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列兵同志，求求你給我們老兵留點面子吧！（九千字大章）
第七十四章：列兵同志，求求你給我們老兵留點面子吧！（九千字大章）
「預備——開始！」
周玄左腳蹬地，整個人彈射出去。
他沒有像前面那些學員一樣悶頭往前沖，而是刻意壓著速度。
一步，兩步，三步——
節奏。
陳鋒排長說過，運動速射的靈魂，是節奏。
快了，靶子跟不上你。慢了，你跟不上靶子。
必須把跑步的節奏和靶子豎起的節奏，調到同一個拍子上。
當然，想要保持好這樣的狀態，這幾個月下來戰術協調性的訓練，也給予了很大的幫助。
現在，他的戰術協調性屬性，也達到了22。
跟四肢力量差不多，都在緩慢上漲著。
跑出去五米——
左邊山坡上，第一個人頭靶猛地彈起。
周玄沒有轉頭，只是身體微微左傾，眼角餘光掃到靶子的瞬間，手中的81式已經甩了過去。
【動態視力：23】
在周玄的視野里，那個灰撲撲的人頭靶邊緣仿佛被放慢了一點點。
不是真的慢，是視覺捕捉的速度快過了常人。
他清楚地看到靶子的輪廓、角度。
「砰！」
槍響靶落。
從靶子彈起到倒下，不超過零點八秒。
周玄腳下沒停，繼續跑。
「我操……」
站在場邊觀戰的王雷，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周玄這就開槍了？他看清了？瞄準了？」
劉一刀眯著眼，喃喃道：「他不僅看清了，還打中了。你沒見那靶子倒了嗎？」
「可是……可是他都沒停啊！」
「運動速射本來就不停，只是我們都習慣了放慢速度，但這小子速度沒有怎麼放慢罷了。」
王雷：「……」
這時，右邊山坡上，第二個人頭靶彈起。
周玄身體右傾，槍口順勢一帶——
「砰！」
又中。
兩個靶，兩槍，兩秒。
人已經跑出去七八米。
場邊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這小子……有點邪門啊。」
「他真的是一個列兵？他那連隊不會把全連一年中訓練用的子彈都留給他練了吧？不然怎麼會這麼熟練？」
「這才剛開始呢，急啥，後面還有二十八個。說不定是運氣好呢？」
「扯淡！你剛才沒看見他開槍的速度嗎？那叫反應，不是靠練能練出來的。這小子，是真的有射擊天賦！」
場邊，雷公目光死死的鎖在周玄身上，手裡掐著秒表。
龍教官站在他旁邊，低聲道：「這小子……起跑節奏壓得很好。前面那些人都跑得太快，三十米後體力跟不上，節奏就亂了。他不一樣，他一直在勻速，是那種很有掌控力的控速！」
雷公沉聲道：「勻速只是基礎。你看他的轉身角度。」
龍教官仔細看去。
周玄在跑動中，每一次舉槍射擊，身體轉動的角度都不一樣。
左邊靶，左轉三十度。
右邊靶，右轉四十五度。
前方靶，微微側身。
每次轉完，都能瞬間恢復到正常的跑動姿勢。
龍教官驚疑，「身體協調性不錯，看來在原部隊沒少在這上面下功夫。」
「不是不錯。」雷公哼道：是非常好。這個協調性，別說列兵，很多老偵察兵都沒有。」
場邊，靶子一個接一個彈起。
周玄一個接一個打掉。
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個靶子的倒下。
「砰！」
「砰！」
「砰！」
間隔幾乎一致。
場邊，學員們已經被周玄的操作給驚呆了。
「媽的，這貨是不是有透視眼？他怎麼知道哪些靶子是能打的，哪些是人質？」
「你當他是神仙？他那是看清了再打的。」
「看清？一秒不到看清？你逗我？」
「你做不到，我們做不到，不代表這小子做不到！他的妖孽，咱們又不是沒見過！」
四十米。
四十五米。
五十米。
周玄已經跑過了一半路程，打掉了十五個靶子。
沒有一槍誤擊人質。
場邊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十五個全中了吧？」
「我看是全中。沒見他打空過。」
五十五米。
前面兩個靶子同時彈起，一左一右，中間隔著一米。
周玄槍口先左後右——
「砰！砰！」
兩個靶子幾乎同時倒下。
槍口收回，繼續跑。
「我操！」王雷終於憋不住了，「這他媽是人？這反應速度是人？」
「你這不廢話嗎？」劉一刀白了他一眼，「他不是人還能是啥？」
「你見過人這樣開槍的？」
「見過。」
「誰？」
「陳教官。」
王雷：「……」
話是這麼說，但陳教官是老牌偵察兵，當了十幾年兵，練了十幾年槍。
周玄才當兵多久？
一年都不到！
六十米。
周玄衝過最後一個彎道。
前面五十米內，最後三個人頭靶，已經全部豎了起來。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也是最大的考驗。
三個靶子，分布在三十米長的射程內，最遠的那個，離終點線不到十米。
周玄腳下不停，眼睛快速掃過三個靶子的位置，心中瞬間有了判斷。
先打遠的。
因為越近，目標越大，越好打。
「砰！」
第一個靶倒下。
繼續跑。
「砰！」
但靶子沒動！
「沒中！」
周玄一怔，知道自己判斷失誤了！
而他這一愣神的功夫，第三個靶子，已經往下降了。
周玄趕緊開槍，但可惜，錯過了！
周玄無奈，只能快速衝過終點線的瞬間。
場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報靶員的方向。
過了幾秒，對講機里傳來報靶員的聲音：
「報告！三號靶道，一百米運動速射，三十個人頭靶，命中二十八個！誤擊零！人質靶零！」
「用時——59秒32！」
「成績——優秀！」
轟！
場邊炸了！
「我操！我操！我操！」
「二十八個？他打中二十八個？！」
「還他媽一分鐘以內！59秒！」
「老子剛才打中十八個就累成狗了，他打中二十八個還在一分鐘以內？」
「這他媽是一個列兵能打出來的？這小子要逆天啊！」
李浩呆呆地望著三號靶道上周玄的背影，喃喃道：「一個月前，咱們還當他是來鍍金的……這他媽哪是鍍金，這是來砸場子的吧？」
王雷跟著點頭道：「原本以為這小子就是在體能和意志力上優於我們。沒想到，人家在戰鬥技能上，還是將我們按在地上摩擦了！」
一旁的趙德柱問道：「他這成績，放到往年，能排第幾？」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往年沒人打出過這個成績。
第一輪摸底，直接干到二十八個。
還他媽一分鐘以內。
吳勇從二號靶道走回來，臉色有些難看。
他打了二十二個靶，但用時一分零八秒，超時八秒。
本來覺得自己還行。
現在看了周玄的成績，頓時感覺自己就是個廢物。
「周玄……」
他走到周玄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周玄還在喘氣，聞言抬起頭，看他一眼。
「隊長，你打多少？」
吳勇：「……」
操。
這問題問得，沒法接。
就在這時，雷公的聲音從場邊傳來：
「100號。」
周玄立正：「到！」
雷公走過來，手裡還掐著那個秒表。
他走到周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才開口道：
「二十八個，59秒。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周玄愣了一下。
這問題怎麼有點耳熟？
上次破四百米障礙的時候，雷公也這麼問過。
「報告教官，」周玄道：「說明我離三十個全中，還差兩個。我仍需努力！」
場邊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周玄。
二十八個，一分鐘以內。
這成績，放眼整個集訓隊歷史，估計都能排進前三。
結果他似乎還在這嘆氣，說還差兩個？
羅大山嘴角抽搐，低聲道：「操，這小子好像在裝逼？」
胡彪：「請把好像去掉」
羅大山：「……」
劉一刀翻了個白眼：「你們是不是傻？他說的是實話。他要是真打中三十個，那就真破紀錄了。現在二十八個，說明確實沒打好。」
王雷急了：「二十八個還叫沒打好？老子打十四個都沒說啥呢！」
劉一刀：「你能跟他比？」
王雷：「……」
好像真他媽沒法比。
從來集訓隊開始，他這個跟周玄一個師的老兵，就沒在任何一場訓練中能壓過周玄的。
原本以為在偵察技能上能壓過周玄一次，沒想到……
還是他媽繼續被虐！
雷公盯著周玄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平時罵人時的冷笑不一樣。
是真的……笑？
「你倒是挺會給自己找台階。」
雷公把手裡的秒表往陳教官手裡一扔，沖周玄道：
「二十八個，59秒。這個成績，在集訓隊歷史上，能排第二。」
第二？
全場再次安靜。
集訓隊辦了這麼多年，每年一百多號人，少說也有一兩千全軍區偵察尖子了。
周玄這個成績，能排第二？
那第一是誰？
有人忍不住問出聲：「教官，那第一是誰？」
雷公沒回答。
陳教官卻是在旁邊接了一句：「第一是我。」
全場：「……」
「我當年打的是二十九個。57秒。六年前。」
全場：「……」
王雷小聲嘀咕道：「果然教官都是怪物！」
劉一刀：「你第一天知道？」
周玄站在那兒，聽到教官說第一是他，心裡倒是沒什麼波瀾。
集訓隊的教官，能站在這兒虐他們，肯定有兩把刷子。
他只是有些懊惱。
那兩槍，確實沒處理好。
周玄嘆口氣，低聲道：「早知道就多練練轉身了。」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剛走過來想恭喜他的學員，當場石化了。
王雷忍不住罵道：「周玄，你他媽說啥？早知道？二十八個你還早知道？你能當個人嗎？麻煩你給我們這些老兵留點面子吧！」
周玄一臉無辜：「我只是說，那兩槍沒處理好。要是處理好了，應該能全中。」
王雷：「……」
李浩：「……」
周玄一臉無辜：「我只是說，那兩槍沒處理好。要是處理好了，應該能全中。」
王雷：「……」
李浩：「……」
劉一刀：「……」
全場：「……」
又上去了三組後，射擊考核終於結束。
成績單很快就被統計出來。
周玄那二十八中、五十九秒的成績，穩穩噹噹排在所有人最前面。
第二名是羅大山。
二十三發上靶，一分零三秒。
比周玄差了整整五個靶子。
羅大山聽到成績的時候，臉色複雜得很。
「媽的。老子在猛虎師號稱移動靶小王子，來這兒居然被個列兵干趴下了。」
胡彪在旁邊嘿嘿笑道：「小王子，你這小王子的稱號是不是可以換人了？」
「換你大爺。」羅大山瞪他一眼，「你呢？打了多少個？」
胡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十八個。」
羅大山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開了：「十八個？哈哈哈哈，老子好歹二十三個，你十八個也好意思笑我？」
…………
十分鐘後，隊伍重新集合完畢。
雷公沒多說廢話，直接命令道：
「上車。」
三輛軍用卡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在了靶場外面。
一百零八號人擠擠挨挨地爬上後車廂。
周玄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旁邊是王雷和吳勇。
車子發動，沿著一條土路晃晃悠悠地往山里開。
「這是去哪兒啊？」王雷掀開帆布往外看。
外面全是山。
除了山還是山，偶爾能看到幾棵歪脖子松樹。
「除了考核場地還能去哪？」李浩靠在車廂板上，眯著眼。
「抓緊時間休息吧。別等會又考砸了，小心雷公發火，又給我們來一次極限武裝越野。」
車子開了將近半個小時。
山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顛。
終於，車速慢了下來，然後停了。
「下車！」車外傳來教官的吼聲。
一百零八號人魚貫跳下車。
剛落地，周玄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面很寬，一眼望不到對岸。
水是深綠色的，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湖邊是一片鵝卵石灘，再往後是茂密的樹林。
「這……」王雷張了張嘴，「這是哪兒？」
「青山水庫。」劉一刀眯著眼看了看周圍，「我聽說過這兒，遼東山里最大的水庫。方圓幾十公里，水深的地方能有二三十米。」
「二三十米？」王雷咽了口唾沫，「那掉下去豈不是直接沉底？」
「你不是會游泳嗎？」
「會游泳跟掉進二三十米深的水裡是兩回事！」
雷公從最後一輛車上跳下來，大步走到湖邊。
他轉過身，看著面前的一百零八號人。
「都看見了吧？」
「青山水庫。咱們集訓隊的武裝泅渡訓練場。」
「接下來這個科目，很簡單。」
「武裝泅渡五公里。」
「每人負重標準，十五公斤以上。」
「從這裡開始，對岸那邊有助教等著。游到對岸的，在助教那兒領一個牌子，然後游回來。」
「往返一共五公里。」
「良好標準線——90分鐘以內。」
「優秀標準線——80分鐘以內。」
雷公說完，全場一片死寂。
武裝泅渡五公里？背著十五公斤的沙袋？90分鐘才算良好？
眾學員面面相覷。
他們當然訓練過武裝泅渡。
五公里也不少游，負重也差不多。
但他媽的標準完全不一樣啊！
在他們的部隊，兩個小時以內，就是非常優秀了！
而在這裡，居然連合格都算不上！
良好標準都要比他們部隊的優秀標準少半個小時！
周玄盯著那片深綠色的湖面，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
「有問題嗎？」雷公掃視全場。
沒人說話。
「沒問題就開始準備。」
學員們開始往卡車那邊走——車上帶著他們的作戰裝備。
周玄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那片湖水，又看了看卡車上的裝備，喉嚨動了動。
「周玄？」王雷走了兩步，發現他沒跟上來，回頭喊他，「愣著幹啥？穿裝備啊！」
周玄深吸一口氣，然後喊道：
「報告！」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雷公轉過身，看著周玄。
「100號，什麼事？」
周玄站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報告教官，我……不會游泳。」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啥？！」
「不會游泳？！」
「他說啥？不會游泳？」
「我沒聽錯吧？偵察尖子不會游泳？」
周玄臉上也有些發燙，但更多的是無奈。
「報告教官，我去年十二月入伍，到現在滿打滿算八個多月。今年夏天部隊本來是要去海訓的，但我來集訓隊了，所以……沒參加過海訓。」
「入伍之前，也沒學過游泳。」
全場再次安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很精彩。
驚訝、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然後，慢慢的，一種奇怪的興奮感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老天有眼啊！終於讓我們逮著一樣他不如咱們的了！」
「武裝泅渡！五公里！讓他喝湖水去吧！」
周玄：「……」
王雷拍著周玄的肩膀，大笑道：
「周玄啊周玄，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不會游泳！你他媽居然不會游泳！哈哈哈哈！」
周玄白了他一眼：「你這麼高興幹什麼？你游得好？」
「我游得也不是很好，但我至少會啊！」王雷一臉得意，「五公里我還是能游得下來滴！」
周玄無言以對。
吳勇走過來，臉上的表情也有些複雜。
「周玄，你真不會？」
周玄點頭：「真不會。」
吳勇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
「那麻煩了。武裝泅渡是偵察兵的必修課，集訓隊肯定會把這個科目練到死的。你這連基礎都沒有……」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周玄知道他想說什麼。
不會游泳，在集訓隊，就是致命短板。
但沒辦法。
穿越過來後，滿打滿算也才四個多月。
這四個月，他把能練的、能拼的，全都拼上了。
但游泳這種東西，不是拼就能拼出來的。
得有水。
得有訓練條件。
他穿越過來的時候是冬天，部隊沒安排海訓。
等夏天來了，他又來集訓隊了。
所以……
真就是一點都不會。
這時，雷公的聲音響起。
「100號，出列。」
周玄往前邁了一步：「到！」
雷公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真不會游泳？」
「是。」
「一點都不會？」
「是。」
雷公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嘲諷的笑，而是……有點無奈的笑。
「行，你小子是真行。」
「四百米障礙破紀錄，運動速射二十八中，格鬥有時能把馬奎那小子揍得滿地找牙。」
「結果呢？結果不會游泳。」
雷公搖了搖頭，轉身看向陳教官。
「陳教官。」
「到！」
「這小子交給你了。其他人下水之後，你帶他去那邊淺水區，教他游泳。」
「兩個小時內，必須學會！」
眾人：「？？？」
兩個小時內，讓一個骨骼成型的成年人學會游泳？
大哥，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王雷忍著笑意再次拍了拍周玄的肩膀，「列兵同志，保重。別淹死。」
周玄：「……」
十分鐘很快過去。
一百零七個人已經穿好裝備，在湖邊站成一排。
雷公一聲令下，所有人撲通撲通跳進水裡。
湖面瞬間被攪得浪花四濺。
雷公在一個快艇上跟著大隊伍，拿著大喇叭吼道：「游！都給老子游起來！別停！」
人群逐漸游遠，只剩下一個個小黑點在水面上起伏。
岸邊安靜下來。
只剩下風聲、水聲，還有……周玄和陳教官。
陳教官走到周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脫衣服。」
周玄一愣：「啊？」
「脫了。作訓服脫了，就剩內褲就行了。」
周玄趕緊照做。
很快，他就著膀子站在湖邊。
陳教官指了指湖邊一塊水深大概到腰的地方。
「下去。」
周玄小心翼翼地走進水裡。
水很涼。
雖然是七月，但山裡的水庫，水溫比外面低不少。
周玄打了個哆嗦，慢慢往深處走。
走到水深齊腰的地方，他停下來，回頭看陳教官。
陳教官也下了水，走到他身邊。
「怕水嗎？」
周玄想了想：「……不知道。第一次下水。」
陳教官點點頭。
然後他突然伸手，一把按住周玄的肩膀，猛地往水裡一按！
「咕嚕嚕嚕——」
周玄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按進了水裡。
冰涼的湖水瞬間湧進鼻子、嘴巴、耳朵。
他本能地掙扎，雙手亂揮，想要抓住什麼。
但陳教官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按著他。
一秒。
兩秒。
三秒。
周玄感覺肺要炸了。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本能地想要張嘴呼吸的瞬間——
陳教官猛地把他拉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周玄劇烈地咳嗽，水從鼻子和嘴巴里嗆出來，眼睛都紅了。
「你他媽……」周玄本能的想罵人，一抬頭，對上陳教官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到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
陳教官笑眯眯的看著他道：
「感覺怎麼樣？」
周玄喘著粗氣：「……差點淹死。」
「那就對了。」
「游泳這玩意兒，靠教是教不會的。得靠喝。」
「喝夠了，自然就會了。」
周玄：「……」
「因為人在水裡，本能的第一反應是掙扎。越掙扎，沉得越快。」
「只有當你喝夠了水，嗆夠了，發現掙扎沒用的時候，你才會開始思考——怎麼才能浮起來。」
「這叫求生欲。」
「求生欲，是最好的老師。」
周玄沉默了。
這話雖然操蛋，但他不得不承認，有道理。
剛才被按進水裡的那幾秒，他腦子裡確實只有一個念頭——
我想喘氣。
我想浮上去。
「再來。」陳教官道。
周玄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
但這次，陳教官沒有直接按他。
「先教你第一件事——憋氣。」
「深吸一口氣，然後把頭埋進水裡，能憋多久憋多久。」
周玄點了點頭。
憋氣，考驗的，其實就是一個人的肺活量能力。
近半個月前，四百米障礙跑的時候，他的心肺功能屬性就已經是24。
又經過這十幾天的淬鍊，心肺功能屬性已經來到了25！
這個屬性點，不說是軍人中頂尖的存在，但絕對屬於比較牛逼的了！
他也想看看，他在水中憋氣的極限是多少！
陳教官退後兩步。
「開始吧。」
周玄深吸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得極深，胸腔都鼓了起來。
然後他一低頭，整個人扎進水裡。
世界瞬間安靜。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還有耳朵里嗡嗡的水壓聲。
周玄睜開眼。
水裡有點渾，陽光從水面透下來，照出一片片晃動的光斑。
他盯著那些光斑，開始數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岸上。
陳教官抱著胳膊，眼睛盯著水面。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在估算時間。
一般來說，不會游泳的人第一次憋氣，能有三十秒就不錯了。
心理恐懼這東西，不是說克服就能克服的。
人一慌，耗氧量就蹭蹭往上漲。
三十秒。
陳教官看了一眼手錶。
還行，還沒上來。
四十五秒。
陳教官眉頭微微一挑。
這小子，肺活量可以啊。
一分鐘。
陳教官站直了身子。
還沒上來？
不會游泳的人，能憋一分鐘？
陳教官往前走了兩步，盯著水面。
水面很平靜，只有微風吹起的細細波紋。
周玄沒冒頭。
一分十五秒。
一分三十秒。
陳教官眉頭皺起來了。
這小子……不會出什麼事吧？
雖然他說過「喝夠了就會游」，但那只是調侃，不是真想把人淹死。
陳教官又往前走了兩步，水已經漫到胸口。
一分四十五秒。
兩分鐘！
陳教官臉色變了。
「操！」
他罵了一句，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水下的光線有點暗，陳教官眯著眼四處搜索。
然後他看到了周玄。
這小子正蹲在水底，雙手抱著膝蓋，睜著倆大眼珠子，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問：
「教官，你怎麼也下來了？」
陳教官：「……」
陳教官差點沒憋住笑。
他一把拽住周玄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提。
兩人嘩啦一下衝出水面。
「咳咳咳——」
陳教官咳了兩聲，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瞪著周玄。
周玄也在喘氣，但那喘氣的幅度，明顯還沒到極限。
「你他媽……」
陳教官指著周玄，想罵，又不知道罵什麼好。
周玄一臉無辜：「教官，你不是讓我憋氣嗎？我還在憋著呢。」
「兩分鐘了！」
「啊？才兩分鐘？我感覺才過了一小會兒。」
「才一小會兒？」
陳教官氣得直樂：「你他媽知不知道，正常人憋氣也就四十秒到一分鐘？兩分鐘是什麼概念你知道嗎？」
周玄眨眨眼：「……很牛逼？」
「很牛逼？」陳教官冷笑，「不是一般的牛逼。我告訴你，即便是其他學員那種優秀偵察尖子，沒有經過專業訓練情況下，憋氣紀錄也就兩三分鐘。你他媽一個不會游泳的，第一次下水，憋了兩分鐘還跟沒事人一樣？」
周玄：「……」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心肺功能25，確實比普通人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但兩分鐘這個成績，他也挺意外。
陳教官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
「你在水底睜著眼乾嘛？」
周玄老實回答道：「看光斑。水面上那些光，一晃一晃的，挺好看。」
陳教官：「……」
好看？
你他媽在水裡蹲了兩分鐘，就是為了看光斑？
陳教官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行，你小子行。」
他往後退了兩步，說道：
「再來。這次我看你能憋多久。」
周玄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又扎進水裡。
這次他換了姿勢，改成仰面朝天躺在水底——不對，是蹲著仰頭看水面。
那些光斑還在晃。
他盯著看，覺得挺有意思。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岸上，陳教官的表情從嚴肅變成狐疑，從狐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
他媽這什麼玩意兒？
三分鐘了！
三分鐘！
陳教官低頭看包裹在防水袋內的秒表，數字在不斷的跳動。
三分十五秒。
三分三十秒。
三分四十五秒。
四分鐘！
陳教官徹底不淡定了。
他猛地扎進水裡，再次找到周玄。
這回周玄換了個姿勢，正蹲在那兒，手指頭戳水底的沙子玩。
戳一個坑，抹平，再戳一個坑，再抹平。
這貨真不會游泳？
不會游泳還能控制身體穩定的蹲在下面？
這不是因為是那些游泳高手，才應該具備的能力嗎？
見陳教官下來，他還抬起頭，眨了眨眼。
那表情，好像在說：「教官，你又下來了？」
陳教官：「……」
他一把將周玄拽出水面。
「呼——」
周玄長長地吐了口氣，抹了把臉。
「教官，這次多久？」
陳教官盯著他，表情複雜得很。
「……四分鐘。」
「四分鐘？」周玄愣了一下，「那還行，我感覺還能再憋一會兒。」
陳教官：「……」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後開口：
「100號。」
「到！」
「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屬魚的？」
周玄：「……」
「或者你上輩子是條魚？還是沒出生就天天在水裡泡著了？」
周玄哭笑不得：「報告教官，誰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不是被泡著的？」
陳教官：「……」
這話頓時讓陳教官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行，你小子真行。」
陳教官往後退了兩步，指著水庫深處。
「既然你這麼能憋，那就不用從憋氣開始練了。直接練動作。」
「游起來，讓我看看。」
周玄：「……」
游起來？
問題是，他會憋氣，不代表會游啊！
「教官，我真不會游……」
「不會就學。憋氣你有天賦，剩下的就是動作問題。」
「現在，聽我口令。」
陳教官重新下水，走到周玄身邊。
「游泳最重要的是什麼？是節奏。」
「手划水，腳打水，呼吸，三者配合好，你就能浮起來，就能往前走。」
「我先教你蛙泳，最簡單的。」
「看我動作。」
陳教官往前一撲，雙手向外划水，同時雙腿一收一蹬，整個人像青蛙一樣往前竄出去好幾米。
然後他停下來，回頭看周玄。
「看清楚沒？」
周玄點頭：「看清楚了。」
「那你試試。」
周玄深吸一口氣，學著陳教官的動作，往前一撲——
噗通！
水花四濺。
周玄整個人歪歪扭扭地往前竄了兩下，然後一頭栽進水裡。
咕嚕嚕——
他本能地想要站起來，但腳底下一滑，又栽下去了。
陳教官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看。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周玄還沒冒頭。
陳教官眉頭一皺，正準備下水撈人——
嘩啦！
周玄從水裡冒出來，吐了一口水，抹了把臉。
「咳……咳咳……水喝多了。」
陳教官：「……」
「你剛才在水底幹嘛？」
周玄繼續咳嗽了幾聲，這才道：「想站起來，腳底打滑，又栽下去了。然後我就想，反正都栽了，不如再憋會兒。」
陳教官：「……」
這他媽是什麼邏輯？
栽了就不起來了？在水底蹲著？
他是真有點看不懂這新兵蛋子了！
腦迴路怎麼總是跟正常人不一樣呢？
每次跟他正常交流，但總是會被雷得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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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開始！」
周玄左腳蹬地，整個人彈射出去。
他沒有像前面那些學員一樣悶頭往前沖，而是刻意壓著速度。
一步，兩步，三步——
節奏。
陳鋒排長說過，運動速射的靈魂，是節奏。
快了，靶子跟不上你。慢了，你跟不上靶子。
必須把跑步的節奏和靶子豎起的節奏，調到同一個拍子上。
當然，想要保持好這樣的狀態，這幾個月下來戰術協調性的訓練，也給予了很大的幫助。
現在，他的戰術協調性屬性，也達到了22。
跟四肢力量差不多，都在緩慢上漲著。
跑出去五米——
左邊山坡上，第一個人頭靶猛地彈起。
周玄沒有轉頭，只是身體微微左傾，眼角餘光掃到靶子的瞬間，手中的81式已經甩了過去。
【動態視力：23】
在周玄的視野里，那個灰撲撲的人頭靶邊緣仿佛被放慢了一點點。
不是真的慢，是視覺捕捉的速度快過了常人。
他清楚地看到靶子的輪廓、角度。
「砰！」
槍響靶落。
從靶子彈起到倒下，不超過零點八秒。
周玄腳下沒停，繼續跑。
「我操……」
站在場邊觀戰的王雷，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周玄這就開槍了？他看清了？瞄準了？」
劉一刀眯著眼，喃喃道：「他不僅看清了，還打中了。你沒見那靶子倒了嗎？」
「可是……可是他都沒停啊！」
「運動速射本來就不停，只是我們都習慣了放慢速度，但這小子速度沒有怎麼放慢罷了。」
王雷：「……」
這時，右邊山坡上，第二個人頭靶彈起。
周玄身體右傾，槍口順勢一帶——
「砰！」
又中。
兩個靶，兩槍，兩秒。
人已經跑出去七八米。
場邊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這小子……有點邪門啊。」
「他真的是一個列兵？他那連隊不會把全連一年中訓練用的子彈都留給他練了吧？不然怎麼會這麼熟練？」
「這才剛開始呢，急啥，後面還有二十八個。說不定是運氣好呢？」
「扯淡！你剛才沒看見他開槍的速度嗎？那叫反應，不是靠練能練出來的。這小子，是真的有射擊天賦！」
場邊，雷公目光死死的鎖在周玄身上，手裡掐著秒表。
龍教官站在他旁邊，低聲道：「這小子……起跑節奏壓得很好。前面那些人都跑得太快，三十米後體力跟不上，節奏就亂了。他不一樣，他一直在勻速，是那種很有掌控力的控速！」
雷公沉聲道：「勻速只是基礎。你看他的轉身角度。」
龍教官仔細看去。
周玄在跑動中，每一次舉槍射擊，身體轉動的角度都不一樣。
左邊靶，左轉三十度。
右邊靶，右轉四十五度。
前方靶，微微側身。
每次轉完，都能瞬間恢復到正常的跑動姿勢。
龍教官驚疑，「身體協調性不錯，看來在原部隊沒少在這上面下功夫。」
「不是不錯。」雷公哼道：是非常好。這個協調性，別說列兵，很多老偵察兵都沒有。」
場邊，靶子一個接一個彈起。
周玄一個接一個打掉。
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個靶子的倒下。
「砰！」
「砰！」
「砰！」
間隔幾乎一致。
場邊，學員們已經被周玄的操作給驚呆了。
「媽的，這貨是不是有透視眼？他怎麼知道哪些靶子是能打的，哪些是人質？」
「你當他是神仙？他那是看清了再打的。」
「看清？一秒不到看清？你逗我？」
「你做不到，我們做不到，不代表這小子做不到！他的妖孽，咱們又不是沒見過！」
四十米。
四十五米。
五十米。
周玄已經跑過了一半路程，打掉了十五個靶子。
沒有一槍誤擊人質。
場邊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十五個全中了吧？」
「我看是全中。沒見他打空過。」
五十五米。
前面兩個靶子同時彈起，一左一右，中間隔著一米。
周玄槍口先左後右——
「砰！砰！」
兩個靶子幾乎同時倒下。
槍口收回，繼續跑。
「我操！」王雷終於憋不住了，「這他媽是人？這反應速度是人？」
「你這不廢話嗎？」劉一刀白了他一眼，「他不是人還能是啥？」
「你見過人這樣開槍的？」
「見過。」
「誰？」
「陳教官。」
王雷：「……」
話是這麼說，但陳教官是老牌偵察兵，當了十幾年兵，練了十幾年槍。
周玄才當兵多久？
一年都不到！
六十米。
周玄衝過最後一個彎道。
前面五十米內，最後三個人頭靶，已經全部豎了起來。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也是最大的考驗。
三個靶子，分布在三十米長的射程內，最遠的那個，離終點線不到十米。
周玄腳下不停，眼睛快速掃過三個靶子的位置，心中瞬間有了判斷。
先打遠的。
因為越近，目標越大，越好打。
「砰！」
第一個靶倒下。
繼續跑。
「砰！」
但靶子沒動！
「沒中！」
周玄一怔，知道自己判斷失誤了！
而他這一愣神的功夫，第三個靶子，已經往下降了。
周玄趕緊開槍，但可惜，錯過了！
周玄無奈，只能快速衝過終點線的瞬間。
場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報靶員的方向。
過了幾秒，對講機里傳來報靶員的聲音：
「報告！三號靶道，一百米運動速射，三十個人頭靶，命中二十八個！誤擊零！人質靶零！」
「用時——59秒32！」
「成績——優秀！」
轟！
場邊炸了！
「我操！我操！我操！」
「二十八個？他打中二十八個？！」
「還他媽一分鐘以內！59秒！」
「老子剛才打中十八個就累成狗了，他打中二十八個還在一分鐘以內？」
「這他媽是一個列兵能打出來的？這小子要逆天啊！」
李浩呆呆地望著三號靶道上周玄的背影，喃喃道：「一個月前，咱們還當他是來鍍金的……這他媽哪是鍍金，這是來砸場子的吧？」
王雷跟著點頭道：「原本以為這小子就是在體能和意志力上優於我們。沒想到，人家在戰鬥技能上，還是將我們按在地上摩擦了！」
一旁的趙德柱問道：「他這成績，放到往年，能排第幾？」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往年沒人打出過這個成績。
第一輪摸底，直接干到二十八個。
還他媽一分鐘以內。
吳勇從二號靶道走回來，臉色有些難看。
他打了二十二個靶，但用時一分零八秒，超時八秒。
本來覺得自己還行。
現在看了周玄的成績，頓時感覺自己就是個廢物。
「周玄……」
他走到周玄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周玄還在喘氣，聞言抬起頭，看他一眼。
「隊長，你打多少？」
吳勇：「……」
操。
這問題問得，沒法接。
就在這時，雷公的聲音從場邊傳來：
「100號。」
周玄立正：「到！」
雷公走過來，手裡還掐著那個秒表。
他走到周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才開口道：
「二十八個，59秒。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周玄愣了一下。
這問題怎麼有點耳熟？
上次破四百米障礙的時候，雷公也這麼問過。
「報告教官，」周玄道：「說明我離三十個全中，還差兩個。我仍需努力！」
場邊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周玄。
二十八個，一分鐘以內。
這成績，放眼整個集訓隊歷史，估計都能排進前三。
結果他似乎還在這嘆氣，說還差兩個？
羅大山嘴角抽搐，低聲道：「操，這小子好像在裝逼？」
胡彪：「請把好像去掉」
羅大山：「……」
劉一刀翻了個白眼：「你們是不是傻？他說的是實話。他要是真打中三十個，那就真破紀錄了。現在二十八個，說明確實沒打好。」
王雷急了：「二十八個還叫沒打好？老子打十四個都沒說啥呢！」
劉一刀：「你能跟他比？」
王雷：「……」
好像真他媽沒法比。
從來集訓隊開始，他這個跟周玄一個師的老兵，就沒在任何一場訓練中能壓過周玄的。
原本以為在偵察技能上能壓過周玄一次，沒想到……
還是他媽繼續被虐！
雷公盯著周玄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平時罵人時的冷笑不一樣。
是真的……笑？
「你倒是挺會給自己找台階。」
雷公把手裡的秒表往陳教官手裡一扔，沖周玄道：
「二十八個，59秒。這個成績，在集訓隊歷史上，能排第二。」
第二？
全場再次安靜。
集訓隊辦了這麼多年，每年一百多號人，少說也有一兩千全軍區偵察尖子了。
周玄這個成績，能排第二？
那第一是誰？
有人忍不住問出聲：「教官，那第一是誰？」
雷公沒回答。
陳教官卻是在旁邊接了一句：「第一是我。」
全場：「……」
「我當年打的是二十九個。57秒。六年前。」
全場：「……」
王雷小聲嘀咕道：「果然教官都是怪物！」
劉一刀：「你第一天知道？」
周玄站在那兒，聽到教官說第一是他，心裡倒是沒什麼波瀾。
集訓隊的教官，能站在這兒虐他們，肯定有兩把刷子。
他只是有些懊惱。
那兩槍，確實沒處理好。
周玄嘆口氣，低聲道：「早知道就多練練轉身了。」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剛走過來想恭喜他的學員，當場石化了。
王雷忍不住罵道：「周玄，你他媽說啥？早知道？二十八個你還早知道？你能當個人嗎？麻煩你給我們這些老兵留點面子吧！」
周玄一臉無辜：「我只是說，那兩槍沒處理好。要是處理好了，應該能全中。」
王雷：「……」
李浩：「……」
周玄一臉無辜：「我只是說，那兩槍沒處理好。要是處理好了，應該能全中。」
王雷：「……」
李浩：「……」
劉一刀：「……」
全場：「……」
又上去了三組後，射擊考核終於結束。
成績單很快就被統計出來。
周玄那二十八中、五十九秒的成績，穩穩噹噹排在所有人最前面。
第二名是羅大山。
二十三發上靶，一分零三秒。
比周玄差了整整五個靶子。
羅大山聽到成績的時候，臉色複雜得很。
「媽的。老子在猛虎師號稱移動靶小王子，來這兒居然被個列兵干趴下了。」
胡彪在旁邊嘿嘿笑道：「小王子，你這小王子的稱號是不是可以換人了？」
「換你大爺。」羅大山瞪他一眼，「你呢？打了多少個？」
胡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十八個。」
羅大山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開了：「十八個？哈哈哈哈，老子好歹二十三個，你十八個也好意思笑我？」
…………
十分鐘後，隊伍重新集合完畢。
雷公沒多說廢話，直接命令道：
「上車。」
三輛軍用卡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在了靶場外面。
一百零八號人擠擠挨挨地爬上後車廂。
周玄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旁邊是王雷和吳勇。
車子發動，沿著一條土路晃晃悠悠地往山里開。
「這是去哪兒啊？」王雷掀開帆布往外看。
外面全是山。
除了山還是山，偶爾能看到幾棵歪脖子松樹。
「除了考核場地還能去哪？」李浩靠在車廂板上，眯著眼。
「抓緊時間休息吧。別等會又考砸了，小心雷公發火，又給我們來一次極限武裝越野。」
車子開了將近半個小時。
山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顛。
終於，車速慢了下來，然後停了。
「下車！」車外傳來教官的吼聲。
一百零八號人魚貫跳下車。
剛落地，周玄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面很寬，一眼望不到對岸。
水是深綠色的，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湖邊是一片鵝卵石灘，再往後是茂密的樹林。
「這……」王雷張了張嘴，「這是哪兒？」
「青山水庫。」劉一刀眯著眼看了看周圍，「我聽說過這兒，遼東山里最大的水庫。方圓幾十公里，水深的地方能有二三十米。」
「二三十米？」王雷咽了口唾沫，「那掉下去豈不是直接沉底？」
「你不是會游泳嗎？」
「會游泳跟掉進二三十米深的水裡是兩回事！」
雷公從最後一輛車上跳下來，大步走到湖邊。
他轉過身，看著面前的一百零八號人。
「都看見了吧？」
「青山水庫。咱們集訓隊的武裝泅渡訓練場。」
「接下來這個科目，很簡單。」
「武裝泅渡五公里。」
「每人負重標準，十五公斤以上。」
「從這裡開始，對岸那邊有助教等著。游到對岸的，在助教那兒領一個牌子，然後游回來。」
「往返一共五公里。」
「良好標準線——90分鐘以內。」
「優秀標準線——80分鐘以內。」
雷公說完，全場一片死寂。
武裝泅渡五公里？背著十五公斤的沙袋？90分鐘才算良好？
眾學員面面相覷。
他們當然訓練過武裝泅渡。
五公里也不少游，負重也差不多。
但他媽的標準完全不一樣啊！
在他們的部隊，兩個小時以內，就是非常優秀了！
而在這裡，居然連合格都算不上！
良好標準都要比他們部隊的優秀標準少半個小時！
周玄盯著那片深綠色的湖面，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
「有問題嗎？」雷公掃視全場。
沒人說話。
「沒問題就開始準備。」
學員們開始往卡車那邊走——車上帶著他們的作戰裝備。
周玄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那片湖水，又看了看卡車上的裝備，喉嚨動了動。
「周玄？」王雷走了兩步，發現他沒跟上來，回頭喊他，「愣著幹啥？穿裝備啊！」
周玄深吸一口氣，然後喊道：
「報告！」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雷公轉過身，看著周玄。
「100號，什麼事？」
周玄站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報告教官，我……不會游泳。」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啥？！」
「不會游泳？！」
「他說啥？不會游泳？」
「我沒聽錯吧？偵察尖子不會游泳？」
周玄臉上也有些發燙，但更多的是無奈。
「報告教官，我去年十二月入伍，到現在滿打滿算八個多月。今年夏天部隊本來是要去海訓的，但我來集訓隊了，所以……沒參加過海訓。」
「入伍之前，也沒學過游泳。」
全場再次安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很精彩。
驚訝、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然後，慢慢的，一種奇怪的興奮感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老天有眼啊！終於讓我們逮著一樣他不如咱們的了！」
「武裝泅渡！五公里！讓他喝湖水去吧！」
周玄：「……」
王雷拍著周玄的肩膀，大笑道：
「周玄啊周玄，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不會游泳！你他媽居然不會游泳！哈哈哈哈！」
周玄白了他一眼：「你這麼高興幹什麼？你游得好？」
「我游得也不是很好，但我至少會啊！」王雷一臉得意，「五公里我還是能游得下來滴！」
周玄無言以對。
吳勇走過來，臉上的表情也有些複雜。
「周玄，你真不會？」
周玄點頭：「真不會。」
吳勇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
「那麻煩了。武裝泅渡是偵察兵的必修課，集訓隊肯定會把這個科目練到死的。你這連基礎都沒有……」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周玄知道他想說什麼。
不會游泳，在集訓隊，就是致命短板。
但沒辦法。
穿越過來後，滿打滿算也才四個多月。
這四個月，他把能練的、能拼的，全都拼上了。
但游泳這種東西，不是拼就能拼出來的。
得有水。
得有訓練條件。
他穿越過來的時候是冬天，部隊沒安排海訓。
等夏天來了，他又來集訓隊了。
所以……
真就是一點都不會。
這時，雷公的聲音響起。
「100號，出列。」
周玄往前邁了一步：「到！」
雷公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真不會游泳？」
「是。」
「一點都不會？」
「是。」
雷公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嘲諷的笑，而是……有點無奈的笑。
「行，你小子是真行。」
「四百米障礙破紀錄，運動速射二十八中，格鬥有時能把馬奎那小子揍得滿地找牙。」
「結果呢？結果不會游泳。」
雷公搖了搖頭，轉身看向陳教官。
「陳教官。」
「到！」
「這小子交給你了。其他人下水之後，你帶他去那邊淺水區，教他游泳。」
「兩個小時內，必須學會！」
眾人：「？？？」
兩個小時內，讓一個骨骼成型的成年人學會游泳？
大哥，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王雷忍著笑意再次拍了拍周玄的肩膀，「列兵同志，保重。別淹死。」
周玄：「……」
十分鐘很快過去。
一百零七個人已經穿好裝備，在湖邊站成一排。
雷公一聲令下，所有人撲通撲通跳進水裡。
湖面瞬間被攪得浪花四濺。
雷公在一個快艇上跟著大隊伍，拿著大喇叭吼道：「游！都給老子游起來！別停！」
人群逐漸游遠，只剩下一個個小黑點在水面上起伏。
岸邊安靜下來。
只剩下風聲、水聲，還有……周玄和陳教官。
陳教官走到周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脫衣服。」
周玄一愣：「啊？」
「脫了。作訓服脫了，就剩內褲就行了。」
周玄趕緊照做。
很快，他就著膀子站在湖邊。
陳教官指了指湖邊一塊水深大概到腰的地方。
「下去。」
周玄小心翼翼地走進水裡。
水很涼。
雖然是七月，但山裡的水庫，水溫比外面低不少。
周玄打了個哆嗦，慢慢往深處走。
走到水深齊腰的地方，他停下來，回頭看陳教官。
陳教官也下了水，走到他身邊。
「怕水嗎？」
周玄想了想：「……不知道。第一次下水。」
陳教官點點頭。
然後他突然伸手，一把按住周玄的肩膀，猛地往水裡一按！
「咕嚕嚕嚕——」
周玄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按進了水裡。
冰涼的湖水瞬間湧進鼻子、嘴巴、耳朵。
他本能地掙扎，雙手亂揮，想要抓住什麼。
但陳教官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按著他。
一秒。
兩秒。
三秒。
周玄感覺肺要炸了。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本能地想要張嘴呼吸的瞬間——
陳教官猛地把他拉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周玄劇烈地咳嗽，水從鼻子和嘴巴里嗆出來，眼睛都紅了。
「你他媽……」周玄本能的想罵人，一抬頭，對上陳教官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到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
陳教官笑眯眯的看著他道：
「感覺怎麼樣？」
周玄喘著粗氣：「……差點淹死。」
「那就對了。」
「游泳這玩意兒，靠教是教不會的。得靠喝。」
「喝夠了，自然就會了。」
周玄：「……」
「因為人在水裡，本能的第一反應是掙扎。越掙扎，沉得越快。」
「只有當你喝夠了水，嗆夠了，發現掙扎沒用的時候，你才會開始思考——怎麼才能浮起來。」
「這叫求生欲。」
「求生欲，是最好的老師。」
周玄沉默了。
這話雖然操蛋，但他不得不承認，有道理。
剛才被按進水裡的那幾秒，他腦子裡確實只有一個念頭——
我想喘氣。
我想浮上去。
「再來。」陳教官道。
周玄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
但這次，陳教官沒有直接按他。
「先教你第一件事——憋氣。」
「深吸一口氣，然後把頭埋進水裡，能憋多久憋多久。」
周玄點了點頭。
憋氣，考驗的，其實就是一個人的肺活量能力。
近半個月前，四百米障礙跑的時候，他的心肺功能屬性就已經是24。
又經過這十幾天的淬鍊，心肺功能屬性已經來到了25！
這個屬性點，不說是軍人中頂尖的存在，但絕對屬於比較牛逼的了！
他也想看看，他在水中憋氣的極限是多少！
陳教官退後兩步。
「開始吧。」
周玄深吸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得極深，胸腔都鼓了起來。
然後他一低頭，整個人扎進水裡。
世界瞬間安靜。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還有耳朵里嗡嗡的水壓聲。
周玄睜開眼。
水裡有點渾，陽光從水面透下來，照出一片片晃動的光斑。
他盯著那些光斑，開始數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岸上。
陳教官抱著胳膊，眼睛盯著水面。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在估算時間。
一般來說，不會游泳的人第一次憋氣，能有三十秒就不錯了。
心理恐懼這東西，不是說克服就能克服的。
人一慌，耗氧量就蹭蹭往上漲。
三十秒。
陳教官看了一眼手錶。
還行，還沒上來。
四十五秒。
陳教官眉頭微微一挑。
這小子，肺活量可以啊。
一分鐘。
陳教官站直了身子。
還沒上來？
不會游泳的人，能憋一分鐘？
陳教官往前走了兩步，盯著水面。
水面很平靜，只有微風吹起的細細波紋。
周玄沒冒頭。
一分十五秒。
一分三十秒。
陳教官眉頭皺起來了。
這小子……不會出什麼事吧？
雖然他說過「喝夠了就會游」，但那只是調侃，不是真想把人淹死。
陳教官又往前走了兩步，水已經漫到胸口。
一分四十五秒。
兩分鐘！
陳教官臉色變了。
「操！」
他罵了一句，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水下的光線有點暗，陳教官眯著眼四處搜索。
然後他看到了周玄。
這小子正蹲在水底，雙手抱著膝蓋，睜著倆大眼珠子，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問：
「教官，你怎麼也下來了？」
陳教官：「……」
陳教官差點沒憋住笑。
他一把拽住周玄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提。
兩人嘩啦一下衝出水面。
「咳咳咳——」
陳教官咳了兩聲，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瞪著周玄。
周玄也在喘氣，但那喘氣的幅度，明顯還沒到極限。
「你他媽……」
陳教官指著周玄，想罵，又不知道罵什麼好。
周玄一臉無辜：「教官，你不是讓我憋氣嗎？我還在憋著呢。」
「兩分鐘了！」
「啊？才兩分鐘？我感覺才過了一小會兒。」
「才一小會兒？」
陳教官氣得直樂：「你他媽知不知道，正常人憋氣也就四十秒到一分鐘？兩分鐘是什麼概念你知道嗎？」
周玄眨眨眼：「……很牛逼？」
「很牛逼？」陳教官冷笑，「不是一般的牛逼。我告訴你，即便是其他學員那種優秀偵察尖子，沒有經過專業訓練情況下，憋氣紀錄也就兩三分鐘。你他媽一個不會游泳的，第一次下水，憋了兩分鐘還跟沒事人一樣？」
周玄：「……」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心肺功能25，確實比普通人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但兩分鐘這個成績，他也挺意外。
陳教官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
「你在水底睜著眼乾嘛？」
周玄老實回答道：「看光斑。水面上那些光，一晃一晃的，挺好看。」
陳教官：「……」
好看？
你他媽在水裡蹲了兩分鐘，就是為了看光斑？
陳教官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行，你小子行。」
他往後退了兩步，說道：
「再來。這次我看你能憋多久。」
周玄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又扎進水裡。
這次他換了姿勢，改成仰面朝天躺在水底——不對，是蹲著仰頭看水面。
那些光斑還在晃。
他盯著看，覺得挺有意思。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岸上，陳教官的表情從嚴肅變成狐疑，從狐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
他媽這什麼玩意兒？
三分鐘了！
三分鐘！
陳教官低頭看包裹在防水袋內的秒表，數字在不斷的跳動。
三分十五秒。
三分三十秒。
三分四十五秒。
四分鐘！
陳教官徹底不淡定了。
他猛地扎進水裡，再次找到周玄。
這回周玄換了個姿勢，正蹲在那兒，手指頭戳水底的沙子玩。
戳一個坑，抹平，再戳一個坑，再抹平。
這貨真不會游泳？
不會游泳還能控制身體穩定的蹲在下面？
這不是因為是那些游泳高手，才應該具備的能力嗎？
見陳教官下來，他還抬起頭，眨了眨眼。
那表情，好像在說：「教官，你又下來了？」
陳教官：「……」
他一把將周玄拽出水面。
「呼——」
周玄長長地吐了口氣，抹了把臉。
「教官，這次多久？」
陳教官盯著他，表情複雜得很。
「……四分鐘。」
「四分鐘？」周玄愣了一下，「那還行，我感覺還能再憋一會兒。」
陳教官：「……」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後開口：
「100號。」
「到！」
「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屬魚的？」
周玄：「……」
「或者你上輩子是條魚？還是沒出生就天天在水裡泡著了？」
周玄哭笑不得：「報告教官，誰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不是被泡著的？」
陳教官：「……」
這話頓時讓陳教官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行，你小子真行。」
陳教官往後退了兩步，指著水庫深處。
「既然你這麼能憋，那就不用從憋氣開始練了。直接練動作。」
「游起來，讓我看看。」
周玄：「……」
游起來？
問題是，他會憋氣，不代表會游啊！
「教官，我真不會游……」
「不會就學。憋氣你有天賦，剩下的就是動作問題。」
「現在，聽我口令。」
陳教官重新下水，走到周玄身邊。
「游泳最重要的是什麼？是節奏。」
「手划水，腳打水，呼吸，三者配合好，你就能浮起來，就能往前走。」
「我先教你蛙泳，最簡單的。」
「看我動作。」
陳教官往前一撲，雙手向外划水，同時雙腿一收一蹬，整個人像青蛙一樣往前竄出去好幾米。
然後他停下來，回頭看周玄。
「看清楚沒？」
周玄點頭：「看清楚了。」
「那你試試。」
周玄深吸一口氣，學著陳教官的動作，往前一撲——
噗通！
水花四濺。
周玄整個人歪歪扭扭地往前竄了兩下，然後一頭栽進水裡。
咕嚕嚕——
他本能地想要站起來，但腳底下一滑，又栽下去了。
陳教官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看。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周玄還沒冒頭。
陳教官眉頭一皺，正準備下水撈人——
嘩啦！
周玄從水裡冒出來，吐了一口水，抹了把臉。
「咳……咳咳……水喝多了。」
陳教官：「……」
「你剛才在水底幹嘛？」
周玄繼續咳嗽了幾聲，這才道：「想站起來，腳底打滑，又栽下去了。然後我就想，反正都栽了，不如再憋會兒。」
陳教官：「……」
這他媽是什麼邏輯？
栽了就不起來了？在水底蹲著？
他是真有點看不懂這新兵蛋子了！
腦迴路怎麼總是跟正常人不一樣呢？
每次跟他正常交流，但總是會被雷得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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