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同樣是新兵，怎麼就你這麼抽象呢？（八千字大章）
趙大財和岳鵬跟著周玄往四班走。
說是四班，其實就是原來一班隔壁那間空屋子。
周玄帶著他倆拐進四班，推開門。
許木正坐在靠窗那張下鋪上，兩條腿並得規規矩矩，手放在膝蓋上，跟個小學生似的。
聽到門響，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等看清是周玄，才稍微鬆了口氣。
趙大財一進門，目光就落在許木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秒。
然後他扭頭看向周玄，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老周，這就是你挑的兵？
周玄點點頭：嗯。
趙大財又看了許木一眼，壓低聲音道：你他媽認真的？
周玄沒理他，沖許木道：許木，這是趙老兵，岳老兵。都是咱連的老兵。你可以叫他們老兵，也可以叫班長。
許木趕緊站起來，結結巴巴地道：趙......趙班長好，岳班長好。
趙大財嘴角抽了抽：別別別，我不是班長，我就是個老兵。你叫我老趙就行。
岳鵬憨厚地笑了笑：俺叫岳鵬，叫俺大個子就行。
許木緊張地點點頭，又坐回床上，手放回膝蓋上。
周玄沖兩人笑罵道：「人家是新兵，你讓人家叫你老趙、大個子，怎麼想的你們？想教壞我的新兵啊？」
趙大財湊到周玄旁邊，小聲嘀咕：老周，這兵......看著有點呆啊。
周玄苦笑：別瞎說。
我瞎說？趙大財繼續小聲道：你看他那坐姿，跟受驚的鵪鶉似的。咱們當兵的第一天，也沒這樣吧？
岳鵬卻道：俺第一天來的時候，比他還緊張。
趙大財瞪他一眼：你閉嘴，你那是緊張，這是慫。
岳鵬撓撓頭，不說話了。
趙大財又看了許木一眼，嘆了口氣，拍拍周玄肩膀：行吧，你自己選的，自己受著。有啥需要幫忙的，說話。
周玄點點頭：謝了。
趙大財和岳鵬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
許木坐在床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玄走過去，問道：
許木。
許木抬起頭。
周玄看著他，問道：剛才那倆，你記住了沒？
許木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周玄道：那個瘦點的，話多的，叫趙大財，外號大財。他家裡有礦，有錢得很，但人不壞。那個大個子，叫岳鵬，人老實，以後要是碰到，有啥不懂的，也可以問他。
許木又點點頭。
周玄站起來：走吧，帶你去領物資。
許木趕緊站起來，跟在周玄後面。
兩人出了門，往倉庫走。
倉庫在一樓最東頭，門是鐵的，上面刷著綠漆，邊緣都磨得發白了。
管倉庫的是個二級士官，姓劉，大家都叫他劉庫管。
劉庫管正坐在門口抽菸，看到周玄過來，眼睛一亮：喲，周玄！聽說你小子當新兵班長了？牛逼啊！
周玄笑了笑：劉班長，別取笑我了。我帶新兵來領物資。
劉庫管看了一眼跟在周玄後面的許木，眼神里閃過一絲什麼，但沒多說，站起來把門打開。
進去吧。
倉庫不大，也就二十來平米，但東西堆得滿滿當當。
靠牆是一排貨架，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各種物資。
作訓服、體能服、戰靴、解放鞋、臉盆、毛巾、水壺、挎包、背包帶......
劉庫管走到貨架前，開始往外拿東西。
冬季作訓服，兩套。夏季作訓服，兩套。體能服，兩套。冬季常服一套、春季襯衫一件、夏季常服一套、夏季襯衫一件、作訓帽，兩頂。大檐帽、貝雷帽各一頂。
他一邊拿一邊報，周玄在旁邊接，遞給許木。
許木抱著那一大堆東西，手忙腳亂，差點掉地上。
劉庫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拿。
戰靴，一雙。解放鞋，兩雙。襪子，四雙。內褲，四條。
洗臉盆，一個。毛巾，兩條。牙膏、牙刷、水壺，挎包，背包帶、雨衣……
還有這個，劉庫管從架子最上層拿下一個塑膠袋，針線包，自己縫補衣服用的。
東西堆了滿滿一地。
許木看著那一地東西，眼睛都直了。
劉庫管拍了拍手：就這些了。回去自己清點一下，缺啥少啥再來找我。
周玄點點頭：謝謝劉班長。
劉庫管擺擺手，又坐回門口，掏出煙點上。
周玄幫許木把東西收拾好，兩人一人抱一堆，往回走。
許木抱著一大摞衣服，走路小心翼翼的，生怕掉一件。
兩人回到班房，把東西放下。
許木看著那一堆東西，有點不知所措。
周玄指了指靠牆那張空床：先把東西放床上，一樣一樣整理。
許木點點頭，開始往床上放東西。
放完，他站在那兒，不知道接下來該幹啥。
周玄看著他，忽然問道：想不想給家裡打個電話？
許木眼睛一亮：能打電話？
能。周玄道：連隊有公用電話，插卡就能打。
周玄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卡遞給他：先用我的。打完了還我就行。
許木接過卡，猶豫了一下，又遞迴來：俺......俺家沒電話。
周玄愣了一下：沒電話？
許木點點頭：俺們村窮，就村長家有電話。俺爹俺娘接電話不方便，不過我可以給他們寫信。
周玄把卡收回來：那寫信也行。等會兒我去給你找信紙信封，啥時候寫都行，你寫好交給連部，他們會統一寄出去。
許木眼睛又亮了：真的？
嗯。
許木難得露出一絲笑容，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低著頭小聲道：謝謝班長。
周玄看著他，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兵，是真老實。
老實得讓人有點心疼。
行了，先不管那個。周玄站起來，走到許木床邊，來，正式開始訓練還要兩天呢，這兩天沒啥事，我就先教你怎麼疊被子。
許木趕緊湊過來。
周玄拿起許木那床軍被，放在床上，開始演示。
疊被子，第一步，把被子鋪平。他把被子展開，用手撫平上面的褶皺。
第二步，折三折。他把被子折成三折，每一折寬度一樣。
第三步，壓痕。
他用手指在被子上壓出兩道印子，間隔均勻。
第四步，折起來。
他順著壓痕把被子折好，然後開始修邊。
手指在被子邊緣來回捏，捏出一道道稜角。
最後，一個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出現在床上。
周玄拍拍手：就這樣。看明白沒？
許木盯著那個被子，眼睛都直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道：班長，俺......俺再看一遍行不？
周玄點點頭，把被子拆開，又疊了一遍。
這回他疊得慢了點，每一步都講清楚。
鋪平，要鋪得一點褶子都沒有。
折三折，寬度一樣。
壓痕，兩邊距離要均勻。
折起來，邊要捏直，角要捏尖。
疊完，他看著許木：會了沒？
許木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又搖搖頭。
周玄哭笑不得：到底會不會？
許木小聲道：俺覺得俺會了，但俺怕疊不好。
周玄把被子拆開，往他面前一推：試試。
許木深吸一口氣，開始疊。
第一步，鋪平。
還行，雖然慢，但鋪得還算平整。
第二步，折三折。
問題來了。
第一折，寬了。
第二折，窄了。
第三折，一邊寬一邊窄，整個被子歪了。
周玄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
許木臉有點紅，但還是繼續。
第三步，壓痕。
壓完，兩條印子歪歪扭扭，距離也不對。
第四步，折起來。
折完，那個被子......怎麼說呢，像個發麵饅頭。
圓滾滾的，沒棱沒角。
許木看著那個饅頭，臉更紅了。
班長，俺......俺再試試？
周玄看著他，欣慰的笑道：
行，再試。
許木又疊了一遍。
這回比第一回好一點，但還是個饅頭。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疊到第六遍的時候，那個被子終於有了點形狀。
雖然還是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出是個長方體了。
許木站在床邊，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他看著那個被子，有點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疊的。
班長，俺......俺疊得咋樣？
周玄拍了拍他肩膀：有進步。繼續練，練到閉著眼睛都能疊好為止。
許木重重地點點頭：俺一定好好練！
周玄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這個兵，是真笨。
但也是真肯練。
疊了六遍，一遍比一遍認真，一遍比一遍有進步。
沒有抱怨，沒有偷懶，就一遍一遍地疊。
這種人，只要肯下功夫，沒有練不出來的。
就在周玄準備再教他點別的的時候，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教導新兵，可激活'新兵數據掃描'功能。是否掃描許木的身體數據？
周玄愣了一下，從接新兵回來就一直在忙，怎麼忘了這茬了。
他趕緊在心裡默念：掃描。
下一秒，一個半透明的面板浮現在他視野里。
姓名：許木
年齡：18歲
軍銜：新兵
職務：無
身體素質綜合評價：C+
具體數據如下：
上肢力量：8（常人標準10）
下肢力量：9
核心力量：7
心肺功能：8
耐力：8
柔韌性：7
協調性：6
意志力：11（有待觀察）
特殊備註：該新兵基礎體能較差，多項指標低於常人標準。但意志力初始值較高，具備可塑性。建議從基礎體能訓練入手，循序漸進提升。
周玄看著那行上肢力量：8，又看了看許木那瘦弱的身板，心裡有了底。
比他預想的要好一點。
雖然大部分指標都低於常人，但意志力初始值有:11，比常人還高一點。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人雖然笨，但能吃苦，肯堅持。
只要肯練，就沒有練不出來的兵。
周玄關掉面板，看著許木那張因為疊被子而漲紅的臉，忽然問道：
許木，你怕苦嗎？
許木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怕。俺從小就幹活，苦慣了。
周玄又問：那怕累嗎？
也不怕。
周玄點點頭：那就行。接下來三個月，我會把你往死里練。你要是撐不住，隨時跟我說。
許木看著他，眼睛裡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認真。
班長，俺不怕死。俺就想好好當兵，不給俺爹俺娘丟人。
周玄笑道：行，有你這句話就行。繼續練吧！」
「是！」
周玄站在門口，看著許木對著那床軍被發呆。
許木的手放在被子上，想動又不敢動，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
周玄忽然回憶原主剛入伍當兵那會兒。
那時候他還沒穿越過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在新兵連被疊被子折磨得夠嗆。
聽說原主人為了疊好被子，半夜偷偷爬起來壓，壓了一個多月才壓出點模樣。
「許木，你剛才疊了幾遍了？」
許木愣了一下，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六……六遍。」
周玄點點頭：「六遍。你覺得疊得咋樣？」
許木低下頭，小聲道：「不好。俺太笨了。」
周玄笑了笑：「笨不笨不是你說的。來，再疊一遍，我看著。」
許木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
鋪平，折三折，壓痕，折起來，修邊。
動作慢，但每一步都在認真做。
周玄在旁邊看著，心裡默念：「系統，現在領悟力加持可以使用嗎？」
系統：「可以！當前覆蓋目標：新兵許木。技能持續時間：無限制（僅限宿主教導期間生效）。」
周玄聞言，當即打算上去一試。
「來，許木，我再仔細教你一遍，你注意看我的動作細節。」
周玄再次詳細的教一次。
「怎麼樣？看明白了嗎？」周玄一臉期待的問到。
許木眼睛忽然明亮了一下，有些激動的道：「看明白了！不知怎麼的，再看班長演示一遍，俺感覺比第一次看的時候，思路清晰了很多。班長，我再試試。」
「好！」
周玄走到一旁，仔細看著。
許木把被子打開，然後按照順序，重新開始疊。
兩分鐘後，被子折好，開始修邊。
手指在被子上捏，一道一道，慢慢捏出稜角。
這一次，他捏得比之前認真，手指用力也均勻。
最後，一個方方正正的被子出現在床上。
雖然還是有點歪，但比之前那幾遍強多了。
許木看著那個被子，自己都愣了一下。
「班長，俺……俺疊得咋樣？」
周玄站起來，走過去，仔細看了看。
被子四個角，有三個角是尖的，一個角稍微有點圓。
稜線有六條是直的，兩條稍微有點彎。
整體看著，已經有點像豆腐塊了。
周玄轉頭看著許木，眼神有點複雜。
許木被他看得緊張起來：「班……班長，是不是還不行？」
周玄搖搖頭：「不是。我是想問，你剛才疊的時候，有啥感覺沒？」
許木愣了一下，想了想，道：「俺也不知道。就是……就是班長你剛才教的那些，俺都看懂了，但自己疊的時候，手就有點不聽使喚。」
周玄愣住了。
這技能，是真管用啊？
相當於精華都聽進去了，接下來，就是手法再熟練一些，應該就能疊出不錯的效果了！
他盯著許木看了幾秒，忽然道：「你再疊一遍。」
許木點點頭，把被子拆開，重新疊。
這一遍，動作明顯比剛才順了。
鋪平，折三折，壓痕，折起來，修邊。
每一步都做得有模有樣。
最後出來的被子，比剛才那遍又好了不少。
四個角都尖了，稜線也直了，整體看著，已經有點標準豆腐塊樣子了。
但因為是新被子，還是會鼓鼓的。
周玄看著那個被子，又看看許木，心裡忍不住感嘆。
這他媽也太牛了吧？
這才教了幾遍，就能疊成這樣？
要是一直開著這技能，三個月後，這兵不得起飛？
不過，周玄心裡也依然有點打鼓。
技巧類的，可以通過領悟力加持得到快速提升。
但身體素質、意志力、耐力、四肢力量這些，就真的需要流血流汗了。
哪怕有領悟力加持，也最多只能起到一點呼吸調整、手臂擺動之類的技巧提升罷了。
唯一的好處，就是能看他們的數據進度，可以適當調整。
周玄再次掃描了一下許木的疊被子技巧進度：10%。熟練度11。
前面已經突破了一次，現在的進度是第二次的了。
許木站在床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周玄回過神來，笑道：「行，有進步。比剛才強多了。」
許木咧嘴笑了，笑得有點憨：「是班長教得好。」
周玄被他這句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明明是系統技能牛逼，結果功勞全算他頭上了。
「行了，別貧了。」周玄指了指被子，「再練幾遍，練到閉著眼都能疊好為止。」
許木點點頭，又開始疊。
第三遍，更好了一點。
第四遍，已經有點老兵的架勢了。
第五遍，疊完，許木站在床邊，自己都看呆了。
「班長，這……這是俺疊的？」
周玄笑了：「不是你疊的，還能是我疊的？」
許木撓撓頭，嘿嘿傻笑。
周玄正看著許木對著那床已經疊得有模有樣的被子嘿嘿傻樂，宿舍門被人推開了。
史能量站在門口。
他沒進來，就靠在門框上，目光先在周玄臉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到床上那床被子上。
盯著看了兩秒。
然後又看向站在床邊、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許木。
「這被子誰疊的？」
許木被他看得一激靈，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聲音跟蚊子似的：「報……報告首長，是俺……」
「我不是首長。」史能量笑罵一句，「我是一班長，跟你班長平級。叫班長就行。」
許木趕緊改口：「班……班長好。」
史能量沒理他，走進來，彎腰湊近那床被子，左看右看，還伸手捏了捏被角。
「周玄，你幫他疊的？」
周玄搖頭：「他自己疊的，我在旁邊教了幾下。」
史能量直起腰，又看了許木一眼，那眼神跟看什麼稀奇玩意兒似的。
「剛才我在我們班教那三個新兵疊被子，教了半個鐘頭，疊出來的玩意兒跟發麵饅頭似的，沒一個能看的。」
「你這兵，疊了幾遍？」
周玄想了想：「七八遍吧。」
「七八遍？」史能量嘴角抽了抽，「七八遍能疊成這樣？」
許木被他看得又緊張了，頭埋得低低的，小聲解釋：「俺……俺笨，疊了好多遍才疊好……」
史能量：「……」
這話要是被他班裡的三個新兵聽見，估計都要撞牆了。
史能量轉頭看向周玄，低聲道：「好好帶。這兵看著慫，但肯下功夫。肯下功夫的兵，差不到哪兒去。」
周玄點點頭：「知道了，班長。」
史能量走了。
許木站在那兒，還有點懵。
周玄看他那樣，笑道：「咋了？嚇著了？」
許木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道：「班長，剛才那個班長，看著好兇。」
周玄樂了：「凶？那是你沒見過他凶的時候。他剛才那樣，已經算很溫柔了。」
許木：「……」
周玄拍拍他肩膀：「行了，別愣著了。繼續練被子。練到午飯時間。」
許木點點頭，又開始拆被子。
周玄走到自己床邊坐下，看著許木一遍一遍地疊。
老實說，這畫面有點魔幻。
一個小時前，這個兵還連被子怎麼疊都不知道。
現在呢？疊出來的被子，已經快趕上新兵訓練半個月的水平了。
當然，新被子太軟，撐不起來。
但那個形，已經有了。
「叮。」
系統面板忽然彈出來。
【新兵許木——內務技能進度：23%】
【當前熟練度：11（自我提升+1）】
【備註：該新兵領悟力顯著提升，建議持續教導。】
周玄看著那行字，心裡踏實了不少。
領悟力加持這玩意兒，是真管用。
但身體素質那關，還得他自己扛。
因為要等待其他新兵過來，剛來的十個新兵，除了搞搞內務聊聊天，基本就沒啥事可做了。
下午，周玄怕許木無聊，讓他去其他班跟其他班的新兵打打牌聊聊天。
但許木這憨貨，死活不去，就一直跟在周玄屁股後面。
無奈，周玄只能去圖書室借幾本書過來，給他看，打磨時間。
第二天一早，周玄剛帶許木吃完早飯回來，就看見史能量、李沖、王磊三個人穿戴整齊，站在連部門口。
陳鋒從裡面走出來，沖他們招招手：「走吧，今天第二批，一百八十多個。咱們還有十個名額，爭取今天挑完。」
史能量點點頭，扭頭看見周玄站在不遠處，沖他喊道：「周玄，今天你留營，看著那十個新兵。人已經在你班房裡了，別讓他們亂跑，也別讓他們閒著。」
周玄應了一聲：「是！」
李沖道：「看好你那個許木啊，別讓他被人欺負了。」
周玄愣了一下：「誰欺負他？」
李沖嘿嘿一笑：「那倒也是，他那呆樣，估計也沒人想欺負他。」
王磊跟著笑道：「就是看著怪可憐的，跟個受驚的小雞仔似的。」
幾個人笑著走了。
周玄站在營房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然後轉身往班裡走。
走到一班門口，他推開門。
屋裡，十個新兵正坐在各自床上，大眼瞪小眼。
史能量那三個新兵坐得還算規矩，腰板挺得直直的，但眼神里全是茫然。
史能量那三個新兵坐得還算規矩，腰板挺得直直的，但眼神里全是茫然。
李沖那倆新兵，一個在摳指甲，一個在發呆。
王磊那倆新兵，正湊在一塊兒小聲嘀咕什麼。
最邊上，許木一個人坐著，兩條腿並得規規矩矩，手放在膝蓋上，跟個等待老師點名的小學生似的。
周玄走進去，拍了拍手。
「都起來，回你們班裡，把你們被子抱過來。」
除了許木之外，其他九個個新兵然後趕緊站起來，稀稀拉拉地往外走。
很快，九人抱著被子回來。
「今天你們的班長都去接新兵了，就我一個人看著你們。」
「閒著也是閒著，我教你們疊被子。」
「把被子都打開，鋪床上。」
「沒床位的，就鋪在地上就行。」
新兵們趕緊動手。
有的動作利索，三下兩下把被子鋪開了。
有的笨手笨腳，扯了半天才把被子扯平。
周玄沒說話，走到屋子中間。
「都看著我。」
新兵們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周玄從自己床上拿起那床已經疊好的被子——那是他昨天疊的，方方正正，稜角分明。
「這是標準。你們的目標，就是疊成這樣。」
新兵們看著那床被子，眼睛都直了。
一個瘦高個忍不住道：「班長，這……這能疊出來嗎？」
周玄看他一眼：「能。只要你肯練。」
瘦高個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周玄把自己被子拆開，開始演示。
「第一步，鋪平。要鋪得一點褶子都沒有。」
他動作很慢，每一步都講得清清楚楚。
「第二步，折三折。寬度要一樣，不能一邊寬一邊窄。」
「第三步，壓痕。用手壓出兩道印子，距離要均勻。」
「第四步，折起來。順著壓痕折，邊要捏直，角要捏尖。」
疊完，他拍了拍手。
「看明白沒？」
新兵們紛紛點頭。
「看明白了就開始練。我看看你們疊得咋樣。」
新兵們開始動手。
周玄站在旁邊，一個一個看過去。
第一個，張順。
他動作倒是快，三下兩下就把被子疊好了。
但疊出來那個玩意兒……周玄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整個被子歪歪扭扭，一邊高一邊低，像個斜坡。
「你這疊的是被子還是山坡？」
張順臉一紅，趕緊把被子拆開重新疊。
第二個，瘦高個。
他疊得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但疊出來還是不行——稜角全是圓的，跟個發麵饅頭似的。
周玄搖搖頭：「繼續練。」
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個看過去，周玄越看越頭疼。
這些新兵疊出來的被子，真是一個比一個抽象。
有的像豆腐渣，有的像爛泥巴，有的乾脆疊成了個四不像。
周玄走到許木面前。
鋪平，折三折，壓痕，折起來，修邊。
兩分鐘後，一個方方正正的被子出現在床上。
周玄低頭看著那床被子，愣住了。
四個角都是尖的，稜線都是直的，整體看著，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一點。
許木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班長，俺疊得咋樣？」
周玄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床被子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扭頭，看向屋裡其他九個新兵。
那九個新兵，這會兒全停下來了，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許木床上那床被子。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過了好幾秒，張順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這是許木疊的？」
許木被他看得又緊張了，往後縮了縮，小聲道：「是……是俺疊的……」
張順看了看自己床上那床跟發麵饅頭似的被子，又看了看許木那床跟豆腐塊似的被子，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不是……你……你怎麼疊的？」
許木愣了一下，老老實實地道：「就……就按班長教的疊的啊。」
張順：「……」
瘦高個忍不住道：「班長教的我們都聽了啊，怎麼就你疊出來了？」
許木被問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俺也不知道……」
旁邊一個新兵突然道：「許木，你是不是以前當過兵？」
許木趕緊搖頭：「沒有沒有，俺第一次當兵。」
「那你咋疊得這麼好？」
「俺……俺就是多練了幾遍……」
幾個新兵面面相覷。
多練了幾遍？
他們也沒少練啊，怎麼練出來的跟人家練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說是四班，其實就是原來一班隔壁那間空屋子。
周玄帶著他倆拐進四班，推開門。
許木正坐在靠窗那張下鋪上，兩條腿並得規規矩矩，手放在膝蓋上，跟個小學生似的。
聽到門響，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等看清是周玄，才稍微鬆了口氣。
趙大財一進門，目光就落在許木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秒。
然後他扭頭看向周玄，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老周，這就是你挑的兵？
周玄點點頭：嗯。
趙大財又看了許木一眼，壓低聲音道：你他媽認真的？
周玄沒理他，沖許木道：許木，這是趙老兵，岳老兵。都是咱連的老兵。你可以叫他們老兵，也可以叫班長。
許木趕緊站起來，結結巴巴地道：趙......趙班長好，岳班長好。
趙大財嘴角抽了抽：別別別，我不是班長，我就是個老兵。你叫我老趙就行。
岳鵬憨厚地笑了笑：俺叫岳鵬，叫俺大個子就行。
許木緊張地點點頭，又坐回床上，手放回膝蓋上。
周玄沖兩人笑罵道：「人家是新兵，你讓人家叫你老趙、大個子，怎麼想的你們？想教壞我的新兵啊？」
趙大財湊到周玄旁邊，小聲嘀咕：老周，這兵......看著有點呆啊。
周玄苦笑：別瞎說。
我瞎說？趙大財繼續小聲道：你看他那坐姿，跟受驚的鵪鶉似的。咱們當兵的第一天，也沒這樣吧？
岳鵬卻道：俺第一天來的時候，比他還緊張。
趙大財瞪他一眼：你閉嘴，你那是緊張，這是慫。
岳鵬撓撓頭，不說話了。
趙大財又看了許木一眼，嘆了口氣，拍拍周玄肩膀：行吧，你自己選的，自己受著。有啥需要幫忙的，說話。
周玄點點頭：謝了。
趙大財和岳鵬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
許木坐在床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玄走過去，問道：
許木。
許木抬起頭。
周玄看著他，問道：剛才那倆，你記住了沒？
許木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周玄道：那個瘦點的，話多的，叫趙大財，外號大財。他家裡有礦，有錢得很，但人不壞。那個大個子，叫岳鵬，人老實，以後要是碰到，有啥不懂的，也可以問他。
許木又點點頭。
周玄站起來：走吧，帶你去領物資。
許木趕緊站起來，跟在周玄後面。
兩人出了門，往倉庫走。
倉庫在一樓最東頭，門是鐵的，上面刷著綠漆，邊緣都磨得發白了。
管倉庫的是個二級士官，姓劉，大家都叫他劉庫管。
劉庫管正坐在門口抽菸，看到周玄過來，眼睛一亮：喲，周玄！聽說你小子當新兵班長了？牛逼啊！
周玄笑了笑：劉班長，別取笑我了。我帶新兵來領物資。
劉庫管看了一眼跟在周玄後面的許木，眼神里閃過一絲什麼，但沒多說，站起來把門打開。
進去吧。
倉庫不大，也就二十來平米，但東西堆得滿滿當當。
靠牆是一排貨架，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各種物資。
作訓服、體能服、戰靴、解放鞋、臉盆、毛巾、水壺、挎包、背包帶......
劉庫管走到貨架前，開始往外拿東西。
冬季作訓服，兩套。夏季作訓服，兩套。體能服，兩套。冬季常服一套、春季襯衫一件、夏季常服一套、夏季襯衫一件、作訓帽，兩頂。大檐帽、貝雷帽各一頂。
他一邊拿一邊報，周玄在旁邊接，遞給許木。
許木抱著那一大堆東西，手忙腳亂，差點掉地上。
劉庫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拿。
戰靴，一雙。解放鞋，兩雙。襪子，四雙。內褲，四條。
洗臉盆，一個。毛巾，兩條。牙膏、牙刷、水壺，挎包，背包帶、雨衣……
還有這個，劉庫管從架子最上層拿下一個塑膠袋，針線包，自己縫補衣服用的。
東西堆了滿滿一地。
許木看著那一地東西，眼睛都直了。
劉庫管拍了拍手：就這些了。回去自己清點一下，缺啥少啥再來找我。
周玄點點頭：謝謝劉班長。
劉庫管擺擺手，又坐回門口，掏出煙點上。
周玄幫許木把東西收拾好，兩人一人抱一堆，往回走。
許木抱著一大摞衣服，走路小心翼翼的，生怕掉一件。
兩人回到班房，把東西放下。
許木看著那一堆東西，有點不知所措。
周玄指了指靠牆那張空床：先把東西放床上，一樣一樣整理。
許木點點頭，開始往床上放東西。
放完，他站在那兒，不知道接下來該幹啥。
周玄看著他，忽然問道：想不想給家裡打個電話？
許木眼睛一亮：能打電話？
能。周玄道：連隊有公用電話，插卡就能打。
周玄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卡遞給他：先用我的。打完了還我就行。
許木接過卡，猶豫了一下，又遞迴來：俺......俺家沒電話。
周玄愣了一下：沒電話？
許木點點頭：俺們村窮，就村長家有電話。俺爹俺娘接電話不方便，不過我可以給他們寫信。
周玄把卡收回來：那寫信也行。等會兒我去給你找信紙信封，啥時候寫都行，你寫好交給連部，他們會統一寄出去。
許木眼睛又亮了：真的？
嗯。
許木難得露出一絲笑容，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低著頭小聲道：謝謝班長。
周玄看著他，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兵，是真老實。
老實得讓人有點心疼。
行了，先不管那個。周玄站起來，走到許木床邊，來，正式開始訓練還要兩天呢，這兩天沒啥事，我就先教你怎麼疊被子。
許木趕緊湊過來。
周玄拿起許木那床軍被，放在床上，開始演示。
疊被子，第一步，把被子鋪平。他把被子展開，用手撫平上面的褶皺。
第二步，折三折。他把被子折成三折，每一折寬度一樣。
第三步，壓痕。
他用手指在被子上壓出兩道印子，間隔均勻。
第四步，折起來。
他順著壓痕把被子折好，然後開始修邊。
手指在被子邊緣來回捏，捏出一道道稜角。
最後，一個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出現在床上。
周玄拍拍手：就這樣。看明白沒？
許木盯著那個被子，眼睛都直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道：班長，俺......俺再看一遍行不？
周玄點點頭，把被子拆開，又疊了一遍。
這回他疊得慢了點，每一步都講清楚。
鋪平，要鋪得一點褶子都沒有。
折三折，寬度一樣。
壓痕，兩邊距離要均勻。
折起來，邊要捏直，角要捏尖。
疊完，他看著許木：會了沒？
許木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又搖搖頭。
周玄哭笑不得：到底會不會？
許木小聲道：俺覺得俺會了，但俺怕疊不好。
周玄把被子拆開，往他面前一推：試試。
許木深吸一口氣，開始疊。
第一步，鋪平。
還行，雖然慢，但鋪得還算平整。
第二步，折三折。
問題來了。
第一折，寬了。
第二折，窄了。
第三折，一邊寬一邊窄，整個被子歪了。
周玄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
許木臉有點紅，但還是繼續。
第三步，壓痕。
壓完，兩條印子歪歪扭扭，距離也不對。
第四步，折起來。
折完，那個被子......怎麼說呢，像個發麵饅頭。
圓滾滾的，沒棱沒角。
許木看著那個饅頭，臉更紅了。
班長，俺......俺再試試？
周玄看著他，欣慰的笑道：
行，再試。
許木又疊了一遍。
這回比第一回好一點，但還是個饅頭。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疊到第六遍的時候，那個被子終於有了點形狀。
雖然還是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出是個長方體了。
許木站在床邊，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他看著那個被子，有點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疊的。
班長，俺......俺疊得咋樣？
周玄拍了拍他肩膀：有進步。繼續練，練到閉著眼睛都能疊好為止。
許木重重地點點頭：俺一定好好練！
周玄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這個兵，是真笨。
但也是真肯練。
疊了六遍，一遍比一遍認真，一遍比一遍有進步。
沒有抱怨，沒有偷懶，就一遍一遍地疊。
這種人，只要肯下功夫，沒有練不出來的。
就在周玄準備再教他點別的的時候，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教導新兵，可激活'新兵數據掃描'功能。是否掃描許木的身體數據？
周玄愣了一下，從接新兵回來就一直在忙，怎麼忘了這茬了。
他趕緊在心裡默念：掃描。
下一秒，一個半透明的面板浮現在他視野里。
姓名：許木
年齡：18歲
軍銜：新兵
職務：無
身體素質綜合評價：C+
具體數據如下：
上肢力量：8（常人標準10）
下肢力量：9
核心力量：7
心肺功能：8
耐力：8
柔韌性：7
協調性：6
意志力：11（有待觀察）
特殊備註：該新兵基礎體能較差，多項指標低於常人標準。但意志力初始值較高，具備可塑性。建議從基礎體能訓練入手，循序漸進提升。
周玄看著那行上肢力量：8，又看了看許木那瘦弱的身板，心裡有了底。
比他預想的要好一點。
雖然大部分指標都低於常人，但意志力初始值有:11，比常人還高一點。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人雖然笨，但能吃苦，肯堅持。
只要肯練，就沒有練不出來的兵。
周玄關掉面板，看著許木那張因為疊被子而漲紅的臉，忽然問道：
許木，你怕苦嗎？
許木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怕。俺從小就幹活，苦慣了。
周玄又問：那怕累嗎？
也不怕。
周玄點點頭：那就行。接下來三個月，我會把你往死里練。你要是撐不住，隨時跟我說。
許木看著他，眼睛裡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認真。
班長，俺不怕死。俺就想好好當兵，不給俺爹俺娘丟人。
周玄笑道：行，有你這句話就行。繼續練吧！」
「是！」
周玄站在門口，看著許木對著那床軍被發呆。
許木的手放在被子上，想動又不敢動，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
周玄忽然回憶原主剛入伍當兵那會兒。
那時候他還沒穿越過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在新兵連被疊被子折磨得夠嗆。
聽說原主人為了疊好被子，半夜偷偷爬起來壓，壓了一個多月才壓出點模樣。
「許木，你剛才疊了幾遍了？」
許木愣了一下，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六……六遍。」
周玄點點頭：「六遍。你覺得疊得咋樣？」
許木低下頭，小聲道：「不好。俺太笨了。」
周玄笑了笑：「笨不笨不是你說的。來，再疊一遍，我看著。」
許木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
鋪平，折三折，壓痕，折起來，修邊。
動作慢，但每一步都在認真做。
周玄在旁邊看著，心裡默念：「系統，現在領悟力加持可以使用嗎？」
系統：「可以！當前覆蓋目標：新兵許木。技能持續時間：無限制（僅限宿主教導期間生效）。」
周玄聞言，當即打算上去一試。
「來，許木，我再仔細教你一遍，你注意看我的動作細節。」
周玄再次詳細的教一次。
「怎麼樣？看明白了嗎？」周玄一臉期待的問到。
許木眼睛忽然明亮了一下，有些激動的道：「看明白了！不知怎麼的，再看班長演示一遍，俺感覺比第一次看的時候，思路清晰了很多。班長，我再試試。」
「好！」
周玄走到一旁，仔細看著。
許木把被子打開，然後按照順序，重新開始疊。
兩分鐘後，被子折好，開始修邊。
手指在被子上捏，一道一道，慢慢捏出稜角。
這一次，他捏得比之前認真，手指用力也均勻。
最後，一個方方正正的被子出現在床上。
雖然還是有點歪，但比之前那幾遍強多了。
許木看著那個被子，自己都愣了一下。
「班長，俺……俺疊得咋樣？」
周玄站起來，走過去，仔細看了看。
被子四個角，有三個角是尖的，一個角稍微有點圓。
稜線有六條是直的，兩條稍微有點彎。
整體看著，已經有點像豆腐塊了。
周玄轉頭看著許木，眼神有點複雜。
許木被他看得緊張起來：「班……班長，是不是還不行？」
周玄搖搖頭：「不是。我是想問，你剛才疊的時候，有啥感覺沒？」
許木愣了一下，想了想，道：「俺也不知道。就是……就是班長你剛才教的那些，俺都看懂了，但自己疊的時候，手就有點不聽使喚。」
周玄愣住了。
這技能，是真管用啊？
相當於精華都聽進去了，接下來，就是手法再熟練一些，應該就能疊出不錯的效果了！
他盯著許木看了幾秒，忽然道：「你再疊一遍。」
許木點點頭，把被子拆開，重新疊。
這一遍，動作明顯比剛才順了。
鋪平，折三折，壓痕，折起來，修邊。
每一步都做得有模有樣。
最後出來的被子，比剛才那遍又好了不少。
四個角都尖了，稜線也直了，整體看著，已經有點標準豆腐塊樣子了。
但因為是新被子，還是會鼓鼓的。
周玄看著那個被子，又看看許木，心裡忍不住感嘆。
這他媽也太牛了吧？
這才教了幾遍，就能疊成這樣？
要是一直開著這技能，三個月後，這兵不得起飛？
不過，周玄心裡也依然有點打鼓。
技巧類的，可以通過領悟力加持得到快速提升。
但身體素質、意志力、耐力、四肢力量這些，就真的需要流血流汗了。
哪怕有領悟力加持，也最多只能起到一點呼吸調整、手臂擺動之類的技巧提升罷了。
唯一的好處，就是能看他們的數據進度，可以適當調整。
周玄再次掃描了一下許木的疊被子技巧進度：10%。熟練度11。
前面已經突破了一次，現在的進度是第二次的了。
許木站在床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周玄回過神來，笑道：「行，有進步。比剛才強多了。」
許木咧嘴笑了，笑得有點憨：「是班長教得好。」
周玄被他這句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明明是系統技能牛逼，結果功勞全算他頭上了。
「行了，別貧了。」周玄指了指被子，「再練幾遍，練到閉著眼都能疊好為止。」
許木點點頭，又開始疊。
第三遍，更好了一點。
第四遍，已經有點老兵的架勢了。
第五遍，疊完，許木站在床邊，自己都看呆了。
「班長，這……這是俺疊的？」
周玄笑了：「不是你疊的，還能是我疊的？」
許木撓撓頭，嘿嘿傻笑。
周玄正看著許木對著那床已經疊得有模有樣的被子嘿嘿傻樂，宿舍門被人推開了。
史能量站在門口。
他沒進來，就靠在門框上，目光先在周玄臉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到床上那床被子上。
盯著看了兩秒。
然後又看向站在床邊、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許木。
「這被子誰疊的？」
許木被他看得一激靈，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聲音跟蚊子似的：「報……報告首長，是俺……」
「我不是首長。」史能量笑罵一句，「我是一班長，跟你班長平級。叫班長就行。」
許木趕緊改口：「班……班長好。」
史能量沒理他，走進來，彎腰湊近那床被子，左看右看，還伸手捏了捏被角。
「周玄，你幫他疊的？」
周玄搖頭：「他自己疊的，我在旁邊教了幾下。」
史能量直起腰，又看了許木一眼，那眼神跟看什麼稀奇玩意兒似的。
「剛才我在我們班教那三個新兵疊被子，教了半個鐘頭，疊出來的玩意兒跟發麵饅頭似的，沒一個能看的。」
「你這兵，疊了幾遍？」
周玄想了想：「七八遍吧。」
「七八遍？」史能量嘴角抽了抽，「七八遍能疊成這樣？」
許木被他看得又緊張了，頭埋得低低的，小聲解釋：「俺……俺笨，疊了好多遍才疊好……」
史能量：「……」
這話要是被他班裡的三個新兵聽見，估計都要撞牆了。
史能量轉頭看向周玄，低聲道：「好好帶。這兵看著慫，但肯下功夫。肯下功夫的兵，差不到哪兒去。」
周玄點點頭：「知道了，班長。」
史能量走了。
許木站在那兒，還有點懵。
周玄看他那樣，笑道：「咋了？嚇著了？」
許木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道：「班長，剛才那個班長，看著好兇。」
周玄樂了：「凶？那是你沒見過他凶的時候。他剛才那樣，已經算很溫柔了。」
許木：「……」
周玄拍拍他肩膀：「行了，別愣著了。繼續練被子。練到午飯時間。」
許木點點頭，又開始拆被子。
周玄走到自己床邊坐下，看著許木一遍一遍地疊。
老實說，這畫面有點魔幻。
一個小時前，這個兵還連被子怎麼疊都不知道。
現在呢？疊出來的被子，已經快趕上新兵訓練半個月的水平了。
當然，新被子太軟，撐不起來。
但那個形，已經有了。
「叮。」
系統面板忽然彈出來。
【新兵許木——內務技能進度：23%】
【當前熟練度：11（自我提升+1）】
【備註：該新兵領悟力顯著提升，建議持續教導。】
周玄看著那行字，心裡踏實了不少。
領悟力加持這玩意兒，是真管用。
但身體素質那關，還得他自己扛。
因為要等待其他新兵過來，剛來的十個新兵，除了搞搞內務聊聊天，基本就沒啥事可做了。
下午，周玄怕許木無聊，讓他去其他班跟其他班的新兵打打牌聊聊天。
但許木這憨貨，死活不去，就一直跟在周玄屁股後面。
無奈，周玄只能去圖書室借幾本書過來，給他看，打磨時間。
第二天一早，周玄剛帶許木吃完早飯回來，就看見史能量、李沖、王磊三個人穿戴整齊，站在連部門口。
陳鋒從裡面走出來，沖他們招招手：「走吧，今天第二批，一百八十多個。咱們還有十個名額，爭取今天挑完。」
史能量點點頭，扭頭看見周玄站在不遠處，沖他喊道：「周玄，今天你留營，看著那十個新兵。人已經在你班房裡了，別讓他們亂跑，也別讓他們閒著。」
周玄應了一聲：「是！」
李沖道：「看好你那個許木啊，別讓他被人欺負了。」
周玄愣了一下：「誰欺負他？」
李沖嘿嘿一笑：「那倒也是，他那呆樣，估計也沒人想欺負他。」
王磊跟著笑道：「就是看著怪可憐的，跟個受驚的小雞仔似的。」
幾個人笑著走了。
周玄站在營房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然後轉身往班裡走。
走到一班門口，他推開門。
屋裡，十個新兵正坐在各自床上，大眼瞪小眼。
史能量那三個新兵坐得還算規矩，腰板挺得直直的，但眼神里全是茫然。
史能量那三個新兵坐得還算規矩，腰板挺得直直的，但眼神里全是茫然。
李沖那倆新兵，一個在摳指甲，一個在發呆。
王磊那倆新兵，正湊在一塊兒小聲嘀咕什麼。
最邊上，許木一個人坐著，兩條腿並得規規矩矩，手放在膝蓋上，跟個等待老師點名的小學生似的。
周玄走進去，拍了拍手。
「都起來，回你們班裡，把你們被子抱過來。」
除了許木之外，其他九個個新兵然後趕緊站起來，稀稀拉拉地往外走。
很快，九人抱著被子回來。
「今天你們的班長都去接新兵了，就我一個人看著你們。」
「閒著也是閒著，我教你們疊被子。」
「把被子都打開，鋪床上。」
「沒床位的，就鋪在地上就行。」
新兵們趕緊動手。
有的動作利索，三下兩下把被子鋪開了。
有的笨手笨腳，扯了半天才把被子扯平。
周玄沒說話，走到屋子中間。
「都看著我。」
新兵們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周玄從自己床上拿起那床已經疊好的被子——那是他昨天疊的，方方正正，稜角分明。
「這是標準。你們的目標，就是疊成這樣。」
新兵們看著那床被子，眼睛都直了。
一個瘦高個忍不住道：「班長，這……這能疊出來嗎？」
周玄看他一眼：「能。只要你肯練。」
瘦高個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周玄把自己被子拆開，開始演示。
「第一步，鋪平。要鋪得一點褶子都沒有。」
他動作很慢，每一步都講得清清楚楚。
「第二步，折三折。寬度要一樣，不能一邊寬一邊窄。」
「第三步，壓痕。用手壓出兩道印子，距離要均勻。」
「第四步，折起來。順著壓痕折，邊要捏直，角要捏尖。」
疊完，他拍了拍手。
「看明白沒？」
新兵們紛紛點頭。
「看明白了就開始練。我看看你們疊得咋樣。」
新兵們開始動手。
周玄站在旁邊，一個一個看過去。
第一個，張順。
他動作倒是快，三下兩下就把被子疊好了。
但疊出來那個玩意兒……周玄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整個被子歪歪扭扭，一邊高一邊低，像個斜坡。
「你這疊的是被子還是山坡？」
張順臉一紅，趕緊把被子拆開重新疊。
第二個，瘦高個。
他疊得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但疊出來還是不行——稜角全是圓的，跟個發麵饅頭似的。
周玄搖搖頭：「繼續練。」
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個看過去，周玄越看越頭疼。
這些新兵疊出來的被子，真是一個比一個抽象。
有的像豆腐渣，有的像爛泥巴，有的乾脆疊成了個四不像。
周玄走到許木面前。
鋪平，折三折，壓痕，折起來，修邊。
兩分鐘後，一個方方正正的被子出現在床上。
周玄低頭看著那床被子，愣住了。
四個角都是尖的，稜線都是直的，整體看著，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一點。
許木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班長，俺疊得咋樣？」
周玄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床被子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扭頭，看向屋裡其他九個新兵。
那九個新兵，這會兒全停下來了，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許木床上那床被子。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過了好幾秒，張順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這是許木疊的？」
許木被他看得又緊張了，往後縮了縮，小聲道：「是……是俺疊的……」
張順看了看自己床上那床跟發麵饅頭似的被子，又看了看許木那床跟豆腐塊似的被子，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不是……你……你怎麼疊的？」
許木愣了一下，老老實實地道：「就……就按班長教的疊的啊。」
張順：「……」
瘦高個忍不住道：「班長教的我們都聽了啊，怎麼就你疊出來了？」
許木被問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俺也不知道……」
旁邊一個新兵突然道：「許木，你是不是以前當過兵？」
許木趕緊搖頭：「沒有沒有，俺第一次當兵。」
「那你咋疊得這麼好？」
「俺……俺就是多練了幾遍……」
幾個新兵面面相覷。
多練了幾遍？
他們也沒少練啊，怎麼練出來的跟人家練出來的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