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鈴鐺村
況且況且~
老舊的公交車行駛在一條幽靜蒼涼的小路上，道路兩側是荒蕪的農田，田間還堆了一個個碩大的草垛子，在猩紅的月光下格外醒目。
四野茫茫，就是沒看到人家，也沒看到人。
可鈴鐺的聲音……卻分明清清楚楚的傳入車裡每個人的耳朵。
劉玉潔一邊緊緊拽著周霞的手，一邊趴在車窗上往外看，聲音都在哆嗦，「周圍一座房子都沒有，也沒有見到人……這鈴鐺聲哪裡來的？」
魏翔和周霞也都趴在車窗位置往外看，沒見到人沒見到房子……
饒是魏翔這個急診科主任，此刻也慌了神，「是啊，這鈴鐺聲……哪裡來的？小謝……」
謝安沒答話，而是沿著車窗一步步的往車尾方向移動，每到一塊車窗玻璃面前他都停下來仔細朝外觀望。
雖然謝安的銘紋師技能樹還沒點亮，無法使用銘紋師的能力。但謝安的精神強度達到了驚人的5個點，遠超過尋常Lv1的職業者。
他的精神感知能力很敏銳，連帶著五感也很驚人。
他能夠感覺到這鈴聲很詭異……
忽然，謝安停下腳步，耳朵貼著車窗，「李兵，剎車……」
話還沒說完，謝安就陡然意識到此刻開車的是……女阿飄。
二話不說，謝安催動精神連結，駕馭兩個枯骨紙人撲向司機位置。一個枯骨紙人伸手去把住方向盤，一個枯骨紙人蹲下身去按壓剎車。
「呃呃呃~」
女阿飄察覺到有人想控制方向盤，頓時劇烈掙紮起來。力大無窮的女阿飄隨手一推就把持方向盤的枯骨紙人推飛三米外，撞在車廂的位置上，碎掉了。
「呃呃呃~」
女阿飄死死拽著方向盤，同時用腳猛踹按剎車的枯骨紙人，把油門踩到最大。
趙璐和張哲意識到了什麼，立刻湊到謝安跟前。
「謝安，你是要那阿飄剎車麼？要我去幫忙？」張哲主動請纓。雖然他不知道謝安有什麼打算，但經歷過之前的事兒後，他已經形成了聽謝安命令的本能。
一旁的趙璐道：「謝安，你是不是打算讓女阿飄剎車後……我們趁機離開車裡？」
畢竟現在走出了那死循環之地，趙璐看著車裡的無數枯骨乘客，便不想留在這裡了。更何況……女阿飄就在車裡啊。
和女阿飄同處一車，總叫人心裡不踏實。
謝安卻搖頭：「不是，我只是想確認這鈴鐺聲哪來的。」
趙璐渾身一哆嗦，「哪來的？」
謝安指著司機位置上坐著的女阿飄，「就是這女阿飄嘴裡發出來的。」
趙璐大吃一驚，滿臉不可置信，「嘴裡能發出如此逼真的鈴鐺聲？怎麼可能……」
謝安道：「我的紙人剛剛搶方向盤的時候，看見那女阿飄的嘴裡塞著一個鈴鐺。只要女阿飄晃動腦袋，鈴鐺聲就會響起。不信你們仔細關注女阿飄的腦袋。」
這話一出，大家都紛紛轉頭看向那女阿飄的腦袋。
起初女阿飄不搖晃腦袋的時候，沒有鈴聲。
可一旦女阿飄搖晃腦袋……就會發出「叮鈴鈴」的鈴鐺聲。
「龜龜，還真是……謝安兄弟，你真是太細了。」張哲由衷的佩服不已。
咕嚕！
趙璐咽了口唾沫，雖然沒說話，但看謝安的眼神已經不同了。她捫心自問……自己好歹也是個Lv1的奉獻者，曾經是做過兩個Lv1任務的，拿下過A級評價。也曾有一定的優越感，可是在謝安面前……她發現自己和萌新沒有任何區別。
同樣是Lv1的職業者，卻天差地別。
實在令人敬佩又羞愧。
不遠處的魏翔這時候開了口，「小謝，這女阿飄嘴裡為什麼會有個鈴鐺呢？」
這話一出，車廂里陷入短暫的死寂。
只有女阿飄偶爾搖晃腦袋時發出的「叮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像某種詭異的節拍器。
「為什麼……」劉玉潔的聲音發飄，「為什麼她嘴裡會有鈴鐺？」
「是啊……」周霞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白衣女阿飄的背影，生怕她突然轉過頭來，「這、這也太嚇人了……」
張哲扶著座椅，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聲音：「謝安，你剛才說……那鈴鐺是塞在她嘴裡的。什麼人會幹這種事？」
趙璐攥著銅錢劍，指節泛白：「會不會是什麼邪術？用鈴鐺控制人，或者……把人變成這樣？
我在老道士的手札里看過類似的記載，有些地方會用鈴鐺給死者『引路』，說是防止魂魄走丟。可那是掛在脖子上的，沒聽說過塞嘴裡的……」
謝安沒接話，而是死死盯著女阿飄的腦袋，盯著她每一次晃動的頻率，盯著那「叮鈴」聲的間隔和長短。
一下，兩下，三下——
停頓。
一下，兩下，三下——
停頓。
「規律。」謝安忽然開口。
「什麼？」趙璐一愣。
「她搖晃腦袋的頻率是固定的。」謝安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鈴鐺聲的間隔也是固定的。三聲一停，再三聲一停。這不是雜亂無序的晃動，而是某種……信號。」
「信號？」張哲瞪大眼睛，「什麼信號？」
謝安站起身，走到車窗邊，看著窗外那片荒蕪的農田，那些在血月下格外刺眼的草垛子。
「我懷疑……這鈴鐺聲是某種標誌。可能和鈴鐺村有關。」
「鈴鐺村？」魏翔愣了一下，「咱們要去的地方？」
謝安點頭，「這女阿飄每次搖晃腦袋發出的聲音，也許是在發送某種信號。比如……」
他頓了頓，腦子裡飛快地串聯著所有線索，「需要搖晃鈴鐺發出聲音，才能破除什麼詭異的路障，才能找到前往鈴鐺村的路，或者引起鈴鐺村內的反應。」
「你是說……」趙璐的聲音發緊，「她在引路？」
「不只是引路。」謝安轉過身，看著那個依然坐在駕駛座上的白色身影，「她可能本身就是鈴鐺村的人。」
車廂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因為她的體質特殊，外出的時候被血月照射，沒死透，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謝安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每個人的腦子裡，「但她的潛意識裡，還有回家的本能。所以她會攔下這輛公交車，她會開車，她會……」
謝安陡然停頓了下來，看向車廂里的不少枯骨乘客，繼續道：「她之前翻看一個個枯骨乘客，可見這裡面就有鈴鐺村的人，也有這女阿飄的熟人。」
「回家的本能……」趙璐喃喃重複，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所以她吃骨頭，是飢餓的本能？她不吃人，是因為她曾經也是人？」
「應該是這樣。」謝安點頭。
張哲撓了撓頭：「那她現在是在……開車帶我們回鈴鐺村？」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謝安說，「我們現在正在前往鈴鐺村的路上。」
趙璐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可這都是你的推測。萬一不是呢？」
謝安看著她，沒有反駁。
這的確都是謝安的推測，是否真的如此……還需要驗證。
但推測本來就是副本世界極其關鍵的一環。如果連推測都沒有，那就只能等死了。
呼！
謝安深吸一口氣，「是推測，所以需要驗證。」
「怎麼驗證？」張哲問。
謝安的目光再次落在女阿飄身上，落在她每一次晃動的腦袋上，落在那規律的「叮鈴」聲上。
「既然鈴鐺聲是一種信號，那應該有來有回才是。我有一種直覺，接下來——遠處可能會響起另外的鈴鐺聲作為回應。」
車廂里又安靜下來，人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所謂的鈴鐺聲回應，感到莫名的驚悚。
只有女阿飄腦袋晃動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停頓。
一下，兩下，三下——停頓。
一分鐘。
兩分鐘。
女阿飄忽然停止了晃動。
那規律的「叮鈴」聲，戛然而止。
車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就這時候——
「叮——」
遠處。
黑暗的深處。
傳來一聲鈴鐺響。
很輕，很遠，但清清楚楚。
「叮——」
又一聲。
「叮——」
第三聲。
三聲一停。
和女阿飄剛才發出的信號，一模一樣。
清脆空靈的鈴鐺聲，在這片死寂一般的夜色里顯得格外嚇人，有一股子招魂鈴鐺的死亡感。
「還真的有回應，那個回應的……不會是另外一個阿飄吧？這個鈴鐺村實在太嚇人了啊。我不敢去了……我想回家。」劉玉潔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周霞抱著她，渾身發抖。
魏翔整個人癱在座位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兵的手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我也想回家……我才二十幾歲啊，我還沒娶老婆的……」
趙璐攥著銅錢劍的手抖了一下。
張哲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的一聲。
只有謝安還站著，看著窗外那片黑暗。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回應。
那女阿飄仿佛聽見了遠處的鈴鐺回聲，頓時變得激動起來，瘋狂的搖晃著腦袋，鈴鐺聲變得更加清脆響亮。
「叮鈴鈴~」
而遠處回應的鈴鐺聲也更加響亮。
「叮鈴鈴~」
刷。
趙璐一把抓住了謝安的胳膊，顫聲道：「謝安，現在怎麼辦？要不下車吧？對面還有個搖鈴鐺的傢伙呢……萬一又是個阿飄呢？實在太危險了。」
一旁的張哲也感到十分緊張，但並未發表意見。
謝安看著窗外灑落下來的猩紅月光，「不行的。現在下車包死的。我想了很多種可能。跟著公交車進村是唯一活下去的方案。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我只對自己負責。如果你們想跳車，你們自己看著辦。」
咕嚕。
趙璐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一旁的張哲，「張哲……萬一進村遇到另外一個阿飄……」
張哲狠狠截手，「別說了，我聽謝安的。」
眼看張哲表了態度，趙璐雖然很想下車，但終究沒這個膽量，只好點了點頭：「那我也聽謝安的。」
說話的時候，趙璐還在謝安的胳膊上蹭了兩下，「謝安，我這麼相信你，你可要對人家負責呢。」
負責？
我負責個der……
但謝安並不排斥白嫖……所以並未收回手。
就這時候，公交車慢了下來，前方的漆黑迷霧之中出現了一個村落。
李兵叫了起來：「你們看，前面有個村子。」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只見村子門口的歪脖子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鈴鐺聲就是從這人影身上發出來的。
隨著公交車徐徐靠近，眾人終於看清楚那人的樣貌：
是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穿著白色的裙子，披頭散髮垂著頭，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鈴鐺，輕輕……輕輕地搖晃著。
「叮鈴鈴~」
劉玉潔嚇得驚恐大呼：「有一個阿飄……啊啊，我要下車，我要回家。」
說完劉玉潔再也無法忍受近乎崩潰的精神，一把推開周家，拉開車窗的玻璃打算跳車。結果才靠近車窗，血色的月光猛然照射在她身上，發出劇烈的灼燒感，濃煙滾滾。
「啊啊！」
劉玉潔發瘋的慘叫著，身體一點點的變成了……枯骨！
而那個站在歪脖子樹下的白衣小女孩，還在搖晃著鈴鐺，鈴聲更加近了。
「叮鈴鈴~」
老舊的公交車行駛在一條幽靜蒼涼的小路上，道路兩側是荒蕪的農田，田間還堆了一個個碩大的草垛子，在猩紅的月光下格外醒目。
四野茫茫，就是沒看到人家，也沒看到人。
可鈴鐺的聲音……卻分明清清楚楚的傳入車裡每個人的耳朵。
劉玉潔一邊緊緊拽著周霞的手，一邊趴在車窗上往外看，聲音都在哆嗦，「周圍一座房子都沒有，也沒有見到人……這鈴鐺聲哪裡來的？」
魏翔和周霞也都趴在車窗位置往外看，沒見到人沒見到房子……
饒是魏翔這個急診科主任，此刻也慌了神，「是啊，這鈴鐺聲……哪裡來的？小謝……」
謝安沒答話，而是沿著車窗一步步的往車尾方向移動，每到一塊車窗玻璃面前他都停下來仔細朝外觀望。
雖然謝安的銘紋師技能樹還沒點亮，無法使用銘紋師的能力。但謝安的精神強度達到了驚人的5個點，遠超過尋常Lv1的職業者。
他的精神感知能力很敏銳，連帶著五感也很驚人。
他能夠感覺到這鈴聲很詭異……
忽然，謝安停下腳步，耳朵貼著車窗，「李兵，剎車……」
話還沒說完，謝安就陡然意識到此刻開車的是……女阿飄。
二話不說，謝安催動精神連結，駕馭兩個枯骨紙人撲向司機位置。一個枯骨紙人伸手去把住方向盤，一個枯骨紙人蹲下身去按壓剎車。
「呃呃呃~」
女阿飄察覺到有人想控制方向盤，頓時劇烈掙紮起來。力大無窮的女阿飄隨手一推就把持方向盤的枯骨紙人推飛三米外，撞在車廂的位置上，碎掉了。
「呃呃呃~」
女阿飄死死拽著方向盤，同時用腳猛踹按剎車的枯骨紙人，把油門踩到最大。
趙璐和張哲意識到了什麼，立刻湊到謝安跟前。
「謝安，你是要那阿飄剎車麼？要我去幫忙？」張哲主動請纓。雖然他不知道謝安有什麼打算，但經歷過之前的事兒後，他已經形成了聽謝安命令的本能。
一旁的趙璐道：「謝安，你是不是打算讓女阿飄剎車後……我們趁機離開車裡？」
畢竟現在走出了那死循環之地，趙璐看著車裡的無數枯骨乘客，便不想留在這裡了。更何況……女阿飄就在車裡啊。
和女阿飄同處一車，總叫人心裡不踏實。
謝安卻搖頭：「不是，我只是想確認這鈴鐺聲哪來的。」
趙璐渾身一哆嗦，「哪來的？」
謝安指著司機位置上坐著的女阿飄，「就是這女阿飄嘴裡發出來的。」
趙璐大吃一驚，滿臉不可置信，「嘴裡能發出如此逼真的鈴鐺聲？怎麼可能……」
謝安道：「我的紙人剛剛搶方向盤的時候，看見那女阿飄的嘴裡塞著一個鈴鐺。只要女阿飄晃動腦袋，鈴鐺聲就會響起。不信你們仔細關注女阿飄的腦袋。」
這話一出，大家都紛紛轉頭看向那女阿飄的腦袋。
起初女阿飄不搖晃腦袋的時候，沒有鈴聲。
可一旦女阿飄搖晃腦袋……就會發出「叮鈴鈴」的鈴鐺聲。
「龜龜，還真是……謝安兄弟，你真是太細了。」張哲由衷的佩服不已。
咕嚕！
趙璐咽了口唾沫，雖然沒說話，但看謝安的眼神已經不同了。她捫心自問……自己好歹也是個Lv1的奉獻者，曾經是做過兩個Lv1任務的，拿下過A級評價。也曾有一定的優越感，可是在謝安面前……她發現自己和萌新沒有任何區別。
同樣是Lv1的職業者，卻天差地別。
實在令人敬佩又羞愧。
不遠處的魏翔這時候開了口，「小謝，這女阿飄嘴裡為什麼會有個鈴鐺呢？」
這話一出，車廂里陷入短暫的死寂。
只有女阿飄偶爾搖晃腦袋時發出的「叮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像某種詭異的節拍器。
「為什麼……」劉玉潔的聲音發飄，「為什麼她嘴裡會有鈴鐺？」
「是啊……」周霞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白衣女阿飄的背影，生怕她突然轉過頭來，「這、這也太嚇人了……」
張哲扶著座椅，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聲音：「謝安，你剛才說……那鈴鐺是塞在她嘴裡的。什麼人會幹這種事？」
趙璐攥著銅錢劍，指節泛白：「會不會是什麼邪術？用鈴鐺控制人，或者……把人變成這樣？
我在老道士的手札里看過類似的記載，有些地方會用鈴鐺給死者『引路』，說是防止魂魄走丟。可那是掛在脖子上的，沒聽說過塞嘴裡的……」
謝安沒接話，而是死死盯著女阿飄的腦袋，盯著她每一次晃動的頻率，盯著那「叮鈴」聲的間隔和長短。
一下，兩下，三下——
停頓。
一下，兩下，三下——
停頓。
「規律。」謝安忽然開口。
「什麼？」趙璐一愣。
「她搖晃腦袋的頻率是固定的。」謝安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鈴鐺聲的間隔也是固定的。三聲一停，再三聲一停。這不是雜亂無序的晃動，而是某種……信號。」
「信號？」張哲瞪大眼睛，「什麼信號？」
謝安站起身，走到車窗邊，看著窗外那片荒蕪的農田，那些在血月下格外刺眼的草垛子。
「我懷疑……這鈴鐺聲是某種標誌。可能和鈴鐺村有關。」
「鈴鐺村？」魏翔愣了一下，「咱們要去的地方？」
謝安點頭，「這女阿飄每次搖晃腦袋發出的聲音，也許是在發送某種信號。比如……」
他頓了頓，腦子裡飛快地串聯著所有線索，「需要搖晃鈴鐺發出聲音，才能破除什麼詭異的路障，才能找到前往鈴鐺村的路，或者引起鈴鐺村內的反應。」
「你是說……」趙璐的聲音發緊，「她在引路？」
「不只是引路。」謝安轉過身，看著那個依然坐在駕駛座上的白色身影，「她可能本身就是鈴鐺村的人。」
車廂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因為她的體質特殊，外出的時候被血月照射，沒死透，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謝安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每個人的腦子裡，「但她的潛意識裡，還有回家的本能。所以她會攔下這輛公交車，她會開車，她會……」
謝安陡然停頓了下來，看向車廂里的不少枯骨乘客，繼續道：「她之前翻看一個個枯骨乘客，可見這裡面就有鈴鐺村的人，也有這女阿飄的熟人。」
「回家的本能……」趙璐喃喃重複，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所以她吃骨頭，是飢餓的本能？她不吃人，是因為她曾經也是人？」
「應該是這樣。」謝安點頭。
張哲撓了撓頭：「那她現在是在……開車帶我們回鈴鐺村？」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謝安說，「我們現在正在前往鈴鐺村的路上。」
趙璐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可這都是你的推測。萬一不是呢？」
謝安看著她，沒有反駁。
這的確都是謝安的推測，是否真的如此……還需要驗證。
但推測本來就是副本世界極其關鍵的一環。如果連推測都沒有，那就只能等死了。
呼！
謝安深吸一口氣，「是推測，所以需要驗證。」
「怎麼驗證？」張哲問。
謝安的目光再次落在女阿飄身上，落在她每一次晃動的腦袋上，落在那規律的「叮鈴」聲上。
「既然鈴鐺聲是一種信號，那應該有來有回才是。我有一種直覺，接下來——遠處可能會響起另外的鈴鐺聲作為回應。」
車廂里又安靜下來，人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所謂的鈴鐺聲回應，感到莫名的驚悚。
只有女阿飄腦袋晃動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停頓。
一下，兩下，三下——停頓。
一分鐘。
兩分鐘。
女阿飄忽然停止了晃動。
那規律的「叮鈴」聲，戛然而止。
車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就這時候——
「叮——」
遠處。
黑暗的深處。
傳來一聲鈴鐺響。
很輕，很遠，但清清楚楚。
「叮——」
又一聲。
「叮——」
第三聲。
三聲一停。
和女阿飄剛才發出的信號，一模一樣。
清脆空靈的鈴鐺聲，在這片死寂一般的夜色里顯得格外嚇人，有一股子招魂鈴鐺的死亡感。
「還真的有回應，那個回應的……不會是另外一個阿飄吧？這個鈴鐺村實在太嚇人了啊。我不敢去了……我想回家。」劉玉潔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周霞抱著她，渾身發抖。
魏翔整個人癱在座位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兵的手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我也想回家……我才二十幾歲啊，我還沒娶老婆的……」
趙璐攥著銅錢劍的手抖了一下。
張哲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的一聲。
只有謝安還站著，看著窗外那片黑暗。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回應。
那女阿飄仿佛聽見了遠處的鈴鐺回聲，頓時變得激動起來，瘋狂的搖晃著腦袋，鈴鐺聲變得更加清脆響亮。
「叮鈴鈴~」
而遠處回應的鈴鐺聲也更加響亮。
「叮鈴鈴~」
刷。
趙璐一把抓住了謝安的胳膊，顫聲道：「謝安，現在怎麼辦？要不下車吧？對面還有個搖鈴鐺的傢伙呢……萬一又是個阿飄呢？實在太危險了。」
一旁的張哲也感到十分緊張，但並未發表意見。
謝安看著窗外灑落下來的猩紅月光，「不行的。現在下車包死的。我想了很多種可能。跟著公交車進村是唯一活下去的方案。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我只對自己負責。如果你們想跳車，你們自己看著辦。」
咕嚕。
趙璐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一旁的張哲，「張哲……萬一進村遇到另外一個阿飄……」
張哲狠狠截手，「別說了，我聽謝安的。」
眼看張哲表了態度，趙璐雖然很想下車，但終究沒這個膽量，只好點了點頭：「那我也聽謝安的。」
說話的時候，趙璐還在謝安的胳膊上蹭了兩下，「謝安，我這麼相信你，你可要對人家負責呢。」
負責？
我負責個der……
但謝安並不排斥白嫖……所以並未收回手。
就這時候，公交車慢了下來，前方的漆黑迷霧之中出現了一個村落。
李兵叫了起來：「你們看，前面有個村子。」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只見村子門口的歪脖子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鈴鐺聲就是從這人影身上發出來的。
隨著公交車徐徐靠近，眾人終於看清楚那人的樣貌：
是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穿著白色的裙子，披頭散髮垂著頭，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鈴鐺，輕輕……輕輕地搖晃著。
「叮鈴鈴~」
劉玉潔嚇得驚恐大呼：「有一個阿飄……啊啊，我要下車，我要回家。」
說完劉玉潔再也無法忍受近乎崩潰的精神，一把推開周家，拉開車窗的玻璃打算跳車。結果才靠近車窗，血色的月光猛然照射在她身上，發出劇烈的灼燒感，濃煙滾滾。
「啊啊！」
劉玉潔發瘋的慘叫著，身體一點點的變成了……枯骨！
而那個站在歪脖子樹下的白衣小女孩，還在搖晃著鈴鐺，鈴聲更加近了。
「叮鈴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