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用軍區集訓隊的那一套來練新兵？（七千字大章）
（前面寫錯了，一共是四個班，周玄的班應該是四班。已經改過來了，抱歉！）
…………
下午兩點整，哨聲準時響起。
「嗶——！」
「新兵連！出來集合！三分鐘！」
陳鋒那大嗓門傳來。
四班屋裡，五個新兵從床上彈起來。
高山一腳踩空，差點從床上摔下來。
方大志一邊穿鞋一邊罵：「媽的，這鞋帶咋又系不緊了？」
沈聰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門口等著。
馬力悶聲悶氣地穿好鞋，站起來就走。
許木最後一個穿好鞋，趕緊跟上。
周玄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往外沖，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五個人衝到外面，找到四班的位置站好。
兩分四十秒。
陳鋒站在隊伍前面，掐著秒表，目光掃過一個個新兵。
「還行。比中午快了一點。」
新兵們鬆了口氣。
陳鋒接著道：「但還不夠。以後集合，我的標準是兩分鐘。超過兩分鐘的，自己繞著操場跑五圈再回來訓練。」
新兵們面面相覷。
陳鋒沒管他們在想什麼，繼續道：
「今天下午，練隊列。」
「隊列是新兵的基本功。走不好隊列，就不算個兵。」
「你們四個班長，都是連隊挑出來的尖子。怎麼教，他們說了算。」
「我只有一個要求——三天後，我要看到你們的隊列有模有樣。要是還走得亂七八糟，全班加練，班長也跟著加練。」
說完，他沖四個班長一揮手。
「帶走吧。」
史能量第一個走出來，沖一班新兵喊道：「一班，跟我走！訓練場東頭！」
李沖跟著喊：「二班，訓練場西頭！」
王磊：「三班，籃球場！」
周玄看了一眼自己班那五個新兵，指了指訓練場中間那塊空地：「四班，那邊。」
......
訓練場中間的空地上，五個新兵站成一排。
周玄站在他們面前，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隊列，是最基礎的。」
「走好了，不算啥。走不好，丟人。」
「咱們四班，不要求你們走得多漂亮，但至少得走得像個兵。」
「聽明白沒有？」
「明白！」五個人齊聲應道。
周玄點點頭：「行，那就從立正開始。」
「立正——」
五個人趕緊站直。
周玄一個一個看過去。
高山站得挺直，但肩膀有點歪。
方大志站得還行，就是腳分得太開。
沈聰站得最標準，腰板挺直，腳跟併攏，腳尖分開約六十度。
馬力站得像根樁子，一動不動，但頭低著，不看前方。
許木站得......怎麼說呢，看著哪兒都對，但又哪兒都不太對。
周玄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看了兩秒。
許木被他看得緊張，腿肚子都開始哆嗦。
周玄忽然問道：「許木，你以前是不是練過？」
許木愣了一下：「沒......沒有啊。」
周玄沒說話，退後兩步，重新打量他。
確實。
許木站立的姿勢，從外行看，已經很標準了。
兩腳跟靠攏並齊，兩腳尖向外分開約六十度，兩腿挺直，小腹微收，兩肩要平稍向後張......
但就是有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好像每個動作都對了，但組合在一起，就是不對。
周玄想了想，明白了。
這是還沒找到那個「勁兒」。
就好像學寫字，筆畫都對，但寫出來就是不好看。
需要練。
「行了，先不管這個。」周玄走回隊伍前面，「立正的標準，都記住了？」
「記住了！」
「那好，我說幾個要點，你們認真聽。」
「立正的時候，兩腳跟靠攏並齊，兩腳尖向外分開約六十度。六十度是多少？就是你自己數，一、二、三，三個腳掌的寬度。」
「兩腿挺直，膝蓋後壓。小腹微收，把氣吸進去，別挺著肚子。」
「兩肩要平，稍向後張。別聳肩，也別垮著。」
「手指併攏自然微屈，拇指尖貼於食指第二節，中指貼於褲縫。」
「頭要正，頸要直，口要閉，下頜微收，兩眼向前平視。」
周玄一邊說，一邊做示範。
「看明白沒？」
五個人點頭。
「那就開始練。我說口令，你們做動作。不許動，動了就打報告。」
「立正——」
五個人趕緊站好。
周玄從第一個開始，一個一個糾正。
「高山，肩膀歪了。左肩往後收，對，就這樣。」
「方大志，腳分太開了，收一點，再收一點，好，就這個寬度。」
「沈聰，站得不錯，保持。」
「馬力，抬頭。看前面，別低頭看地。地上有金子嗎？」
馬力抬起頭，眼睛看著前方。
「許木......」
周玄走到許木面前，看了他兩秒。
許木緊張得手心冒汗。
周玄忽然伸手，在他後腰上拍了一下。
「這裡，收一點。對，就這樣。還有下巴，收一下。」
許木趕緊照做。
周玄退後兩步，重新打量。
還是彆扭。
但比剛才好了一點。
周玄沒再說什麼，走回隊伍前面。
「保持這個姿勢，十五分鐘。」
「不許動。動了打報告。」
五個人就這麼站著。
一分鐘。
兩分鐘。
十分鐘。
高山的腿開始發抖。
方大志的額頭開始冒汗。
沈聰站得還算穩，但眼鏡有點往下滑，他不敢動，就那麼斜著眼睛看。
馬力跟個樁子似的，一動不動。
許木......也在抖，但比高山好一點。
「還有兩分鐘。」周玄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高山，腿抖什麼？站不穩？」
高山咬著牙：「報......報告班長，腿有點酸......」
「酸也得給我堅持！這才多久?」
高山不說話了，繼續抖。
十五分鐘到。
「稍息——」
五個人同時鬆了口氣，有人甚至想直接坐地上。
周玄瞪了他們一眼：「誰讓你們坐的？站好。」
五個人趕緊站直。
周玄掃了他們一眼，道：
「這只是剛開始。隊列這東西，沒什麼技巧，就是練。」
「一遍不行十遍，十遍不行一百遍。練到身體記住那個感覺，就對了。」
「繼續。」
一下午，四班就在訓練場中間那塊空地上，一遍一遍地練立正、稍息、跨立、停止間轉法。
周玄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練，時不時糾正一下動作。
一開始，五個人都練得磕磕絆絆。
高山動作幅度大，轉體的時候老是多轉十五度。
方大志反應慢，聽到口令總要愣一下才動。
沈聰動作標準，但速度慢，總是比別人慢半拍。
馬力動作標準，速度也快，但就是不愛吭聲，讓他喊口號跟蚊子哼哼似的。
許木......
許木一開始練得最差，動作總是慢半拍，轉體的時候老是不穩。
但練著練著，周玄發現他開始進步迅速了。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新兵許木——隊列技能進度：18%】
【當前熟練度：9（領悟力加持生效中）】
【備註：該新兵領悟力顯著提升，技能熟練度增長速度明顯高於常人。】
周玄看了看面板，又看了看許木。
這小子，是真的在進步。
而且是肉眼可見的進步。
再看其他四個——
高山，進度12%。
方大志，進度9%。
沈聰，進度15%。
馬力，進度13%。
都比許木低。
周玄關掉面板，繼續看他們練。
......
夕陽西下的時候，陳鋒吹響了收操哨。
「各班帶回！講評！」
四個班的新兵集合到一起，站成四排。
陳鋒站在前面，目光從四個班掃過。
「一下午，練得怎麼樣？」
沒人敢說話。
陳鋒也不指望他們回答，直接點名。
「一班，出列，走一遍。」
史能量帶著一班五個新兵走出來，在空地上一字排開。
「立正——稍息——跨立——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
口令喊得乾脆利落。
五個新兵動作雖然還有點生疏，但整體看著已經有模有樣了。
陳鋒點點頭：「還行。入列。」
一班回到隊伍里。
「二班。」
李沖帶著二班出來。
二班走起來比一班稍微差一點，有幾個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陳鋒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三班。」
王磊帶著三班出來。
三班新兵跟二班差不多，有幾個轉體的時候差點撞到一起。
陳鋒眉頭皺了皺。
「四班。」
周玄帶著四班走出來。
五個新兵在空地上一字排開。
陳鋒看了一眼，眼神微微變了變。
周玄開始喊口令。
「立正——」
五個新兵齊刷刷站直。
「稍息——」
動作整齊。
「跨立——」
又是一致的動作。
「立正——」
「向右看齊——」
五個新兵同時向右轉頭，腳下碎步調整，很快對齊。
「向前看——」
齊刷刷轉回來。
陳鋒愣住了。
他盯著那五個新兵看了好幾秒，然後看向周玄。
「這是你下午練的？」
周玄點頭：「是。」
陳鋒沒說話，又看向那五個新兵。
站在最邊上的許木，這會兒站得筆直，眼睛看著前方，一動不動。
跟早上那個縮著脖子、走路都小心翼翼的慫兵，簡直判若兩人。
陳鋒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
「入列。」
四班回到隊伍里。
陳鋒站在前面，目光掃過所有人。
「今天下午，各班都練了隊列。」
「一班的整體水平最好，動作規範，協調性好。一班班長，帶得不錯。」
「二班和三班，還需要加強。動作慢半拍的，反應跟不上的，明天繼續練。」
「四班......」
陳鋒頓了頓，目光落在周玄身上。
「四班五個新兵，今天剛齊人，練了一下午，能練成這樣，不錯。」
「尤其是那個叫許木的。」
許木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被點名。
趕緊應了一聲到。
陳鋒看著他：「早上我看著你還縮著脖子走路，現在站得跟個老兵似的。練得不錯。」
許木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站得更直了。
陳鋒收回目光，繼續道：
「但這是剛開始，隊列只是基礎。後面還有體能，還有戰術，還有射擊。」
「各班帶回。晚飯後休息一小時，七點集合，學內務條例條令和保密守則。」
「散了吧。」
......
晚飯後，四班屋裡。
五個新兵坐在各自床上，揉腿的揉腿，捶腰的捶腰。
高山齜牙咧嘴：「我腿要廢了......站了一下午，現在走路都哆嗦。」
方大志也揉著腿：「你那算啥，我腰都快斷了。那個立正，腰要挺直，小腹要收，我感覺我腹肌都快練出來了。」
周玄走進來，手裡拿著個本子。
「都休息呢？」
五個人趕緊站起來。
周玄擺擺手：「坐著坐著，沒外人，不用那麼規矩。」
五個人又坐下。
周玄走到自己床邊坐下，看著他們。
「感覺咋樣？下午累不累？」
高山苦著臉：「班長，累死了。我從來沒站過這麼久。」
方大志也道：「是啊班長，這比我在家干農活還累。」
許木小聲說：「俺......俺還行。」
周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還行？我看你下午練得挺認真的，進步也快。」
許木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高山湊過來：「班長，許木下午是不是開掛了？他剛開始還老出錯，後來咋突然就變標準了？」
周玄心裡明鏡似的，但嘴上卻說道：「練多了自然就熟了。你要是有他那麼認真，你也能進步快。」
高山撓撓頭：「我挺認真的啊......」
方大志在旁邊拆台道：「你認真？你轉體的時候多轉十五度，班長說了多少遍，你還是多轉。」
高山臉一紅：「那是我沒注意......」
「注意力不集中，也是不認真的一種。」
高山：「……」
…………
三天後。
早上六點半，新兵連準時出操。
小跑完三圈熱身，各班帶回，開始整理內務。
七點半，內務衛生評比。
陳鋒帶著四個班長，挨個班檢查。
一班。
陳鋒走進去，目光掃過五張新兵的床。
被子疊得還算整齊，但有幾個明顯有點歪。
他伸手捏了捏其中一個被角，皺了皺眉。
二班。
陳鋒看了看，搖搖頭。
「整體還行，但細節不行。這個床單，褶子都沒拉平。這個被子，稜線不夠直。」
三班。
陳鋒看了幾眼，嘆了口氣。
「王磊，你們班這被子，是疊的還是揉的？」
王磊：「……」
陳鋒指了指其中兩床被子：「這兩個，跟發麵饅頭似的。重新疊。」
最後，四班。
陳鋒推開門，走進去。
然後他愣住了。
五張床，五個被子，整整齊齊，稜角分明。
床單拉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子。
陳鋒走進去，一個一個看過去。
他伸手捏了捏第一個被子的角——尖的。
第二個——也是尖的。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全是尖的。
他又看了看床單，拉得跟鏡子面似的。
陳鋒轉頭看向周玄。
「這是你們班的？」
周玄點頭：「是。」
陳鋒又看向那五個新兵。
五個新兵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
許木站在最邊上，腰板挺得直直的，跟三天前那個縮著脖子的慫兵完全不一樣。
陳鋒難得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四班，內務衛生，優秀。」
史能量愣了一下，低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李沖和王磊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震驚。
陳鋒走出四班，站在走廊里，看著手裡的評比表。
一班，良好。
二班，及格。
三班，不及格。
四班，優秀。
他把評比表遞給史能量：「貼出去。早飯前各班自己看。」
史能量接過評比表，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陳鋒轉身往樓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周玄，你過來一下。」
周玄跟上去。
兩人走到樓下，陳鋒站住，轉身看著他。
「你們班那五個，怎麼練的？」
周玄老實道：「也沒怎麼特殊練，就是按規矩練。許木帶個頭，其他人跟著學。」
陳鋒一愣：「許木帶個頭？」
周玄點頭：「許木現在內務水平全班最好，我就讓他當副班長，其他人跟著他學。他教得挺認真的，其他人也肯學。」
陳鋒笑了起來：
「行啊周玄，這才幾天，就知道用兵帶兵了。」
周玄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陳鋒拍拍他肩膀：「繼續這麼帶。內務能搞好，別的也能搞好。」
「是！」
......
早飯時間。
食堂門口的牆上，貼著一張大大的評比表。
四個班的排名，清清楚楚寫在上面。
一班，良好。
二班，及格。
三班，不及格。
四班，優秀。
新兵們圍在牆前面，議論紛紛。
「臥槽，四班優秀？」
「你看看人家那被子，疊得跟豆腐塊似的。咱們班的，跟饅頭似的，能比嗎？」
「那個許木，你們注意到沒有？他疊的被子，看起來，都快趕上班長的標準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去四班串門的時候親眼看見的，那被子疊得，絕了！」
三班幾個新兵站在最外面，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班，不及格。
唯一一個不及格。
一個圓臉的新兵小聲嘀咕：「咱們班咋回事啊？被子疊得也不差啊......」
唯一一個不及格。
一個圓臉的新兵小聲嘀咕：「咱們班咋回事啊？被子疊得也不差啊......」
旁邊一個瘦高個瞥他一眼：「你那被子還叫不差？跟發麵饅頭似的，你好意思說？」
圓臉的新兵臉一紅，不說話了。
......
食堂里，四班坐在老位置。
高山一邊扒飯一邊說：「班長，咱們班拿了優秀，有沒有獎勵啊？」
周玄看他一眼：「獎勵？你想要啥獎勵？」
高山嘿嘿一笑：「比如......加個雞腿啥的？」
周玄嗤笑一聲：「你想得美。內務好是應該的，內務不好才要加練。你們想加練嗎？」
五個人齊刷刷搖頭。
「那就好好吃你們的飯。吃完飯回去休息，下午有體能訓練。」
高山愣了一下：「體能訓練？跑操那種？」
周玄搖搖頭：「跑操只是熱身。下午是真正的體能訓練，三公里輕裝跑。」
「三公里？」高山眼睛瞪大，「那得多遠啊？」
周玄指了指窗外：「看到外面那個操場沒？一圈四百米。三公里，七圈半。」
高山：「……」
方大志：「……」
「班長，三公里，跑多久？」
周玄道：「新兵標準，十三分鐘及格。你們剛來，不要求你們跑多快，先跑下來再說。」
五個人面面相覷。
七圈半，十三分鐘。
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很難？
......
下午兩點半。
操場上，四個班的新兵站得整整齊齊。
陳鋒站在前面，手裡拿著秒表。
「今天下午，體能訓練。」
「三公里輕裝跑。鑑於你們是第一次跑，要求不高——全程堅持跑下來就行。跑不下來的，晚上加練。」
新兵們面面相覷。
陳鋒繼續道：「但我得提前告訴你們——你們是偵察連的新兵。以後你們下連，就是在偵察連。偵察連的兵，別說三公里，十公里、二十公里，都必須要跑下來。」
「所以，今天這第一次跑，就是摸底。跑得好的，繼續練。跑得差的，加練。」
「聽明白沒有？」
「明白！」
陳鋒點點頭，然後看向四個班長。
「帶你們班的人去起點熱身。」
......
起點線上，四班五個人站成一排。
周玄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第一次跑，不用拼。跑下來就行，不能走，也不能停！哪怕是小跑，手臂擺動起來，都不能走。」
五個人點點頭。
周玄看了一眼許木。
許木站在最邊上，臉色有點白。
他知道許木身體素質最差，上肢力量只有8，下肢力量9，心肺功能8。
這種數據，跑三公里，夠嗆。
陳鋒的哨聲響起。
「預備——跑！」
二十個新兵和四個班長都沖了出去。
四班這邊，剛開始兩百米，五個人還在一起。
高山跑得最快，沖在最前面。
許木跑在最後，步子邁得不大，但頻率不慢。
一圈。
兩圈。
三圈。
差距開始出現。
高山已經領先了半圈，跑得呼呼生風。
沈聰三人依然在中間。
許木......
許木還在跑。
但速度明顯慢下來了。
步子變小了，頻率變慢了，呼吸也亂了。
第四圈。
高山已經跑完了四圈，開始第五圈。
許木步子踉踉蹌蹌，臉白得像紙，大口大口喘氣。
周玄站在跑道邊，看著許木從自己面前跑過去。
他沒有喊加油，也沒有鼓勵。
就那麼看著。
許木跑過彎道，跑過直道，又跑過彎道。
到了第五圈，許木的速度已經很慢了。
周玄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還能不能跑？」
許木抬起頭，看著他。
那眼神，周玄一輩子忘不了。
不是放棄，不是求饒。
是那種——我還行，我還能跑。
許木直起腰，深吸一口氣，又加快邁開步子。
跑了兩步，又慢下來。
但還是跑著。
一步一步，踉踉蹌蹌。
周玄跟在後面，慢慢走著。
第六圈。
許木已經跑不動了，完全是靠意志在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
第七圈。
許木跑到終點線的時候，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差點摔倒。
周玄一把扶住他。
許木靠在他身上，大口喘氣，渾身都在抖。
但眼睛還睜著。
周玄欣慰的笑道：
「行，跑下來了。」
許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是咧著嘴，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其他四人，也早就跑完了，但一個個，都累得不行。
而二十個新兵，有十六個都堅持跑下來了。
只有四個，最後不是走，就是停，沒有例外，四人直接被陳鋒拉著去做強化訓練了。
至於具體成績，沒有統計。
第一次跑，跑的是適應，成績多少，根本不重要。
又是一周後，新兵入伍第十天。
新兵們對部隊，基本已經有了基礎的認知。
所有訓練，除了射擊之外，也全進入了軌道。
新兵們也都逐漸適應了部隊的訓練強度。
辦公室內，陳鋒看著周玄，道：「周玄，你的四班，可以開始了！」
辦公室內，陳鋒看著周玄，道：「周玄，你的四班，可以開始了！」
周玄的瞳孔微微一縮。
可以開始了……
他當然清楚陳鋒的這個可以開始了是什麼意思。
當初讓他當新兵班長，其中的一個目的，就是因為周玄是從集訓隊畢業的。
不僅是陳鋒想嘗試用集訓隊那一套的極限訓練模式來在新兵上實踐，就是連周玄，也有這個意思。
前面十天，就是給新兵打基礎。
雖然現在他們比老兵還差得很多，但極限訓練，練的是他們體能、耐力、意志力。
當然不可能直接照搬集訓隊的，只是說，在訓練強度上，可以嘗試加大一倍，甚至幾倍了！
陳鋒繼續道：「前面，我還有點顧慮，但這十天下來，你帶的四班，成績都比其他三個班好不少。」
「那個許木，說實話，當時我壓根不看好，甚至可以說，所有人都不看好。」
「可偏偏都被你練出來了。」
「其他新兵的潛力，我看起來都一般，但最終被你練過後，都進步巨大！」
「說真的，我是真看不懂，畢竟你的訓練模式跟其他班長的也差不多。但偏偏，就是你四班的兵進步最快，成績最好！」
「所以，開始吧！就從你的四班開始！」
「我想看看，如果用集訓隊那種極限模式套在新兵上，等他們三個月訓練完，會達到什麼樣的成績！」
周玄微微皺眉道：「連長，你的意思是，從明天開始，我單獨帶四班訓練，不用再跟著連里的訓練計劃走了？」
陳鋒點頭，「對！按照你的思路來！前面十天，你已經證明了自己，你可以做到！」
「需要什麼，直接跟我說，我盡力給你調配！」
周玄神色一動，當即也不再糾結，立正道：「是！」
…………
下午兩點整，哨聲準時響起。
「嗶——！」
「新兵連！出來集合！三分鐘！」
陳鋒那大嗓門傳來。
四班屋裡，五個新兵從床上彈起來。
高山一腳踩空，差點從床上摔下來。
方大志一邊穿鞋一邊罵：「媽的，這鞋帶咋又系不緊了？」
沈聰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門口等著。
馬力悶聲悶氣地穿好鞋，站起來就走。
許木最後一個穿好鞋，趕緊跟上。
周玄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往外沖，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五個人衝到外面，找到四班的位置站好。
兩分四十秒。
陳鋒站在隊伍前面，掐著秒表，目光掃過一個個新兵。
「還行。比中午快了一點。」
新兵們鬆了口氣。
陳鋒接著道：「但還不夠。以後集合，我的標準是兩分鐘。超過兩分鐘的，自己繞著操場跑五圈再回來訓練。」
新兵們面面相覷。
陳鋒沒管他們在想什麼，繼續道：
「今天下午，練隊列。」
「隊列是新兵的基本功。走不好隊列，就不算個兵。」
「你們四個班長，都是連隊挑出來的尖子。怎麼教，他們說了算。」
「我只有一個要求——三天後，我要看到你們的隊列有模有樣。要是還走得亂七八糟，全班加練，班長也跟著加練。」
說完，他沖四個班長一揮手。
「帶走吧。」
史能量第一個走出來，沖一班新兵喊道：「一班，跟我走！訓練場東頭！」
李沖跟著喊：「二班，訓練場西頭！」
王磊：「三班，籃球場！」
周玄看了一眼自己班那五個新兵，指了指訓練場中間那塊空地：「四班，那邊。」
......
訓練場中間的空地上，五個新兵站成一排。
周玄站在他們面前，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隊列，是最基礎的。」
「走好了，不算啥。走不好，丟人。」
「咱們四班，不要求你們走得多漂亮，但至少得走得像個兵。」
「聽明白沒有？」
「明白！」五個人齊聲應道。
周玄點點頭：「行，那就從立正開始。」
「立正——」
五個人趕緊站直。
周玄一個一個看過去。
高山站得挺直，但肩膀有點歪。
方大志站得還行，就是腳分得太開。
沈聰站得最標準，腰板挺直，腳跟併攏，腳尖分開約六十度。
馬力站得像根樁子，一動不動，但頭低著，不看前方。
許木站得......怎麼說呢，看著哪兒都對，但又哪兒都不太對。
周玄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看了兩秒。
許木被他看得緊張，腿肚子都開始哆嗦。
周玄忽然問道：「許木，你以前是不是練過？」
許木愣了一下：「沒......沒有啊。」
周玄沒說話，退後兩步，重新打量他。
確實。
許木站立的姿勢，從外行看，已經很標準了。
兩腳跟靠攏並齊，兩腳尖向外分開約六十度，兩腿挺直，小腹微收，兩肩要平稍向後張......
但就是有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好像每個動作都對了，但組合在一起，就是不對。
周玄想了想，明白了。
這是還沒找到那個「勁兒」。
就好像學寫字，筆畫都對，但寫出來就是不好看。
需要練。
「行了，先不管這個。」周玄走回隊伍前面，「立正的標準，都記住了？」
「記住了！」
「那好，我說幾個要點，你們認真聽。」
「立正的時候，兩腳跟靠攏並齊，兩腳尖向外分開約六十度。六十度是多少？就是你自己數，一、二、三，三個腳掌的寬度。」
「兩腿挺直，膝蓋後壓。小腹微收，把氣吸進去，別挺著肚子。」
「兩肩要平，稍向後張。別聳肩，也別垮著。」
「手指併攏自然微屈，拇指尖貼於食指第二節，中指貼於褲縫。」
「頭要正，頸要直，口要閉，下頜微收，兩眼向前平視。」
周玄一邊說，一邊做示範。
「看明白沒？」
五個人點頭。
「那就開始練。我說口令，你們做動作。不許動，動了就打報告。」
「立正——」
五個人趕緊站好。
周玄從第一個開始，一個一個糾正。
「高山，肩膀歪了。左肩往後收，對，就這樣。」
「方大志，腳分太開了，收一點，再收一點，好，就這個寬度。」
「沈聰，站得不錯，保持。」
「馬力，抬頭。看前面，別低頭看地。地上有金子嗎？」
馬力抬起頭，眼睛看著前方。
「許木......」
周玄走到許木面前，看了他兩秒。
許木緊張得手心冒汗。
周玄忽然伸手，在他後腰上拍了一下。
「這裡，收一點。對，就這樣。還有下巴，收一下。」
許木趕緊照做。
周玄退後兩步，重新打量。
還是彆扭。
但比剛才好了一點。
周玄沒再說什麼，走回隊伍前面。
「保持這個姿勢，十五分鐘。」
「不許動。動了打報告。」
五個人就這麼站著。
一分鐘。
兩分鐘。
十分鐘。
高山的腿開始發抖。
方大志的額頭開始冒汗。
沈聰站得還算穩，但眼鏡有點往下滑，他不敢動，就那麼斜著眼睛看。
馬力跟個樁子似的，一動不動。
許木......也在抖，但比高山好一點。
「還有兩分鐘。」周玄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高山，腿抖什麼？站不穩？」
高山咬著牙：「報......報告班長，腿有點酸......」
「酸也得給我堅持！這才多久?」
高山不說話了，繼續抖。
十五分鐘到。
「稍息——」
五個人同時鬆了口氣，有人甚至想直接坐地上。
周玄瞪了他們一眼：「誰讓你們坐的？站好。」
五個人趕緊站直。
周玄掃了他們一眼，道：
「這只是剛開始。隊列這東西，沒什麼技巧，就是練。」
「一遍不行十遍，十遍不行一百遍。練到身體記住那個感覺，就對了。」
「繼續。」
一下午，四班就在訓練場中間那塊空地上，一遍一遍地練立正、稍息、跨立、停止間轉法。
周玄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練，時不時糾正一下動作。
一開始，五個人都練得磕磕絆絆。
高山動作幅度大，轉體的時候老是多轉十五度。
方大志反應慢，聽到口令總要愣一下才動。
沈聰動作標準，但速度慢，總是比別人慢半拍。
馬力動作標準，速度也快，但就是不愛吭聲，讓他喊口號跟蚊子哼哼似的。
許木......
許木一開始練得最差，動作總是慢半拍，轉體的時候老是不穩。
但練著練著，周玄發現他開始進步迅速了。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新兵許木——隊列技能進度：18%】
【當前熟練度：9（領悟力加持生效中）】
【備註：該新兵領悟力顯著提升，技能熟練度增長速度明顯高於常人。】
周玄看了看面板，又看了看許木。
這小子，是真的在進步。
而且是肉眼可見的進步。
再看其他四個——
高山，進度12%。
方大志，進度9%。
沈聰，進度15%。
馬力，進度13%。
都比許木低。
周玄關掉面板，繼續看他們練。
......
夕陽西下的時候，陳鋒吹響了收操哨。
「各班帶回！講評！」
四個班的新兵集合到一起，站成四排。
陳鋒站在前面，目光從四個班掃過。
「一下午，練得怎麼樣？」
沒人敢說話。
陳鋒也不指望他們回答，直接點名。
「一班，出列，走一遍。」
史能量帶著一班五個新兵走出來，在空地上一字排開。
「立正——稍息——跨立——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
口令喊得乾脆利落。
五個新兵動作雖然還有點生疏，但整體看著已經有模有樣了。
陳鋒點點頭：「還行。入列。」
一班回到隊伍里。
「二班。」
李沖帶著二班出來。
二班走起來比一班稍微差一點，有幾個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陳鋒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三班。」
王磊帶著三班出來。
三班新兵跟二班差不多，有幾個轉體的時候差點撞到一起。
陳鋒眉頭皺了皺。
「四班。」
周玄帶著四班走出來。
五個新兵在空地上一字排開。
陳鋒看了一眼，眼神微微變了變。
周玄開始喊口令。
「立正——」
五個新兵齊刷刷站直。
「稍息——」
動作整齊。
「跨立——」
又是一致的動作。
「立正——」
「向右看齊——」
五個新兵同時向右轉頭，腳下碎步調整，很快對齊。
「向前看——」
齊刷刷轉回來。
陳鋒愣住了。
他盯著那五個新兵看了好幾秒，然後看向周玄。
「這是你下午練的？」
周玄點頭：「是。」
陳鋒沒說話，又看向那五個新兵。
站在最邊上的許木，這會兒站得筆直，眼睛看著前方，一動不動。
跟早上那個縮著脖子、走路都小心翼翼的慫兵，簡直判若兩人。
陳鋒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
「入列。」
四班回到隊伍里。
陳鋒站在前面，目光掃過所有人。
「今天下午，各班都練了隊列。」
「一班的整體水平最好，動作規範，協調性好。一班班長，帶得不錯。」
「二班和三班，還需要加強。動作慢半拍的，反應跟不上的，明天繼續練。」
「四班......」
陳鋒頓了頓，目光落在周玄身上。
「四班五個新兵，今天剛齊人，練了一下午，能練成這樣，不錯。」
「尤其是那個叫許木的。」
許木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被點名。
趕緊應了一聲到。
陳鋒看著他：「早上我看著你還縮著脖子走路，現在站得跟個老兵似的。練得不錯。」
許木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站得更直了。
陳鋒收回目光，繼續道：
「但這是剛開始，隊列只是基礎。後面還有體能，還有戰術，還有射擊。」
「各班帶回。晚飯後休息一小時，七點集合，學內務條例條令和保密守則。」
「散了吧。」
......
晚飯後，四班屋裡。
五個新兵坐在各自床上，揉腿的揉腿，捶腰的捶腰。
高山齜牙咧嘴：「我腿要廢了......站了一下午，現在走路都哆嗦。」
方大志也揉著腿：「你那算啥，我腰都快斷了。那個立正，腰要挺直，小腹要收，我感覺我腹肌都快練出來了。」
周玄走進來，手裡拿著個本子。
「都休息呢？」
五個人趕緊站起來。
周玄擺擺手：「坐著坐著，沒外人，不用那麼規矩。」
五個人又坐下。
周玄走到自己床邊坐下，看著他們。
「感覺咋樣？下午累不累？」
高山苦著臉：「班長，累死了。我從來沒站過這麼久。」
方大志也道：「是啊班長，這比我在家干農活還累。」
許木小聲說：「俺......俺還行。」
周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還行？我看你下午練得挺認真的，進步也快。」
許木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高山湊過來：「班長，許木下午是不是開掛了？他剛開始還老出錯，後來咋突然就變標準了？」
周玄心裡明鏡似的，但嘴上卻說道：「練多了自然就熟了。你要是有他那麼認真，你也能進步快。」
高山撓撓頭：「我挺認真的啊......」
方大志在旁邊拆台道：「你認真？你轉體的時候多轉十五度，班長說了多少遍，你還是多轉。」
高山臉一紅：「那是我沒注意......」
「注意力不集中，也是不認真的一種。」
高山：「……」
…………
三天後。
早上六點半，新兵連準時出操。
小跑完三圈熱身，各班帶回，開始整理內務。
七點半，內務衛生評比。
陳鋒帶著四個班長，挨個班檢查。
一班。
陳鋒走進去，目光掃過五張新兵的床。
被子疊得還算整齊，但有幾個明顯有點歪。
他伸手捏了捏其中一個被角，皺了皺眉。
二班。
陳鋒看了看，搖搖頭。
「整體還行，但細節不行。這個床單，褶子都沒拉平。這個被子，稜線不夠直。」
三班。
陳鋒看了幾眼，嘆了口氣。
「王磊，你們班這被子，是疊的還是揉的？」
王磊：「……」
陳鋒指了指其中兩床被子：「這兩個，跟發麵饅頭似的。重新疊。」
最後，四班。
陳鋒推開門，走進去。
然後他愣住了。
五張床，五個被子，整整齊齊，稜角分明。
床單拉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子。
陳鋒走進去，一個一個看過去。
他伸手捏了捏第一個被子的角——尖的。
第二個——也是尖的。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全是尖的。
他又看了看床單，拉得跟鏡子面似的。
陳鋒轉頭看向周玄。
「這是你們班的？」
周玄點頭：「是。」
陳鋒又看向那五個新兵。
五個新兵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
許木站在最邊上，腰板挺得直直的，跟三天前那個縮著脖子的慫兵完全不一樣。
陳鋒難得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四班，內務衛生，優秀。」
史能量愣了一下，低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李沖和王磊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震驚。
陳鋒走出四班，站在走廊里，看著手裡的評比表。
一班，良好。
二班，及格。
三班，不及格。
四班，優秀。
他把評比表遞給史能量：「貼出去。早飯前各班自己看。」
史能量接過評比表，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陳鋒轉身往樓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周玄，你過來一下。」
周玄跟上去。
兩人走到樓下，陳鋒站住，轉身看著他。
「你們班那五個，怎麼練的？」
周玄老實道：「也沒怎麼特殊練，就是按規矩練。許木帶個頭，其他人跟著學。」
陳鋒一愣：「許木帶個頭？」
周玄點頭：「許木現在內務水平全班最好，我就讓他當副班長，其他人跟著他學。他教得挺認真的，其他人也肯學。」
陳鋒笑了起來：
「行啊周玄，這才幾天，就知道用兵帶兵了。」
周玄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陳鋒拍拍他肩膀：「繼續這麼帶。內務能搞好，別的也能搞好。」
「是！」
......
早飯時間。
食堂門口的牆上，貼著一張大大的評比表。
四個班的排名，清清楚楚寫在上面。
一班，良好。
二班，及格。
三班，不及格。
四班，優秀。
新兵們圍在牆前面，議論紛紛。
「臥槽，四班優秀？」
「你看看人家那被子，疊得跟豆腐塊似的。咱們班的，跟饅頭似的，能比嗎？」
「那個許木，你們注意到沒有？他疊的被子，看起來，都快趕上班長的標準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去四班串門的時候親眼看見的，那被子疊得，絕了！」
三班幾個新兵站在最外面，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班，不及格。
唯一一個不及格。
一個圓臉的新兵小聲嘀咕：「咱們班咋回事啊？被子疊得也不差啊......」
唯一一個不及格。
一個圓臉的新兵小聲嘀咕：「咱們班咋回事啊？被子疊得也不差啊......」
旁邊一個瘦高個瞥他一眼：「你那被子還叫不差？跟發麵饅頭似的，你好意思說？」
圓臉的新兵臉一紅，不說話了。
......
食堂里，四班坐在老位置。
高山一邊扒飯一邊說：「班長，咱們班拿了優秀，有沒有獎勵啊？」
周玄看他一眼：「獎勵？你想要啥獎勵？」
高山嘿嘿一笑：「比如......加個雞腿啥的？」
周玄嗤笑一聲：「你想得美。內務好是應該的，內務不好才要加練。你們想加練嗎？」
五個人齊刷刷搖頭。
「那就好好吃你們的飯。吃完飯回去休息，下午有體能訓練。」
高山愣了一下：「體能訓練？跑操那種？」
周玄搖搖頭：「跑操只是熱身。下午是真正的體能訓練，三公里輕裝跑。」
「三公里？」高山眼睛瞪大，「那得多遠啊？」
周玄指了指窗外：「看到外面那個操場沒？一圈四百米。三公里，七圈半。」
高山：「……」
方大志：「……」
「班長，三公里，跑多久？」
周玄道：「新兵標準，十三分鐘及格。你們剛來，不要求你們跑多快，先跑下來再說。」
五個人面面相覷。
七圈半，十三分鐘。
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很難？
......
下午兩點半。
操場上，四個班的新兵站得整整齊齊。
陳鋒站在前面，手裡拿著秒表。
「今天下午，體能訓練。」
「三公里輕裝跑。鑑於你們是第一次跑，要求不高——全程堅持跑下來就行。跑不下來的，晚上加練。」
新兵們面面相覷。
陳鋒繼續道：「但我得提前告訴你們——你們是偵察連的新兵。以後你們下連，就是在偵察連。偵察連的兵，別說三公里，十公里、二十公里，都必須要跑下來。」
「所以，今天這第一次跑，就是摸底。跑得好的，繼續練。跑得差的，加練。」
「聽明白沒有？」
「明白！」
陳鋒點點頭，然後看向四個班長。
「帶你們班的人去起點熱身。」
......
起點線上，四班五個人站成一排。
周玄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第一次跑，不用拼。跑下來就行，不能走，也不能停！哪怕是小跑，手臂擺動起來，都不能走。」
五個人點點頭。
周玄看了一眼許木。
許木站在最邊上，臉色有點白。
他知道許木身體素質最差，上肢力量只有8，下肢力量9，心肺功能8。
這種數據，跑三公里，夠嗆。
陳鋒的哨聲響起。
「預備——跑！」
二十個新兵和四個班長都沖了出去。
四班這邊，剛開始兩百米，五個人還在一起。
高山跑得最快，沖在最前面。
許木跑在最後，步子邁得不大，但頻率不慢。
一圈。
兩圈。
三圈。
差距開始出現。
高山已經領先了半圈，跑得呼呼生風。
沈聰三人依然在中間。
許木......
許木還在跑。
但速度明顯慢下來了。
步子變小了，頻率變慢了，呼吸也亂了。
第四圈。
高山已經跑完了四圈，開始第五圈。
許木步子踉踉蹌蹌，臉白得像紙，大口大口喘氣。
周玄站在跑道邊，看著許木從自己面前跑過去。
他沒有喊加油，也沒有鼓勵。
就那麼看著。
許木跑過彎道，跑過直道，又跑過彎道。
到了第五圈，許木的速度已經很慢了。
周玄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還能不能跑？」
許木抬起頭，看著他。
那眼神，周玄一輩子忘不了。
不是放棄，不是求饒。
是那種——我還行，我還能跑。
許木直起腰，深吸一口氣，又加快邁開步子。
跑了兩步，又慢下來。
但還是跑著。
一步一步，踉踉蹌蹌。
周玄跟在後面，慢慢走著。
第六圈。
許木已經跑不動了，完全是靠意志在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
第七圈。
許木跑到終點線的時候，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差點摔倒。
周玄一把扶住他。
許木靠在他身上，大口喘氣，渾身都在抖。
但眼睛還睜著。
周玄欣慰的笑道：
「行，跑下來了。」
許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是咧著嘴，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其他四人，也早就跑完了，但一個個，都累得不行。
而二十個新兵，有十六個都堅持跑下來了。
只有四個，最後不是走，就是停，沒有例外，四人直接被陳鋒拉著去做強化訓練了。
至於具體成績，沒有統計。
第一次跑，跑的是適應，成績多少，根本不重要。
又是一周後，新兵入伍第十天。
新兵們對部隊，基本已經有了基礎的認知。
所有訓練，除了射擊之外，也全進入了軌道。
新兵們也都逐漸適應了部隊的訓練強度。
辦公室內，陳鋒看著周玄，道：「周玄，你的四班，可以開始了！」
辦公室內，陳鋒看著周玄，道：「周玄，你的四班，可以開始了！」
周玄的瞳孔微微一縮。
可以開始了……
他當然清楚陳鋒的這個可以開始了是什麼意思。
當初讓他當新兵班長，其中的一個目的，就是因為周玄是從集訓隊畢業的。
不僅是陳鋒想嘗試用集訓隊那一套的極限訓練模式來在新兵上實踐，就是連周玄，也有這個意思。
前面十天，就是給新兵打基礎。
雖然現在他們比老兵還差得很多，但極限訓練，練的是他們體能、耐力、意志力。
當然不可能直接照搬集訓隊的，只是說，在訓練強度上，可以嘗試加大一倍，甚至幾倍了！
陳鋒繼續道：「前面，我還有點顧慮，但這十天下來，你帶的四班，成績都比其他三個班好不少。」
「那個許木，說實話，當時我壓根不看好，甚至可以說，所有人都不看好。」
「可偏偏都被你練出來了。」
「其他新兵的潛力，我看起來都一般，但最終被你練過後，都進步巨大！」
「說真的，我是真看不懂，畢竟你的訓練模式跟其他班長的也差不多。但偏偏，就是你四班的兵進步最快，成績最好！」
「所以，開始吧！就從你的四班開始！」
「我想看看，如果用集訓隊那種極限模式套在新兵上，等他們三個月訓練完，會達到什麼樣的成績！」
周玄微微皺眉道：「連長，你的意思是，從明天開始，我單獨帶四班訓練，不用再跟著連里的訓練計劃走了？」
陳鋒點頭，「對！按照你的思路來！前面十天，你已經證明了自己，你可以做到！」
「需要什麼，直接跟我說，我盡力給你調配！」
周玄神色一動，當即也不再糾結，立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