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回到師部，師長召見！（七千字大章）
現場一眾學員，擁抱的擁抱，捶手臂的錘手臂，亂成一團。
「馬奎！你他媽回去好好練！下次再見面，老子一定干趴你！」
「你干趴我？做夢呢！我干趴你還差不多！」
…………
「羅大山！你那爆破回去之後別荒廢了！下次演習要是碰上，老子還得靠你炸呢！」
「放心！老子炸不死你！」
…………
「胡彪！你那武裝泅渡還得練！今天夏天你們部隊海訓，別他媽偷懶！」
「知道了知道了！你管好你自己吧！」
…………
周玄站在人群里，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複雜。
三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些人，三個月前還是陌生人。
現在，算是戰友了。
雖然不是那種一個連隊滾三年的戰友，但也是一起熬過集訓隊的。
這份交情，不比別的差。
「周玄！」
周玄轉頭，看到馬奎正朝他走過來。
這貨跟他一樣，臉上依然是淤青一片，他鼻子上依然掛著夾板。
「馬奎。」
馬奎走到他面前，兩人對視了一眼。
同時笑了。
「你他媽——」馬奎開口想說什麼，又停住了。
周玄看著他，等著他說。
馬奎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
「格鬥那場，老子不服。」
周玄笑道：「不服？那簡單，趁現在還沒走，咱們再打一場？」
馬奎：「滾蛋！老子可不想被抬著回原部隊，太丟人了！」
「反正這次回去，你我大概率，都能提幹了。」
「咱們都是偵察兵，說不定有機會分到一個軍校去進修，真有那時候，咱們再分勝負！」
周玄點了點頭，「好！」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
然後馬奎伸出手。
周玄握住。
「回去好好練。」馬奎道：「下次見面，老子要贏你。」
「行，我等著。」
馬奎鬆開手，轉身就走，跟著他師里的其他選手朝著他們的車去了。
「周玄！」
又一個聲音傳來。
周玄轉頭，是劉一刀。
這廝平時話不多，這會兒也擠過來了。
劉一刀走到他面前，沒說話，只是伸出拳頭。
周玄也伸出拳頭和他碰了一下。
「走了。」
「嗯。」
「回去之後，有機會的話，去飛龍師找我玩。」
「行。」
劉一刀點點頭，轉身走了。
接下來，一個接一個。
羅大山、胡彪、趙德柱……
還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但一起熬過這三個月的人。
每個人都過來，打招呼，說兩句，然後轉身走。
周玄站在原地，一個個應著。
人群漸漸散去。
各部隊的兵開始往各自的車那邊走。
周玄轉頭看了看四周，發現吳勇和王雷已經站在不遠處等著他了。
吳勇背著背囊，手裡拎著個塑膠袋。
王雷正蹲在地上繫鞋帶——那鞋帶系了半天也沒系好，急得滿頭汗。
「快點！」吳勇催他，「磨蹭啥呢？」
「系好了系好了！」
王雷站起來，拎起背囊，朝周玄揮手：「周玄！走了！」
周玄最後看了一眼宿舍樓，看了一眼那片草地，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槐樹。
然後轉身，朝他們走去。
三個人並排往停車場那邊走。
「媽的，這就走了？」
「嗯，走了。」吳勇道。
「三個月……真他媽快。」
「快個屁。」吳勇哼道，「老子覺得過了三年。你這他媽屬於好了傷疤忘了疼！」
王雷嘿嘿一笑：「沒事，等後面徹底不疼了，再來！」
吳勇和周玄一臉驚愕的看著他，「你還打算來？不怕被練廢了啊？」
沒來之前，周玄也問過陳鋒，還會不會再來這裡集訓。
陳鋒跟他說，但凡來過一次的，都不想再來這個鬼地方。
當時他還不理解，但現在……讓他選擇的話，除非是還能大幅刺激到極限進度，讓他能有更快的進步，否則，他也不會再來了！
三個月下來，即便他有系統這邊的協助，也覺得再練下去，指不定哪天真要被練廢了。
現在各項科目的進度，是越來越難提升了。
跟他現在綜合實力越來越強有關。
越往後，自然也會越難。
在連隊的時候，一兩天，就能突破一次，獲得一次獎勵，因為那時候體質弱，極限容易突破。
來到這裡後的第一個月，需要三四天才能達到了。
第二個月，需要一周到半個月。
到了第三個月，一個月也才勉強突破一次！
再往後的話，估計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突破一次了，而且，還是必須要保持像在集訓隊這裡的高強度訓練一樣才行。
王雷撇嘴道：「廢了就廢了！」
「你們兩人，一個二等功、提干是板上釘釘的了。一個本來就是軍官，興趣還能再拿個三等功。」
「而我呢，除了變得強大了一點外，啥都沒有。」
「現在，我二期了，不拼一下，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周玄和吳勇對視一眼，不由沉默了。
王雷說的不無道理。
以王雷的實力，二期轉三期不是問題。
但三期之後呢？
手裡沒軍功，提干提不了，年齡上去了，又不是技術兵種，想要轉四期，真沒那麼容易。
王雷咧嘴一笑：「你們也不要為我擔心啥，我哪麼怕死的一個人，會保護自己的。」
「反正還有一年時間，說不定到時候我改變主意了呢？」
兩人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麼。
三個人背著背囊往停車場那邊走，一路上碰到不少其他部隊的兵。
猛虎師的，飛龍師的，軍區直屬隊的，一個個背著大包小包，往各自的車那邊挪。
「周玄！走了啊！」
「嗯，保重！」
一路打著招呼，三人終於找到了山鷹師的車。
還是那輛小巴車。
還是那個司機。
那司機正靠在車門上抽菸，看到他們三個走過來，眼睛一亮，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
「喲！回來了？」
吳勇走在最前面，沖司機點點頭：「張班長，辛苦了。」
「辛苦啥，我就在這兒睡了一覺。」司機嘿嘿一笑，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尤其在周玄臉上多停了兩秒，「你這臉……咋回事？跟人干架了？」
周玄摸了摸自己腫著的眼眶，咧嘴一笑：「不是干架，是訓練。」
「訓練能把臉練成這樣？」司機一臉不信。
「……」
吳勇在旁邊道：「行了行了，別聊了，先把行李放上去。」
三人把背囊塞進車底的行李艙，然後上車。
司機回到駕駛位，發動車子。
小巴車慢慢駛出停車場，沿著土路往外開。
路過宿舍樓的時候，周玄往外看了一眼。
樓還是那棟樓，灰撲撲的，跟三個月前一模一樣。
但樓前那片草地，已經空了。
所有人都走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路過食堂，路過格鬥場，路過四百米障礙場。
那些地方，周玄都太熟了。
每一個地方，都留著他的汗，他的血，他的腳印。
車子終於開到基地大門口。
大門敞開著，兩邊站著兩個哨兵，沖他們敬禮。
司機按了下喇叭，算是回禮。
小巴車駛出大門，上了外面的公路。
周玄透過後視鏡往後看，看到基地大門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就在車子快要拐彎的時候，他忽然看到——
基地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排人。
十三個。
穿著清一色的常服。
最前面那個，是雷公。
他就那麼站在那兒，背著手，看著他們的車。
身後是陳教官、龍教官，還有那十個上尉。
沒敬禮。
也沒揮手。
就那麼站著。
看著。
小巴車拐了個彎，基地大門消失在視線里。
周玄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怎麼了？」吳勇問。
「沒什麼。」周玄道，「就是有點……說不上來。」
吳勇順著他的目光往後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
但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也沒再問。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看他們，忍不住開口：
「你們仨，這次去集訓隊，成績咋樣？」
王雷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張班長，你猜猜？」
司機想了想：「能活著回來，應該都不差吧？」
「不差？」王雷嘿嘿一笑，「豈止是不差，是大有來頭！」
「哦？」
王雷指著周玄：「這個新兵蛋子綜合第一！十三個科目，十二個優秀，一個良好！破了集訓隊四百米障礙紀錄！四個科目排名第一！」
司機手一抖，方向盤都晃了一下。
「啥？！」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周玄，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你呢？」他問王雷。
「我？」王雷撓了撓頭，「我綜合排名四十七。就五個科目優秀，六個科目良好，其他都只是及格。」
司機：「……」
吳勇道：「他這成績，放眼咱們師，也是屈指可數的。但沒辦法，集訓隊的每一個人，都是怪物，競爭太過激烈。」
司機沉默了兩秒，然後問吳勇：「上尉同志，你呢？」
「第五。」
「第五？」司機愣了一下，「第五是第幾？」
「綜合排名第五。」
司機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憋出一句：「你們仨……這是要把山鷹師的臉面往天上捧啊？」
「我送集訓隊的兵送了五年，山鷹師年年有人來，年年有人走。但成績最好的那一屆，也就一個進了前五，剩下的都在中游。」
「這一屆，一個第一，一個第五，還有一個四十七。全都在中等以上。」
「師長要是知道了，得高興壞了！不對！師長應該已經知道了！」
司機恍然道：「我說昨晚出發前，師長特意交代食堂準備慶功宴呢！原來，就是給你們三個慶功啊！」
三人：「！！！」
「又有大餐吃？」王雷眼睛瞬間亮了。
吳勇白了他一眼，「你丫能別一聽到吃的，就激動行不？搞得三百年沒吃過肉一樣。」
王雷道：「老子累了三個月，想吃點好的過分嗎？你不想有本事到了師部你丫別吃！」
吳勇：「你想得美！我不吃，周玄不吃，全給你一個人吃？」
王雷：「給我一個人吃，我也能吃完。」
吳勇：「你能要點臉不？」
王雷：「臉是啥？能吃不？」
吳勇：「……」
…………
一路上，三人跟司機聊了不少。
司機姓張，是師部小車班的，開了十幾年車，專門負責接待一些團級以上的領導。
不過，每年集訓隊送人接人，都是他負責，也體現出了師里對尖兵的重視。
「張班長，以前集訓隊的成績，你都知道嗎？」王雷問。
「知道一些。」司機道：「每次送人回來，都會跟你們一樣一起嘮嗑一下。」
「那今年這成績，算不算最好的？」
司機想了想，肯定地點頭：「算。絕對是最好的一屆。」
「以前山鷹師來集訓隊的，跟你們差不多，一半人能堅持下來，成績也大都在中游。綜合成績進前十的，五年就兩個。一個第四，一個第七。」
「今年這一屆，咱師來了六個人，雖然最後也剩下你們三個。但一個第一，一個第五，一個四十七。」
「這成績，放這麼多年裡，絕對是第一次。」
王雷有些失落和羞愧的道：「是我拖了後腿。」
吳勇笑道：「那你今晚就少吃一點。」
王雷當場急了，剛才那一點羞愧之色瞬間蕩然無存：「那不行！該吃還是得吃！」
吳勇：「……」
周玄：「……」
下午四點多，小巴車終於駛進了山鷹師師部大院。
還是那棟五層高的灰白色大樓。
還是那條乾淨的柏油路。
車子在師部機關大樓停下。
三人把行李從車上拎下來，放在機關大樓門邊的台階上。
崗亭里站崗的哨兵是個一期士官，看到他們三個，尤其是看到周玄那張還帶著淤青的臉，眼神里閃過一絲好奇，但沒多問，只是沖他們道：
「三位同志，師長交代了，你們直接上他辦公室就行。」
三人聞言，對視一眼。
「走吧，上去。」吳勇整了整身上的作訓服，又幫王雷把領口翻好，「你這領子跟狗啃的似的。」
王雷低頭看了看，嘿嘿一笑：「沒事，師長又不會盯著我領子看。」
「師長是不看，但師長旁邊肯定有參謀幹事，那些人眼睛毒著呢。咱別他媽在師部丟臉。」
王雷聞言，趕緊又捋了兩下。
周玄也檢查了一下自己。
作訓服還算乾淨，就是臉不太好看——左眼眶還青著，嘴角縫的三針還在，整個人跟剛打完架的野狗似的。
「你這臉……行不行？」吳勇看著他，笑問道。
周玄咧嘴一笑：「沒事，就當是軍功章了。」
三人走進大樓，沿著樓梯上三樓。
走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腳步落在上面沒什麼聲音。
偶爾有夾著文件夾的軍官走過，看到他們三個，目光都會在周玄臉上多停一下。
周玄面不改色，目不斜視。
走到走廊盡頭，那扇掛著「師長辦公室」牌子的門前，三人站定。
吳勇整理了一下軍容，抬手敲門。
「報告！」
「進來。」
裡面傳來劉振雄的聲音。
吳勇推開門，三人魚貫而入。
劉振雄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份文件在看。
看到三人，頓時笑呵呵的站了起來。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周玄的臉上上，頓時愣住了。
「你這臉……」
周玄立正，大聲道：「報告師長！訓練中受的傷，不礙事！」
劉振雄笑罵道：「不礙事？你這眼眶腫得跟饅頭似的，嘴角縫了針，這叫不礙事？」
周玄：「……」
「行了行了，別站那兒了，進來坐。」
劉振雄放下文件，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旁邊的會客區。
說是會客區，其實就一張長條沙發，兩把單人椅，中間一個茶几。
「坐吧。」劉振雄自己在單人椅上坐下。
三人哪敢真坐，還是站著。
劉振雄看了他們一眼，無奈地擺擺手：「行了，別繃著了。在這兒沒那麼多規矩，坐下說話。」
三人這才在沙發上坐下。
周玄坐中間，吳勇和王雷分坐兩邊。
劉振雄看著他們三個，眼神在每個人臉上都停留了一下，最後又回到周玄臉上。
「集訓隊的成績單，我已經收到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劉振雄繼續道：「一個綜合第一，一個第五，一個四十七。」
「好，好，好。」
「山鷹師建師這麼多年，偵察兵集訓，我送了多少撥人，自己都數不清了。」
「但綜合第一這個成績——是頭一回。」
「而且是斷層第一，甩第二名一大截。」
劉振雄站起來，走到周玄面前，彎下腰，盯著他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看了看。
「這傷，值了。」
劉振雄站起來，走到周玄面前，彎下腰，盯著他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看了看。
「這傷，值了。」
周玄尷尬一笑。
劉振雄直起腰，拍了拍他肩膀。
「二等功的推薦，我已經報到軍里了。不出意外的話，年底就能批下來。」
周玄愣了一下：「年底？」
「怎麼？嫌慢？」
劉振雄哼道，「二等功哪有那麼好批？層層審核，層層把關，少說也得三個月。你這才剛回來，就想立功受獎？想得美。」
周玄：「……」
「不過你放心，這個功，跑不了。」劉振雄走回單人椅上坐下，「就你這個成績，軍里要是敢卡，我親自去找軍長理論。」
吳勇在旁邊插嘴道：「師長，周玄這個成績，能直接提幹嗎？」
劉振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周玄。
「提幹的事，不是我能定的。但你這個成績，放到全軍偵察兵里，也是頂尖的。只要你自己願意，部隊肯定留你。」
「不過，這還是得過段時間，師黨委研究討論一下，才能決定。」
周玄點點頭：「是，師長。」
劉振雄又看向吳勇和王雷。
「你們倆的成績，我也仔細看了。第五，四十七。」
「吳勇，你這個第五，含金量也不低。回去之後，團里肯定會重用。三等功的推薦，我也報了，年底應該能下來。」
吳勇站起來立正：「謝謝師長！」
「坐下坐下。」劉振雄擺擺手，又看向王雷，「王雷是吧？」
王雷騰地站起來：「到！」
「別緊張，坐下說。」
王雷趕緊坐下，但腰板挺得筆直。
劉振雄看著他，笑了笑：
「四十七名，十三個科目，五個優秀，六個良好。這個成績，放在往年，也是能進前三十的。但今年這批人太猛，你被擠下來了。」
王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是我給山鷹師丟臉了，是我練得不夠！」
「不夠？」劉振雄搖搖頭，「不是不夠，是時機不對。你二期了，年齡上來了，體能跟那些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比，本來就不占優勢。能拿到五個優秀，已經很不容易了。」
王雷愣了一下，沒想到師長會這麼說。
劉振雄繼續道：「回去之後，好好帶兵。三期的事，不用擔心。就你這個成績，轉三期穩穩噹噹。但要想提干——還得再拼一把。」
王雷神色一正，站起來又敬了個禮：「謝謝師長！我一定努力！」
「行了行了，坐下，別老站起來坐下的，我看著累。」
劉振雄看著三人沉默了以後，再次開口道：
「你們三個，給山鷹師長臉了。」
「本來我想著，這一屆能有個進前十的，就算燒高香。結果呢？一個第一，一個第五，還有一個四十七。」
「師部食堂已經準備好了，給你們接風。吃完飯，師里派車送你們回團里。」
劉振雄說著，看了看手錶。
「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一路趕回來，想必也餓了。這樣，你們先去食堂，我一會兒過去。」
「是！」
三人站起來，準備走。
「吳勇，王雷，你們先下去。周玄留一下，我跟他說幾句話。」
吳勇和王雷對視一眼，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劉振雄指了指沙發：「坐。」
周玄重新坐下。
劉振雄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那晚站崗睡覺的事，還記得不？」
周玄愣了一下，沒想到師長會突然提這個。
「……記得。」
「記得就好。」劉振雄笑了笑，「那時候你還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說什麼要當牛馬，要當996社畜。我當時就想，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周玄：「……」
劉振雄繼續道：「後來你去了集訓隊，我還有點擔心。怕你撐不住，怕你半路被淘汰，怕你回來之後一蹶不振。」
「結果呢？你小子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周玄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坐著聽。
劉振雄看著他，忽然問道：
「雷公有沒有跟你說過，特種大隊的事？」
周玄點點頭：「說過。」
「以你目前的實力，想去，隨時能去。你是怎麼想的？」
周玄想了想，老實道：「今天我仔細考慮過了，結果是暫時沒想法。現在才十八歲，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多歷練一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劉振雄顯然對於這個回答有點意外，片刻後，這才道：
「你這話說得實在。」
「特種大隊那邊，確實是個好去處。但你現在去，未必是好事。」
「你才十八歲，當兵才一年。能拿綜合第一，說明你有天賦，能吃苦。但經驗這東西，不是天賦能替代的。」
「在偵察連多待兩年，多帶帶兵，多參加幾次演習，多經歷點事兒。等閱歷上來了，如果到時候在想去，確實也不遲。」
「如果能提干，也能去軍校深造一年，見見外面的世界，也挺好。」
周玄點頭：「是，師長。」
「現在和平年代，沒那麼多仗打。但兵，還是要練的。練好了，關鍵時候能頂上去。練不好，和平年代也出不了事。」
他轉過身，看著周玄。
「你這次能拿第一，靠的是拼命。但打仗不是拼命就夠的，還得動腦子。」
「雷公他們教你的那些，都是好東西。但那些東西，得消化成自己的，才算真正學到手。」
「回連隊之後，多琢磨，多總結。別一回去就覺得老子天下第一，誰都瞧不上。那樣，你就廢了。」
周玄站起來，立正敬禮：「是！師長！我記住了！」
「嗯！」
劉振雄欣慰的點了點頭，「走吧，咱去吃飯，好好喝幾杯。」
「吃完飯，我讓人開車送你回去。」
「你現在是咱師里的功臣，可不能怠慢了你，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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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你他媽回去好好練！下次再見面，老子一定干趴你！」
「你干趴我？做夢呢！我干趴你還差不多！」
…………
「羅大山！你那爆破回去之後別荒廢了！下次演習要是碰上，老子還得靠你炸呢！」
「放心！老子炸不死你！」
…………
「胡彪！你那武裝泅渡還得練！今天夏天你們部隊海訓，別他媽偷懶！」
「知道了知道了！你管好你自己吧！」
…………
周玄站在人群里，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複雜。
三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些人，三個月前還是陌生人。
現在，算是戰友了。
雖然不是那種一個連隊滾三年的戰友，但也是一起熬過集訓隊的。
這份交情，不比別的差。
「周玄！」
周玄轉頭，看到馬奎正朝他走過來。
這貨跟他一樣，臉上依然是淤青一片，他鼻子上依然掛著夾板。
「馬奎。」
馬奎走到他面前，兩人對視了一眼。
同時笑了。
「你他媽——」馬奎開口想說什麼，又停住了。
周玄看著他，等著他說。
馬奎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
「格鬥那場，老子不服。」
周玄笑道：「不服？那簡單，趁現在還沒走，咱們再打一場？」
馬奎：「滾蛋！老子可不想被抬著回原部隊，太丟人了！」
「反正這次回去，你我大概率，都能提幹了。」
「咱們都是偵察兵，說不定有機會分到一個軍校去進修，真有那時候，咱們再分勝負！」
周玄點了點頭，「好！」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
然後馬奎伸出手。
周玄握住。
「回去好好練。」馬奎道：「下次見面，老子要贏你。」
「行，我等著。」
馬奎鬆開手，轉身就走，跟著他師里的其他選手朝著他們的車去了。
「周玄！」
又一個聲音傳來。
周玄轉頭，是劉一刀。
這廝平時話不多，這會兒也擠過來了。
劉一刀走到他面前，沒說話，只是伸出拳頭。
周玄也伸出拳頭和他碰了一下。
「走了。」
「嗯。」
「回去之後，有機會的話，去飛龍師找我玩。」
「行。」
劉一刀點點頭，轉身走了。
接下來，一個接一個。
羅大山、胡彪、趙德柱……
還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但一起熬過這三個月的人。
每個人都過來，打招呼，說兩句，然後轉身走。
周玄站在原地，一個個應著。
人群漸漸散去。
各部隊的兵開始往各自的車那邊走。
周玄轉頭看了看四周，發現吳勇和王雷已經站在不遠處等著他了。
吳勇背著背囊，手裡拎著個塑膠袋。
王雷正蹲在地上繫鞋帶——那鞋帶系了半天也沒系好，急得滿頭汗。
「快點！」吳勇催他，「磨蹭啥呢？」
「系好了系好了！」
王雷站起來，拎起背囊，朝周玄揮手：「周玄！走了！」
周玄最後看了一眼宿舍樓，看了一眼那片草地，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槐樹。
然後轉身，朝他們走去。
三個人並排往停車場那邊走。
「媽的，這就走了？」
「嗯，走了。」吳勇道。
「三個月……真他媽快。」
「快個屁。」吳勇哼道，「老子覺得過了三年。你這他媽屬於好了傷疤忘了疼！」
王雷嘿嘿一笑：「沒事，等後面徹底不疼了，再來！」
吳勇和周玄一臉驚愕的看著他，「你還打算來？不怕被練廢了啊？」
沒來之前，周玄也問過陳鋒，還會不會再來這裡集訓。
陳鋒跟他說，但凡來過一次的，都不想再來這個鬼地方。
當時他還不理解，但現在……讓他選擇的話，除非是還能大幅刺激到極限進度，讓他能有更快的進步，否則，他也不會再來了！
三個月下來，即便他有系統這邊的協助，也覺得再練下去，指不定哪天真要被練廢了。
現在各項科目的進度，是越來越難提升了。
跟他現在綜合實力越來越強有關。
越往後，自然也會越難。
在連隊的時候，一兩天，就能突破一次，獲得一次獎勵，因為那時候體質弱，極限容易突破。
來到這裡後的第一個月，需要三四天才能達到了。
第二個月，需要一周到半個月。
到了第三個月，一個月也才勉強突破一次！
再往後的話，估計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突破一次了，而且，還是必須要保持像在集訓隊這裡的高強度訓練一樣才行。
王雷撇嘴道：「廢了就廢了！」
「你們兩人，一個二等功、提干是板上釘釘的了。一個本來就是軍官，興趣還能再拿個三等功。」
「而我呢，除了變得強大了一點外，啥都沒有。」
「現在，我二期了，不拼一下，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周玄和吳勇對視一眼，不由沉默了。
王雷說的不無道理。
以王雷的實力，二期轉三期不是問題。
但三期之後呢？
手裡沒軍功，提干提不了，年齡上去了，又不是技術兵種，想要轉四期，真沒那麼容易。
王雷咧嘴一笑：「你們也不要為我擔心啥，我哪麼怕死的一個人，會保護自己的。」
「反正還有一年時間，說不定到時候我改變主意了呢？」
兩人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麼。
三個人背著背囊往停車場那邊走，一路上碰到不少其他部隊的兵。
猛虎師的，飛龍師的，軍區直屬隊的，一個個背著大包小包，往各自的車那邊挪。
「周玄！走了啊！」
「嗯，保重！」
一路打著招呼，三人終於找到了山鷹師的車。
還是那輛小巴車。
還是那個司機。
那司機正靠在車門上抽菸，看到他們三個走過來，眼睛一亮，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
「喲！回來了？」
吳勇走在最前面，沖司機點點頭：「張班長，辛苦了。」
「辛苦啥，我就在這兒睡了一覺。」司機嘿嘿一笑，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尤其在周玄臉上多停了兩秒，「你這臉……咋回事？跟人干架了？」
周玄摸了摸自己腫著的眼眶，咧嘴一笑：「不是干架，是訓練。」
「訓練能把臉練成這樣？」司機一臉不信。
「……」
吳勇在旁邊道：「行了行了，別聊了，先把行李放上去。」
三人把背囊塞進車底的行李艙，然後上車。
司機回到駕駛位，發動車子。
小巴車慢慢駛出停車場，沿著土路往外開。
路過宿舍樓的時候，周玄往外看了一眼。
樓還是那棟樓，灰撲撲的，跟三個月前一模一樣。
但樓前那片草地，已經空了。
所有人都走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路過食堂，路過格鬥場，路過四百米障礙場。
那些地方，周玄都太熟了。
每一個地方，都留著他的汗，他的血，他的腳印。
車子終於開到基地大門口。
大門敞開著，兩邊站著兩個哨兵，沖他們敬禮。
司機按了下喇叭，算是回禮。
小巴車駛出大門，上了外面的公路。
周玄透過後視鏡往後看，看到基地大門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就在車子快要拐彎的時候，他忽然看到——
基地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排人。
十三個。
穿著清一色的常服。
最前面那個，是雷公。
他就那麼站在那兒，背著手，看著他們的車。
身後是陳教官、龍教官，還有那十個上尉。
沒敬禮。
也沒揮手。
就那麼站著。
看著。
小巴車拐了個彎，基地大門消失在視線里。
周玄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怎麼了？」吳勇問。
「沒什麼。」周玄道，「就是有點……說不上來。」
吳勇順著他的目光往後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
但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也沒再問。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看他們，忍不住開口：
「你們仨，這次去集訓隊，成績咋樣？」
王雷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張班長，你猜猜？」
司機想了想：「能活著回來，應該都不差吧？」
「不差？」王雷嘿嘿一笑，「豈止是不差，是大有來頭！」
「哦？」
王雷指著周玄：「這個新兵蛋子綜合第一！十三個科目，十二個優秀，一個良好！破了集訓隊四百米障礙紀錄！四個科目排名第一！」
司機手一抖，方向盤都晃了一下。
「啥？！」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周玄，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你呢？」他問王雷。
「我？」王雷撓了撓頭，「我綜合排名四十七。就五個科目優秀，六個科目良好，其他都只是及格。」
司機：「……」
吳勇道：「他這成績，放眼咱們師，也是屈指可數的。但沒辦法，集訓隊的每一個人，都是怪物，競爭太過激烈。」
司機沉默了兩秒，然後問吳勇：「上尉同志，你呢？」
「第五。」
「第五？」司機愣了一下，「第五是第幾？」
「綜合排名第五。」
司機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憋出一句：「你們仨……這是要把山鷹師的臉面往天上捧啊？」
「我送集訓隊的兵送了五年，山鷹師年年有人來，年年有人走。但成績最好的那一屆，也就一個進了前五，剩下的都在中游。」
「這一屆，一個第一，一個第五，還有一個四十七。全都在中等以上。」
「師長要是知道了，得高興壞了！不對！師長應該已經知道了！」
司機恍然道：「我說昨晚出發前，師長特意交代食堂準備慶功宴呢！原來，就是給你們三個慶功啊！」
三人：「！！！」
「又有大餐吃？」王雷眼睛瞬間亮了。
吳勇白了他一眼，「你丫能別一聽到吃的，就激動行不？搞得三百年沒吃過肉一樣。」
王雷道：「老子累了三個月，想吃點好的過分嗎？你不想有本事到了師部你丫別吃！」
吳勇：「你想得美！我不吃，周玄不吃，全給你一個人吃？」
王雷：「給我一個人吃，我也能吃完。」
吳勇：「你能要點臉不？」
王雷：「臉是啥？能吃不？」
吳勇：「……」
…………
一路上，三人跟司機聊了不少。
司機姓張，是師部小車班的，開了十幾年車，專門負責接待一些團級以上的領導。
不過，每年集訓隊送人接人，都是他負責，也體現出了師里對尖兵的重視。
「張班長，以前集訓隊的成績，你都知道嗎？」王雷問。
「知道一些。」司機道：「每次送人回來，都會跟你們一樣一起嘮嗑一下。」
「那今年這成績，算不算最好的？」
司機想了想，肯定地點頭：「算。絕對是最好的一屆。」
「以前山鷹師來集訓隊的，跟你們差不多，一半人能堅持下來，成績也大都在中游。綜合成績進前十的，五年就兩個。一個第四，一個第七。」
「今年這一屆，咱師來了六個人，雖然最後也剩下你們三個。但一個第一，一個第五，一個四十七。」
「這成績，放這麼多年裡，絕對是第一次。」
王雷有些失落和羞愧的道：「是我拖了後腿。」
吳勇笑道：「那你今晚就少吃一點。」
王雷當場急了，剛才那一點羞愧之色瞬間蕩然無存：「那不行！該吃還是得吃！」
吳勇：「……」
周玄：「……」
下午四點多，小巴車終於駛進了山鷹師師部大院。
還是那棟五層高的灰白色大樓。
還是那條乾淨的柏油路。
車子在師部機關大樓停下。
三人把行李從車上拎下來，放在機關大樓門邊的台階上。
崗亭里站崗的哨兵是個一期士官，看到他們三個，尤其是看到周玄那張還帶著淤青的臉，眼神里閃過一絲好奇，但沒多問，只是沖他們道：
「三位同志，師長交代了，你們直接上他辦公室就行。」
三人聞言，對視一眼。
「走吧，上去。」吳勇整了整身上的作訓服，又幫王雷把領口翻好，「你這領子跟狗啃的似的。」
王雷低頭看了看，嘿嘿一笑：「沒事，師長又不會盯著我領子看。」
「師長是不看，但師長旁邊肯定有參謀幹事，那些人眼睛毒著呢。咱別他媽在師部丟臉。」
王雷聞言，趕緊又捋了兩下。
周玄也檢查了一下自己。
作訓服還算乾淨，就是臉不太好看——左眼眶還青著，嘴角縫的三針還在，整個人跟剛打完架的野狗似的。
「你這臉……行不行？」吳勇看著他，笑問道。
周玄咧嘴一笑：「沒事，就當是軍功章了。」
三人走進大樓，沿著樓梯上三樓。
走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腳步落在上面沒什麼聲音。
偶爾有夾著文件夾的軍官走過，看到他們三個，目光都會在周玄臉上多停一下。
周玄面不改色，目不斜視。
走到走廊盡頭，那扇掛著「師長辦公室」牌子的門前，三人站定。
吳勇整理了一下軍容，抬手敲門。
「報告！」
「進來。」
裡面傳來劉振雄的聲音。
吳勇推開門，三人魚貫而入。
劉振雄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份文件在看。
看到三人，頓時笑呵呵的站了起來。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周玄的臉上上，頓時愣住了。
「你這臉……」
周玄立正，大聲道：「報告師長！訓練中受的傷，不礙事！」
劉振雄笑罵道：「不礙事？你這眼眶腫得跟饅頭似的，嘴角縫了針，這叫不礙事？」
周玄：「……」
「行了行了，別站那兒了，進來坐。」
劉振雄放下文件，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旁邊的會客區。
說是會客區，其實就一張長條沙發，兩把單人椅，中間一個茶几。
「坐吧。」劉振雄自己在單人椅上坐下。
三人哪敢真坐，還是站著。
劉振雄看了他們一眼，無奈地擺擺手：「行了，別繃著了。在這兒沒那麼多規矩，坐下說話。」
三人這才在沙發上坐下。
周玄坐中間，吳勇和王雷分坐兩邊。
劉振雄看著他們三個，眼神在每個人臉上都停留了一下，最後又回到周玄臉上。
「集訓隊的成績單，我已經收到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劉振雄繼續道：「一個綜合第一，一個第五，一個四十七。」
「好，好，好。」
「山鷹師建師這麼多年，偵察兵集訓，我送了多少撥人，自己都數不清了。」
「但綜合第一這個成績——是頭一回。」
「而且是斷層第一，甩第二名一大截。」
劉振雄站起來，走到周玄面前，彎下腰，盯著他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看了看。
「這傷，值了。」
劉振雄站起來，走到周玄面前，彎下腰，盯著他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看了看。
「這傷，值了。」
周玄尷尬一笑。
劉振雄直起腰，拍了拍他肩膀。
「二等功的推薦，我已經報到軍里了。不出意外的話，年底就能批下來。」
周玄愣了一下：「年底？」
「怎麼？嫌慢？」
劉振雄哼道，「二等功哪有那麼好批？層層審核，層層把關，少說也得三個月。你這才剛回來，就想立功受獎？想得美。」
周玄：「……」
「不過你放心，這個功，跑不了。」劉振雄走回單人椅上坐下，「就你這個成績，軍里要是敢卡，我親自去找軍長理論。」
吳勇在旁邊插嘴道：「師長，周玄這個成績，能直接提幹嗎？」
劉振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周玄。
「提幹的事，不是我能定的。但你這個成績，放到全軍偵察兵里，也是頂尖的。只要你自己願意，部隊肯定留你。」
「不過，這還是得過段時間，師黨委研究討論一下，才能決定。」
周玄點點頭：「是，師長。」
劉振雄又看向吳勇和王雷。
「你們倆的成績，我也仔細看了。第五，四十七。」
「吳勇，你這個第五，含金量也不低。回去之後，團里肯定會重用。三等功的推薦，我也報了，年底應該能下來。」
吳勇站起來立正：「謝謝師長！」
「坐下坐下。」劉振雄擺擺手，又看向王雷，「王雷是吧？」
王雷騰地站起來：「到！」
「別緊張，坐下說。」
王雷趕緊坐下，但腰板挺得筆直。
劉振雄看著他，笑了笑：
「四十七名，十三個科目，五個優秀，六個良好。這個成績，放在往年，也是能進前三十的。但今年這批人太猛，你被擠下來了。」
王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是我給山鷹師丟臉了，是我練得不夠！」
「不夠？」劉振雄搖搖頭，「不是不夠，是時機不對。你二期了，年齡上來了，體能跟那些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比，本來就不占優勢。能拿到五個優秀，已經很不容易了。」
王雷愣了一下，沒想到師長會這麼說。
劉振雄繼續道：「回去之後，好好帶兵。三期的事，不用擔心。就你這個成績，轉三期穩穩噹噹。但要想提干——還得再拼一把。」
王雷神色一正，站起來又敬了個禮：「謝謝師長！我一定努力！」
「行了行了，坐下，別老站起來坐下的，我看著累。」
劉振雄看著三人沉默了以後，再次開口道：
「你們三個，給山鷹師長臉了。」
「本來我想著，這一屆能有個進前十的，就算燒高香。結果呢？一個第一，一個第五，還有一個四十七。」
「師部食堂已經準備好了，給你們接風。吃完飯，師里派車送你們回團里。」
劉振雄說著，看了看手錶。
「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一路趕回來，想必也餓了。這樣，你們先去食堂，我一會兒過去。」
「是！」
三人站起來，準備走。
「吳勇，王雷，你們先下去。周玄留一下，我跟他說幾句話。」
吳勇和王雷對視一眼，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劉振雄指了指沙發：「坐。」
周玄重新坐下。
劉振雄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那晚站崗睡覺的事，還記得不？」
周玄愣了一下，沒想到師長會突然提這個。
「……記得。」
「記得就好。」劉振雄笑了笑，「那時候你還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說什麼要當牛馬，要當996社畜。我當時就想，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周玄：「……」
劉振雄繼續道：「後來你去了集訓隊，我還有點擔心。怕你撐不住，怕你半路被淘汰，怕你回來之後一蹶不振。」
「結果呢？你小子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周玄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坐著聽。
劉振雄看著他，忽然問道：
「雷公有沒有跟你說過，特種大隊的事？」
周玄點點頭：「說過。」
「以你目前的實力，想去，隨時能去。你是怎麼想的？」
周玄想了想，老實道：「今天我仔細考慮過了，結果是暫時沒想法。現在才十八歲，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多歷練一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劉振雄顯然對於這個回答有點意外，片刻後，這才道：
「你這話說得實在。」
「特種大隊那邊，確實是個好去處。但你現在去，未必是好事。」
「你才十八歲，當兵才一年。能拿綜合第一，說明你有天賦，能吃苦。但經驗這東西，不是天賦能替代的。」
「在偵察連多待兩年，多帶帶兵，多參加幾次演習，多經歷點事兒。等閱歷上來了，如果到時候在想去，確實也不遲。」
「如果能提干，也能去軍校深造一年，見見外面的世界，也挺好。」
周玄點頭：「是，師長。」
「現在和平年代，沒那麼多仗打。但兵，還是要練的。練好了，關鍵時候能頂上去。練不好，和平年代也出不了事。」
他轉過身，看著周玄。
「你這次能拿第一，靠的是拼命。但打仗不是拼命就夠的，還得動腦子。」
「雷公他們教你的那些，都是好東西。但那些東西，得消化成自己的，才算真正學到手。」
「回連隊之後，多琢磨，多總結。別一回去就覺得老子天下第一，誰都瞧不上。那樣，你就廢了。」
周玄站起來，立正敬禮：「是！師長！我記住了！」
「嗯！」
劉振雄欣慰的點了點頭，「走吧，咱去吃飯，好好喝幾杯。」
「吃完飯，我讓人開車送你回去。」
「你現在是咱師里的功臣，可不能怠慢了你，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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