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紙人開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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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雙喜堂紙紮鋪的時候,已經深夜十二點了。

  這一天非但忙碌,謝安的精神也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實在疲憊的很。

  謝安卻不敢睡,而是坐在客廳的椅子上,一邊啃吃著街邊買來的幾個烙餅,一邊在腦海中梳理著這一天的進展和收穫。

  整體來說……還算滿意。

  封喉刺給自己提供了足夠強大的實戰能力。當然這個能力不是正面單挑,需要突襲刺殺才有奇效。

  繡花鞋給了自己隱身的能力,調查逃命很合適。

  紙紮人則成了自己不怕死的偵察兵。

  三管齊下,讓謝安覺得在這裡自保沒問題了。

  這麼一想,倒是多了幾分踏實。

  不過問題也是有的:到現在還沒找到那誕生紅嫁衣的老宅。

  至於見到紙新娘……謝安感覺還是別這麼快見面的好。

  現在見面……包死的。

  「三具紙人都撒出去了。明天清早去老廟街外那家廢棄醫院門口附近溜達溜達,看看是誰往那信筒里扔明信片。還有和平飯店的304房間也要去查看。」

  「有三個不怕死的偵察兵,應該很快就會帶來反饋……對了,那個女紙人也不知道是否被打死了。」

  謝安啃完最後一口烙餅,開始集中精神。

  隨著精神不斷集中,聯想那女紙人……不多時就感覺到了女紙人的所在位置。

  這女紙人沒辜負謝安的一番栽培……竟然真的潛入了永壽齋。

  潛入的方式很粗暴:永壽齋門口散亂放著兩口破爛的棺材還有一堆廢棄紙人。女紙人就躲在那廢棄紙人裡頭。趁著鋪子夥計出門打掃的間隙,溜進了鋪子。

  永壽齋的鋪子不大,但裡頭堆放著大量的棺材和紙人。

  尤其是棺材,一層一層堆疊,密密麻麻的……

  「這永壽齋的生意這麼好?幹嘛不租一間更大的鋪子?」

  謝安集中精神關注了一番女紙人的見聞,大概知道了永壽齋的情況。

  掌柜的叫劉忠福,手下有四個夥計。兩個做紙人的,兩個做棺材的。至於帳簿,售賣,進貨……等渠道由劉忠福一手抓。

  那劉忠福明明上了六十歲年紀,但身子骨卻很健壯,尤其喜歡聽曲,鋪子裡放著個留聲機,沒日沒夜的唱著。

  曲調是戲腔,還是白事的曲子,聽著很瘮人。

  除此外就沒有其他的發現了。

  謝安只好專注精神,連結了一番張麻子家中的兩個紙人。

  通過紙人的見聞,見得那劉芸還坐在床頭給他爹捏手,很是孝順的模樣。就是眸子時不時的看向兩個紙人,但也沒做什麼壞的舉動。

  聽了劉芸的一番自言自語,謝安大概知道那倖存者叫劉炳祥,六十多歲了。

  不過……劉芸一直在問詢劉炳祥關於之前的記憶,大概是想幫助劉炳祥恢復神志。可劉炳祥始終支支吾吾,瘋瘋癲癲。

  「暫時沒什麼發現……明天還要幹事,先睡覺。養足了精神才行。」

  謝安掃除雜念,回到鋪子的房間,也顧不上洗澡了,直接倒頭就睡。

  ……

  翌日清晨。

  謝安早早起來,活動了一番身體。

  忽然感到面板上多了一個紅點。

  打開一看。

  【主線任務一:找到誕生紅嫁衣的深宅大院(進度30/100)】

  「進度提升了27個點?」

  面對這誇張的進度提升,謝安大感驚喜。趕緊調開個人信息,技能面板和裝備欄……

  沒有變化。

  「是紙人有所發現?」

  謝安立刻集中精神,連結了三個紙人。

  永壽齋和張麻子家裡都一切如常,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莫非是我昨晚確定了劉炳祥的身份,導致進度大幅度提升的?」

  思來想去,也只剩下這個可能了。

  「先出門去看信筒,另外買點牛骨頭架子來做幾個能頂大用的紙人。」謝安來到抽屜一陣翻找,摸出二十個銀元,揣在兜里匆匆出了門。


  ……

  謝安順著張麻子說的路線,到了老廟街外五百米。

  此地荒草漫過膝蓋,有一棵老槐樹歪斜著,枝椏像鬼伸出的手,蔫蔫地指向灰濛濛的天。樹下掛著個鏽得發黑的鐵皮信筒。

  謝安湊過去一看,見到了信筒上的編號。

  果然……

  「洪-15」的漆字已經剝落大半。

  對面是個早已廢棄的「仁濟醫院」,三層西式小樓,窗戶全碎了,黑洞洞的口子像被挖掉眼珠的眼眶。風穿過時,發出嗚嗚的哀鳴。

  「如果張麻子沒說謊的話,這個信筒是個突破口。就是這裡也太荒涼了,正常人都不會來這裡寄信。但也說明,來這裡寄信的……都不是正常人。」

  謝安環視一圈,發現街道對面是個公園,大樹繁茂葳蕤,倒是方便蹲點。

  他在街對面小公園的老榆樹下蹲著,從清晨到日頭偏西,除了幾隻野狗晃過,半個人影也沒見。

  「今天蹲了個寂寞……」

  他起身,拍拍長衫上的灰,往菜市去了……

  傍晚時,他背著一大包牛骨牛筋回到雙喜堂。閉門,點燈,柴刀劈開腿骨,剔出筋絡,用魚鰾膠細細黏合。牛骨為架,裹上浸過桐油的厚牛皮紙,再纏緊牛筋關鍵處。

  不多時,四個牛骨紙人齊肩高,骨架沉實,立在工坊里像四個披甲的沉默兵卒。

  謝安伸手把了把紙人,堅韌程度不亞於正常人。而且用的是帶關節的牛骨頭,可以做出竹篾紙人做不到的動作。

  「這樣的紙人就能頂用了,遇著活人也能打得過。不過這紙人目標大,若是用於偵查……不如小紙人管用。」

  他又用碎骨扎了十個巴掌大的小紙人偶,點血賦靈,輕巧如蝶。

  「我的試試同時能夠駕馭多少紙人!」

  這對謝安接下來的計劃至關重要。

  一番測試下來,謝安發現以目前的精神強度,可以同時駕馭四個大紙人。如果換做小紙人的話……可以同時駕馭六個。

  四大六小,已是極限。再添一個,便頭痛欲裂。

  「那信筒附近也需要安放一個小紙人時刻盯著。」

  在找到確切消息之前,廣撒網無疑是最穩妥的法子。

  夜深時,他揣著一個巴掌大的小紙人偶重回信筒所在的老槐樹下。

  四下無人,月光被雲遮得稀薄。

  他攀上信筒旁一棵老榆樹,將紙人偶卡在枝椏交錯的暗影里,面朝信筒。

  「盯著,有人投信,立刻告訴我。」

  紙人偶極輕地動了下腦袋。

  謝安落地,剛走出幾步,腦中忽然一刺——

  是永壽齋那具女紙人傳來了景象:

  留聲機的咿呀戲腔停了,昏黃的鋪子裡,劉忠福披了件藏青夾襖,指揮兩個夥計抬起一口黑漆棺材。棺材不大,像是給孩童用的,但那漆色沉得怪異,在油燈下泛著黏稠的光。

  他們出了門,往西走。

  謝安心頭一緊,立刻穿上繡花鞋,身影淡去,悄然奔向永壽齋,遠遠尾隨上了劉忠福。

  夜風沁涼,長街空蕩。

  劉忠福和兩個夥計腳步沉緩,棺材在他們肩上微微起伏,像一隻黑色的船在夜河裡漂。

  讓謝安感到詫異的是……李忠福竟然領著兩個抬棺夥計路過了廢棄的仁濟醫院。

  劉忠福甚至沒往那信筒一眼,繼續帶路往前,走了大概兩里路,到了街巷盡頭,隱約現出一座老宅的輪廓。

  高牆傾頹,門樓半塌,匾額斜掛著,依稀可辨兩個褪了金的字:陳宅。

  宅門虛掩,裡頭黑得沒有一絲光。

  劉忠福在門前停下,咳嗽三聲。

  「吱呀——」

  門開了條縫,一個穿淡綠襖子、梳雙鬟的丫鬟探出半張臉。臉白得像塗了粉,兩腮卻抹著兩團扎眼的胭脂紅。她眼睛很大,眼珠卻僵著,不轉不動。

  她沒說話,只側身讓了讓。

  兩個夥計抬棺進去,劉忠福低頭跟進,門又輕輕掩上。

  謝安隱在對面巷口的陰影里,死死盯著那老宅。


  那宅子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沒有。只有風穿過破牆的嘶嘶聲,像有什麼在深處喘息。

  大概過去半個小時,陳宅的門再次開了——

  劉忠福帶著兩個夥計抬棺走了出來,沿著原路返回。

  尾隨在身後的謝安卻注意到:抬棺的兩個夥計額頭沁出了汗水,腳印子明顯沉了幾分。

  顯然,棺材裡多了東西。

  『這永壽齋果然不止售賣壽材這麼簡單……』

  一路尾隨到了永壽齋門口,謝安看到劉忠福帶著夥計抬棺回到鋪子,通過女紙人的視角見到劉忠福讓夥計把棺材堆放在後院的一個雜物間裡。

  待夥計退出那雜物間,劉忠福還給房間上了鎖。

  謝安思忖了一番:

  那劉忠福操控夥計偽裝成鬼東西殺人,肯定和紙新娘有關。如今又抬著空棺去陳宅,回來棺材就變重了……裡面裝的莫非是屍體?

  劉忠福是去給陳宅收屍的?

  可屍體為何不下葬?還要鎖在後院的特殊房間裡?

  謝安倒是想讓女紙人去雜物間看個究竟,但女紙人是竹篾做的,力量砸不開鎖。

  「這事兒,得派個牛骨紙人來才能幹。」

  謝安立刻回到紙紮鋪,抹殺掉女紙人的精神連結,轉移到一個牛骨紙人上,給它一把榔頭。讓它朝院中石磨砸幾錘子。

  還別說……牛骨做的紙人就是給力,力氣不亞於成年男子,竟然真把石磨給砸碎了。

  這力氣……砸開把鐵鎖簡直手拿把掐。

  謝安給牛骨紙人穿了一身斗篷,戴上兜帽,立刻下令:「你拎著榔頭去永壽齋,砸開那個雜物間的鎖,立刻開棺,看看裡面是什麼。」

  牛骨紙人雖然力氣大,但畢竟沒掌握偷偷開鎖的手藝。既然如此索性就用速度換時間。

  直接一榔頭砸了鎖,衝進去開棺。

  了不起被人發現被打死……

  死道友不死貧道……

  任務時間過去快兩天了,謝安等不起。

  那牛骨紙人無愧於不怕死偵察兵的稱號,拎著把榔頭就溜出門去,一路上還知道避開夜下不多的路人。

  而謝安也沒閒著,把封喉刺綁在手臂上,穿上繡花鞋跟著出了門。

  那個劉忠福是個知道用符紋操控夥計的,只怕不是一般人。既然讓牛骨紙人動手……那就必須一口氣做掉劉忠福。

  一旦引起劉忠福的警覺,讓他有了防備……往後要對永壽齋動手只怕就更難了。

  最好的機會只有一次……

  謝安不會猶豫。

  夜色深沉,牛骨紙人趁著鋪子夥計出門打掃的時候潛入鋪子,然後尋了個沒人的間隙拎著榔頭就衝到雜物間砸鎖。

  哐啷!

  引起巨大動靜的同時也砸開了鎖,不怕死的牛骨紙人沖入雜物間,猛然撬開了棺蓋。而躲在後院暗處的謝安也通過牛骨紙人的視角,看見了棺材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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