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這群新兵，素質都不錯啊！（八千字大章）
周玄站在旁邊，聽著這些對話，心裡明鏡似的。
許木能疊成這樣，當然不是因為「多練了幾遍」。
是因為他開掛了。
但這話能說嗎？不能說。
周玄清了清嗓子，道：「行了，都別愣著了。許木疊得好，是因為他肯下功夫。你們要是也能一遍一遍地練，也能疊出來。」
新兵們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張順忍不住道：「班長，我們剛才也練了啊，怎麼就疊不出來？」
周玄看他一眼：「你練了幾遍？」
張順想了想：「七……七八遍吧。」
周玄指了指許木：「他這一天下來，練了不下一百遍了。」
張順：「……」
周玄又道：「你要練一百多遍，也能疊成這樣。」
張順咬了咬牙，拿起被子，又開始疊。
其他幾個新兵也紛紛動起來。
周玄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
他盯著屋裡那些埋頭苦練的新兵，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系統那個「領悟力加持」，是真的牛。
但問題是——這玩意兒只對許木一個人有效。
他剛才試了一下教張順，張順聽的時候一臉認真，點頭如搗蒜，但一上手，還是老樣子。
再教瘦高個，也是一樣。
教了好幾個，沒有一個能像許木那樣，教一遍就開竅的。
周玄在心裡默默呼喚系統：「系統，這領悟力加持，真的只能對許木一個人用？」
系統：「是的宿主。當前技能覆蓋目標：新兵許木。」
周玄：「……」
得，沒戲。
他嘆了口氣，看著屋裡那九個新兵，心裡有點無奈。
這九個兵，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正想著，張順忽然喊了一聲：「班長！你看我這個咋樣？」
周玄走過去，看了一眼。
張順疊的那床被子，比剛才那遍強了一點，但還是很歪，像個擰巴的麻花。
周玄搖搖頭：「不行，繼續練。」
張順臉垮下來，又拆開重新疊。
瘦高個在旁邊問：「班長，我這個呢？」
周玄看了一眼：「比張順強點，但還是不行。角不尖，邊不直，繼續。」
瘦高個也垮著臉繼續練。
屋裡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的疊被子聲。
許木站在角落裡，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該幹啥。
周玄沖他道：「你別閒著，繼續練。練到閉著眼都能疊好為止。」
許木點點頭，又開始疊。
周玄走到門口，繼續靠在門框上。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軍旅劇。
劇里的新兵，一個個都跟開了掛似的，學什麼都快，練什麼都行。
現實呢？
現實就是，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
學得慢，練得慢，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十遍，十遍不行一百遍。
能練出來的，不是天賦有多好，是肯下那個苦功夫。
許木就是這種人。
笨是真笨，但肯練也是真肯練。
這種人，只要給他時間，沒有練不出來的。
周玄正想著，屋裡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他扭頭一看，是那個摳指甲的新兵，正對著自己疊出來的被子傻樂。
那被子……
周玄走過去，看了一眼，差點沒繃住。
那被子疊得，既不是饅頭，也不是豆腐塊，而是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有點像……一隻趴著的蛤蟆。
「你這疊的是什麼玩意兒？」
摳指甲的新兵傻笑道：「班長，俺覺得俺疊得還行。」
周玄一張臉瞬間就黑了：「這叫還行？」
摳指甲的新兵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許木的作品，笑容漸漸凝固。
「俺……俺再練練。」
周玄回到門口，繼續靠在門框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埋頭苦練的新兵身上。
有人疊了一遍又一遍，臉上全是汗。
有人疊著疊著開始罵自己手笨。
有人疊著疊著乾脆坐在床上發呆。
許木站在角落裡，還在疊。
一遍，兩遍，三遍……
每疊完一遍，他就看看自己疊出來的被子，然後點點頭，拆開，繼續疊。
周玄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個兵，是真的有意思。
臨近十一點，周玄正看著那幾個新兵跟被子較勁，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都跟上！別掉隊！往前走！」
陳鋒那熟悉的嗓門從外面傳進來。
周玄探頭往外一看。
陳鋒打頭，史能量、李沖、王磊三個人跟在後面，再往後是一串穿著嶄新作訓服的新兵，一個個背著軍被，領著手提包。
十個。
正好十個。
陳鋒走到營房門口，沖周玄點了點頭：「都在呢？沒跑丟吧？」
周玄：「報告連長，都在，一個沒少。」
陳鋒笑了笑，往裡瞅了一眼：「那十個兵咋樣？」
周玄道：「還行，挺老實。」
「老實就行。」陳鋒一揮手，「人我帶回來了，你一會兒過來領。先讓他們在外面站會兒，喘口氣。」
說完，陳鋒帶著那十個新兵往連部方向走了。
史能量路過周玄身邊，壓低聲音道：「今天這批比昨天那批強點，有兩個看著不錯，回頭分給你一個。」
周玄眼睛一亮：「謝謝班長！」
「謝啥，應該的。」史能量拍拍他肩膀，跟著走了。
李沖和王磊也沖他點了點頭，跟著往連部走。
周玄站在門口，看著那十個新兵的背影，心裡有點期待。
昨天挑那批，他選了個許木。
今天這批，不知道能分到什麼樣的。
……
過了大概十分鐘，陳鋒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新兵班長，都到連部來領人！」
周玄趕緊往連部走。
連部門口，十個新兵站成一排，一個個站得歪歪扭扭，但比昨天那批強點——至少沒人低頭摳指甲了。
陳鋒站在他們前面，手裡拿著個文件夾。
史能量、李沖、王磊已經站在旁邊了。
周玄走過去，站到史能量旁邊。
陳鋒看了他們一眼，開始點名。
「一班，史能量。」
「到！」
「你班分兩個。」陳鋒念了三個名字，「張順，劉壯。」
史能量點點頭，沖那兩個新兵招招手：「過來，跟我走。」
兩個新兵趕緊從隊伍里出來，跟在他後面走了。
「二班，李沖。兩個，趙強，孫雷。」
李沖一揮手：「走！」
「三班，三個，周……」
王磊點點頭，把那三個新兵領走了。
陳鋒合上文件夾，看向剩下的四個新兵。
然後又看向周玄。
「四班，周玄。」
「到！」
「這四個給你了，帶回去吧。」
周玄：「是！」
陳鋒沖那四個新兵一揮手：「你們，跟他走。他以後就是你們班長。」
周玄沖四人道：「走吧，跟我回班房。」
……
周玄帶著四個新兵往四班走。
一路上，幾個新兵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
一個高個子新兵，一米八幾，走路帶風，四處張望：「班長，這樓多少年了啊？看著有點舊啊。」
周玄頭也沒回：「八十年代的營房，你說多少年？」
「哦。」高個子點點頭，又問，「班長，咱們班幾個人啊？」
「加上我，六個。」
周玄帶著四個新兵往四班走。
「六個？那不多啊。我們初中那時候，十幾個人擠一間，那才叫多呢。」
周玄回頭看他一眼：「你以前幹嘛的？」
高個子撓撓頭：「打工的。在廠里幹了兩年，受不了了，就來當兵了。」
「叫什麼？」
「報告班長，我叫高山。」
「高山。」周玄點點頭，「行，記住了。」
旁邊一個矮一點的插嘴道：「班長，我叫方大志，河南的。」
周玄看他一眼：「河南哪的？」
「信陽。」
「信陽哪？」
「固始。」
周玄愣了一下：「固始？那地方是不是做鵝塊挺有名的？」
方大志眼睛一亮：「班長你知道固始鵝塊？」
周玄笑了笑：「聽說過。好吃嗎？」
「好吃！可好吃了！等以後我要是能回去，給班長帶點！」
周玄嗤笑道：「義務兵兩年，是不允許回家的。都得待在部隊裡。等兩年後你轉士官休假的時候再說吧。」
方大志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剩下兩個新兵，一個戴眼鏡的，斯斯文文，看著像個大學生。
一個黑黑壯壯的，不愛說話，就悶頭跟著走。
周玄指了指戴眼鏡的：「你叫什麼？」
戴眼鏡的新兵推了推眼鏡，有點緊張地道：「報告班長，我叫沈聰，山東濟南的。」
周玄點點頭，又看向黑壯的那個。
黑壯的新兵悶聲道：「報告班長，我叫馬力，河北保定的。」
「家裡幹嘛的？」
「種地的。」
周玄點點頭：「行，都記住了。走吧，馬上到了。」
......
四班門口。
周玄推開門，帶著四個人進去。
許木正坐在床邊，對著那床疊得方方正正的被子發呆。
看到周玄進來，他趕緊站起來。
「班......班長，你回來了。」
周玄點點頭，指了指身後四個人：「這幾位，以後就是咱們班的兵了。」
許木愣了一下，看著那四個新兵，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高山先開口：「喲，這就是咱班的戰友吧？你好你好，我叫高山，以後多多關照。」
他伸出手。
許木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趕緊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俺......俺叫許木。」
高山握著他的手，打量了他一下，笑道：「許木？這名字有意思。以後就叫你木頭吧？」
許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行......行。」
方大志也湊過來：「我叫方大志，以後大家都是戰友了，有啥需要幫忙的說話。」
沈聰推了推眼鏡，斯斯文文地道：「沈聰，請多指教。」
馬力悶聲悶氣地說了句：「馬力。」
許木一一跟他們點頭，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周玄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有點想笑。
這許木，好不容易看到自己沒那麼緊張了，現在見著跟自己同批的兵，又緊張起來了。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周玄拍了拍手，「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周玄，是你們的班長。以後三個月，我帶你們。」
「我不喜歡說廢話，也不喜歡磨嘰。你們只需要記住兩點——」
「第一，訓練的時候，我說什麼就是什麼，讓你們練什麼就練什麼，不許頂嘴，不許偷懶。」
「第二，生活上有什麼事，隨時跟我說。不舒服，想家了，挨欺負了，都可以說。能解決的我幫你們解決，解決不了的我幫你們想辦法。」
「聽明白沒？」
「明白！」五個新兵齊聲應道。
周玄點點頭，然後看向他們四個新來的。
「你們四個，身上有沒有帶啥不能帶的東西？」
高山撓撓頭：「班長，啥是不能帶的？」
周玄道：「手機、MP3、遊戲機、煙、打火機、零食、現金。這些都不能留。」
高山愣了一下，從兜里掏出一個手機：「班長，這個......也不能留？」
周玄伸手：「拿來。」
高山一臉心疼地遞過去：「這手機我攢了仨月工資買的......」
周玄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諾基亞？行貨還是水貨？」
「水......水貨。」
周玄笑了笑：「水貨也得收。等你三個月新兵訓練結束，還你。不過即便還給你也沒用，義務兵兩年，任何電子通訊，都不能用。」
高山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方大志從兜里掏出一包煙，一盒火柴，老老實實遞過來。
沈聰掏出一個MP3，一副耳機。
馬力掏出一把零錢，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周玄看了一眼那些零錢，沒接：「現金超過一百，我先幫你保管，不夠一百的自己留著，買點日用品。到時候不夠了，再跟我說。」
馬力數了數，悶聲道：「三十二。」
「那你留著。」
馬力把零錢塞回兜里。
周玄點點頭，看向那三個新來的。
「還有沒有？」
三個人搖頭。
周玄把收上來的東西裝進一個塑膠袋裡，然後沖他們一揮手。
「走，帶你們去領物資。」
......
領物資的過程跟昨天差不多。
劉庫管坐在倉庫門口，看到周玄又來了，笑道：「喲，周班長，又帶新兵來領物資了？你這班人齊了？」
周玄點點頭：「齊了，五個。」
劉庫管往他身後看了一眼，目光在許木身上停了一下，又在高山幾個身上掃了一圈，然後站起來開門。
「進去吧。」
五個新兵擠進倉庫，看著滿架子東西，眼睛都直了。
高山忍不住道：「臥槽，這麼多東西？」
劉庫管瞪他一眼：「新兵蛋子，注意文明用語。」
高山趕緊閉嘴。
劉庫管開始往外拿東西。
「冬季作訓服，兩套。夏季作訓服，兩套。體能服，兩套......」
他一邊拿一邊報，周玄在旁邊接，遞給新兵。
五個新兵手忙腳亂地抱著，有的抱不住，掉地上，趕緊撿起來。
劉庫管也不管，繼續拿。
五個新兵看著那一地東西，全傻了。
高山咽了口唾沫：「班長，這些......都是我們的？」
周玄點點頭：「都是你們的。一人一份，回去自己整理。」
......
幾分鐘後，周玄帶著四個新兵重新回到班房，讓他們把東西放床上。
「先放床上，一會兒再整理。」
四個新兵把東西放好，站在那兒，不知道該幹啥。
周玄指了指許木：「許木，昨天領的物資，你都整理好了沒？」
許木點點頭：「整理好了。」
周玄道：「那你教他們怎麼整理。我去把他們上交的東西放儲物室。」
許木愣了一下，然後緊張地點點頭：「好......好。」
周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拎著塑膠袋出去了。
屋裡剩下五個人。
許木站在那兒，被四個人盯著，緊張得手心冒汗。
高山先開口：「木頭，這物資咋整理啊？你教教我們唄。」
許木咽了口唾沫，小聲道：「俺......俺也不太會，就是照著班長昨天教的弄的......」
沈聰推了推眼鏡：「沒事，你咋弄的，我們就咋弄。」
許木點點頭，走到自己床邊，指了指自己疊好的那堆東西。
「就......就是先把東西分類，上衣放一起，褲子放一起，襪子內褲放一起。然後疊好，放柜子里。」
幾個人湊過來看。
許木打開自己床頭那個小柜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衣服。
作訓服疊得方方正正，體能服疊得整整齊齊，襪子捲成一個個小卷，內褲疊好摞在一起。
高山看著那柜子，忍不住道：「臥槽，木頭，你這收拾得夠整齊的啊。」
許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也沒啥本事，就會收拾東西。」
馬力悶聲道：「挺好。」
方大志也道：「看著比我在家收拾得強多了。我在家都是往床上一扔，愛咋咋地。」
沈聰沒說話，只是盯著許木的柜子看了幾秒，然後開始動手收拾自己的。
其他人也趕緊動手。
許木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收拾，時不時小聲提醒一句。
「那個......上衣要疊好，對，這樣疊......」
「襪子捲起來，對，捲成小卷......」
「內褲......內褲也得疊好......」
五個人忙活了十幾分鐘，終於把東西收拾完了。
雖然收拾得不如許木那麼整齊，但至少都塞進柜子里了。
高山一屁股坐在床上，喘了口氣：「累死了，比在廠里幹活還累。」
方大志也坐下：「這才剛開始呢，以後估計更累。我堂哥以前就是當兵出來的，說新兵連三個月，最累。」
沈聰沒說話，坐在床邊，掏出眼鏡布擦了擦眼鏡。
馬力悶聲悶氣地坐著，也不說話。
許木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不知道該幹啥。
就在這時，走廊里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哨聲。
「嗶——！」
緊接著，陳鋒那熟悉的嗓門傳來：
「新兵連的！所有新兵！樓下集合！五分鐘！沒下來的中午沒飯吃！」
屋裡五個人全愣住了。
高山第一個反應過來：「臥槽！集合了！」
方大志也跳起來：「快快快！穿鞋！」
沈聰趕緊把眼鏡戴上。
馬力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
許木一把拉住他：「你......你穿錯鞋了！」
馬力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左腳穿著軍皮鞋，右腳穿著新發的解放鞋。
他愣了一下，剛才試鞋大小的時候忘記換了。
他趕緊坐下換鞋。
高山一邊繫鞋帶一邊罵：「媽的，這鞋帶咋這麼難系！」
方大志在旁邊幫他：「你他媽系反了！」
「我看看......臥槽，還真是......」
許木已經穿好鞋了，站在門口等著他們。
沈聰也穿好了，推了推眼鏡，一臉淡定。
馬力終於換好鞋，站起來。
高山也系好了鞋帶，跳起來。
「走！」
五個人衝出門口。
......
樓下，空地上。
四個班的新兵已經站得歪歪扭扭。
陳鋒站在最前面，手裡掐著秒表。
史能量站在一班隊伍旁邊，手裡拿著個本子。
李沖和王磊也站在各自班旁邊。
周玄站在四班的位置，看著那五個新兵從樓里衝出來。
許木跑在最前面，然後是沈聰，然後是馬力，然後是高山和方大志，兩人一邊跑一邊還在互相罵。
「都怪你，鞋帶系那麼久！」
「怪我？是你自己系錯了！」
「行了行了別吵了，快跑！」
五個人跑到四班位置，趕緊站好。
許木站第一排最左邊，沈聰站他旁邊，馬力站第二排，高山和方大志站第三排。
高山喘著氣，小聲嘀咕：「還好還好，趕上了......」
陳鋒瞥了一眼秒表，然後抬起頭。
「四分五十三秒。還行，不算太慢。」
新兵們鬆了口氣。
陳鋒接著道：「但你們記住，這是第一次，我給你們放水。以後集合，超過三分鐘的，中午就別吃飯了。」
新兵們剛松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陳鋒掃了一眼隊伍，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秒。
「剛才來的十名新兵同志，今天中午這頓飯，是你們來部隊的第一頓飯。按理說應該吃好點，讓你們感受一下部隊的溫暖。」
「但是——」
「你們現在還不是真正的兵。你們只是新兵。新兵，就得有新兵的規矩。」
「以後這三個月，你們吃飯時間跟老兵錯開。你們先吃，老兵後吃。為啥？因為你們吃得慢，吃得磨嘰，吃完了還得收拾，老兵沒時間等你們。」
「所以，以後你們開飯時間，提前半小時。」
「今天中午，你們先吃。吃完跟著班長回班房休息，不許亂跑。明白沒有？」
「明白！」新兵們齊聲應道。
陳鋒點點頭，然後看向周玄他們四個班長。
「帶你們班的人去食堂。按順序，一班先走，二班跟上，三班，四班最後。」
周玄沖自己班那五個新兵一揮手。
「走，跟緊了。」
......
食堂。
新兵們魚貫而入，在指定的區域坐下。
周玄帶著四班坐在靠窗的一排桌子前。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六個菜，一盆飯，一盆湯。
菜有紅燒肉、西紅柿炒蛋、炒土豆絲、炒青菜、涼拌黃瓜、還有一碟鹹菜。
高山看著那盆紅燒肉，眼睛都直了：「臥槽，有肉！」
周玄瞪他一眼：「吃飯的時候別說話。拿碗，打飯，自己盛菜。想吃多少打多少，但不許浪費。」
五個新兵趕緊動手。
許木端著碗，打了一碗飯，然後小心翼翼地夾了幾塊紅燒肉，又夾了點土豆絲和青菜，端著碗坐下。
高山可不管那麼多，一勺子下去，撈了半盆紅燒肉，堆得碗裡冒尖。
周玄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方大志也打了不少，但沒高山那麼誇張。
沈聰打飯斯斯文文的，一碗飯，幾筷子菜，端端正正。
馬力悶頭打飯，打了滿滿一大碗，然後舀了兩勺紅燒肉，又舀了一勺土豆絲，端著碗坐下就開始吃。
周玄沒吃，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許木吃得很快，但吃相還算規矩，一口一口扒飯，偶爾夾一筷子菜。
高山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小聲嘀咕：「好吃，真好吃......」
方大志在旁邊小聲道：「你他媽能不能小點聲？」
高山含糊不清地道：「好吃還不讓說啊？」
沈聰慢條斯理地吃著，時不時推一下眼鏡。
馬力吃得最快，一碗飯三分鐘就扒完了，然後站起來又去打了一碗。
吃了大概十分鐘，許木第一個放下碗。
他碗裡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沒剩。
周玄點點頭：「吃飽了？」
許木點點頭：「飽了。」
「坐著等會兒。等他們吃完，一起走。」
許木點點頭，老老實實坐著。
又過了五分鐘，沈聰也放下了碗。
接著是馬力，他一共吃了三碗飯，半盆紅燒肉，兩大勺土豆絲，最後把碗一放，打了個嗝。
高山和方大志吃得慢，還在那慢慢扒。
高山一邊扒一邊看那盆已經見底的紅燒肉，一臉遺憾。
方大志踹他一腳：「別看了，都讓你吃了。」
高山嘿嘿一笑：「明天早點來，搶第一鍋。」
方大志翻個白眼。
終於，兩個人都吃完了。
碗裡也是乾乾淨淨，一粒米沒剩。
周玄掃了一眼桌上的盆和盤子。
紅燒肉見了底，西紅柿炒蛋剩了點湯，土豆絲還剩一點，青菜和黃瓜基本沒了，鹹菜還剩一小碟。
「都吃飽了？」
「飽了！」五個人齊聲應道。
周玄點點頭：「那就走。今天的碗不用你們收，有人收。回去休息，下午兩點集合。」
五個人站起來，跟著周玄往外走。
走出食堂的時候，正好碰到老兵們往裡走。
趙大財走在最前面，看到周玄，沖他擠眉弄眼：「喲，周班長，帶兵吃飯呢？」
周玄笑罵：「滾蛋。」
趙大財嘿嘿一笑，又看了一眼周玄身後那五個新兵，目光在許木身上停了一下。
「木頭，中午吃飽沒？」
許木愣了一下，沒想到趙大財會跟他說話，趕緊點頭：「吃......吃飽了。」
趙大財笑道：「那就行。下午好好練，別給你們班長丟人。」
許木緊張地點點頭。
趙大財沖周玄揮揮手，跟著老兵們進了食堂。
周玄帶著五個新兵往營房走。
高山忍不住問：「班長，剛才那個老兵是誰啊？看著挺隨和的。」
周玄笑了笑：「隨和？那是你沒見過他訓練的時候。他叫趙大財，家裡有礦，但人不錯。以後見著他叫老兵就行。」
高山點點頭，又小聲嘀咕：「家裡有礦還來當兵，圖啥啊......」
周玄沒理他。
回到四班，周玄讓他們各自回床上休息。
「下午兩點集合，先睡一會兒。睡不著就躺著，別亂跑。」
五個新兵點點頭，各自躺下。
許木躺在靠窗那張下鋪，看著窗外的天空，腦子裡一片空白。
今天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
領物資，疊被子，集合，吃飯......
從今天開始，他就是真正的兵了。
雖然還是個新兵蛋子。
他扭頭看了一眼周玄。
周玄正坐在自己床上，低頭看著什麼。
許木不知道，周玄看的不是書，是系統面板。
【新兵班成員】
【許木——身體素質C+，意志力11，內務進度23%】
【高山——身體素質B-，意志力8，內務進度5%】
【方大志——身體素質C+，意志力7，內務進度6%】
【沈聰——身體素質C，意志力9，內務進度8%】
【馬力——身體素質B，意志力8，內務進度4%】
周玄看著那幾個數據，心裡大概有了數。
高山身體素質不錯，但意志力一般，這種人容易飄，得多敲打。
方大志各方面都普通，屬於那種隨大流的，需要有人帶著走。
沈聰身體素質一般，但意志力還行，而且看著就聰明，這種人只要肯練，能練出來。
馬力身體素質最好，力氣大，但話少，悶葫蘆一個，這種人需要多關注，別讓他憋出毛病。
許木身體素質最差，但意志力最高，而且有系統加持，潛力最大。
許木能疊成這樣，當然不是因為「多練了幾遍」。
是因為他開掛了。
但這話能說嗎？不能說。
周玄清了清嗓子，道：「行了，都別愣著了。許木疊得好，是因為他肯下功夫。你們要是也能一遍一遍地練，也能疊出來。」
新兵們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張順忍不住道：「班長，我們剛才也練了啊，怎麼就疊不出來？」
周玄看他一眼：「你練了幾遍？」
張順想了想：「七……七八遍吧。」
周玄指了指許木：「他這一天下來，練了不下一百遍了。」
張順：「……」
周玄又道：「你要練一百多遍，也能疊成這樣。」
張順咬了咬牙，拿起被子，又開始疊。
其他幾個新兵也紛紛動起來。
周玄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
他盯著屋裡那些埋頭苦練的新兵，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系統那個「領悟力加持」，是真的牛。
但問題是——這玩意兒只對許木一個人有效。
他剛才試了一下教張順，張順聽的時候一臉認真，點頭如搗蒜，但一上手，還是老樣子。
再教瘦高個，也是一樣。
教了好幾個，沒有一個能像許木那樣，教一遍就開竅的。
周玄在心裡默默呼喚系統：「系統，這領悟力加持，真的只能對許木一個人用？」
系統：「是的宿主。當前技能覆蓋目標：新兵許木。」
周玄：「……」
得，沒戲。
他嘆了口氣，看著屋裡那九個新兵，心裡有點無奈。
這九個兵，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正想著，張順忽然喊了一聲：「班長！你看我這個咋樣？」
周玄走過去，看了一眼。
張順疊的那床被子，比剛才那遍強了一點，但還是很歪，像個擰巴的麻花。
周玄搖搖頭：「不行，繼續練。」
張順臉垮下來，又拆開重新疊。
瘦高個在旁邊問：「班長，我這個呢？」
周玄看了一眼：「比張順強點，但還是不行。角不尖，邊不直，繼續。」
瘦高個也垮著臉繼續練。
屋裡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的疊被子聲。
許木站在角落裡，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該幹啥。
周玄沖他道：「你別閒著，繼續練。練到閉著眼都能疊好為止。」
許木點點頭，又開始疊。
周玄走到門口，繼續靠在門框上。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軍旅劇。
劇里的新兵，一個個都跟開了掛似的，學什麼都快，練什麼都行。
現實呢？
現實就是，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
學得慢，練得慢，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十遍，十遍不行一百遍。
能練出來的，不是天賦有多好，是肯下那個苦功夫。
許木就是這種人。
笨是真笨，但肯練也是真肯練。
這種人，只要給他時間，沒有練不出來的。
周玄正想著，屋裡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他扭頭一看，是那個摳指甲的新兵，正對著自己疊出來的被子傻樂。
那被子……
周玄走過去，看了一眼，差點沒繃住。
那被子疊得，既不是饅頭，也不是豆腐塊，而是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有點像……一隻趴著的蛤蟆。
「你這疊的是什麼玩意兒？」
摳指甲的新兵傻笑道：「班長，俺覺得俺疊得還行。」
周玄一張臉瞬間就黑了：「這叫還行？」
摳指甲的新兵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許木的作品，笑容漸漸凝固。
「俺……俺再練練。」
周玄回到門口，繼續靠在門框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埋頭苦練的新兵身上。
有人疊了一遍又一遍，臉上全是汗。
有人疊著疊著開始罵自己手笨。
有人疊著疊著乾脆坐在床上發呆。
許木站在角落裡，還在疊。
一遍，兩遍，三遍……
每疊完一遍，他就看看自己疊出來的被子，然後點點頭，拆開，繼續疊。
周玄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個兵，是真的有意思。
臨近十一點，周玄正看著那幾個新兵跟被子較勁，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都跟上！別掉隊！往前走！」
陳鋒那熟悉的嗓門從外面傳進來。
周玄探頭往外一看。
陳鋒打頭，史能量、李沖、王磊三個人跟在後面，再往後是一串穿著嶄新作訓服的新兵，一個個背著軍被，領著手提包。
十個。
正好十個。
陳鋒走到營房門口，沖周玄點了點頭：「都在呢？沒跑丟吧？」
周玄：「報告連長，都在，一個沒少。」
陳鋒笑了笑，往裡瞅了一眼：「那十個兵咋樣？」
周玄道：「還行，挺老實。」
「老實就行。」陳鋒一揮手，「人我帶回來了，你一會兒過來領。先讓他們在外面站會兒，喘口氣。」
說完，陳鋒帶著那十個新兵往連部方向走了。
史能量路過周玄身邊，壓低聲音道：「今天這批比昨天那批強點，有兩個看著不錯，回頭分給你一個。」
周玄眼睛一亮：「謝謝班長！」
「謝啥，應該的。」史能量拍拍他肩膀，跟著走了。
李沖和王磊也沖他點了點頭，跟著往連部走。
周玄站在門口，看著那十個新兵的背影，心裡有點期待。
昨天挑那批，他選了個許木。
今天這批，不知道能分到什麼樣的。
……
過了大概十分鐘，陳鋒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新兵班長，都到連部來領人！」
周玄趕緊往連部走。
連部門口，十個新兵站成一排，一個個站得歪歪扭扭，但比昨天那批強點——至少沒人低頭摳指甲了。
陳鋒站在他們前面，手裡拿著個文件夾。
史能量、李沖、王磊已經站在旁邊了。
周玄走過去，站到史能量旁邊。
陳鋒看了他們一眼，開始點名。
「一班，史能量。」
「到！」
「你班分兩個。」陳鋒念了三個名字，「張順，劉壯。」
史能量點點頭，沖那兩個新兵招招手：「過來，跟我走。」
兩個新兵趕緊從隊伍里出來，跟在他後面走了。
「二班，李沖。兩個，趙強，孫雷。」
李沖一揮手：「走！」
「三班，三個，周……」
王磊點點頭，把那三個新兵領走了。
陳鋒合上文件夾，看向剩下的四個新兵。
然後又看向周玄。
「四班，周玄。」
「到！」
「這四個給你了，帶回去吧。」
周玄：「是！」
陳鋒沖那四個新兵一揮手：「你們，跟他走。他以後就是你們班長。」
周玄沖四人道：「走吧，跟我回班房。」
……
周玄帶著四個新兵往四班走。
一路上，幾個新兵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
一個高個子新兵，一米八幾，走路帶風，四處張望：「班長，這樓多少年了啊？看著有點舊啊。」
周玄頭也沒回：「八十年代的營房，你說多少年？」
「哦。」高個子點點頭，又問，「班長，咱們班幾個人啊？」
「加上我，六個。」
周玄帶著四個新兵往四班走。
「六個？那不多啊。我們初中那時候，十幾個人擠一間，那才叫多呢。」
周玄回頭看他一眼：「你以前幹嘛的？」
高個子撓撓頭：「打工的。在廠里幹了兩年，受不了了，就來當兵了。」
「叫什麼？」
「報告班長，我叫高山。」
「高山。」周玄點點頭，「行，記住了。」
旁邊一個矮一點的插嘴道：「班長，我叫方大志，河南的。」
周玄看他一眼：「河南哪的？」
「信陽。」
「信陽哪？」
「固始。」
周玄愣了一下：「固始？那地方是不是做鵝塊挺有名的？」
方大志眼睛一亮：「班長你知道固始鵝塊？」
周玄笑了笑：「聽說過。好吃嗎？」
「好吃！可好吃了！等以後我要是能回去，給班長帶點！」
周玄嗤笑道：「義務兵兩年，是不允許回家的。都得待在部隊裡。等兩年後你轉士官休假的時候再說吧。」
方大志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剩下兩個新兵，一個戴眼鏡的，斯斯文文，看著像個大學生。
一個黑黑壯壯的，不愛說話，就悶頭跟著走。
周玄指了指戴眼鏡的：「你叫什麼？」
戴眼鏡的新兵推了推眼鏡，有點緊張地道：「報告班長，我叫沈聰，山東濟南的。」
周玄點點頭，又看向黑壯的那個。
黑壯的新兵悶聲道：「報告班長，我叫馬力，河北保定的。」
「家裡幹嘛的？」
「種地的。」
周玄點點頭：「行，都記住了。走吧，馬上到了。」
......
四班門口。
周玄推開門，帶著四個人進去。
許木正坐在床邊，對著那床疊得方方正正的被子發呆。
看到周玄進來，他趕緊站起來。
「班......班長，你回來了。」
周玄點點頭，指了指身後四個人：「這幾位，以後就是咱們班的兵了。」
許木愣了一下，看著那四個新兵，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高山先開口：「喲，這就是咱班的戰友吧？你好你好，我叫高山，以後多多關照。」
他伸出手。
許木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趕緊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俺......俺叫許木。」
高山握著他的手，打量了他一下，笑道：「許木？這名字有意思。以後就叫你木頭吧？」
許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行......行。」
方大志也湊過來：「我叫方大志，以後大家都是戰友了，有啥需要幫忙的說話。」
沈聰推了推眼鏡，斯斯文文地道：「沈聰，請多指教。」
馬力悶聲悶氣地說了句：「馬力。」
許木一一跟他們點頭，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周玄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有點想笑。
這許木，好不容易看到自己沒那麼緊張了，現在見著跟自己同批的兵，又緊張起來了。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周玄拍了拍手，「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周玄，是你們的班長。以後三個月，我帶你們。」
「我不喜歡說廢話，也不喜歡磨嘰。你們只需要記住兩點——」
「第一，訓練的時候，我說什麼就是什麼，讓你們練什麼就練什麼，不許頂嘴，不許偷懶。」
「第二，生活上有什麼事，隨時跟我說。不舒服，想家了，挨欺負了，都可以說。能解決的我幫你們解決，解決不了的我幫你們想辦法。」
「聽明白沒？」
「明白！」五個新兵齊聲應道。
周玄點點頭，然後看向他們四個新來的。
「你們四個，身上有沒有帶啥不能帶的東西？」
高山撓撓頭：「班長，啥是不能帶的？」
周玄道：「手機、MP3、遊戲機、煙、打火機、零食、現金。這些都不能留。」
高山愣了一下，從兜里掏出一個手機：「班長，這個......也不能留？」
周玄伸手：「拿來。」
高山一臉心疼地遞過去：「這手機我攢了仨月工資買的......」
周玄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諾基亞？行貨還是水貨？」
「水......水貨。」
周玄笑了笑：「水貨也得收。等你三個月新兵訓練結束，還你。不過即便還給你也沒用，義務兵兩年，任何電子通訊，都不能用。」
高山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方大志從兜里掏出一包煙，一盒火柴，老老實實遞過來。
沈聰掏出一個MP3，一副耳機。
馬力掏出一把零錢，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周玄看了一眼那些零錢，沒接：「現金超過一百，我先幫你保管，不夠一百的自己留著，買點日用品。到時候不夠了，再跟我說。」
馬力數了數，悶聲道：「三十二。」
「那你留著。」
馬力把零錢塞回兜里。
周玄點點頭，看向那三個新來的。
「還有沒有？」
三個人搖頭。
周玄把收上來的東西裝進一個塑膠袋裡，然後沖他們一揮手。
「走，帶你們去領物資。」
......
領物資的過程跟昨天差不多。
劉庫管坐在倉庫門口，看到周玄又來了，笑道：「喲，周班長，又帶新兵來領物資了？你這班人齊了？」
周玄點點頭：「齊了，五個。」
劉庫管往他身後看了一眼，目光在許木身上停了一下，又在高山幾個身上掃了一圈，然後站起來開門。
「進去吧。」
五個新兵擠進倉庫，看著滿架子東西，眼睛都直了。
高山忍不住道：「臥槽，這麼多東西？」
劉庫管瞪他一眼：「新兵蛋子，注意文明用語。」
高山趕緊閉嘴。
劉庫管開始往外拿東西。
「冬季作訓服，兩套。夏季作訓服，兩套。體能服，兩套......」
他一邊拿一邊報，周玄在旁邊接，遞給新兵。
五個新兵手忙腳亂地抱著，有的抱不住，掉地上，趕緊撿起來。
劉庫管也不管，繼續拿。
五個新兵看著那一地東西，全傻了。
高山咽了口唾沫：「班長，這些......都是我們的？」
周玄點點頭：「都是你們的。一人一份，回去自己整理。」
......
幾分鐘後，周玄帶著四個新兵重新回到班房，讓他們把東西放床上。
「先放床上，一會兒再整理。」
四個新兵把東西放好，站在那兒，不知道該幹啥。
周玄指了指許木：「許木，昨天領的物資，你都整理好了沒？」
許木點點頭：「整理好了。」
周玄道：「那你教他們怎麼整理。我去把他們上交的東西放儲物室。」
許木愣了一下，然後緊張地點點頭：「好......好。」
周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拎著塑膠袋出去了。
屋裡剩下五個人。
許木站在那兒，被四個人盯著，緊張得手心冒汗。
高山先開口：「木頭，這物資咋整理啊？你教教我們唄。」
許木咽了口唾沫，小聲道：「俺......俺也不太會，就是照著班長昨天教的弄的......」
沈聰推了推眼鏡：「沒事，你咋弄的，我們就咋弄。」
許木點點頭，走到自己床邊，指了指自己疊好的那堆東西。
「就......就是先把東西分類，上衣放一起，褲子放一起，襪子內褲放一起。然後疊好，放柜子里。」
幾個人湊過來看。
許木打開自己床頭那個小柜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衣服。
作訓服疊得方方正正，體能服疊得整整齊齊，襪子捲成一個個小卷，內褲疊好摞在一起。
高山看著那柜子，忍不住道：「臥槽，木頭，你這收拾得夠整齊的啊。」
許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也沒啥本事，就會收拾東西。」
馬力悶聲道：「挺好。」
方大志也道：「看著比我在家收拾得強多了。我在家都是往床上一扔，愛咋咋地。」
沈聰沒說話，只是盯著許木的柜子看了幾秒，然後開始動手收拾自己的。
其他人也趕緊動手。
許木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收拾，時不時小聲提醒一句。
「那個......上衣要疊好，對，這樣疊......」
「襪子捲起來，對，捲成小卷......」
「內褲......內褲也得疊好......」
五個人忙活了十幾分鐘，終於把東西收拾完了。
雖然收拾得不如許木那麼整齊，但至少都塞進柜子里了。
高山一屁股坐在床上，喘了口氣：「累死了，比在廠里幹活還累。」
方大志也坐下：「這才剛開始呢，以後估計更累。我堂哥以前就是當兵出來的，說新兵連三個月，最累。」
沈聰沒說話，坐在床邊，掏出眼鏡布擦了擦眼鏡。
馬力悶聲悶氣地坐著，也不說話。
許木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不知道該幹啥。
就在這時，走廊里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哨聲。
「嗶——！」
緊接著，陳鋒那熟悉的嗓門傳來：
「新兵連的！所有新兵！樓下集合！五分鐘！沒下來的中午沒飯吃！」
屋裡五個人全愣住了。
高山第一個反應過來：「臥槽！集合了！」
方大志也跳起來：「快快快！穿鞋！」
沈聰趕緊把眼鏡戴上。
馬力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
許木一把拉住他：「你......你穿錯鞋了！」
馬力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左腳穿著軍皮鞋，右腳穿著新發的解放鞋。
他愣了一下，剛才試鞋大小的時候忘記換了。
他趕緊坐下換鞋。
高山一邊繫鞋帶一邊罵：「媽的，這鞋帶咋這麼難系！」
方大志在旁邊幫他：「你他媽系反了！」
「我看看......臥槽，還真是......」
許木已經穿好鞋了，站在門口等著他們。
沈聰也穿好了，推了推眼鏡，一臉淡定。
馬力終於換好鞋，站起來。
高山也系好了鞋帶，跳起來。
「走！」
五個人衝出門口。
......
樓下，空地上。
四個班的新兵已經站得歪歪扭扭。
陳鋒站在最前面，手裡掐著秒表。
史能量站在一班隊伍旁邊，手裡拿著個本子。
李沖和王磊也站在各自班旁邊。
周玄站在四班的位置，看著那五個新兵從樓里衝出來。
許木跑在最前面，然後是沈聰，然後是馬力，然後是高山和方大志，兩人一邊跑一邊還在互相罵。
「都怪你，鞋帶系那麼久！」
「怪我？是你自己系錯了！」
「行了行了別吵了，快跑！」
五個人跑到四班位置，趕緊站好。
許木站第一排最左邊，沈聰站他旁邊，馬力站第二排，高山和方大志站第三排。
高山喘著氣，小聲嘀咕：「還好還好，趕上了......」
陳鋒瞥了一眼秒表，然後抬起頭。
「四分五十三秒。還行，不算太慢。」
新兵們鬆了口氣。
陳鋒接著道：「但你們記住，這是第一次，我給你們放水。以後集合，超過三分鐘的，中午就別吃飯了。」
新兵們剛松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陳鋒掃了一眼隊伍，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秒。
「剛才來的十名新兵同志，今天中午這頓飯，是你們來部隊的第一頓飯。按理說應該吃好點，讓你們感受一下部隊的溫暖。」
「但是——」
「你們現在還不是真正的兵。你們只是新兵。新兵，就得有新兵的規矩。」
「以後這三個月，你們吃飯時間跟老兵錯開。你們先吃，老兵後吃。為啥？因為你們吃得慢，吃得磨嘰，吃完了還得收拾，老兵沒時間等你們。」
「所以，以後你們開飯時間，提前半小時。」
「今天中午，你們先吃。吃完跟著班長回班房休息，不許亂跑。明白沒有？」
「明白！」新兵們齊聲應道。
陳鋒點點頭，然後看向周玄他們四個班長。
「帶你們班的人去食堂。按順序，一班先走，二班跟上，三班，四班最後。」
周玄沖自己班那五個新兵一揮手。
「走，跟緊了。」
......
食堂。
新兵們魚貫而入，在指定的區域坐下。
周玄帶著四班坐在靠窗的一排桌子前。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六個菜，一盆飯，一盆湯。
菜有紅燒肉、西紅柿炒蛋、炒土豆絲、炒青菜、涼拌黃瓜、還有一碟鹹菜。
高山看著那盆紅燒肉，眼睛都直了：「臥槽，有肉！」
周玄瞪他一眼：「吃飯的時候別說話。拿碗，打飯，自己盛菜。想吃多少打多少，但不許浪費。」
五個新兵趕緊動手。
許木端著碗，打了一碗飯，然後小心翼翼地夾了幾塊紅燒肉，又夾了點土豆絲和青菜，端著碗坐下。
高山可不管那麼多，一勺子下去，撈了半盆紅燒肉，堆得碗裡冒尖。
周玄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方大志也打了不少，但沒高山那麼誇張。
沈聰打飯斯斯文文的，一碗飯，幾筷子菜，端端正正。
馬力悶頭打飯，打了滿滿一大碗，然後舀了兩勺紅燒肉，又舀了一勺土豆絲，端著碗坐下就開始吃。
周玄沒吃，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許木吃得很快，但吃相還算規矩，一口一口扒飯，偶爾夾一筷子菜。
高山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小聲嘀咕：「好吃，真好吃......」
方大志在旁邊小聲道：「你他媽能不能小點聲？」
高山含糊不清地道：「好吃還不讓說啊？」
沈聰慢條斯理地吃著，時不時推一下眼鏡。
馬力吃得最快，一碗飯三分鐘就扒完了，然後站起來又去打了一碗。
吃了大概十分鐘，許木第一個放下碗。
他碗裡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沒剩。
周玄點點頭：「吃飽了？」
許木點點頭：「飽了。」
「坐著等會兒。等他們吃完，一起走。」
許木點點頭，老老實實坐著。
又過了五分鐘，沈聰也放下了碗。
接著是馬力，他一共吃了三碗飯，半盆紅燒肉，兩大勺土豆絲，最後把碗一放，打了個嗝。
高山和方大志吃得慢，還在那慢慢扒。
高山一邊扒一邊看那盆已經見底的紅燒肉，一臉遺憾。
方大志踹他一腳：「別看了，都讓你吃了。」
高山嘿嘿一笑：「明天早點來，搶第一鍋。」
方大志翻個白眼。
終於，兩個人都吃完了。
碗裡也是乾乾淨淨，一粒米沒剩。
周玄掃了一眼桌上的盆和盤子。
紅燒肉見了底，西紅柿炒蛋剩了點湯，土豆絲還剩一點，青菜和黃瓜基本沒了，鹹菜還剩一小碟。
「都吃飽了？」
「飽了！」五個人齊聲應道。
周玄點點頭：「那就走。今天的碗不用你們收，有人收。回去休息，下午兩點集合。」
五個人站起來，跟著周玄往外走。
走出食堂的時候，正好碰到老兵們往裡走。
趙大財走在最前面，看到周玄，沖他擠眉弄眼：「喲，周班長，帶兵吃飯呢？」
周玄笑罵：「滾蛋。」
趙大財嘿嘿一笑，又看了一眼周玄身後那五個新兵，目光在許木身上停了一下。
「木頭，中午吃飽沒？」
許木愣了一下，沒想到趙大財會跟他說話，趕緊點頭：「吃......吃飽了。」
趙大財笑道：「那就行。下午好好練，別給你們班長丟人。」
許木緊張地點點頭。
趙大財沖周玄揮揮手，跟著老兵們進了食堂。
周玄帶著五個新兵往營房走。
高山忍不住問：「班長，剛才那個老兵是誰啊？看著挺隨和的。」
周玄笑了笑：「隨和？那是你沒見過他訓練的時候。他叫趙大財，家裡有礦，但人不錯。以後見著他叫老兵就行。」
高山點點頭，又小聲嘀咕：「家裡有礦還來當兵，圖啥啊......」
周玄沒理他。
回到四班，周玄讓他們各自回床上休息。
「下午兩點集合，先睡一會兒。睡不著就躺著，別亂跑。」
五個新兵點點頭，各自躺下。
許木躺在靠窗那張下鋪，看著窗外的天空，腦子裡一片空白。
今天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
領物資，疊被子，集合，吃飯......
從今天開始，他就是真正的兵了。
雖然還是個新兵蛋子。
他扭頭看了一眼周玄。
周玄正坐在自己床上，低頭看著什麼。
許木不知道，周玄看的不是書，是系統面板。
【新兵班成員】
【許木——身體素質C+，意志力11，內務進度23%】
【高山——身體素質B-，意志力8，內務進度5%】
【方大志——身體素質C+，意志力7，內務進度6%】
【沈聰——身體素質C，意志力9，內務進度8%】
【馬力——身體素質B，意志力8，內務進度4%】
周玄看著那幾個數據，心裡大概有了數。
高山身體素質不錯，但意志力一般，這種人容易飄，得多敲打。
方大志各方面都普通，屬於那種隨大流的，需要有人帶著走。
沈聰身體素質一般，但意志力還行，而且看著就聰明，這種人只要肯練，能練出來。
馬力身體素質最好，力氣大，但話少，悶葫蘆一個，這種人需要多關注，別讓他憋出毛病。
許木身體素質最差，但意志力最高，而且有系統加持，潛力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