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這紅月有問題
吱嘎吱嘎~
公交車晃晃悠悠的行駛在偏僻無人的山道上，陰冷的空氣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眾人聽了「幽靈公交車」幾個字，都本能感到一股寒意，各自縮了縮脖子。
車廂里一片死寂。
只有血月透過車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如血痂的光。
謝安盯著趙璐，聲音低沉：「什麼是幽靈公交車？」
趙璐靠在鏽跡斑斑的扶手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銅錢劍的穗子。
「這事兒……我是在一個老道士留下的手札里看到的。」她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醒了什麼，「據說，有些地方死了太多人，怨氣太重，地脈就『爛』了。陰氣淤積，陽路不通，活人的路走著走著，就滑進了死人的道。」
她頓了頓，喉頭微動。
「幽靈公交車，就是這麼來的。它不是車，是『界』。是生與死之間裂開的一道縫。外表看著和普通公交一模一樣，甚至司機、乘客、路線牌都齊全……可只要你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上了這趟車——你就著了它的道。」
「車上的人，你以為是活的？」她目光掃過那些枯骨，「其實早就死了。只是他們的執念太深，日復一日重複上車、坐車。
可這車……根本沒有終點。它只在『死循環』里跑。每繞一圈，車上的怨氣就重一分。活人待得越久，陽氣就被吸得越乾淨。等到你發現自己身邊的人開始發臭、掉皮、露出骨頭……你自己也快變成它們了。」
本就陰冷冰寒的車廂里，頓時變得更冷了。
周霞和劉玉潔兩個人護士早就嚇得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面上已經見不到絲毫血色。就連魏翔這個急診科主任都哆嗦著手腳。
開車的李兵明顯背脊發涼，手腳哆嗦的厲害。
張哲這時候道：「這都是都市傳說，當不得真。當務之急，是考慮接下來怎麼辦。車子在循環反覆，外面還有個隨時會敲門爬上來的女粽子……謝安兄弟，你有什麼法子？」
謝安沒說話，而是仔細看著化作了枯骨的乘客們，試圖從中找到些許蛛絲馬跡。
其實謝安是有可能分析出死因的……只要點亮銘紋師的技能樹。
但現在沒有得到進化點。
一番查看下來，實在沒發現什麼有用的信息，謝安只好作罷。
他抬頭看向趙璐：「你這個幽靈公交車的說法在哪裡聽來的？」
「我……」趙璐剛要開口，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閉嘴。
謝安隱約意識到了什麼，沖魏翔道：「魏主任，麻煩你在這裡幫著李兵開車。我和趙璐張哲去後面商量一下辦法。」
魏主任是謝安的直屬領導，奈何今兒發生的事兒太過詭異，而謝安無疑是令大家信服的那個頭。魏翔也只好點頭答應。
謝安帶著張哲趙璐兩個人走到公交車尾部。
車尾的座位空著，地上散落著幾根不知從哪滾落的枯骨。血月的光從後窗斜射進來，在那些骨頭上鍍了一層暗紅色的膜。
謝安站定，轉過身，目光落在兩人臉上，「你們……是不是奉獻者？」
新世界的奉獻者當然是一個很隱秘的身份，這樣貿然問詢不太合適。但目下情況緊急，謝安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張哲眼皮跳了一下，沒說話。趙璐握著銅錢劍的手緊了緊，眼神閃爍。
「生死當頭，沒有隱藏的必要。」謝安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剛才你們憑空拿出法器，那玩意兒不是道具箱裡掏的——是裝備欄。我也是奉獻者。」
為了儘快的建立有效的溝通，謝安直接自報了身份。
張哲兩人對視一眼。
趙璐深吸一口氣，先開了口：「是。我們是Lv1奉獻者，戰鬥類道士。」
說罷，她苦笑了一下，「本來以為只是混個Lv1級任務攢點時間，誰知道一睜眼就出現在這破公交上，任務顯示Lv3。我倆慌得一批，都不知道怎麼活過今晚。」
張哲也跟著嘆氣，掏出桃木劍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收回去，「命不好。謝安兄弟，你呢？看你冷靜又老辣，應該等級不低吧？」
謝安搖頭：「我也是Lv1。」
趙璐和張哲都露出詫異之色：Lv1奉獻者有這麼老辣的？
趙璐問了句：「敢問你的新手引導任務是？」
謝安頓了頓，沒選擇隱瞞，「紅嫁衣，Lv3，我拿下了S級評價。」
「什麼？！」
張哲差點沒握住桃木劍。趙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整個人往前傾了半寸。
趙璐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但壓不住裡面的震驚，「我聽人說過，那個副本死了三百多個，連Lv3的職業者都折在裡面。你……你怎麼活下來的？」
謝安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趙璐忽然意識到自己失態，深吸一口氣，把表情收住。但眼神里的東西變了——從剛才的「同病相憐」變成了「肅然起敬」。
張哲更直接，他往謝安跟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謝安兄弟，接下來怎麼辦？你拿主意，我們都聽你的。」
趙璐也表了態：「對，聽你的。」
謝安沒客氣，頷首道：「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存活12小時。」兩人異口同聲。
趙璐補充：「第一個主線任務，獎勵一次抽卡。」
謝安點頭：「跟我一樣。」
趙璐看了看窗外飛速掠過的荒山，又看了看車廂里那些一動不動的枯骨，小聲說：「咱們就一直躲在車裡，撐過12小時不行嗎？車門關著，那女阿飄也上不來……」
謝安搖頭，「如果這麼簡單，這任務就不可能是Lv3。這12小時，一定還有別的東西等著我們。」
張哲咽了口唾沫，「那怎麼辦？」
謝安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搞清楚這些乘客是怎麼死的。他們死的時候沒有掙扎，很安詳，肯定遭遇了什麼突兀的變化。到死的時候都沒反應過來。」
「第二，搞清楚那個女阿飄為什麼死盯著這輛車，她是衝著車裡的枯骨，還是衝著車本身……或者是沖其他的未知原因來的。」
「第三，搞清楚這車的終點到底在哪，是鈴鐺村，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趙璐和張哲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似得，思路變得明朗起來。
趙璐問：「怎麼搞清楚？」
謝安看向車窗外。
血月下的山路還是那個樣子，枯樹、荒草、彎道——和之前循環的場景一模一樣。
謝安：「下一次女阿飄再來的時候，我會用一具枯骨引開她。等車走遠，派人下車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下車？」張哲臉色一變，「可外面……」
「我知道外面危險。」謝安打斷他，「但還是要找人去。」
趙璐往後縮了半步，張哲喉結滾動，兩人都沒吭聲。
謝安笑了一下，不是嘲諷，是那種「早就知道」的笑。
「放心，不是讓你們去送死。我有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趙璐問。
謝安指了指座位上的那些枯骨。「我的職業是特異類的扎紙匠，用它們，扎一個紙人下去探路。但時間緊迫，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
趙璐和張哲按照謝安的吩咐，把車廂里散落的枯骨收集起來。謝安從座椅上扯下幾塊破布，又從司機位後面找到一卷生鏽的鐵絲。
他在紅嫁衣世界裡用牛骨扎過紙人，駕輕就熟。
枯骨比牛骨脆，但勝在數量多。他挑了幾根完整的腿骨做支架，用鐵絲纏緊關節，肋骨拼成胸腔，脊椎一根根串起來。破布撕成條，蘸著座位上找到的半瓶礦泉水，一層層裹在骨架上。
趙璐和張哲站在旁邊看著，眼睛越瞪越大。
「這……這能行？」張哲小聲問。
謝安沒答話，他咬破食指，血珠滲出來，他蘸著血，在紙人的眉心畫了一個符。
——那是扎紙匠的「賦靈手法」。
「嗡——」
紙人輕輕顫了一下。
那雙用布頭捲成的「眼睛」，似乎有了焦點。
張哲倒吸一口冷氣，往後退了一步。趙璐攥緊了銅錢劍，指節泛白。
謝安站起身，看著那個半人多高、歪歪扭扭的骨頭紙人，低聲說了一句：
「等會兒，替我們下去探路。」
紙人的腦袋極輕地動了一下。
趙璐：「龜龜，這就是特異類的職業，當真稀缺罕見。」
張哲鬆了口大氣，「還好今天遇見個大神，不然我感覺我要死在這裡。」
不多時，山路前方又出現了那個白衣女阿飄。
這一次，她站得更近，幾乎就在路中間。血月的光從她身後透過來，把那件白衣服照得像一張薄薄的紙。
公交車沒有減速。
方向盤還在自己轉。
「準備。」謝安握緊一根大腿骨，盯著越來越近的女人。
距離十米。
五米。
三米。
車門自動打開——
「哧——」
白衣女人的腳剛踩上第一節台階，謝安猛地把手裡的骨頭朝車外砸去。
骨頭滾落在地，彈了兩下，停在路邊草叢裡。
白衣女人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她鬆開車門，轉身，朝著那根骨頭走去，蹲在路邊大口啃吃骨頭。
「快關門！」謝安大喊。
李兵瘋狂按著開關，車門「哧哧」響著合攏。公交車猛地一竄，把那女人的身影甩在身後。
車開出很遠，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個白點。
謝安站起來，走到車門邊，把那個骨頭紙人放在門縫處。
「開門。」
李兵愣了一下，還是按下了開關。
車門打開一道縫，夜風灌進來，帶著那股熟悉的腥氣——但這次更濃，更臭，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
謝安把紙人推出車外。
紙人的腳剛沾到地面——
「嗤——」
它的身體開始冒煙。
不是燃燒，是消解。破布條像被強酸潑過，瞬間焦黑、剝落。骨頭露出來，然後在幾秒鐘內，從白色變成灰色，再變成黑色，最後……
化成一灘粉末。
風一吹，散了。
車上的所有人盯著那灘粉末，沒人說話。
趙璐倒吸一口冷氣，「外面的空氣有問題。活人如果下去，只怕比那紙人死得還快。」
張哲的臉色白得像紙。
劉玉潔又開始哭了，這次是無聲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座位上。
魏翔扶著座椅，整個人往下滑了半截。
只有謝安還站著，目光越過車窗，看著前方無窮無盡的山路。
隨後抬頭隔著車窗玻璃看向頭頂的那輪血月，「不是空氣有問題。如果空氣有問題，剛剛開門的時候外頭空氣倒灌進來，咱們都死了。」
趙璐問：「那是因為什麼？」
謝安抬起右手，指向車窗外的血月：「是那血月有問題。被月光直接照射……骨肉就會枯萎腐化。」
張哲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更應該躲在公交車裡了。」
謝安看著滿車的枯骨乘客，「不行的。躲在車裡一定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枯骨乘客之中……有相當部分就是奉獻者。他們當初也想著躲在車裡更安全，結果……遭遇了未知的死亡！」
這話一出，趙璐和張哲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頭頂倒灌到腳趾頭……
公交車晃晃悠悠的行駛在偏僻無人的山道上，陰冷的空氣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眾人聽了「幽靈公交車」幾個字，都本能感到一股寒意，各自縮了縮脖子。
車廂里一片死寂。
只有血月透過車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如血痂的光。
謝安盯著趙璐，聲音低沉：「什麼是幽靈公交車？」
趙璐靠在鏽跡斑斑的扶手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銅錢劍的穗子。
「這事兒……我是在一個老道士留下的手札里看到的。」她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醒了什麼，「據說，有些地方死了太多人，怨氣太重，地脈就『爛』了。陰氣淤積，陽路不通，活人的路走著走著，就滑進了死人的道。」
她頓了頓，喉頭微動。
「幽靈公交車，就是這麼來的。它不是車，是『界』。是生與死之間裂開的一道縫。外表看著和普通公交一模一樣，甚至司機、乘客、路線牌都齊全……可只要你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上了這趟車——你就著了它的道。」
「車上的人，你以為是活的？」她目光掃過那些枯骨，「其實早就死了。只是他們的執念太深，日復一日重複上車、坐車。
可這車……根本沒有終點。它只在『死循環』里跑。每繞一圈，車上的怨氣就重一分。活人待得越久，陽氣就被吸得越乾淨。等到你發現自己身邊的人開始發臭、掉皮、露出骨頭……你自己也快變成它們了。」
本就陰冷冰寒的車廂里，頓時變得更冷了。
周霞和劉玉潔兩個人護士早就嚇得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面上已經見不到絲毫血色。就連魏翔這個急診科主任都哆嗦著手腳。
開車的李兵明顯背脊發涼，手腳哆嗦的厲害。
張哲這時候道：「這都是都市傳說，當不得真。當務之急，是考慮接下來怎麼辦。車子在循環反覆，外面還有個隨時會敲門爬上來的女粽子……謝安兄弟，你有什麼法子？」
謝安沒說話，而是仔細看著化作了枯骨的乘客們，試圖從中找到些許蛛絲馬跡。
其實謝安是有可能分析出死因的……只要點亮銘紋師的技能樹。
但現在沒有得到進化點。
一番查看下來，實在沒發現什麼有用的信息，謝安只好作罷。
他抬頭看向趙璐：「你這個幽靈公交車的說法在哪裡聽來的？」
「我……」趙璐剛要開口，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閉嘴。
謝安隱約意識到了什麼，沖魏翔道：「魏主任，麻煩你在這裡幫著李兵開車。我和趙璐張哲去後面商量一下辦法。」
魏主任是謝安的直屬領導，奈何今兒發生的事兒太過詭異，而謝安無疑是令大家信服的那個頭。魏翔也只好點頭答應。
謝安帶著張哲趙璐兩個人走到公交車尾部。
車尾的座位空著，地上散落著幾根不知從哪滾落的枯骨。血月的光從後窗斜射進來，在那些骨頭上鍍了一層暗紅色的膜。
謝安站定，轉過身，目光落在兩人臉上，「你們……是不是奉獻者？」
新世界的奉獻者當然是一個很隱秘的身份，這樣貿然問詢不太合適。但目下情況緊急，謝安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張哲眼皮跳了一下，沒說話。趙璐握著銅錢劍的手緊了緊，眼神閃爍。
「生死當頭，沒有隱藏的必要。」謝安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剛才你們憑空拿出法器，那玩意兒不是道具箱裡掏的——是裝備欄。我也是奉獻者。」
為了儘快的建立有效的溝通，謝安直接自報了身份。
張哲兩人對視一眼。
趙璐深吸一口氣，先開了口：「是。我們是Lv1奉獻者，戰鬥類道士。」
說罷，她苦笑了一下，「本來以為只是混個Lv1級任務攢點時間，誰知道一睜眼就出現在這破公交上，任務顯示Lv3。我倆慌得一批，都不知道怎麼活過今晚。」
張哲也跟著嘆氣，掏出桃木劍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收回去，「命不好。謝安兄弟，你呢？看你冷靜又老辣，應該等級不低吧？」
謝安搖頭：「我也是Lv1。」
趙璐和張哲都露出詫異之色：Lv1奉獻者有這麼老辣的？
趙璐問了句：「敢問你的新手引導任務是？」
謝安頓了頓，沒選擇隱瞞，「紅嫁衣，Lv3，我拿下了S級評價。」
「什麼？！」
張哲差點沒握住桃木劍。趙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整個人往前傾了半寸。
趙璐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但壓不住裡面的震驚，「我聽人說過，那個副本死了三百多個，連Lv3的職業者都折在裡面。你……你怎麼活下來的？」
謝安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趙璐忽然意識到自己失態，深吸一口氣，把表情收住。但眼神里的東西變了——從剛才的「同病相憐」變成了「肅然起敬」。
張哲更直接，他往謝安跟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謝安兄弟，接下來怎麼辦？你拿主意，我們都聽你的。」
趙璐也表了態：「對，聽你的。」
謝安沒客氣，頷首道：「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存活12小時。」兩人異口同聲。
趙璐補充：「第一個主線任務，獎勵一次抽卡。」
謝安點頭：「跟我一樣。」
趙璐看了看窗外飛速掠過的荒山，又看了看車廂里那些一動不動的枯骨，小聲說：「咱們就一直躲在車裡，撐過12小時不行嗎？車門關著，那女阿飄也上不來……」
謝安搖頭，「如果這麼簡單，這任務就不可能是Lv3。這12小時，一定還有別的東西等著我們。」
張哲咽了口唾沫，「那怎麼辦？」
謝安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搞清楚這些乘客是怎麼死的。他們死的時候沒有掙扎，很安詳，肯定遭遇了什麼突兀的變化。到死的時候都沒反應過來。」
「第二，搞清楚那個女阿飄為什麼死盯著這輛車，她是衝著車裡的枯骨，還是衝著車本身……或者是沖其他的未知原因來的。」
「第三，搞清楚這車的終點到底在哪，是鈴鐺村，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趙璐和張哲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似得，思路變得明朗起來。
趙璐問：「怎麼搞清楚？」
謝安看向車窗外。
血月下的山路還是那個樣子，枯樹、荒草、彎道——和之前循環的場景一模一樣。
謝安：「下一次女阿飄再來的時候，我會用一具枯骨引開她。等車走遠，派人下車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下車？」張哲臉色一變，「可外面……」
「我知道外面危險。」謝安打斷他，「但還是要找人去。」
趙璐往後縮了半步，張哲喉結滾動，兩人都沒吭聲。
謝安笑了一下，不是嘲諷，是那種「早就知道」的笑。
「放心，不是讓你們去送死。我有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趙璐問。
謝安指了指座位上的那些枯骨。「我的職業是特異類的扎紙匠，用它們，扎一個紙人下去探路。但時間緊迫，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
趙璐和張哲按照謝安的吩咐，把車廂里散落的枯骨收集起來。謝安從座椅上扯下幾塊破布，又從司機位後面找到一卷生鏽的鐵絲。
他在紅嫁衣世界裡用牛骨扎過紙人，駕輕就熟。
枯骨比牛骨脆，但勝在數量多。他挑了幾根完整的腿骨做支架，用鐵絲纏緊關節，肋骨拼成胸腔，脊椎一根根串起來。破布撕成條，蘸著座位上找到的半瓶礦泉水，一層層裹在骨架上。
趙璐和張哲站在旁邊看著，眼睛越瞪越大。
「這……這能行？」張哲小聲問。
謝安沒答話，他咬破食指，血珠滲出來，他蘸著血，在紙人的眉心畫了一個符。
——那是扎紙匠的「賦靈手法」。
「嗡——」
紙人輕輕顫了一下。
那雙用布頭捲成的「眼睛」，似乎有了焦點。
張哲倒吸一口冷氣，往後退了一步。趙璐攥緊了銅錢劍，指節泛白。
謝安站起身，看著那個半人多高、歪歪扭扭的骨頭紙人，低聲說了一句：
「等會兒，替我們下去探路。」
紙人的腦袋極輕地動了一下。
趙璐：「龜龜，這就是特異類的職業，當真稀缺罕見。」
張哲鬆了口大氣，「還好今天遇見個大神，不然我感覺我要死在這裡。」
不多時，山路前方又出現了那個白衣女阿飄。
這一次，她站得更近，幾乎就在路中間。血月的光從她身後透過來，把那件白衣服照得像一張薄薄的紙。
公交車沒有減速。
方向盤還在自己轉。
「準備。」謝安握緊一根大腿骨，盯著越來越近的女人。
距離十米。
五米。
三米。
車門自動打開——
「哧——」
白衣女人的腳剛踩上第一節台階，謝安猛地把手裡的骨頭朝車外砸去。
骨頭滾落在地，彈了兩下，停在路邊草叢裡。
白衣女人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她鬆開車門，轉身，朝著那根骨頭走去，蹲在路邊大口啃吃骨頭。
「快關門！」謝安大喊。
李兵瘋狂按著開關，車門「哧哧」響著合攏。公交車猛地一竄，把那女人的身影甩在身後。
車開出很遠，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個白點。
謝安站起來，走到車門邊，把那個骨頭紙人放在門縫處。
「開門。」
李兵愣了一下，還是按下了開關。
車門打開一道縫，夜風灌進來，帶著那股熟悉的腥氣——但這次更濃，更臭，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
謝安把紙人推出車外。
紙人的腳剛沾到地面——
「嗤——」
它的身體開始冒煙。
不是燃燒，是消解。破布條像被強酸潑過，瞬間焦黑、剝落。骨頭露出來，然後在幾秒鐘內，從白色變成灰色，再變成黑色，最後……
化成一灘粉末。
風一吹，散了。
車上的所有人盯著那灘粉末，沒人說話。
趙璐倒吸一口冷氣，「外面的空氣有問題。活人如果下去，只怕比那紙人死得還快。」
張哲的臉色白得像紙。
劉玉潔又開始哭了，這次是無聲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座位上。
魏翔扶著座椅，整個人往下滑了半截。
只有謝安還站著，目光越過車窗，看著前方無窮無盡的山路。
隨後抬頭隔著車窗玻璃看向頭頂的那輪血月，「不是空氣有問題。如果空氣有問題，剛剛開門的時候外頭空氣倒灌進來，咱們都死了。」
趙璐問：「那是因為什麼？」
謝安抬起右手，指向車窗外的血月：「是那血月有問題。被月光直接照射……骨肉就會枯萎腐化。」
張哲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更應該躲在公交車裡了。」
謝安看著滿車的枯骨乘客，「不行的。躲在車裡一定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枯骨乘客之中……有相當部分就是奉獻者。他們當初也想著躲在車裡更安全，結果……遭遇了未知的死亡！」
這話一出，趙璐和張哲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頭頂倒灌到腳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