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1分32秒2！終於破了集訓隊的記錄！（五千多字大章）
接下來的三天。
七十二個小時。
周玄除了短暫的晚上休息時間之外，幾乎是把自己焊在了障礙場上。
正常訓練，他照常參加。
圓木照扛，泥潭照滾，格鬥照摔。
但別人休息的時候，他不休息。
中午，太陽最毒的那一個小時。
別人躲在樹蔭下吹牛打屁、灌涼水、補覺。
他一個人站在四百米障礙的起點線。
一遍。
兩遍。
三遍。
下午訓練結束，晚飯後的自由活動時間。
別人癱在床上呻吟、相互訴苦、心裡問候教官祖宗，他還申請去障礙場。
跑到夕陽沉進山後面，跑到天邊只剩一抹灰紫色的光，跑到看不太清腳下的路。
晚上熄燈後。
他等查完鋪，從上鋪翻下來，再次申請，然後摸黑穿過操場。
跑到腿抽筋，跑到肺里像塞了團燃燒的棉花，跑到跪在地上乾嘔，嘔出來的全是酸水。
然後爬起來。
再跑。
所有人都覺得劉一刀說得對。
這小子不是人。
是妖！
甚至雷公有時都怕把這傢伙練廢了，強行讓他回去休息。
他見過不要命練的，但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
哪怕是在特戰隊，都沒有強度這麼大的！
偵察部隊與特種部隊雖然有本質上的差別。
但也僅是訓練科目上罷了。
但訓練強度上，集訓隊跟特種大隊，其實相差並不大。
更具體的說，集訓隊的訓練強度，跟特戰大隊是同步的！
這個年代的特戰大隊，很多都是從偵察大隊轉型的。
周玄的這種拼命三郎的訓練態度，放在特戰大隊，都是極為罕見的！
第十四天。
清晨五點二十分。
遼東七月底的凌晨，天已經蒙蒙亮了。
起床號還有十分鐘。
操場上只有風聲，還有遠處山里不知名的鳥叫。
周玄站在四百米障礙起點線。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站著一群人。
吳勇，王雷，李浩，劉一刀，趙德柱。
還有胡彪，馬奎，甚至羅大山。
二十幾個人，圍成半個圈，安靜地看著他。
沒人說話。
空氣里有一種奇怪的氣氛。
不是起鬨，不是看熱鬧。
是……等。
王雷打了個哈欠，搓了搓胳膊：「媽的，這大清早的，蚊子還沒睡醒呢。」
「你們說老周能成不？」
「不知道。」
「那咱擱這兒站著幹啥？」
「看著。」
周玄沒理會身後那群人。
他彎腰，雙手撐地。
右腳往後蹬進起跑坑。
膝蓋彎曲九十度。
重心前壓，幾乎要撲出去。
眼前是那條被無數人踩過、又被無數人唾罵過的跑道。
【四百米障礙個人最佳：1分32秒8。】
三天。
每天進步0.1秒。
他把每個彎道的切線角度調了又調，把每次過獨木橋的重心偏移量改了三回。
甚至把起跑時的左腳落地點，往前挪了三公分。
三公分。
這是他用七十二個小時磨出來的。
「預備——」
「跑！」
周玄自己給自己下口令，然後整個人彈射出去。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節奏。
陳鋒教他的，節奏才是障礙跑的靈魂。
不是蠻力，不是死扛，是把每一步都踩進該踩的節拍槽里。
五步樁。
嗒嗒嗒嗒嗒——
五聲脆響，人已經飄了過去。
落地，蹬地，繼續沖。
壕溝。
兩米寬。
左腳在溝邊猛地一蹬，身體騰空，整個人像一支射出去的箭。
——穩穩落在對面。
「臥槽。」王雷揉眼睛，「他剛才是不是飛過去了？」
「閉嘴。」
高牆。
1米8。
周玄衝到牆根下，左腳蹬地，身體拔起。
左手撐住牆頭——不是搭，是撐！
手腕發力，腰腹收緊，整個人像翻書頁一樣翻了過去。
落地。
前沖。
沒有停頓。
連貫。
雲梯。
以前他過雲梯是靠一格一格挪。
現在他是靠盪。
雙手交替的速度快得像上了發條。
噠。噠。噠。噠。
四格，落地。
獨木橋。
周玄踩上橋面的時候，腦子裡是空的。
沒有風偏，沒有修正量，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數據。
只有腳下這根十五公分寬的木頭。
他想起前兩天晚上，他在這兒站了四十多分鐘。
左腳該踩哪兒，右腳該落哪兒，過彎時身體該往左傾多少度。
他量過。
用腳掌量的。
一步，兩步，三步。
過彎。
身體左傾七度。
重心穩定。
下橋。
低樁網。
周玄撲進網底，肘部發力，身體緊貼地面。
鐵絲網就在他背上兩公分的地方晃動。
他沒抬頭。
也沒減速。
匍匐，匍匐，匍匐。
每一肘都扒進沙土裡，每一腿都蹬實了。
衝出去。
最後一個障礙，終點線就在前面二十米。
周玄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有人拿錘子在他太陽穴上砸。
肺里的氧氣早榨乾了。
但他沒停。
因為他知道。
就差這一步。
衝線！
周玄一頭栽進沙坑裡，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臉埋進沙子，後背劇烈起伏。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雜音，聽不見風聲，也聽不見鳥叫。
眾人趕緊過去將周玄扶起來。
「……多少？」
「……我……我他媽沒看清。」
「誰帶秒表了？！」
沒人帶。
他們不是教官，沒人會揣著秒表來操場。
二十幾個人大眼瞪小眼，空氣突然變得很尷尬。
「操。」王雷罵了一句，「跑都跑了，結果沒人計時？」
劉一刀愣愣道:「剛才他衝線的時候，我數了自己的心跳。」
「然後呢？」
「然後我緊張，心跳太快，沒數清楚。」
「……你他媽逗我？」
「我說真的。」
就在這群人快吵起來的時候，操場邊上傳來一個聲音。
「1分32秒2。」
所有人回頭。
雷公。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站在場邊那棵歪脖子槐樹下面。
手裡拿著個秒表，拇指還按在停止鍵上。
全場安靜。
1分32秒2。
牆上那塊鐵牌子刻的是1分32秒4。
破了。
五年。
終於有人破了。
王雷張著嘴，想說什麼，半天只憋出一個字：「操。」
而其他人也是瞪大了眼睛，「所以……這是破記錄了？」
「好……好像是……」
「臥槽！真破了！」
片刻後，現場終於響起陣陣歡呼聲。
「周玄！你他媽真是太牛了！」
「居然真把記錄給破了！」
周玄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喘氣。
雷公看著周玄，看了很久，這才開口道：
「100號。」
周玄深吸一口氣，直起腰，立正。
「到。」
雷公低頭看了眼秒表，又抬起頭。
「知道你這成績意味著什麼嗎？」
周玄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
這塊牌子在這兒掛了五年。
五年來，多少集訓隊的兵王從它面前走過，抬頭看一眼，然後低頭走開。
不是不想碰。
是碰不到。
雷公等了幾秒，見他不吭聲，突然把秒表往兜里一揣。
「行了，都散了。該出操出操，該訓練訓練。圍在這兒看猴呢？」
說完，雷公轉身就走。
可剛走到一半，又停住。
但沒回頭，只有聲音傳了過來：
「今晚加餐。」
聲音落下，人走了。
操場上安靜了幾秒。
然後炸了。
「加餐？！」
「我操！我聽見了！雷公親口說的加餐！」
「紅燒肉！紅燒肉！紅燒肉！」
二十幾個兵王瞬間忘了剛才那點感慨，全在喊紅燒肉。
「聽見沒？加餐！今晚有肉吃了！」
「媽的，老子半個月沒見過葷腥了！」
「三碗。今晚我要干三碗米飯。」
眾人圍著周玄歡呼。
周玄也笑了。
但不是因為紅燒肉。
在他看來，什麼肉都比不上成績。
沒人能懂，他為了破這個極限記錄，付出了多少！
……
食堂門口那塊鐵牌子，下午被人摘走了。
不是沒收。
是拿去刻字。
這事在集訓隊傳得很快。
快到什麼程度？
快到下午訓練的時候，連二隊那些跟周玄不熟的兵，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不是崇拜。
集訓隊這地方，沒誰會真心實意崇拜誰。
你跑得快，行，你牛逼。
但明天你要是慢了，照樣有人踩你。
那是另一種眼神。
怎麼說呢……
像是看一個「有點東西」的人。
周玄感覺到了那些目光。
他沒當回事。
下午照常訓練，照常扛圓木，照常在泥潭裡滾成泥猴。
該摔摔，該輸輸。
馬奎今天格鬥贏了他一回，下死手錘了他肋巴骨三拳。
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該還手還是還手。
訓練結束，周玄坐在地上處理傷口。
劉一刀湊過來。
「小子，感覺咋樣？」
「什麼咋樣？」
「破紀錄啊。五年沒人摸到的東西，你給摸了。心裡就沒點……那啥？」
「有。」
「啥？」
「餓。」
劉一刀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行，這話實在。等著吧，晚上就有肉了。」
……
晚上六點。
集訓隊食堂。
一百二十五號人，整整齊齊坐在長條桌前。
沒人說話。
不是因為紀律。
是因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同一個方向——
食堂後廚的門。
空氣里飄著一種詭異的味道。
不是菜香，是期待。
王雷攥著筷子，手背青筋都暴起來了。
李浩把碗舔了三遍，舔得碗底鋥亮。
連羅大山這種平時繃著臉裝老成的，喉結也在不停地滾。
「怎麼還不上？」
「你他媽問老子，老子問誰？」
「要不……誰去後廚門口瞄一眼？」
「你去。」
「我不去，你矮，目標小。」
「滾。」
周玄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倒是沒他們那麼急。
不是不餓。
是累。
下午那頓格鬥，馬奎那三拳確實狠。
現在肋巴骨還在隱隱作痛。
但他沒吭聲。
吳勇坐他旁邊，看他一直按肋骨，皺眉：
「傷著了？」
「沒，就是青了一塊。」
「晚上回去拿紅花油揉揉。」
「嗯。」
後廚的門終於開了。
不是一個人。
是三個。
三個炊事班的士官，抬著一個大號行軍鍋走出來。
鍋蓋掀開的瞬間——
一股濃烈的、霸道的、直衝天靈蓋的肉香，像一顆炮彈在食堂正中央炸開。
紅燒肉。
不是那種食堂里常見的、拿土豆充數的紅燒肉。
是純的。
一塊塊五花三層，肥瘦相間，表皮燒成半透明的琥珀色，油汪汪地泛著光。
底下還墊著滷蛋。
「我操……」
不知道是誰先開的口。
然後食堂炸了。
「排隊！都給老子排隊！」
「誰插隊今天老子跟他拼了！」
「前面的快點！磨蹭啥呢？！」
「你他媽別擠！勺子在你手裡，你抖什麼抖？！」
食堂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一百多號人擠在打飯窗口前，你推我搡，罵罵咧咧。
「前面的！你他媽打完了倒是走啊！堵那兒聞味兒呢？」
「急啥？老子不得挑兩塊肥的？」
「挑你媽！再挑老子把你腦袋按鍋里！」
王雷擠在最前面，手裡的碗伸得老長，眼珠子都快掉進鍋里了。
「師傅！那塊！對，就那塊，五花三層那個！多給我澆點湯！」
打飯的士官斜他一眼，勺子一抖，兩塊瘦肉掉回鍋里，剩下兩塊純肥的扣進王雷碗裡。
「哎我操！你……」
「你什麼你？後面還有人呢，快滾！」
王雷端著碗，一臉悲憤地往回走。
剛走到桌邊，還沒來得及坐下，後腦勺就被人拍了一巴掌。
「幹啥？搶我肉啊？」王雷回頭就要罵。
吳勇。
「隊長？」
吳勇沒理他，轉頭對著還在窗口前擠成一團的人群吼道：
「都他媽給老子停下！」
這一嗓子夠狠。
食堂里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回頭看他。
吳勇板著臉，指了指坐在角落窗邊的周玄。
「功臣還沒動筷子呢，你們好意思先吃？」
「……」
沒人說話。
打飯窗口前那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劉一刀端著碗，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幾塊剛搶到的肉，猶豫了一下，轉身就往周玄那邊走。
「來，周玄兄弟，你先吃。」
他把碗往周玄面前一擱。
周玄愣了一下：「你這是幹啥？」
「功臣先吃。」劉一刀咧嘴笑道，「媽的！一看到紅燒肉，我們這群傻貨都差點忘是誰讓我們能吃上肉的了！你破了紀錄，今晚這第一碗，就該你吃。」
「對！」王雷也反應過來，端著自己那碗五花三層，也往周玄面前一放，「吃！吃不完算我的！」
李浩跟過來：「我的也給你！」
趙德柱、馬奎、胡彪等人紛紛走過來，放下碗。
連羅大山都過來了：「周玄，今天下午格鬥我錘了你三拳，是我不對。這碗肉，算賠禮，嘿嘿。」
周玄看著面前這一堆碗。
一碗，兩碗，三碗……
十來碗紅燒肉，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抬頭看吳勇。
吳勇沖他挑了挑眉：「吃唄！沒有你，咱們別說吃上肉了，味都聞不到！」
周玄苦笑：「各位老兵，不要這麼見外了，都坐下吃吧。我一個人哪能吃完這麼多？想撐死我？」
眾人哈哈一笑，紛紛坐下。
「那我可不客氣了！」
「哎哎哎！那塊是我的！」王雷急了，趕緊坐下搶。
食堂里重新熱鬧起來。
一百多號人，圍成幾大圈，就著紅燒肉和滷蛋，呼哧呼哧扒飯。
罵娘聲、搶肉聲、笑聲，混成一片。
「師傅！還有湯沒？給我來點湯！」
「沒了，都讓你們造光了！」
「那再來碗米飯！」
「米飯也沒了！」
「我操，你們是餓死鬼投胎啊？」
……
食堂外面。
那棵歪脖子槐樹下面。
雷公、陳教官、龍教官三人靠著樹抽著煙。
三個人都沒進去。
龍教官笑道：「雷公，你不進去說兩句？畢竟是破紀錄，你這個總教官總得表個態吧。」
「表態？」雷公把菸頭摁滅，往樹根下一塞，「有什麼好表的？他自己跑的，又不是我替他跑的。」
陳教官笑了笑：「話是這麼說，但你這加餐的規矩，可是自己定的。」
雷公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轉身往作戰室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對了，老陳。」
「嗯？」
「明天那批圓木，換更粗的。這批他們扛習慣了，該上強度了。」
陳教官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行。」
龍教官看著雷公走遠的背影，又看了看食堂那邊透出來的燈光。
「老陳，你說那小子，等到集訓結束，能破幾項記錄？」
陳教官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碾滅。
「誰知道呢。」
他轉身，跟了上去。
「但我知道，扛到最後的人裡頭，肯定有他一個。」
食堂里的喧鬧聲，一直持續到熄燈前。
周玄回到宿舍的時候，肚子撐得有點難受。
周玄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系統面板在黑暗中浮現。
姓名：周玄
身份：列兵
體質：A+→S-（突破邊緣）
四肢力量：23
耐力：24
心肺功能：26
格鬥經驗：24
系統面板在黑暗中浮現。
姓名：周玄
身份：列兵
體質：A+→S-（突破邊緣）
四肢力量：23
耐力：24
心肺功能：26
格鬥經驗：24
意志力：20
【四百米障礙個人紀錄：1分32秒2（破集訓隊紀錄）】
周玄盯著那行「體質：A+→S-（突破邊緣）」，看了好幾秒。
A+到S-。
這一步，他等了兩周。
系統說「即將提升」，但沒給具體時間。
看來還得熬。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每一天，都有學員因為各種原因退出或者淘汰！
剩下的人，都已經被練得麻木。
除了周玄破記錄的那天，有足夠的休息時間外，剩下的每一天，都是在肉體和精神的極限狀態中度過的！
終於，時間來到了第三十天。
早上六點，操場，一百零八號人，整整齊齊站在操場上。
不是一百二十五了。
十七個，又沒了。
有的是真扛不住練廢了，有的是半夜偷偷打了退訓報告。
走的時候，沒人送，也沒人說什麼。
集訓隊就這樣。
你來，沒人歡迎你。
你走，也沒人留你。
…………
很抱歉，臨近過年，事情比較多，今天先五千字更新。
明天爭取恢復至少四更以上更新！
七十二個小時。
周玄除了短暫的晚上休息時間之外，幾乎是把自己焊在了障礙場上。
正常訓練，他照常參加。
圓木照扛，泥潭照滾，格鬥照摔。
但別人休息的時候，他不休息。
中午，太陽最毒的那一個小時。
別人躲在樹蔭下吹牛打屁、灌涼水、補覺。
他一個人站在四百米障礙的起點線。
一遍。
兩遍。
三遍。
下午訓練結束，晚飯後的自由活動時間。
別人癱在床上呻吟、相互訴苦、心裡問候教官祖宗，他還申請去障礙場。
跑到夕陽沉進山後面，跑到天邊只剩一抹灰紫色的光，跑到看不太清腳下的路。
晚上熄燈後。
他等查完鋪，從上鋪翻下來，再次申請，然後摸黑穿過操場。
跑到腿抽筋，跑到肺里像塞了團燃燒的棉花，跑到跪在地上乾嘔，嘔出來的全是酸水。
然後爬起來。
再跑。
所有人都覺得劉一刀說得對。
這小子不是人。
是妖！
甚至雷公有時都怕把這傢伙練廢了，強行讓他回去休息。
他見過不要命練的，但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
哪怕是在特戰隊，都沒有強度這麼大的！
偵察部隊與特種部隊雖然有本質上的差別。
但也僅是訓練科目上罷了。
但訓練強度上，集訓隊跟特種大隊，其實相差並不大。
更具體的說，集訓隊的訓練強度，跟特戰大隊是同步的！
這個年代的特戰大隊，很多都是從偵察大隊轉型的。
周玄的這種拼命三郎的訓練態度，放在特戰大隊，都是極為罕見的！
第十四天。
清晨五點二十分。
遼東七月底的凌晨，天已經蒙蒙亮了。
起床號還有十分鐘。
操場上只有風聲，還有遠處山里不知名的鳥叫。
周玄站在四百米障礙起點線。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站著一群人。
吳勇，王雷，李浩，劉一刀，趙德柱。
還有胡彪，馬奎，甚至羅大山。
二十幾個人，圍成半個圈，安靜地看著他。
沒人說話。
空氣里有一種奇怪的氣氛。
不是起鬨，不是看熱鬧。
是……等。
王雷打了個哈欠，搓了搓胳膊：「媽的，這大清早的，蚊子還沒睡醒呢。」
「你們說老周能成不？」
「不知道。」
「那咱擱這兒站著幹啥？」
「看著。」
周玄沒理會身後那群人。
他彎腰，雙手撐地。
右腳往後蹬進起跑坑。
膝蓋彎曲九十度。
重心前壓，幾乎要撲出去。
眼前是那條被無數人踩過、又被無數人唾罵過的跑道。
【四百米障礙個人最佳：1分32秒8。】
三天。
每天進步0.1秒。
他把每個彎道的切線角度調了又調，把每次過獨木橋的重心偏移量改了三回。
甚至把起跑時的左腳落地點，往前挪了三公分。
三公分。
這是他用七十二個小時磨出來的。
「預備——」
「跑！」
周玄自己給自己下口令，然後整個人彈射出去。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節奏。
陳鋒教他的，節奏才是障礙跑的靈魂。
不是蠻力，不是死扛，是把每一步都踩進該踩的節拍槽里。
五步樁。
嗒嗒嗒嗒嗒——
五聲脆響，人已經飄了過去。
落地，蹬地，繼續沖。
壕溝。
兩米寬。
左腳在溝邊猛地一蹬，身體騰空，整個人像一支射出去的箭。
——穩穩落在對面。
「臥槽。」王雷揉眼睛，「他剛才是不是飛過去了？」
「閉嘴。」
高牆。
1米8。
周玄衝到牆根下，左腳蹬地，身體拔起。
左手撐住牆頭——不是搭，是撐！
手腕發力，腰腹收緊，整個人像翻書頁一樣翻了過去。
落地。
前沖。
沒有停頓。
連貫。
雲梯。
以前他過雲梯是靠一格一格挪。
現在他是靠盪。
雙手交替的速度快得像上了發條。
噠。噠。噠。噠。
四格，落地。
獨木橋。
周玄踩上橋面的時候，腦子裡是空的。
沒有風偏，沒有修正量，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數據。
只有腳下這根十五公分寬的木頭。
他想起前兩天晚上，他在這兒站了四十多分鐘。
左腳該踩哪兒，右腳該落哪兒，過彎時身體該往左傾多少度。
他量過。
用腳掌量的。
一步，兩步，三步。
過彎。
身體左傾七度。
重心穩定。
下橋。
低樁網。
周玄撲進網底，肘部發力，身體緊貼地面。
鐵絲網就在他背上兩公分的地方晃動。
他沒抬頭。
也沒減速。
匍匐，匍匐，匍匐。
每一肘都扒進沙土裡，每一腿都蹬實了。
衝出去。
最後一個障礙，終點線就在前面二十米。
周玄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有人拿錘子在他太陽穴上砸。
肺里的氧氣早榨乾了。
但他沒停。
因為他知道。
就差這一步。
衝線！
周玄一頭栽進沙坑裡，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臉埋進沙子，後背劇烈起伏。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雜音，聽不見風聲，也聽不見鳥叫。
眾人趕緊過去將周玄扶起來。
「……多少？」
「……我……我他媽沒看清。」
「誰帶秒表了？！」
沒人帶。
他們不是教官，沒人會揣著秒表來操場。
二十幾個人大眼瞪小眼，空氣突然變得很尷尬。
「操。」王雷罵了一句，「跑都跑了，結果沒人計時？」
劉一刀愣愣道:「剛才他衝線的時候，我數了自己的心跳。」
「然後呢？」
「然後我緊張，心跳太快，沒數清楚。」
「……你他媽逗我？」
「我說真的。」
就在這群人快吵起來的時候，操場邊上傳來一個聲音。
「1分32秒2。」
所有人回頭。
雷公。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站在場邊那棵歪脖子槐樹下面。
手裡拿著個秒表，拇指還按在停止鍵上。
全場安靜。
1分32秒2。
牆上那塊鐵牌子刻的是1分32秒4。
破了。
五年。
終於有人破了。
王雷張著嘴，想說什麼，半天只憋出一個字：「操。」
而其他人也是瞪大了眼睛，「所以……這是破記錄了？」
「好……好像是……」
「臥槽！真破了！」
片刻後，現場終於響起陣陣歡呼聲。
「周玄！你他媽真是太牛了！」
「居然真把記錄給破了！」
周玄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喘氣。
雷公看著周玄，看了很久，這才開口道：
「100號。」
周玄深吸一口氣，直起腰，立正。
「到。」
雷公低頭看了眼秒表，又抬起頭。
「知道你這成績意味著什麼嗎？」
周玄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
這塊牌子在這兒掛了五年。
五年來，多少集訓隊的兵王從它面前走過，抬頭看一眼，然後低頭走開。
不是不想碰。
是碰不到。
雷公等了幾秒，見他不吭聲，突然把秒表往兜里一揣。
「行了，都散了。該出操出操，該訓練訓練。圍在這兒看猴呢？」
說完，雷公轉身就走。
可剛走到一半，又停住。
但沒回頭，只有聲音傳了過來：
「今晚加餐。」
聲音落下，人走了。
操場上安靜了幾秒。
然後炸了。
「加餐？！」
「我操！我聽見了！雷公親口說的加餐！」
「紅燒肉！紅燒肉！紅燒肉！」
二十幾個兵王瞬間忘了剛才那點感慨，全在喊紅燒肉。
「聽見沒？加餐！今晚有肉吃了！」
「媽的，老子半個月沒見過葷腥了！」
「三碗。今晚我要干三碗米飯。」
眾人圍著周玄歡呼。
周玄也笑了。
但不是因為紅燒肉。
在他看來，什麼肉都比不上成績。
沒人能懂，他為了破這個極限記錄，付出了多少！
……
食堂門口那塊鐵牌子，下午被人摘走了。
不是沒收。
是拿去刻字。
這事在集訓隊傳得很快。
快到什麼程度？
快到下午訓練的時候，連二隊那些跟周玄不熟的兵，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不是崇拜。
集訓隊這地方，沒誰會真心實意崇拜誰。
你跑得快，行，你牛逼。
但明天你要是慢了，照樣有人踩你。
那是另一種眼神。
怎麼說呢……
像是看一個「有點東西」的人。
周玄感覺到了那些目光。
他沒當回事。
下午照常訓練，照常扛圓木，照常在泥潭裡滾成泥猴。
該摔摔，該輸輸。
馬奎今天格鬥贏了他一回，下死手錘了他肋巴骨三拳。
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該還手還是還手。
訓練結束，周玄坐在地上處理傷口。
劉一刀湊過來。
「小子，感覺咋樣？」
「什麼咋樣？」
「破紀錄啊。五年沒人摸到的東西，你給摸了。心裡就沒點……那啥？」
「有。」
「啥？」
「餓。」
劉一刀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行，這話實在。等著吧，晚上就有肉了。」
……
晚上六點。
集訓隊食堂。
一百二十五號人，整整齊齊坐在長條桌前。
沒人說話。
不是因為紀律。
是因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同一個方向——
食堂後廚的門。
空氣里飄著一種詭異的味道。
不是菜香，是期待。
王雷攥著筷子，手背青筋都暴起來了。
李浩把碗舔了三遍，舔得碗底鋥亮。
連羅大山這種平時繃著臉裝老成的，喉結也在不停地滾。
「怎麼還不上？」
「你他媽問老子，老子問誰？」
「要不……誰去後廚門口瞄一眼？」
「你去。」
「我不去，你矮，目標小。」
「滾。」
周玄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倒是沒他們那麼急。
不是不餓。
是累。
下午那頓格鬥，馬奎那三拳確實狠。
現在肋巴骨還在隱隱作痛。
但他沒吭聲。
吳勇坐他旁邊，看他一直按肋骨，皺眉：
「傷著了？」
「沒，就是青了一塊。」
「晚上回去拿紅花油揉揉。」
「嗯。」
後廚的門終於開了。
不是一個人。
是三個。
三個炊事班的士官，抬著一個大號行軍鍋走出來。
鍋蓋掀開的瞬間——
一股濃烈的、霸道的、直衝天靈蓋的肉香，像一顆炮彈在食堂正中央炸開。
紅燒肉。
不是那種食堂里常見的、拿土豆充數的紅燒肉。
是純的。
一塊塊五花三層，肥瘦相間，表皮燒成半透明的琥珀色，油汪汪地泛著光。
底下還墊著滷蛋。
「我操……」
不知道是誰先開的口。
然後食堂炸了。
「排隊！都給老子排隊！」
「誰插隊今天老子跟他拼了！」
「前面的快點！磨蹭啥呢？！」
「你他媽別擠！勺子在你手裡，你抖什麼抖？！」
食堂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一百多號人擠在打飯窗口前，你推我搡，罵罵咧咧。
「前面的！你他媽打完了倒是走啊！堵那兒聞味兒呢？」
「急啥？老子不得挑兩塊肥的？」
「挑你媽！再挑老子把你腦袋按鍋里！」
王雷擠在最前面，手裡的碗伸得老長，眼珠子都快掉進鍋里了。
「師傅！那塊！對，就那塊，五花三層那個！多給我澆點湯！」
打飯的士官斜他一眼，勺子一抖，兩塊瘦肉掉回鍋里，剩下兩塊純肥的扣進王雷碗裡。
「哎我操！你……」
「你什麼你？後面還有人呢，快滾！」
王雷端著碗，一臉悲憤地往回走。
剛走到桌邊，還沒來得及坐下，後腦勺就被人拍了一巴掌。
「幹啥？搶我肉啊？」王雷回頭就要罵。
吳勇。
「隊長？」
吳勇沒理他，轉頭對著還在窗口前擠成一團的人群吼道：
「都他媽給老子停下！」
這一嗓子夠狠。
食堂里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回頭看他。
吳勇板著臉，指了指坐在角落窗邊的周玄。
「功臣還沒動筷子呢，你們好意思先吃？」
「……」
沒人說話。
打飯窗口前那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劉一刀端著碗，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幾塊剛搶到的肉，猶豫了一下，轉身就往周玄那邊走。
「來，周玄兄弟，你先吃。」
他把碗往周玄面前一擱。
周玄愣了一下：「你這是幹啥？」
「功臣先吃。」劉一刀咧嘴笑道，「媽的！一看到紅燒肉，我們這群傻貨都差點忘是誰讓我們能吃上肉的了！你破了紀錄，今晚這第一碗，就該你吃。」
「對！」王雷也反應過來，端著自己那碗五花三層，也往周玄面前一放，「吃！吃不完算我的！」
李浩跟過來：「我的也給你！」
趙德柱、馬奎、胡彪等人紛紛走過來，放下碗。
連羅大山都過來了：「周玄，今天下午格鬥我錘了你三拳，是我不對。這碗肉，算賠禮，嘿嘿。」
周玄看著面前這一堆碗。
一碗，兩碗，三碗……
十來碗紅燒肉，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抬頭看吳勇。
吳勇沖他挑了挑眉：「吃唄！沒有你，咱們別說吃上肉了，味都聞不到！」
周玄苦笑：「各位老兵，不要這麼見外了，都坐下吃吧。我一個人哪能吃完這麼多？想撐死我？」
眾人哈哈一笑，紛紛坐下。
「那我可不客氣了！」
「哎哎哎！那塊是我的！」王雷急了，趕緊坐下搶。
食堂里重新熱鬧起來。
一百多號人，圍成幾大圈，就著紅燒肉和滷蛋，呼哧呼哧扒飯。
罵娘聲、搶肉聲、笑聲，混成一片。
「師傅！還有湯沒？給我來點湯！」
「沒了，都讓你們造光了！」
「那再來碗米飯！」
「米飯也沒了！」
「我操，你們是餓死鬼投胎啊？」
……
食堂外面。
那棵歪脖子槐樹下面。
雷公、陳教官、龍教官三人靠著樹抽著煙。
三個人都沒進去。
龍教官笑道：「雷公，你不進去說兩句？畢竟是破紀錄，你這個總教官總得表個態吧。」
「表態？」雷公把菸頭摁滅，往樹根下一塞，「有什麼好表的？他自己跑的，又不是我替他跑的。」
陳教官笑了笑：「話是這麼說，但你這加餐的規矩，可是自己定的。」
雷公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轉身往作戰室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對了，老陳。」
「嗯？」
「明天那批圓木，換更粗的。這批他們扛習慣了，該上強度了。」
陳教官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行。」
龍教官看著雷公走遠的背影，又看了看食堂那邊透出來的燈光。
「老陳，你說那小子，等到集訓結束，能破幾項記錄？」
陳教官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碾滅。
「誰知道呢。」
他轉身，跟了上去。
「但我知道，扛到最後的人裡頭，肯定有他一個。」
食堂里的喧鬧聲，一直持續到熄燈前。
周玄回到宿舍的時候，肚子撐得有點難受。
周玄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系統面板在黑暗中浮現。
姓名：周玄
身份：列兵
體質：A+→S-（突破邊緣）
四肢力量：23
耐力：24
心肺功能：26
格鬥經驗：24
系統面板在黑暗中浮現。
姓名：周玄
身份：列兵
體質：A+→S-（突破邊緣）
四肢力量：23
耐力：24
心肺功能：26
格鬥經驗：24
意志力：20
【四百米障礙個人紀錄：1分32秒2（破集訓隊紀錄）】
周玄盯著那行「體質：A+→S-（突破邊緣）」，看了好幾秒。
A+到S-。
這一步，他等了兩周。
系統說「即將提升」，但沒給具體時間。
看來還得熬。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每一天，都有學員因為各種原因退出或者淘汰！
剩下的人，都已經被練得麻木。
除了周玄破記錄的那天，有足夠的休息時間外，剩下的每一天，都是在肉體和精神的極限狀態中度過的！
終於，時間來到了第三十天。
早上六點，操場，一百零八號人，整整齊齊站在操場上。
不是一百二十五了。
十七個，又沒了。
有的是真扛不住練廢了，有的是半夜偷偷打了退訓報告。
走的時候，沒人送，也沒人說什麼。
集訓隊就這樣。
你來，沒人歡迎你。
你走，也沒人留你。
…………
很抱歉，臨近過年，事情比較多，今天先五千字更新。
明天爭取恢復至少四更以上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