的聲音有些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們從齊魯回來後,我經常失眠,經常在思考我們的關係。」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如果一開始,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兵團戰友之間的友誼,那麼在列車上,你搬起我的雙腳放在你腿上,就是比友誼更進一步的友愛了,如果我這麼認為沒錯的話,那麼,你在我半睡半醒的情況下吻了我,就肯定是愛的表現了。」

  曹言靜靜地聽她說完,河邊的風吹起她的髮絲,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又認真的姑娘,曹言忽然笑了。

  曹言沒有辯解而是上前一步,在孫曼玲錯愕的目光中,伸出雙臂,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你————」

  孫曼玲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剩下的話語便被曹言霸道而溫熱的吻盡數吞沒。

  她腦中一片空白,本能地扭動身子掙扎,雙拳胡亂揮動落在曹言的身上。

  但她的力氣在曹言的禁錮下顯得微不足道,曹言任由她捶打,吻得愈發用力。

  漸漸地,孫曼玲的掙扎變弱了,拳頭也停了下來,身體開始發軟,不自覺地迎合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直到她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氣,肺里的空氣都被抽空,曹言才終於鬆開了她。

  孫曼玲猛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踉蹌著後退一步,面頰潮紅,眼神迷離,似乎有些頭暈站不穩。

  曹言見狀,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扶。

  「別過來!」她伸出手,止住了曹言的腳步,然後猛地轉過身,抬腳就想跑。

  曹言身形一閃,攔在了她的面前。

  「孫曼玲,」他看著她有些躲閃的眼睛,「我想告訴你,我是喜歡你,在列車上看著你睡著的時候,我甚至有過想要親吻你的想法,但是我沒有吻你,沒做過的事情,我是不會承認。」

  他頓了頓,」但是現在,我吻了,我承認了,我們之間,是有有別於戰友情誼的感情在萌發。」

  孫曼玲的大腦依舊在嗡嗡作響,曹言說了些什麼,她幾乎都沒有進去,滿心滿腦都是剛才那個吻,那個讓她幾乎窒息的吻。

  見曹言似乎說完了,她掙開曹言阻攔的手臂,慌亂地挑起地上那對空著的水桶,頭也不回地朝著宿舍的方向跑去。

  半夜,女一班宿舍。

  「啊!」

  孫曼玲突然驚醒過來。

  隔壁鋪位上的謝菲、吳敏都被她的驚叫聲嚇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來。

  「班長?怎麼了?做噩夢了?」謝菲揉著眼睛問道。

  「班長大家都睡得好好的,你鬧什麼妖啊!」吳敏雖然被曹言調教後變得更合群一點了,但是被孫曼玲突然驚醒還是有些不高興。

  孫曼玲胸口劇烈起伏,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抖:「沒、沒事,快睡吧!」

  說完提起被子捂住了自己的頭躲進了被子裡面。

  等其他人又睡下後,又悄悄的將頭探出了被窩,呆呆的看著屋頂。

  她做夢了,但不是噩夢。

  夢裡還是那節晃動的車廂,還是那個溫暖的肩膀,只是這一次,曹言的臉龐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清晰,他低下了頭,吻了自己。

  夢境的記憶如此真切,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溫熱的觸感。

  孫曼玲猛然驚醒,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做了一遍同樣的夢。

  她不由得想到白天曹言說過的話,難道自己真的冤枉他了,真的是自己把夢裡的事情當成了現實。

  接下來的幾天裡,她儘量的避開曹言,但是同在一個連隊,哪裡能夠完全避得開。

  不過每次遠遠看到曹言的身影,她就會下意識地轉身繞道,或者躲起來避開曹言的視線。

  但即使這樣,她也經經常夢到自己和曹言幽會,有時候是在列車上,有時候是在小河邊,有時候是在樹林間,有時候是在後山上————

  而每一次曹言都會像在小河邊一樣霸道的親吻自己。

  夢境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頻繁,孫曼玲也終於確定,自己應該是真的冤枉曹言了。

  菜地里,排長方婉之帶著女知青們在地里幹活。

  孫曼玲提著籃子,心不在焉地摘著菜,猶豫了半晌,她終於下定決心,走了過去。

  「排長,我有個秘密想跟你說。」孫曼玲的聲音很輕。

  方婉之停下手裡的活,直起身子,隨和地看著她:「什麼秘密啊?」

  「這個秘密是關於我,還有另外一個人,」孫曼玲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除了您之外,我誰都不會說。」

  方婉之的表情認真了些:「是需要我嚴格保密的那種?」

  孫曼玲用力地點了點頭。

  「曼玲,我可有言在先,」方婉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是你排長,又是連支部的支委,如果你告訴我的秘密和我的職責相衝突,恐怕我不能像你希望的那樣嚴格保密。該向連長指導員他們匯報的,我還是會匯報。」

  「不是,排長,不是那種需要向組織匯報的秘密。」孫曼玲連忙解釋。

  方婉之笑了:「那好,我答應你,絕對不跟任何人說,你說吧。」

  孫曼玲的臉頰有些發燙,聲音裡帶著一絲沮喪:「排長,我現在有點瞧不起我自己,我特別不好。」

  「這不太符合事實吧?」方婉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無論男女知青,還是老戰士、

  老職工,包括他們的家屬,還有連長、指導員,大家都覺得你很好啊,各方面進步都很大,組織還希望你今年能和曹言一樣,被評為五好戰士呢。」

  「排長,我發現在我心中,有一些特別骯髒的地方。」

  方婉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關切地問:「曼玲,為什麼這樣貶損自己?出什麼事了?

  「」

  「排長,我最近————經常做一些特別不好的夢。」

  方婉之看著她,沒有催促,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繼續。

  「在夢裡,我總是跟人幽會,」孫曼玲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個人還親我,吻我————

  我怎麼能做這麼下流的夢呢。」

  方婉之聽完孫曼玲的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你,這不是挺好的夢嗎?我年輕的時候也做這樣的夢,真的。」

  孫曼玲愕然地抬起頭。

  「夢醒了我就一個人傻笑,回憶那樣的夢,」方婉之的眼神裡帶著追憶,「我一點都不覺得下流,更不覺得可恥,因為我明白,我是愛上他了。於是,我就給他寫了封信。」

  「你————你寫信都告訴他了?」孫曼玲覺得不可思議。

  「對呀,」方婉之理所當然地說,「他又沒對象,我為什麼不及時告訴他?萬一說晚了,他和別人談對象,我不是白做美夢了?」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緊張氣氛頓時消散了不少。

  方婉之問道:「那你是每次都夢到同一個人,還是不同的人?」

  「排長,你說啥呢!」孫曼玲又羞又急,做這種夢已經很羞人了,如果每次還是不同的人,那自己豈不是徹頭徹尾的壞女人。

  「那就是每次都夢到同一個人了?」方婉之眼中閃著促狹的笑意。

  孫曼玲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那就是證明你愛上這個人了。」方婉之下了結論。

  她說完,便自顧自地低頭幹活,不再多問。

  孫曼玲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下文,忍不住開口:「排長,你怎麼不問下去了?」

  「問什麼呀?」

  「那個人是誰呀?」

  「那個人是誰無關緊要,」方婉之說,「我只想讓你明白,你是戀愛了,不要因為自己做過那樣的夢感到可恥!好了,這樣對得起你告訴我的秘密了吧?」

  「可是,我還想————想你幫我參謀參謀呢。」

  「好,那我就幫你參謀參謀,」方婉之停下手中的活,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個人是誰啊?」

  孫曼玲湊到方婉之耳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吐出兩個字:「曹言。」

  方婉之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她沉吟片刻,才開口:「曹言是個好小伙,可是他跟岳綺羅關係很近,跟秦楠的關係也很近————」

  「我找岳綺羅問過了,」孫曼玲搶著說,「她說她只當曹言是親弟弟,曹言也當她是姐姐,至於秦楠,雖然她喜歡曹言,但是曹言也是當她是妹妹。」

  「你們到哪一步了?」方婉之問道,「如果還沒開始,我勸你最好再慎重考慮一下。」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

  「那你就要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

  「準備好和別人競爭啊,」方婉之看著她,「我能看出來,至少秦楠是很喜歡曹言的「」

  孫曼玲用力地點了點頭:「我不怕。」

  她頓了一下,語氣又弱了下去,「可是————我冤枉過他。」

  方婉之好奇地看向她。

  孫曼玲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我老做那樣的夢,我就以為他真的親過我。我想,都吻我了,見到我還愛搭不理的,就覺得他特別虛偽,特別不道德。我就跑去當面質問他,結果把他質問急了,他就————」

  方婉之接過了話頭,眼中滿是笑意:「他就真的吻你了?」

  孫曼玲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排長,你說我該怎麼辦?」

  方婉之笑得更開心了:「你把夢裡的事情當成真的去質問別人,別人能不惱火?能不感覺到冤枉嗎?我建議你找個機會,向他認個錯。」

  「能行嗎?」孫曼玲還是有些不確定。

  「如果你真的想和他談戀愛,最好就去認錯。」方婉之湊近她,神秘地眨了眨眼,「我告訴你,沒有哪個小伙子,能拒絕一個向自己認錯的姑娘。」

  「真的?」

  「不信你去試試。」

  孫曼玲看著方婉之篤定的眼神,心裡那點猶豫瞬間被一股衝動所取代。

  她把手裡的籃子往地上一放,挺直了腰板。

  「我現在就去!」

  中午,孫曼玲來到了小河邊,果然又看到了拿個刷子正在給紅雲洗澡的曹言,聽到腳步聲,曹言回頭,看到是她,便停下了手裡的活。

  孫曼玲注意到了曹言的目光,低著頭,走了過去。

  「我是來跟你認錯的。」

  「認什麼錯?」曹言問道。

  「就是我冤枉你,說你偷偷吻過我,你不肯承認那件事————」

  曹言將手中的刷子往旁邊一扔,走近到孫曼玲的面前,看著她說道。

  「那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後來我不是真正的吻你了嗎?」

  「一碼歸一碼。」孫曼玲抬起頭,認真的看向曹言說道。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是從哪天起,我開始經常做夢,夢裡是一片樹葉金燦燦的樹林,我和你,咱倆一次次幽會,就像牧羊女和她的王子在童話里幽會似的。在夢裡,你吻我的次數多了,我就以為那是發生在現實中的事情了。可現實里你又不太理我,所以我才生你的氣,就發生了我去質問你的那件事————」

  曹言的關注點顯然有些跑偏,他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是說,我像王子?」

  孫曼玲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穿什麼衣服?」曹言追問道。

  「就這一身。」

  曹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有些發白的軍襯衣,臉上流露出一絲失望。

  「就這一身啊————那我配寶劍了嗎?」

  孫曼玲搖搖頭:「沒有,不過你好像背著你的那杆長槍。」

  曹言又指了指旁邊正甩著尾巴的紅云:「那我騎著它了嗎?」

  孫曼玲再次搖頭。

  「那你這夢也太一般了。」曹言撇了撇嘴,一副很不滿意的樣子。

  「不一般!」孫曼玲急了,為自己的夢辯解道,「你每次一見到我,就把我拉到你的懷裡,接著就不管不顧地吻我,這樣的夢一般嗎?」

  她話音剛落,曹言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拉進懷裡,低頭重重地吻了下去。

  孫曼玲只僵硬了一瞬,便漸漸放鬆下來,接著生澀地回應起來。


  許久曹言才鬆開她,看著她有些輕微紅腫的嘴唇問道:「是這樣的吻嗎?」

  孫曼玲靠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

  「其實一開始不是這樣的,不過自從上次你真的吻了我之後,夢就變得更清晰,也更真實了。」

  「那你最近這些天為什麼老是躲著我?」曹言問道。

  「你都看見了?」孫曼玲有些不好意思。

  「你動作那麼明顯,瞎子也看見了。」

  「你上次突然那樣————我有些不好意思。」孫曼玲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那你現在怎麼又主動來找我了?」

  孫曼玲從他懷裡抬起頭,明亮的眼睛裡滿是堅定。

  「我想好了,這又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偉大領袖又沒有說要我們做和尚、尼姑。」

  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可愛模樣,曹言笑了笑。

  「那好吧,以後你就是我正式的女朋友了。」

  孫曼玲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甜蜜地點了點頭。

  「想騎馬嗎?」曹言問道。

  「我不會。」

  「我教你。」

  曹言說著對紅雲吹了個響亮的口哨,紅雲立刻小跑著來到兩人面前。

  曹言利落地翻身上馬,然後向孫曼玲伸出手。

  孫曼玲握住他的手,只感覺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便被曹言輕鬆地拉上了馬背,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懷裡。

  「駕!」

  曹言雙手一抖韁繩,紅雲立刻撒開四蹄,奔馳起來。

  兩人騎著紅雲在藍天白雲與碧綠的草地之間飛快向前,馬蹄踏過潺潺的小河,濺起一串串水珠。

  風在耳邊呼嘯,孫曼玲靠在曹言寬闊溫暖的胸膛里,只覺得整顆心都像是要飛起來一樣。

  紅雲又載著他們向著遠處一片茂密的樹林奔去,進入林中,馬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林間一片靜謐,只聽得見鳥兒清脆的鳴叫。

  「你怎麼帶我來這裡了?」孫曼玲環顧四周,眼中滿是驚喜,」這裡真漂亮,就像我夢裡那片林子一樣。」

  曹言勒住馬,翻身而下,然後轉身張開雙臂,對馬上的孫曼玲說道:「下馬吧,我的牧羊女!」

  孫曼玲順從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入曹言早已準備好的懷抱。

  曹言將她緊緊摟住,低頭看著懷中嬌羞的佳人,再次吻了下去。

  這一次孫曼玲不再有絲毫的猶豫,她伸出雙臂,攬住曹言的脖子,主動地、熱烈地回應著他的吻。

  一切都發生得那麼自然而然,就像在她那無數次的夢境中一樣。

  「咱倆以前那一頁,事實我已經主動向你澄清過了,就作為歷史,翻過去了啊!」

  又是一次窒息般的深吻後,孫曼玲和曹言兩人手牽著手在林間踱步,孫曼玲鄭重對曹言說道。

  「你怎麼又提這個,我不是說了翻篇了嗎?」曹言笑著說道。

  「我只想告訴你,剛才是你真真切切的主動吻我,你可要對我們之間的初戀鄭重啊!

  「孫曼玲認真的說道。

  「那是,都是我主動吻你的,肯定是態度鄭重的!」

  「我說的不只是你吻我的事情,我說的是一生一世!」

  「嗯,一生一世,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也永遠不會拋棄你!」

  曹言又一次對一個小姑娘許下了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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