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情絲難斷,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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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的風波剛壓下,幾十里外的廢棄工廠里,已是另一番劍拔弩張的腥風血雨。

  荒草瘋長,斷壁殘垣歪歪斜斜地立著,牆皮大片剝落,幾處承重牆早已坍塌,露出裡面發黑的鋼筋與碎磚。雜草幾乎淹沒半片地面,枯枝敗葉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霉味,顯然已經許久無人踏足。

  工廠內部,吳丹恆一行人面色陰鷙,目光如同淬了冰,死死釘在蜷縮角落的胡志強身上。

  「小鬼,膽子倒是不小,竟敢跟蹤我們的人。」吳丹恆指尖一下下不輕不重地敲擊著布滿灰塵的桌面,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陰狠戾氣。

  「小子,我老大問你話呢!聾了?」王小賤見胡志強半天不吭聲,當即怒目圓睜,抬腳狠狠踹了過去。

  胡志強強撐著翻身,嘴角扯出一抹倔強又不屑的笑,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你們已經完了,哈哈哈!」

  「小子,你是真敢嘴硬——」王小賤被徹底激怒,抬腿就要再踹。

  「好了!」吳丹恆驟然喝止,語氣冷硬。他眯起雙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陰冷的弧度,「你帶的那幾個手腳確實有點本事,可你別忘了,我們手裡是有傢伙的。」

  胡志強咬緊牙關,強忍渾身鑽心的疼,一雙眼睛瞪得通紅,死死怒視吳丹恆,一言不發。

  「老大,這手機一直響,要不要直接關機?」一名劫匪攥著胡志強的手機,屏幕反覆亮起,他滿臉愁容地湊上前。

  吳丹恆垂眸思索片刻,神色依舊平靜:「先不用管,能拖一刻是一刻。提防這小子手機里有定位,等會兒準備轉移。」

  畫面一轉,醫院病房內。

  何小凡半躺在床上,看向身旁的任佳慧,神色沉穩。

  「佳慧姐,你先別著急。」何小凡沉吟一聲,伸手拿過枕邊的手機,指尖快速撥出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里傳來何毅勃略帶無奈的聲音:「咋了?」

  「幫我查一下那個小胖子現在的行蹤。」何小凡語氣隨意,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凝重。

  「出事了?」何毅勃的聲音立刻多了幾分警覺。

  「還不能完全確定,但大概率是出事了,那小胖子從來不會不回消息。」何小凡指尖輕輕敲擊床沿,節奏緩慢,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行,我馬上過去。」何毅勃聽出事態嚴重,二話不說,直接掛了電話。

  與此同時,王曉峰正坐在辦公室內,神色肅穆地聽著士兵匯報。

  「說吧……」他剛開口,方才離開沒多久的何毅勃又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叔,京都來的那個小胖子,你這邊有消息嗎?」何毅勃邊走邊急聲問,腳步隨意得像回自己家。

  王曉峰朝身旁士兵微微示意,轉頭平靜道:「沒事,你直接說。」

  士兵立刻挺直身板,凝重朗聲匯報:「報告首長!方才在魯家村邊線附近監測到異常動靜,聲響消失得極快,我們正在進一步排查。經分析,是京都來的胡志強一行人,疑似跟蹤一輛廢棄車輛,暫無其他有效信息。」

  「讓當地部門繼續跟進,嚴密監控。」王曉峰擺了擺手。

  「看來,那小子是真出事了。」何毅勃重重嘆了口氣,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王曉峰抬眼瞥他一眼:「情況我就知道這些,你去找小凡說吧。」

  「我這屁股還沒坐熱呢……」何毅勃慢悠悠起身,心裡清楚輕重,嘴上還是忍不住嘀咕一句,隨即快步離開。

  病房外的走廊里。

  吳俊儒湊近王博軒,急切壓低聲音:「王少,我們不進去看看嗎?」

  王博軒望向病房方向,眉頭緊緊皺起:「那小胖子肯定出事了,進去也問不出有用的消息,這邊的事本來就是部隊負責。」

  「那胖子也太廢了,這點事都能搞砸。」吳俊儒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撇著嘴嘟囔。

  「吳俊儒,你覺得何小凡是那麼好糊弄的人?」王博軒斜睨他一眼,語氣帶著警告,轉頭繼續沉思,臉色愈發凝重。

  吳俊儒臉上的不屑瞬間僵住,飛快收斂,愕然看向王博軒,只一瞬,眼神便猛地沉了下去,陰鷙無比。

  病房內。

  何小凡指了指自己打著石膏、動彈不得的腿,凝重看向任佳慧:「你也看見了,我現在最多只能等消息,根本沒辦法親自行動。」


  任佳慧秀眉微蹙,臉上依舊帶著幾分疏離冷漠。

  「可是他……」周雪婷臉色發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緊張得聲音發顫。

  「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若是有消息,還望通知我們一聲,畢竟他是和我們一起來的。」任佳慧立刻打斷,拉著周雪婷就要離開。

  「佳慧姐,不留下來一起吃點東西嗎?」何小凡連忙挽留。

  任佳慧腳步頓住,目光下意識掃向一旁的劉思瑜和李雪梅,輕聲問:「方便嗎?」

  「當然方便!多個人多份熱鬧,快留下。」李雪梅立刻笑著開口,語氣真誠。

  劉思瑜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臉上掛著溫和笑意,靜靜點頭。

  「那就打擾了。」任佳慧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周雪婷依舊滿臉緊張,不安地看向何小凡,身體僵硬,被任佳慧輕輕拉著站在原地。

  十幾分鐘後,病房門口。

  何毅勃提著幾袋飯菜,臉色嚴肅地看著杵在門口的王博軒和吳俊儒:「你倆在這兒當門神呢?」

  「勃兄,誤會誤會!我們剛來人生地不熟,想來幫忙,又怕幫倒忙。」王博軒立刻堆起熱情的笑,連忙上前接過飯菜。

  吳俊儒也心虛低下頭,伸手幫忙拎著東西,腳步侷促,不敢多靠前一步。

  何毅勃眉頭皺得更緊,卻沒再多說,推門徑直走了進去。

  病房裡,何小凡半眯著眼靠在床頭,李雪梅、任佳慧等四個女生相談甚歡,清脆的笑聲在房間裡輕輕飄著。

  何毅勃一把推開門,四個女生只是淡淡抬眼瞥了一下,便又轉頭說笑,沒太在意。

  「凡哥,我特意給你帶了份豪華大餐,可別怨兄弟摳門!」何毅勃一邊往裡走一邊高聲嚷嚷。

  何小凡緩緩睜眼,隨意擺了擺手:「我哪能怪你。」

  「你們倆麻溜點,沒看見我兄弟都餓得起不來勁了嗎?」何毅勃斜睨身後兩人,不耐催促。

  王博軒和吳俊儒立刻加快腳步。

  幾人隨手把病房裡的桌子拼在一起,吳俊儒還特意去隔壁借了幾張凳子,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何小凡。

  「各位別客氣,隨便吃,我這情況你們也看見了,實在沒法請大家出去吃,將就一下。」何小凡夾著菜,語氣輕鬆。

  「客氣啥,吃!都吃!」何毅勃大大咧咧一擺手,一屁股坐在病床邊。

  眾人圍坐吃了約莫五分鐘,何毅勃忽然壓低聲音,把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靜靜聽著,沒人插話,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細微的咀嚼聲。

  飯後,吳俊儒和王博軒默默收拾碗筷,李雪梅與任佳慧四女挪到另一張病床,依舊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何毅勃湊到何小凡身邊,神色凝重地壓低聲音:「凡哥,你說這事會不會是吳丹恆乾的?」

  「有這個可能,那傢伙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小凡沉吟片刻,小聲回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那小子也太激進了,好歹事先跟你通個氣啊!」何毅勃懊惱地拍了下大腿。

  「別擔心,那胖子精得很,吃不了虧。」何小凡擺了擺手,輕輕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另一邊據點裡。

  吳丹恆面色凝重,盯著地上的胡志強。

  「老大,現在怎麼辦?我們好像被警察盯上了!」一名劫匪神色慌張,目光不停瞟向門外。

  「慌什麼!我們手裡有人質,他們不敢貿然衝進來的!」王小賤抬手一巴掌拍在那劫匪背上,煩躁呵斥。

  「小子,看來你的身份不簡單啊。」吳丹恆緩緩起身,走到胡志強身邊,眼神陰鷙。

  「你就是吳丹恆吧?整天把過錯都推到小時候家人身上,真是可笑。」胡志強躺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鄙夷嘲諷。

  「你!什麼意思!」吳丹恆一腳踩在胡志強胸口,慢慢用力,咬牙切齒。

  「你到處跟人造謠說是你母親的問題,卻不敢承認,是你們一家人拖累了她……」胡志強氣息微弱,眼神里滿是不屑與暗諷。

  話沒說完,吳丹恆狠狠一腳踹中他,胡志強疼得渾身抽搐,慘叫出聲。


  「那不是我母親!是她自己有問題!」吳丹恆狀若瘋狂地嘶吼。

  胡志強還想反駁,可劇痛讓他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死死攥緊拳頭。

  重回病房這邊。

  李雪梅與任佳慧四女依舊相談融洽,歡聲笑語不時響起。

  王博軒與吳俊儒收拾完便先行離開,病房裡只剩下何小凡和何毅勃還在低聲商議。

  就在這時,胡明軒帶著幾名公安,徑直推開了病房門。

  「胡老闆,你這是想幹什麼?」何小凡抬眼看來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聲問道。

  「你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我來的目的很簡單。」胡明軒邁步往裡走,目光卻死死鎖定在李雪梅身上。

  「這裡是軍方管控的地方,胡明軒,你別太過分!」何毅勃猛地起身,面色鐵青呵斥。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請李小姐配合我們走一趟,畢竟京都那邊的交代,我們誰都擔待不起。」胡明軒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示意身後公安動手。

  「看來我來得還正是時候啊!」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是周曉峰。

  「我都跟你說了不用來,你那徒弟能有什麼事。」李敏的聲音緊隨其後,滿是無奈。

  周曉峰臉色鐵青,「哐」一聲推開房門,目光第一時間釘在何小凡身上,喉結滾了滾,壓著翻湧的火氣:「我徒弟受傷了,他沒跟我說,我能理解。可我倆同事這麼久了,你還隱瞞我,你覺得我是三歲小孩嗎?」

  「老周!」李敏跟著走進來,掃了眼屋裡局面,話直接咽了回去,臉色一沉,冷厲的目光死死釘在胡明軒身上。

  「老師,你怎麼來了?」何小凡坐在床上,指尖下意識蜷了蜷,心裡發虛,聲音都輕了幾分。

  「我不來,那還是你師傅嗎?」周曉峰幾步跨到床邊,鞋跟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聲響,隨即猛地轉身,眼尾微挑,眯眼盯著胡明軒等人,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我只是想問一件事情,幾位沒必要這樣。」胡明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沉穩,只是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眼底藏著一絲凝重。

  「胡……」劉思瑜看見胡明軒的瞬間,臉色唰地慘白如紙,踉蹌著撲到何小凡身邊,指尖死死攥著他的病號服,指節泛白,滿眼警惕。

  李敏往門框上一靠,腰背挺得如槍桿般筆直,隨手摸出手機往屏幕上一點,直接把信息亮在眾人面前,聲音沉冷如鐵:「胡同志,我知道你對我們有些誤會,但是這次吳丹恆這一夥由我們接手,還望不要越界。」

  「幾位錯了,我們只是在調查京都!」胡明軒臉上的笑意加深,卻沒到眼底,反而透著幾分玩味。

  「胡志強出事,這件案件,應該扯不上雪姨吧!」何小凡眉頭擰成一團,沉聲開口,同時抬手輕輕拍了拍劉思瑜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去,給了她一個「放心,有我」的眼神。

  「真不能談談?」胡明軒沉吟片刻,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語氣帶著試探。

  「我們……」周曉峰剛要開口,聲音陰冷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卻被何小凡抬手打斷。

  「老師,我來處理吧!」何小凡深吸一口氣,坐直身子,眼神瞬間銳利而嚴肅,「可以合作,只是希望胡同志,不要打雪姨的主意!」

  「我的信任你應該是知道的,不是嗎?」胡明軒聽到這句話,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像是卸下千斤重擔。

  何小凡側過頭,給何毅勃遞去一個沉穩的眼神。

  「胡同志,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聊!」何毅勃立刻會意,起身帶起一陣風,主動伸手。

  「合作愉快!」胡明軒握住他的手,輕輕一晃,同時朝守在李雪梅身邊的人抬了抬下巴,示意退開。

  兩人並肩慢慢走出病房,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你腿沒事吧!」周曉峰見人都走光,這才轉過身,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輕輕按在何小凡膝蓋的繃帶上,指腹輕輕摩挲,語氣里滿是心疼和後怕。

  「老師,你放心吧,我能有啥事兒。」何小凡擺了擺手,故意輕輕活動了一下腿,幅度不大,卻帶著刻意的輕鬆,想安撫師傅。

  劉思瑜連忙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他的溫度,臉頰微微發燙,小心翼翼走到李雪梅身邊,兩人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語氣里全是擔憂。


  「小凡沒啥事,我就不打擾了!」任佳慧站在角落,擠出一抹僵硬的笑,見沒人注意自己,便悄悄退了出去,腳步輕得像一陣風。

  何小凡只是點了點頭,心思全在周曉峰身上——他太清楚,這位師傅一旦問起來,就沒個完。

  周曉峰果然拉著他問了將近半個小時,從受傷細節到現場情況,事無巨細。直到何小凡反覆保證真的沒事,他才終於安靜下來,重重嘆了口氣。

  「那師傅也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你呀,別瞎折騰了。」周曉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滿是叮囑,轉身走出病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那個……我也該回去了,等你好了,記得回來後喊我。」劉思瑜見人都走完,才走到何小凡身邊,指尖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舍。

  「好,一路注意安全。」何小凡看著她,語氣鄭重,像一個承諾。

  劉思瑜輕輕抱了他一下,像怕驚擾到什麼,一觸即分,轉身快步跑了出去,不敢回頭。背影消失在門口,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氣里久久不散。

  「小凡,我……」李雪梅看著原本熱鬧的病房,如今只剩下他們兩人,安靜得有些沉重。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眼神也黯淡下去。

  「雪姨,你不用擔憂什麼,你的身份,你不說我也不會調查。但你放心,我背後可是有人的哦。」何小凡看著她,眼神誠懇而堅定,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像在給她一顆定心丸。

  「我看出來了,你的身份確實不一般。只是胡明軒那邊,我不得不去啊!」李雪梅溫柔地笑了笑,可話音剛落,眼淚就先一步掉了下來,無聲砸在衣襟上,碎成一片晶瑩。

  另一邊,吳丹恆面色陰鷙,目光冷狠地盯著層層包圍的警察,眼底戾氣翻湧。

  「裡面的人聽著!這裡是邊境線,你們已經無路可逃!立刻放人,否則部隊一到,你們將無處藏身!」一名警官手持擴音喇叭,語氣鏗鏘嚴肅,厲聲喊話。

  「賤哥,他們下手太狠了,我們根本沒有突圍的機會,要不我們……」一名劫匪目光慌亂地掃過地上被麻醉槍擊暈的同夥,聲音發顫,結結巴巴。

  「慫包!你怕什麼?」王小賤一腳踹在那人身上,臉色鐵青難看,死死盯著屋外的包圍圈。

  吳丹恆輕輕清了清嗓子,刻意咳了一聲,聲響不大,卻清晰傳到每一名劫匪耳中。

  「兄弟們,我知道大家這段時間都緊繃著神經,甚至有些兄弟心裡已經開始動搖了!」吳丹恆緩步走到所有人都能看清的位置,眼神凝重,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真誠與嚴肅,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等這次衝出去,我吳某人最後一次向大家保證,回到東南亞,之前承諾的好處,我一律翻倍兌現!」

  吳丹恆說罷,目光掃過身旁一眾劫匪,望著他們麻木茫然、早已失了方向的神情,不由得沉沉嘆了口氣。

  另一邊,何毅勃與胡明軒已經帶人進駐一間辦公室。

  「何少校,吳丹恆一夥已經被徹底圍困在村子裡,現在抓他不是最要緊的,關鍵是揪出他背後東南亞那條暗線。」胡明軒指尖飛快敲擊鍵盤,將手頭所有情報逐一上傳,神色凝重。

  「我知道胡老闆你一直盯著那條線,甚至不惜臥底潛伏、隱忍至今,你的顧慮,完全是多餘的。」何毅勃目光緊緊盯著屏幕上的情報,神情嚴肅,褪去了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既然是合作,還請何少校,把你們掌握的消息也一併公開吧。」胡明軒將所有情報上傳完畢,停下雙手,目光認真看向何毅勃,語氣愈發沉重。

  「好。」何毅勃乾脆點頭,隨手一揮,示意身旁士兵遞來一台電腦。

  「我們掌握的情報里,有你潛伏多時傳回的內容,還有一些你我雙方都心知肚明的消息,這部分我就不再重複上傳了。」何毅勃神色嚴肅地快速翻閱文件,十指隨即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醫院走廊里。

  李雪梅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何小凡,慢慢向前挪動。

  「小凡,這次回去好好休養。」王曉峰跟在一旁,面色凝重。

  「舅,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何小凡無奈輕輕嘆氣。

  「你小子也該學著成長了,別總讓毅勃沖在前面替你擋著。」王曉峰上前一步,也伸手扶住何小凡,臉上漸漸露出一絲欣慰。

  另一側公路上,李敏與周曉峰正駕車疾馳。


  「你們務必第一時間趕到現場,這次案子,局裡高度重視!」周衛國的聲音從車內顯示屏傳來,語氣格外嚴肅。

  「首長,我明白,只是我們屬於異地辦案,不好直接插手啊!」李敏緊握著方向盤,目光凝重望著前方路面,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戾氣——他一路追緝吳丹恆,早已迫不及待要介入此案。

  「我已經和當地部門溝通協調完畢,你們直接前往現場即可,務必注意自身安全!」周衛國語氣凝重叮囑。

  「小凡他那邊……」周曉峰坐在副駕,神色凝重,猶豫片刻輕聲問。

  「他是你的徒弟,跟我們共事這麼多年,你心裡清楚該怎麼做,不是嗎?」周衛國沉默幾秒,緩緩開口。

  會議室里。

  何毅勃指尖最後一次點過觸控筆,將所有情報完整投屏在巨大的會議屏幕上。他手腕微微一垂,緩緩收回手,胸膛輕輕起伏一下,長長鬆了口氣,目光沉沉落在眾人之間。

  「我們現在獲取的信息就這些。」何毅勃聲音低沉發緊,面色十分凝重,視線牢牢鎖在胡明軒身上,眼底深處裹著一層掩不住的疲憊,眼皮都微微耷拉著。

  「李雪梅還是最關鍵的,不是嗎?」胡明軒目光掃完最後一行信息,後背重重靠向椅背,椅身發出輕微悶響,雙眼死死盯住何毅勃,眼神銳利得幾乎要刺透對方。

  「我知道胡同志,你不甘心……」何毅勃眉頭猛地擰成一團,眉心皺出深深紋路,看著胡明軒,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不滿,話音剛起,還沒等繼續說下去——

  「好了。」會議室門被人從外輕輕推開。

  何小凡扶著門框,身子微微晃了晃,聲音虛弱發飄,斷斷續續開口。

  何毅勃瞥見何小凡進來的瞬間,身形猛地一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立刻從座位上彈起,腳步急促地快步上前。

  「我沒事。」何小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強的苦笑,目光輕輕落在何毅勃焦急的臉上,輕聲安撫。

  「我說了,我可以處理。」何毅勃快步伸手穩穩扶住何小凡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語氣里滿是無奈與擔憂。

  王曉峰與李雪梅相握的手緩緩鬆開,指尖輕輕擦過,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對視一瞬,嘴角同時牽起一抹無奈的苦笑,不約而同輕輕搖了搖頭。

  另一邊,吳丹恆面色凝重得近乎發黑,死死盯著胡志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翻湧著濃烈到幾乎溢出來的殺意,卻又夾雜著幾分難以抉擇的猶豫,僵持在原地。

  「小子,給我一個不動手的理由。」吳丹恆喉結滾動,沉默沉吟許久,才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開口。

  「吳!丹!恆!老子都落在你手上了,有什麼好說的?」胡志強氣息微弱,身子虛軟地靠著,聲音十分虛弱,卻咬字極重,每一個字都帶著硬氣。

  「小子,我說了,給我一個理由。」吳丹恆猛地蹲下身,手裡的器械重重抵在胡志強臉頰一側,語氣陰鷙冰冷。

  「呵,那你想聽我說什麼?還是想聽我說你……」胡志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氣息不穩地開口。

  話音還未完全落地,清脆響亮的一巴掌已經狠狠甩在他臉上。

  「說你的來歷和背景,我不想聽多餘的。」吳丹恆目光如刀,直直盯住胡志強的眼睛,眼底殺意翻湧,沒有半分掩飾。

  包圍圈外圍,李敏緩緩將車停穩,車輪擦過地面發出輕響。他面色凝重,指尖微顫地從口袋裡掏出證件,舉到眼前示意,這才駕車緩緩開了進去。

  會議室里。

  何小凡目光落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上,指尖無意識地、一下下輕輕敲擊桌面,節奏沉悶,臉色陰沉如水,眉頭緊鎖,陷入深深的沉思。

  「我……」李雪梅嘴唇微動,剛要開口。

  「雪姨!」何小凡強行壓著自己翻湧的情緒,聲音壓得極低,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李雪梅望著何小凡,臉上緩緩揚起一抹溫柔的笑,眼底卻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與濃烈的不舍,目光輕輕落在他身上。

  「小凡……抱歉,我不得不去,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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