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屬下明白。」
楊寧點了點頭：
「所以我打算，三天後魏忠出宮接頭時，人贓並獲，拿到他和天母教勾結的鐵證，再請旨拿人。
只是宮裡的情況，屬下不熟，還請指揮使指點。」
趙弘文沉吟片刻，緩緩道：
「魏忠出宮，都會打著給陛下採買御用物品的名義，有御賜的腰牌，順天府、五城兵馬司都管不了他。
三天後，你親自帶人去靜心庵，務必人贓並獲，不能給他任何狡辯的機會。
宮裡這邊，我來盯著，我會聯絡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
他素來和魏忠不和，又掌管著宮內禁衛，只要你拿到鐵證，他會幫我們打開宮門，配合我們搜查魏忠的住處，拿到更多的證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這件事，在拿到鐵證之前，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溫首輔那邊，也暫時不要說。
朝堂派系複雜，溫體仁未必不想借著這件事，打壓司禮監，萬一走漏了風聲，只會壞了大事。」
「屬下謹記指揮使教誨。」
楊寧躬身應道，心中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有趙弘文這個靖安司一把手，還有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配合，拿下魏忠，就多了十足的把握。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十五當日，天剛蒙蒙亮，城南的靜心庵外，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楊寧帶著五十名靖安司精銳緹騎，藏在庵外的樹林裡，個個身著便服，弓弩上弦，刀兵出鞘，死死盯著庵門的方向。
白寅臥在楊寧身側，金色的豎瞳緊緊鎖著靜心庵的入口。
那鼻子輕輕嗅著空氣中的巫蠱氣息，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
它已經聞到了熟悉的、天母教特有的腥甜氣。
「大人，魏忠來了。」
身旁的銳士低聲稟報，指著官道的方向。
只見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在四名便服護衛的護送下，緩緩駛到了靜心庵門口。
車簾掀開，一個身著錦袍、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走了下來，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鷙，正是司禮監秉筆太監魏忠。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便快步走進了靜心庵，庵門隨即緊緊關上。
「動手！」
楊寧一聲低喝。
隨後便是他率先縱身躍出樹林，五十名緹騎瞬間衝出，如同猛虎下山般，朝著靜心庵撲了過去。
庵門口的護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瞬間制服，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楊寧一腳踹開庵門，帶著人直衝而入。
庵堂之內，魏忠正坐在蒲團上，對面站著一個身著灰衣的老尼，手裡正遞給他一個黑色的木盒，兩人低聲說著什麼，看到突然衝進來的靖安司緹騎，臉色瞬間大變。
「魏公公，別來無恙啊。」
楊寧緩步走上前，眼神冰冷地看著魏忠：
「奉旨查辦周延儒通敵叛國案，特來請魏公公回靖安司，配合調查。」
魏忠瞬間回過神來，臉上的慌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鷙與傲慢，尖著嗓子厲聲道：
「大膽！咱家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奉陛下旨意出宮採辦御用之物！
你們靖安司竟敢擅闖佛門淨地，拿咱家？
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陛下？！」
「王法？陛下？」
楊寧嗤笑一聲，抬手指向他手裡的黑色木盒：
「魏公公，奉旨採辦，需要來這靜心庵，和天母教的妖人接頭？
需要拿著天母教的巫蠱器具，送入皇宮？
你嘴裡的王法，就是勾結邪教，通敵叛國，壓下邊關急報，害死南疆數萬軍民？」
他一揮手，兩名緹騎立刻上前，一把奪過了魏忠手裡的木盒，打開呈到楊寧面前。
盒子裡，哪裡是什麼御用物品，赫然是幾封密信，還有數個裝著蠱蟲的琉璃瓶，巫蠱器具，甚至還有一張後宮妃嬪的起居注，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日期，正是天母教用來下蠱的記錄。
魏忠看著木盒裡的東西被搜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那老尼見狀，猛地從袖中甩出數枚淬毒的銀針，朝著楊寧激射而來，轉身就要從後窗逃跑。
可她剛動，白寅便縱身一躍，一口咬住了她的脖頸，鋒利的虎齒瞬間刺穿了她的喉嚨。
那老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當場斃命。
「魏公公，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說？」
楊寧拿起密信，掃了一眼，上面全是魏忠與天母教往來的內容！
甚至還有他答應天母教，在皇帝的飲食里下慢性蠱毒，操控皇帝的計劃，鐵證如山。
魏忠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嘴裡不停念叨著：
「不……不是我的……是他們栽贓給我的……咱家要見陛下……咱家要見陛下……」
「你當然會見到陛下。」
楊寧冷冷開口，一揮手：
「拿下！帶回靖安司總署，嚴加看管，不許他自盡，不許任何人接觸！」
緹騎立刻上前，給魏忠戴上了枷鎖，堵上了嘴，押了下去。
靜心庵里的其他尼姑，也都是天母教的餘孽，盡數被拿下，沒有一人逃脫。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楊寧沒有耽擱，立刻帶著人犯物證，直奔靖安司總署。
趙弘文早已等在總署，看到魏忠和搜出的密信、巫蠱器具，氣得渾身發抖，當即道：
「走！入宮！面聖！今日就算是闖宮，也要把這個閹賊的罪證，呈給陛下！」
他立刻派人聯絡了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三人一同帶著鐵證，直奔皇宮而去。
……
……
御書房內，天啟帝剛看完奏摺，正準備歇息，聽到趙弘文、駱思恭、楊寧三人聯袂求見，還帶著緊急軍情，立刻宣了三人入內。
三人入內，行過君臣大禮，楊寧便將魏忠的罪證、密信、巫蠱器具，盡數呈到了御案之上。
天啟帝一封封翻看著密信，看著那些巫蠱器具，臉色從平靜，到錯愕，再到震怒，最後猛地一拍御案，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反了！真是反了！」
天啟帝的聲音都在發抖，指著密信，厲聲怒吼：
「朕待他不薄，把他從潛邸帶出來，一步步提到司禮監秉筆的位置！
他竟然敢勾結邪教，通敵叛國，甚至還想給朕下蠱！
真是狼心狗肺！死不足惜！」
他當了十幾年皇帝，最恨的就是身邊人的背叛，更何況是這種勾結邪教、想要害他性命的背叛。
「陛下息怒。」
趙弘文躬身道：
「魏忠已經被臣等拿下，關押在靖安司詔獄，靜心庵的天母教餘孽也盡數被清剿。
只是魏忠在宮裡經營三十年，黨羽眾多，禁闈之內，恐怕還有不少他的同黨與天母教的餘孽。
臣請旨，由楊寧牽頭，會同錦衣衛，徹查內宮，肅清餘孽，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天啟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滔天怒意，看向站在下方的楊寧，眼神里滿是信任與怒意：
「楊寧，朕准奏。
朕賜你便宜行事之權，會同錦衣衛，徹查內宮，凡與魏忠、天母教有牽扯的人，無論職位高低，無論太監宮女，還是後宮妃嬪，一律先鎖拿，再奏報朕知！
朕倒要看看，這皇宮大內，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託！」楊寧躬身領命，聲音斬釘截鐵。
當日，聖旨便傳遍了皇宮大內。
楊寧帶著靖安司緹騎，會同錦衣衛，封鎖了整個皇宮，四門落鎖，不許任何人出入。
以魏忠的住處為起點，順著線索，一層層徹查，凡是與魏忠有往來、與天母教有牽扯的太監、宮女，一律拿下。
從清晨一直查到深夜，整個皇宮被翻了個底朝天。
一共查出了與魏忠勾結的太監二十三人，宮女十七人，甚至還有兩位低位份的嬪妃，也牽扯其中，被天母教用巫蠱之術操控，成了內應。
在魏忠的私宅里，更是搜出了無數金銀珠寶，與天母教、周延儒往來的密信足足裝了三大箱，甚至還有三百年前，天母道與宮裡內應勾結，覆滅夕雲宗的原始信件。
原來，魏忠不是天母教安插在宮裡的第一個棋子，而是第三代。從三百年前王懷安勾結天母道開始，天母教就從未斷過在宮裡的內應，一代代傳下來，到了魏忠這裡，已經布了整整三百年的局。
消息傳出，整個京城譁然。
百姓們罵聲不絕，紛紛要求嚴懲魏忠與邪教餘孽；朝堂之上，百官紛紛上書，彈劾魏忠與周黨殘餘，要求徹底清查；就連後宮的皇后，也親自向皇帝請罪，約束六宮，配合清查。
三日後，天啟帝下旨：
魏忠通敵叛國，勾結邪教，意圖謀逆，凌遲處死，族中男子十六歲以上者，一律處斬，女子沒入教坊司。
牽扯其中的太監、宮女、嬪妃，一律賜死；周黨殘餘，凡是與天母教有牽扯的，一律革職下獄，嚴查到底。
刑場之上，魏忠被凌遲處死，京城百姓圍得水泄不通，爛菜葉、石頭砸了他滿身，無不拍手稱快。
而楊寧，也借著這次徹查內宮、清剿天母教餘孽的功勞，再次被天啟帝厚賞，加授錦衣衛同知，兼管錦衣衛詔獄，總領全國靖安司、錦衣衛南北鎮撫司，全權負責清剿全國天母教殘餘勢力，權柄之盛，在京城年輕一輩里，無人能出其右。
昭武將軍府內，楊寧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手裡從魏忠住處搜出的三百年前的密信，眼神深邃。
信里清清楚楚地寫著，天母教的總壇，根本不在南疆十萬大山，而是在川蜀的峨眉山深處。三百年前，天母道覆滅後，殘餘勢力便躲進了峨眉山，經營了三百年，早已成了氣候。
白寅趴在他的腳邊，看著信上的內容，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三百年的血仇，真正的根源，就在峨眉山。
楊寧緩緩握緊了手中的信，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
他知道，京城的風波暫歇，可真正的終局之戰，已經不遠了。
峨眉山的天母教總壇，才是這場持續了三百年的恩怨，最終了結的地方。
……
京城的秋意漸濃，昭武將軍府的書房內，燭火徹夜不熄。
楊寧坐在案前，面前攤開的，是從魏忠私宅中搜出的三大箱密信與卷宗，最上面的，便是那封記錄著天母教總壇位置的三百年前舊信。
泛黃的麻紙上，字跡早已模糊，卻字字都沾著血——
三百年前夕雲宗覆滅的血，南疆數十萬枉死百姓的血，還有這三百年來，被天母教巫蠱邪術害死的無數冤魂的血。
白寅臥在案旁，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信上「峨眉山」三個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雪白的皮毛微微炸起。
它守了三百年，找了三百年，終於找到了天母教真正的老巢，找到了血洗夕雲宗的真正元兇藏身之地。
「主人，峨眉山，我們必須去。」
白寅抬起頭，口吐人言，聲音裡帶著壓抑了三百年的恨意與決絕：
「三百年前，老宗主拼盡性命，也只重創了天母道的主力，沒能斬草除根。
如今他們的總壇就在峨眉山，我們必須去，了結這筆血債，絕不能讓他們再躲在暗處，繼續禍亂天下。」
楊寧伸手，輕輕撫過信上的字跡，指尖微微發力，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
他當然要去。
從魁山到衡州，從桂西到京城，他一路清剿的，不過是天母教的皮毛與爪牙。
魏忠倒台，周延儒入獄，看似斬斷了天母教在朝堂與地方的臂膀，可只要峨眉山的總壇還在，只要天母教的根基未除！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再次捲土重來，就像三百年前那樣，蟄伏暗處，一點點蠶食這個王朝的根基。
更何況，這不僅是夕雲宗的血仇，更是他身為靖安司官員，必須擔起的責任。
只要天母教一日不除，這天下的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寧。
「我知道。」
楊寧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
「這筆帳，遲早要算。
不僅要算，還要算得乾乾淨淨，把天母教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他抬手，將散落的卷宗一一收攏，目光落在了卷宗里關於峨眉山的記載上。
正在閱讀第186章，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楊寧點了點頭：
「所以我打算，三天後魏忠出宮接頭時，人贓並獲，拿到他和天母教勾結的鐵證，再請旨拿人。
只是宮裡的情況，屬下不熟，還請指揮使指點。」
趙弘文沉吟片刻，緩緩道：
「魏忠出宮，都會打著給陛下採買御用物品的名義，有御賜的腰牌，順天府、五城兵馬司都管不了他。
三天後，你親自帶人去靜心庵，務必人贓並獲，不能給他任何狡辯的機會。
宮裡這邊，我來盯著，我會聯絡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
他素來和魏忠不和，又掌管著宮內禁衛，只要你拿到鐵證，他會幫我們打開宮門，配合我們搜查魏忠的住處，拿到更多的證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這件事，在拿到鐵證之前，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溫首輔那邊，也暫時不要說。
朝堂派系複雜，溫體仁未必不想借著這件事，打壓司禮監，萬一走漏了風聲，只會壞了大事。」
「屬下謹記指揮使教誨。」
楊寧躬身應道，心中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有趙弘文這個靖安司一把手，還有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配合，拿下魏忠，就多了十足的把握。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十五當日，天剛蒙蒙亮，城南的靜心庵外，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楊寧帶著五十名靖安司精銳緹騎，藏在庵外的樹林裡，個個身著便服，弓弩上弦，刀兵出鞘，死死盯著庵門的方向。
白寅臥在楊寧身側，金色的豎瞳緊緊鎖著靜心庵的入口。
那鼻子輕輕嗅著空氣中的巫蠱氣息，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
它已經聞到了熟悉的、天母教特有的腥甜氣。
「大人，魏忠來了。」
身旁的銳士低聲稟報，指著官道的方向。
只見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在四名便服護衛的護送下，緩緩駛到了靜心庵門口。
車簾掀開，一個身著錦袍、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走了下來，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鷙，正是司禮監秉筆太監魏忠。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便快步走進了靜心庵，庵門隨即緊緊關上。
「動手！」
楊寧一聲低喝。
隨後便是他率先縱身躍出樹林，五十名緹騎瞬間衝出，如同猛虎下山般，朝著靜心庵撲了過去。
庵門口的護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瞬間制服，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楊寧一腳踹開庵門，帶著人直衝而入。
庵堂之內，魏忠正坐在蒲團上，對面站著一個身著灰衣的老尼，手裡正遞給他一個黑色的木盒，兩人低聲說著什麼，看到突然衝進來的靖安司緹騎，臉色瞬間大變。
「魏公公，別來無恙啊。」
楊寧緩步走上前，眼神冰冷地看著魏忠：
「奉旨查辦周延儒通敵叛國案，特來請魏公公回靖安司，配合調查。」
魏忠瞬間回過神來，臉上的慌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鷙與傲慢，尖著嗓子厲聲道：
「大膽！咱家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奉陛下旨意出宮採辦御用之物！
你們靖安司竟敢擅闖佛門淨地，拿咱家？
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陛下？！」
「王法？陛下？」
楊寧嗤笑一聲，抬手指向他手裡的黑色木盒：
「魏公公，奉旨採辦，需要來這靜心庵，和天母教的妖人接頭？
需要拿著天母教的巫蠱器具，送入皇宮？
你嘴裡的王法，就是勾結邪教，通敵叛國，壓下邊關急報，害死南疆數萬軍民？」
他一揮手，兩名緹騎立刻上前，一把奪過了魏忠手裡的木盒，打開呈到楊寧面前。
盒子裡，哪裡是什麼御用物品，赫然是幾封密信，還有數個裝著蠱蟲的琉璃瓶，巫蠱器具，甚至還有一張後宮妃嬪的起居注，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日期，正是天母教用來下蠱的記錄。
魏忠看著木盒裡的東西被搜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那老尼見狀，猛地從袖中甩出數枚淬毒的銀針，朝著楊寧激射而來，轉身就要從後窗逃跑。
可她剛動，白寅便縱身一躍，一口咬住了她的脖頸，鋒利的虎齒瞬間刺穿了她的喉嚨。
那老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當場斃命。
「魏公公，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說？」
楊寧拿起密信，掃了一眼，上面全是魏忠與天母教往來的內容！
甚至還有他答應天母教，在皇帝的飲食里下慢性蠱毒，操控皇帝的計劃，鐵證如山。
魏忠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嘴裡不停念叨著：
「不……不是我的……是他們栽贓給我的……咱家要見陛下……咱家要見陛下……」
「你當然會見到陛下。」
楊寧冷冷開口，一揮手：
「拿下！帶回靖安司總署，嚴加看管，不許他自盡，不許任何人接觸！」
緹騎立刻上前，給魏忠戴上了枷鎖，堵上了嘴，押了下去。
靜心庵里的其他尼姑，也都是天母教的餘孽，盡數被拿下，沒有一人逃脫。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楊寧沒有耽擱，立刻帶著人犯物證，直奔靖安司總署。
趙弘文早已等在總署，看到魏忠和搜出的密信、巫蠱器具，氣得渾身發抖，當即道：
「走！入宮！面聖！今日就算是闖宮，也要把這個閹賊的罪證，呈給陛下！」
他立刻派人聯絡了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三人一同帶著鐵證，直奔皇宮而去。
……
……
御書房內，天啟帝剛看完奏摺，正準備歇息，聽到趙弘文、駱思恭、楊寧三人聯袂求見，還帶著緊急軍情，立刻宣了三人入內。
三人入內，行過君臣大禮，楊寧便將魏忠的罪證、密信、巫蠱器具，盡數呈到了御案之上。
天啟帝一封封翻看著密信，看著那些巫蠱器具，臉色從平靜，到錯愕，再到震怒，最後猛地一拍御案，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反了！真是反了！」
天啟帝的聲音都在發抖，指著密信，厲聲怒吼：
「朕待他不薄，把他從潛邸帶出來，一步步提到司禮監秉筆的位置！
他竟然敢勾結邪教，通敵叛國，甚至還想給朕下蠱！
真是狼心狗肺！死不足惜！」
他當了十幾年皇帝，最恨的就是身邊人的背叛，更何況是這種勾結邪教、想要害他性命的背叛。
「陛下息怒。」
趙弘文躬身道：
「魏忠已經被臣等拿下，關押在靖安司詔獄，靜心庵的天母教餘孽也盡數被清剿。
只是魏忠在宮裡經營三十年，黨羽眾多，禁闈之內，恐怕還有不少他的同黨與天母教的餘孽。
臣請旨，由楊寧牽頭，會同錦衣衛，徹查內宮，肅清餘孽，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天啟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滔天怒意，看向站在下方的楊寧，眼神里滿是信任與怒意：
「楊寧，朕准奏。
朕賜你便宜行事之權，會同錦衣衛，徹查內宮，凡與魏忠、天母教有牽扯的人，無論職位高低，無論太監宮女，還是後宮妃嬪，一律先鎖拿，再奏報朕知！
朕倒要看看，這皇宮大內，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託！」楊寧躬身領命，聲音斬釘截鐵。
當日，聖旨便傳遍了皇宮大內。
楊寧帶著靖安司緹騎，會同錦衣衛，封鎖了整個皇宮，四門落鎖，不許任何人出入。
以魏忠的住處為起點，順著線索，一層層徹查，凡是與魏忠有往來、與天母教有牽扯的太監、宮女，一律拿下。
從清晨一直查到深夜，整個皇宮被翻了個底朝天。
一共查出了與魏忠勾結的太監二十三人，宮女十七人，甚至還有兩位低位份的嬪妃，也牽扯其中，被天母教用巫蠱之術操控，成了內應。
在魏忠的私宅里，更是搜出了無數金銀珠寶，與天母教、周延儒往來的密信足足裝了三大箱，甚至還有三百年前，天母道與宮裡內應勾結，覆滅夕雲宗的原始信件。
原來，魏忠不是天母教安插在宮裡的第一個棋子，而是第三代。從三百年前王懷安勾結天母道開始，天母教就從未斷過在宮裡的內應，一代代傳下來，到了魏忠這裡，已經布了整整三百年的局。
消息傳出，整個京城譁然。
百姓們罵聲不絕，紛紛要求嚴懲魏忠與邪教餘孽；朝堂之上，百官紛紛上書，彈劾魏忠與周黨殘餘，要求徹底清查；就連後宮的皇后，也親自向皇帝請罪，約束六宮，配合清查。
三日後，天啟帝下旨：
魏忠通敵叛國，勾結邪教，意圖謀逆，凌遲處死，族中男子十六歲以上者，一律處斬，女子沒入教坊司。
牽扯其中的太監、宮女、嬪妃，一律賜死；周黨殘餘，凡是與天母教有牽扯的，一律革職下獄，嚴查到底。
刑場之上，魏忠被凌遲處死，京城百姓圍得水泄不通，爛菜葉、石頭砸了他滿身，無不拍手稱快。
而楊寧，也借著這次徹查內宮、清剿天母教餘孽的功勞，再次被天啟帝厚賞，加授錦衣衛同知，兼管錦衣衛詔獄，總領全國靖安司、錦衣衛南北鎮撫司，全權負責清剿全國天母教殘餘勢力，權柄之盛，在京城年輕一輩里，無人能出其右。
昭武將軍府內，楊寧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手裡從魏忠住處搜出的三百年前的密信，眼神深邃。
信里清清楚楚地寫著，天母教的總壇，根本不在南疆十萬大山，而是在川蜀的峨眉山深處。三百年前，天母道覆滅後，殘餘勢力便躲進了峨眉山，經營了三百年，早已成了氣候。
白寅趴在他的腳邊，看著信上的內容，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三百年的血仇，真正的根源，就在峨眉山。
楊寧緩緩握緊了手中的信，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
他知道，京城的風波暫歇，可真正的終局之戰，已經不遠了。
峨眉山的天母教總壇，才是這場持續了三百年的恩怨，最終了結的地方。
……
京城的秋意漸濃，昭武將軍府的書房內，燭火徹夜不熄。
楊寧坐在案前，面前攤開的，是從魏忠私宅中搜出的三大箱密信與卷宗，最上面的，便是那封記錄著天母教總壇位置的三百年前舊信。
泛黃的麻紙上，字跡早已模糊，卻字字都沾著血——
三百年前夕雲宗覆滅的血，南疆數十萬枉死百姓的血，還有這三百年來，被天母教巫蠱邪術害死的無數冤魂的血。
白寅臥在案旁，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信上「峨眉山」三個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雪白的皮毛微微炸起。
它守了三百年，找了三百年，終於找到了天母教真正的老巢，找到了血洗夕雲宗的真正元兇藏身之地。
「主人，峨眉山，我們必須去。」
白寅抬起頭，口吐人言，聲音裡帶著壓抑了三百年的恨意與決絕：
「三百年前，老宗主拼盡性命，也只重創了天母道的主力，沒能斬草除根。
如今他們的總壇就在峨眉山，我們必須去，了結這筆血債，絕不能讓他們再躲在暗處，繼續禍亂天下。」
楊寧伸手，輕輕撫過信上的字跡，指尖微微發力，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
他當然要去。
從魁山到衡州，從桂西到京城，他一路清剿的，不過是天母教的皮毛與爪牙。
魏忠倒台，周延儒入獄，看似斬斷了天母教在朝堂與地方的臂膀，可只要峨眉山的總壇還在，只要天母教的根基未除！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再次捲土重來，就像三百年前那樣，蟄伏暗處，一點點蠶食這個王朝的根基。
更何況，這不僅是夕雲宗的血仇，更是他身為靖安司官員，必須擔起的責任。
只要天母教一日不除，這天下的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寧。
「我知道。」
楊寧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
「這筆帳，遲早要算。
不僅要算，還要算得乾乾淨淨，把天母教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他抬手，將散落的卷宗一一收攏，目光落在了卷宗里關於峨眉山的記載上。
正在閱讀第186章，沉浸其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