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子有令，捉拿謀逆叛黨！為啥你是謀逆？你先別管！
「諸位，」李泰端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滿上一杯，酒液晃蕩間映出他眼底的狂妄。
「方才杜尚書說，東宮那幾個屬臣已有鬆動，真能拉攏過來？」
杜楚客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神里滿是老謀深算：
「殿下放心，老臣許了他們吏部尚書、門下侍郎的位置，又送了足量的金銀珠寶。
那些人本就看出殿下您是未來儲君，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等他們暗中投靠，太子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好！」李泰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盞叮噹響。
「明日監國議事，本王便先給他個下馬威！他要是敢下政令，本王直接撤回，讓滿朝文武都看看，誰才是父皇真正看重的人！」
韋挺連忙附和，臉上的諂媚幾乎要溢出來：
「殿下英明！李承乾那廢物，三年來裝得唯唯諾諾，骨子裡還是那個驕奢頑劣的草包，哪裡懂什麼治國？
明日議事，臣定幫殿下說話，讓他當眾出醜！」
池中的舞姬還在旋轉跳躍，薄如蟬翼的舞衣翻飛。
可這靡靡之音，卻絲毫沒能掩蓋庭院外悄然逼近的殺機。
夜風吹過長安街巷，魏王府外的陰影里，一道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聚集。
侯君集身披重甲，甲葉在夜色中泛著冷硬的光，手中長槊斜指地面。
槊尖映著遠處微弱的燈火，透著森寒的殺意。
他身後，一千名東宮衛率列隊整齊，人人身披鎧甲，手持刀槍，刀光如林，氣勢如虹。
為了不提前暴露，他們的馬蹄都裹著厚厚的軟布。
可一千匹馬匯聚的重量，還是讓地面微微震顫，形成沉悶的驚雷，朝著魏王府蔓延而去。
更遠處的屋頂、街巷拐角，不良人緹騎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玄色勁裝與黑暗渾然一體。
他們個個弓上弦、刀出鞘，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魏王府的每一個出入口。
胯下的汗血寶馬被勒緊韁繩，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只有偶爾晃動的耳朵，顯示出它們的警覺。
一千五百名不良人，將魏王府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飛鳥都難以輕易掠過。
「將軍，一切就緒。」東宮衛率中郎將于震走到侯君集身邊，低聲稟報，聲音冷硬如鐵。
侯君集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緊閉的魏王府朱門，沉聲道：
「東宮衛率攻正門，不良人翻牆入內院，各司其職，不留活口，不泄消息！」
「喏！」于震抱拳應下，轉身回到隊列前方。
抬手示意，所有東宮衛率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氣息瞬間變得凝實，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
就在這時，魏王府的側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韋挺提著衣袍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酒意，腳步有些虛浮。
他方才喝得太多，尿急難忍，府內的淨房被人占了，便想著到府外僻靜處解決。
剛走出沒幾步，他便察覺到不對勁。街巷裡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沒有，只有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揉了揉眼睛，借著遠處燈籠的微光往前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巷口兩側，密密麻麻站滿了身披鎧甲、手持刀槍的士兵。
黑沉沉的一片，如同兩道鋼鐵城牆，將整個街巷堵得嚴嚴實實。
「何……何人在此？」韋挺的聲音顫抖著，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雙腿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猛地瞥見牆角處躺著一具屍體，那是王府的巡邏護衛，脖子上插著一支羽箭，眼睛圓睜。
臉上還殘留著驚恐，鮮血順著脖頸流到地上，在夜色中泛著暗紅的光。
韋挺的心臟「咚咚」狂跳，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士兵的服飾。
胸前繡著東宮衛率的標識，甲上的紋路他再熟悉不過！
「東……東宮衛率？」韋挺又驚又怒，指著于震嘶吼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
「東宮衛率乃皇家親軍，歸陛下直接管轄！就算太子監國，也需遵陛下詔令行事！
爾等竟敢私圍親王宅邸，想要圍殺魏王殿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就不怕株連九族嗎？！」
他一邊喊，一邊往後退，想要跑回府內報信，可雙腿卻軟得像麵條，根本邁不開步子。
他實在想不通，一向唯唯諾諾、謹小慎微的李承乾。
怎麼敢調動東宮衛率，做出這種足以招致滅頂之災的事情！
于震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抬手一揮，身後一千名東宮衛率齊聲怒喝：「殺！殺！殺！」
三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韋挺耳膜嗡嗡作響，眼前發黑，差點癱倒在地。
街巷兩側的不良人也紛紛現身，玄色緹騎箭搭弓弦。
箭頭泛著森寒的光，齊刷刷地對準了韋挺，以及聞聲探出頭來的王府僕役。
「我家太子有令，捉拿謀逆叛黨！」
于震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寒意。
「爾等助紂為虐，勾結魏王，意圖謀奪儲位，禍亂大唐，也配問緣由？你不配聽！」
話音未落，一名不良人緹騎身形如鬼魅般竄到韋挺身後，手中短刀寒光一閃。
韋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脖子便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他眼睛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被緹騎迅速拖到牆角，用麻布蓋住，不留一絲痕跡。
府內的絲竹聲，終於被這陣變故打斷。
李泰正摟著小妾，聽杜楚客講解如何在明日議事上反駁李承乾的政令。
突然聽到府外傳來一陣整齊的怒喝，緊接著便是隱約的慘叫。
他眉頭一皺，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外面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一名王府護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殿……殿下！不好了！府外被東宮衛率圍了！黑壓壓的全是人，刀槍如林，還……還殺了咱們的人！」
「什麼？！」
李泰猛地從軟榻上跳了起來，身上的錦袍滑落也顧不上撿，眼神里的狂妄瞬間被驚慌取代。
「你說什麼？東宮衛率？李承乾那個廢物，他敢調動衛率圍我的王府？」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看來，李承乾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太子，連父皇的寵愛都得不到，怎麼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杜楚客和蘇勖也臉色大變，紛紛站起身來。
杜楚客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強行鎮定下來：
「殿下莫慌！東宮衛率雖強，但咱們王府也有數百護衛，且王府牆高門厚，他們一時半會兒攻不進來！
快，傳令下去，關閉所有大門和側門，讓護衛們死守，同時派人翻牆出去。
向外求救，再派人快馬趕往九成宮，向陛下稟報！」
「對！快！快傳令！」李泰也反應過來，一邊往後退，一邊急促地喊道。
臉上滿是慌亂，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意氣風發。
王府護衛們不敢怠慢，連忙跑去關閉大門，搬來巨石頂住房門，又紛紛拿起刀槍。
聚集在大門內側，緊張地盯著門外，渾身發抖。
他們都是李泰的私兵，平日裡仗著魏王的權勢作威作福，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東宮衛率的赫赫威名，他們早有耳聞，此刻被這麼多精銳包圍，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李泰站在庭院裡，望著緊閉的朱門，能清晰地聽到門外傳來的馬蹄聲、甲葉碰撞聲，還有士兵們整齊的呼喝聲，每一聲都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心上。
他雙腿發軟，若不是身邊的小妾扶著，差點就跪倒在地。
他想起剛才還在暢想登基後的場景，想起自己嘲笑李承乾是廢物。
可現在，他卻像一隻被圍在籠子裡的兔子，只能瑟瑟發抖。
「殿下，別慌！」杜楚客走到他身邊，低聲安慰道。
「東宮衛率擅自圍殺親王，本就是謀逆之舉，李承乾這麼做，無疑是自尋死路！
只要咱們守住王府，等陛下收到消息，必定會震怒，到時候李承乾不僅保不住太子之位，還會被株連！」
話雖如此，杜楚客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底氣。
他看著門外那越來越近的壓迫感，聽著那整齊劃一的呼喝聲，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實在想不通，李承乾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又怎麼能把東宮衛率調動得如此迅速、如此隱秘！
侯君集勒馬站在王府門前，目光冷冽地看著緊閉的朱門，手中的長槊微微晃動，發出「嗡」的輕鳴。
他能聽到府內傳來的慌亂腳步聲、呼喊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銅雀！」侯君集沉聲道，「讓不良人清理外圍暗哨，切斷所有求救通道，一隻蒼蠅也不能放出去！」
銅雀是不良人的副統領，玄雀的副手。
「喏！」銅雀應了一聲，抬手發出信號。
早已潛伏在王府四周的不良人緹騎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街巷、屋頂，凡是王府外派的暗哨、潛伏的眼線，都被他們一一清理。
一名護衛剛要點燃煙火發出求救信號，便被屋頂的緹騎一箭射穿手腕。
煙火掉落，還沒等他呼喊，便被另一支羽箭射穿喉嚨，無聲無息地死去。
還有幾名試圖翻牆出去求救的護衛，剛爬上牆頭，便被埋伏在巷尾的不良人盯上。
緹騎們手起刀落，動作乾淨利落，護衛們連人帶屍一起被拖下來，根本沒有發出任何有效的求救信號。
短短半個時辰，魏王府外圍的所有暗哨、眼線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所有可能的求救通道都被徹底封鎖。
王府就像一座孤立無援的孤島，被東宮衛率和不良人組成的鐵壁死死圍住，插翅難飛。
府內的李泰，還在抱著一絲僥倖心理，不斷催促護衛們加強防守，同時派人四處尋找密道。
可杜楚客早已檢查過，王府的密道只有一條。
還被他當年親自設計在書房地下，本是為了以防萬一，可此刻，他卻不敢輕易啟用。
他怕密道早已被對方察覺，一旦出去，便是自投羅網。
「殿下，外面……外面沒有動靜了。」一名護衛哆哆嗦嗦地稟報。
李泰心中一緊，趴在門縫上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到無數人影晃動。
刀槍的寒光在夜色中閃爍，沒有任何聲音，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這種死寂，比剛才的呼喝聲更讓他恐懼。
他知道，對方不是撤退了，而是在積蓄力量，準備發起最後的總攻。
杜楚客走到他身邊，臉色蒼白：「殿下，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要拿下王府，咱們……咱們恐怕撐不了多久。」
李泰猛地轉過身，眼神里滿是絕望和憤怒：「李承乾！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深得父皇寵愛，明明奪嫡之路一片坦途，為什麼會突然遭遇這樣的死局！
門外，侯君集緩緩舉起了長槊。
于震會意，再次抬手，準備發出進攻的信號。
東宮衛率們紛紛握緊刀槍，眼神銳利如狼，只待一聲令下。
便會如潮水般衝上去，攻破這座象徵著野心與狂妄的王府。
不良人緹騎也做好了準備，弓箭上弦，短刀出鞘，只等正門攻破。
便會翻牆而入，配合東宮衛率，將府內所有逆黨一網打盡。
夜色更濃，殺機四伏。
魏王府內的燭火搖曳，映照著李泰等人驚慌失措的臉龐。
……
另一邊，同樣是夜色，火把映照著。
不過現在已經是臨近凌晨，此時本來應該萬籟俱靜，所有官員都在休息。
只是因為現在皇上出遊，需要提前接太子去監國。
東宮明德殿外，馬蹄聲踏碎晨霧，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逼近。
李承乾負手立於殿階之上，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三年來刻意收斂的鋒芒，在這一刻竟有了隱隱外泄的跡象。
脊背挺得筆直，如青松翠柏般不可彎折，原本溫潤的眼眸深處。
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冽，那是經歷過生死恐懼、又得系統加持後，悄然滋生的霸王之氣。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宮監國！」
程知節的聲音粗獷，沒有半分對儲君的恭敬，反而帶著幾分敷衍。
這位大唐開國猛將，胯下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他本人則居高臨下地看著階上的李承乾，眼神複雜，有惋惜，有不耐，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李承乾緩緩抬眸，目光落在程知節身上。
「方才杜尚書說，東宮那幾個屬臣已有鬆動，真能拉攏過來？」
杜楚客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神里滿是老謀深算：
「殿下放心，老臣許了他們吏部尚書、門下侍郎的位置，又送了足量的金銀珠寶。
那些人本就看出殿下您是未來儲君，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等他們暗中投靠，太子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好！」李泰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盞叮噹響。
「明日監國議事，本王便先給他個下馬威！他要是敢下政令，本王直接撤回，讓滿朝文武都看看，誰才是父皇真正看重的人！」
韋挺連忙附和，臉上的諂媚幾乎要溢出來：
「殿下英明！李承乾那廢物，三年來裝得唯唯諾諾，骨子裡還是那個驕奢頑劣的草包，哪裡懂什麼治國？
明日議事，臣定幫殿下說話，讓他當眾出醜！」
池中的舞姬還在旋轉跳躍，薄如蟬翼的舞衣翻飛。
可這靡靡之音，卻絲毫沒能掩蓋庭院外悄然逼近的殺機。
夜風吹過長安街巷，魏王府外的陰影里，一道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聚集。
侯君集身披重甲，甲葉在夜色中泛著冷硬的光，手中長槊斜指地面。
槊尖映著遠處微弱的燈火，透著森寒的殺意。
他身後，一千名東宮衛率列隊整齊，人人身披鎧甲，手持刀槍，刀光如林，氣勢如虹。
為了不提前暴露，他們的馬蹄都裹著厚厚的軟布。
可一千匹馬匯聚的重量，還是讓地面微微震顫，形成沉悶的驚雷，朝著魏王府蔓延而去。
更遠處的屋頂、街巷拐角，不良人緹騎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玄色勁裝與黑暗渾然一體。
他們個個弓上弦、刀出鞘，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魏王府的每一個出入口。
胯下的汗血寶馬被勒緊韁繩，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只有偶爾晃動的耳朵，顯示出它們的警覺。
一千五百名不良人，將魏王府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飛鳥都難以輕易掠過。
「將軍，一切就緒。」東宮衛率中郎將于震走到侯君集身邊，低聲稟報，聲音冷硬如鐵。
侯君集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緊閉的魏王府朱門，沉聲道：
「東宮衛率攻正門，不良人翻牆入內院，各司其職，不留活口，不泄消息！」
「喏！」于震抱拳應下，轉身回到隊列前方。
抬手示意，所有東宮衛率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氣息瞬間變得凝實，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
就在這時，魏王府的側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韋挺提著衣袍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酒意，腳步有些虛浮。
他方才喝得太多，尿急難忍，府內的淨房被人占了，便想著到府外僻靜處解決。
剛走出沒幾步，他便察覺到不對勁。街巷裡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沒有，只有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揉了揉眼睛，借著遠處燈籠的微光往前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巷口兩側，密密麻麻站滿了身披鎧甲、手持刀槍的士兵。
黑沉沉的一片，如同兩道鋼鐵城牆，將整個街巷堵得嚴嚴實實。
「何……何人在此？」韋挺的聲音顫抖著，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雙腿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猛地瞥見牆角處躺著一具屍體，那是王府的巡邏護衛，脖子上插著一支羽箭，眼睛圓睜。
臉上還殘留著驚恐，鮮血順著脖頸流到地上，在夜色中泛著暗紅的光。
韋挺的心臟「咚咚」狂跳，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士兵的服飾。
胸前繡著東宮衛率的標識，甲上的紋路他再熟悉不過！
「東……東宮衛率？」韋挺又驚又怒，指著于震嘶吼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
「東宮衛率乃皇家親軍，歸陛下直接管轄！就算太子監國，也需遵陛下詔令行事！
爾等竟敢私圍親王宅邸，想要圍殺魏王殿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就不怕株連九族嗎？！」
他一邊喊，一邊往後退，想要跑回府內報信，可雙腿卻軟得像麵條，根本邁不開步子。
他實在想不通，一向唯唯諾諾、謹小慎微的李承乾。
怎麼敢調動東宮衛率，做出這種足以招致滅頂之災的事情！
于震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抬手一揮，身後一千名東宮衛率齊聲怒喝：「殺！殺！殺！」
三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韋挺耳膜嗡嗡作響，眼前發黑，差點癱倒在地。
街巷兩側的不良人也紛紛現身，玄色緹騎箭搭弓弦。
箭頭泛著森寒的光，齊刷刷地對準了韋挺，以及聞聲探出頭來的王府僕役。
「我家太子有令，捉拿謀逆叛黨！」
于震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寒意。
「爾等助紂為虐，勾結魏王，意圖謀奪儲位，禍亂大唐，也配問緣由？你不配聽！」
話音未落，一名不良人緹騎身形如鬼魅般竄到韋挺身後，手中短刀寒光一閃。
韋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脖子便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他眼睛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被緹騎迅速拖到牆角，用麻布蓋住，不留一絲痕跡。
府內的絲竹聲，終於被這陣變故打斷。
李泰正摟著小妾，聽杜楚客講解如何在明日議事上反駁李承乾的政令。
突然聽到府外傳來一陣整齊的怒喝，緊接著便是隱約的慘叫。
他眉頭一皺，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外面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一名王府護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殿……殿下！不好了！府外被東宮衛率圍了！黑壓壓的全是人，刀槍如林，還……還殺了咱們的人！」
「什麼？！」
李泰猛地從軟榻上跳了起來，身上的錦袍滑落也顧不上撿，眼神里的狂妄瞬間被驚慌取代。
「你說什麼？東宮衛率？李承乾那個廢物，他敢調動衛率圍我的王府？」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看來，李承乾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太子，連父皇的寵愛都得不到，怎麼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杜楚客和蘇勖也臉色大變，紛紛站起身來。
杜楚客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強行鎮定下來：
「殿下莫慌！東宮衛率雖強，但咱們王府也有數百護衛，且王府牆高門厚，他們一時半會兒攻不進來！
快，傳令下去，關閉所有大門和側門，讓護衛們死守，同時派人翻牆出去。
向外求救，再派人快馬趕往九成宮，向陛下稟報！」
「對！快！快傳令！」李泰也反應過來，一邊往後退，一邊急促地喊道。
臉上滿是慌亂，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意氣風發。
王府護衛們不敢怠慢，連忙跑去關閉大門，搬來巨石頂住房門，又紛紛拿起刀槍。
聚集在大門內側，緊張地盯著門外，渾身發抖。
他們都是李泰的私兵，平日裡仗著魏王的權勢作威作福，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東宮衛率的赫赫威名，他們早有耳聞，此刻被這麼多精銳包圍，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李泰站在庭院裡，望著緊閉的朱門，能清晰地聽到門外傳來的馬蹄聲、甲葉碰撞聲，還有士兵們整齊的呼喝聲，每一聲都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心上。
他雙腿發軟，若不是身邊的小妾扶著，差點就跪倒在地。
他想起剛才還在暢想登基後的場景，想起自己嘲笑李承乾是廢物。
可現在，他卻像一隻被圍在籠子裡的兔子，只能瑟瑟發抖。
「殿下，別慌！」杜楚客走到他身邊，低聲安慰道。
「東宮衛率擅自圍殺親王，本就是謀逆之舉，李承乾這麼做，無疑是自尋死路！
只要咱們守住王府，等陛下收到消息，必定會震怒，到時候李承乾不僅保不住太子之位，還會被株連！」
話雖如此，杜楚客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底氣。
他看著門外那越來越近的壓迫感，聽著那整齊劃一的呼喝聲，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實在想不通，李承乾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又怎麼能把東宮衛率調動得如此迅速、如此隱秘！
侯君集勒馬站在王府門前，目光冷冽地看著緊閉的朱門，手中的長槊微微晃動，發出「嗡」的輕鳴。
他能聽到府內傳來的慌亂腳步聲、呼喊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銅雀！」侯君集沉聲道，「讓不良人清理外圍暗哨，切斷所有求救通道，一隻蒼蠅也不能放出去！」
銅雀是不良人的副統領，玄雀的副手。
「喏！」銅雀應了一聲，抬手發出信號。
早已潛伏在王府四周的不良人緹騎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街巷、屋頂，凡是王府外派的暗哨、潛伏的眼線，都被他們一一清理。
一名護衛剛要點燃煙火發出求救信號，便被屋頂的緹騎一箭射穿手腕。
煙火掉落，還沒等他呼喊，便被另一支羽箭射穿喉嚨，無聲無息地死去。
還有幾名試圖翻牆出去求救的護衛，剛爬上牆頭，便被埋伏在巷尾的不良人盯上。
緹騎們手起刀落，動作乾淨利落，護衛們連人帶屍一起被拖下來，根本沒有發出任何有效的求救信號。
短短半個時辰，魏王府外圍的所有暗哨、眼線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所有可能的求救通道都被徹底封鎖。
王府就像一座孤立無援的孤島，被東宮衛率和不良人組成的鐵壁死死圍住，插翅難飛。
府內的李泰，還在抱著一絲僥倖心理，不斷催促護衛們加強防守，同時派人四處尋找密道。
可杜楚客早已檢查過，王府的密道只有一條。
還被他當年親自設計在書房地下，本是為了以防萬一，可此刻，他卻不敢輕易啟用。
他怕密道早已被對方察覺，一旦出去，便是自投羅網。
「殿下，外面……外面沒有動靜了。」一名護衛哆哆嗦嗦地稟報。
李泰心中一緊，趴在門縫上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到無數人影晃動。
刀槍的寒光在夜色中閃爍，沒有任何聲音，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這種死寂，比剛才的呼喝聲更讓他恐懼。
他知道，對方不是撤退了，而是在積蓄力量，準備發起最後的總攻。
杜楚客走到他身邊，臉色蒼白：「殿下，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要拿下王府，咱們……咱們恐怕撐不了多久。」
李泰猛地轉過身，眼神里滿是絕望和憤怒：「李承乾！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深得父皇寵愛，明明奪嫡之路一片坦途，為什麼會突然遭遇這樣的死局！
門外，侯君集緩緩舉起了長槊。
于震會意，再次抬手，準備發出進攻的信號。
東宮衛率們紛紛握緊刀槍，眼神銳利如狼，只待一聲令下。
便會如潮水般衝上去，攻破這座象徵著野心與狂妄的王府。
不良人緹騎也做好了準備，弓箭上弦，短刀出鞘，只等正門攻破。
便會翻牆而入，配合東宮衛率，將府內所有逆黨一網打盡。
夜色更濃，殺機四伏。
魏王府內的燭火搖曳，映照著李泰等人驚慌失措的臉龐。
……
另一邊，同樣是夜色，火把映照著。
不過現在已經是臨近凌晨，此時本來應該萬籟俱靜，所有官員都在休息。
只是因為現在皇上出遊，需要提前接太子去監國。
東宮明德殿外，馬蹄聲踏碎晨霧，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逼近。
李承乾負手立於殿階之上，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三年來刻意收斂的鋒芒，在這一刻竟有了隱隱外泄的跡象。
脊背挺得筆直，如青松翠柏般不可彎折，原本溫潤的眼眸深處。
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冽，那是經歷過生死恐懼、又得系統加持後，悄然滋生的霸王之氣。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宮監國！」
程知節的聲音粗獷，沒有半分對儲君的恭敬，反而帶著幾分敷衍。
這位大唐開國猛將，胯下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他本人則居高臨下地看著階上的李承乾，眼神複雜，有惋惜，有不耐，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李承乾緩緩抬眸，目光落在程知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