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迷霧重重,暗流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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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場外的士兵們正扎紮實實地操練著,冬日的寒風颳過臉頰,卻攔不住額角的熱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在衣領處暈開一圈深色濕痕。

  醫院走廊里,原本步履匆匆處理傷口的傷兵、端著換藥盤穿梭的護士,全被劉思瑜和李雪梅身上驟然繃緊的氣場絆住了腳步。眾人紛紛放緩動作,目光偷偷黏在兩人身上,連大氣都不敢喘,靜靜立在一旁觀望。

  李雪梅臉色冷了一分,眼角餘光淡淡掃過周圍圍觀的目光,開口時語氣淡得不帶一絲溫度:「小妹妹,看來我是真小看你了。」話音落下,她沒再多說一個字,抬步徑直往前走去,背影利落乾脆,透著幾分不願糾纏的冷意。

  劉思瑜也抬眼掃了圈四周,沒有追上去,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轉身朝著病房的方向緩步走去。

  走廊拐角的樓梯間裡,柳馨怡正伸手狠狠拽著劉耀文的耳朵,指尖用力,憋著一肚子無處發泄的火氣。「那是你女兒!你要是解決不了,我只能帶她去找她外公了!」她壓著聲音,語氣里卻滿是憤憤不平。

  劉耀文猛地甩開她的手,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繃不住,嗓門也不自覺高了幾分。「是我不想解決嗎?那是女兒自己不想讓我們摻和!上次她回來,你看她肯跟我們多說一句嗎?」

  「那還不是因為你慣的!若不是你次次拉著我,女兒現在能變成這樣嗎?」柳馨怡攥緊拳頭強壓怒火,語氣軟了幾分,終究還是耐著性子試圖講道理。

  「你所謂的道理,是讓那些親戚除夕夜揪著孩子的痛處戳?還是你說的不行就把她關在家裡,連門都不讓出?」劉耀文被她的話氣笑了,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滿是無奈與惱怒。

  「咳咳。」王曉峰輕輕敲了敲樓梯間的門板,指尖抵在木紋上,聲音溫和卻極有分寸。「兩位,這裡是醫院,人多眼雜,有事不如回去再好好說。」他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看向兩人的眼神里,藏著幾分看親家般的熟稔與瞭然。

  「王首長?」劉耀文猛地抬頭,滿眼驚訝與困惑,下意識脫口喊出聲。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王曉峰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平和,示意他不必再提過往頭銜。

  劉耀文和柳馨怡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窘迫,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方才情緒太過激動,竟在醫院公共區域吵了起來。

  病房裡,何小凡將最後一口煙吸盡,菸蒂狠狠摁滅在菸灰缸里,指尖輕輕一碾,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我就先走了,有啥事直接喊我,別老一個人扛著。」何毅勃起身走到門口,隨意抬手擺了擺,語氣瀟灑隨性,腳步輕快地推門離開。

  何小凡沒有應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太了解這個兄弟,情報來得快,手腳更麻利,只要自己有事,他絕對會第一時間趕過來;更何況這醫院裡本就有當兵的暗中盯著,難怪他每次都來得這麼恰到好處。

  幾分鐘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劉思瑜獨自一人走了進來,腳步放得極輕,像怕驚擾了什麼,靜靜走到何小凡床邊,垂眸安靜地望著他。

  「對不起。」何小凡望著她一步步走近,猶豫了許久,話還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愧疚與不安。

  「沒事。」劉思瑜搖了搖頭,在床邊輕輕坐下,目光細細打量著他,像是在看他是不是瘦了,又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沒事,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山里過得很苦吧?」

  何小凡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把山里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她,包括他和李雪梅之間的感情。他覺得沒必要刻意隱藏,也說不清自己對眼前兩個女孩的真正心意,理智告訴他,若是一直藏著掖著,對自己、對她們,都是更深的傷害。他絮絮地講了很久,劉思瑜就安安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一瞬未移,眼裡沒有怨懟,只有平靜與理解。

  「其實你沒必要覺得對我有愧疚,那不是你的錯。」等何小凡說完,劉思瑜才輕輕笑了笑,語氣溫柔得像溫水。「我承認,我曾經恨過你,可當我真的見到你,我發現,我恨不起來。」

  「可是……」何小凡心裡揪得發慌,他明明答應過要負責,可此刻竟不知道該怎麼做,話到嘴邊,只剩滿心的無奈與茫然。

  「其實你不用想太多。」劉思瑜依舊笑著,情緒異常冷靜通透。「我們本就是萍水相逢,你們為了救我,才陷入這些事裡。我或許會操心你,或許會對你動心,可誰還沒幻想過一個為自己挺身而出的人?」

  何小凡徹底愣住了,被這個女孩的堅強與通透說得啞口無言。是啊,他們本就是萍水相逢,這份突如其來的牽絆,本就始於一場意外。


  「所以你不用自責。」劉思瑜收了笑,眼神瞬間變得認真。「我看上的,是你在危險面前敢於承擔的樣子,不是那些只會躲在背後破口大罵的人。」

  她說著,忽然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添了幾分少女的靈動,沖淡了方才的沉重嚴肅。「我若是真的喜歡,會自己去爭取,絕不會趁這個時候博取你的好感。喜歡本就該互相理解,互相尊重,不是嗎?」

  何小凡的手指莫名一抖,下意識往床邊摸索煙盒,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只覺得,她本就該是這般通透清醒的模樣。

  劉思瑜一眼瞥見他的動作,眉頭微蹙,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伸手輕輕掰開他的手指,把糖穩穩塞進他嘴裡,語氣帶著心疼,又有幾分嗔怪。「少抽點菸,對你身體不好,你還這麼年輕。」

  「謝了。」何小凡禮貌開口,後半句話輕得像喃喃自語,帶著深深的自責。「不過我這麼愚鈍的人,怎麼配得上你?」

  「你這榆木腦袋,別瞎想!」劉思瑜抬手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力道輕得像羽毛,眼底帶著氣呼呼的嗔怪。「等你病好了,我們再好好認識。」

  「我保證,以後絕對少抽菸。」何小凡連忙把糖抿進嘴裡,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認真地許下承諾。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病房門被推開,李雪梅手裡拎著一堆生活用品,腳步輕快地走進來,語氣溫柔和煦。

  「沒什麼,就是在說,你怎麼才回來,這麼慢。」劉思瑜抬眼看向她,嘴角揚著一抹甜笑,帶著幾分小小的自傲,又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路上有點事要處理,所以耽擱了。」李雪梅沒在意她語氣里的試探,神色平靜自然,抬手把東西放在桌上,動作溫柔舒緩。

  病房門口,王曉峰腳步頓住,看著屋裡氣氛微妙的三人,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站在原地,一時竟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王長官,我和內人就不打擾了,先去別處休息。」劉耀文瞥了一眼屋裡的光景,終究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拉過柳馨怡,轉身默默離開。

  柳馨怡走時,狠狠瞪了一眼病房方向,眼底帶著幾分不甘與無奈。

  何小凡隱約察覺到外面的動靜,想抬頭看,卻被門板擋住視線,什麼也看不清。

  「姐姐,你應該很久沒好好休息了吧?」劉思瑜看向李雪梅,臉上掛著甜美的笑,眼底卻藏著一絲明顯的挑釁。「要不今晚我來照顧何小凡,你好好歇一歇?」

  李雪梅刻意將長發一甩,順滑的髮絲滑過肩頭,唇角微微上揚,眼尾帶著戲謔的笑意,眼神明晃晃寫著:小妹妹,是你先挑起的事,可就別怪姐姐不客氣了。

  「妹妹,你今天剛下飛機吧?飛機上肯定沒休息好,這兒的環境,可比不上家裡的酒店舒服。」

  李雪梅語氣帶著淡淡玩味,語速慢悠悠的,腳步輕緩地繞到病床另一側,在床沿穩穩坐下。

  何小凡瞧著兩人又開始明里暗裡較勁,只得把腦袋一仰,直直望向天花板,滿臉苦悶憋屈。他不是不想插嘴,是真不敢——上次才說了兩句,就被兩人聯手擠兌,到頭來難受的還是自己。

  門外的王曉峰瞧著屋裡這劍拔弩張又透著曖昧的氣氛,心知此刻不便進去,腳步輕悄地轉身,默默退離了走廊。

  劉思瑜和李雪梅你來我往拉扯了十幾分鐘,誰也不肯退讓半步,最後兩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何小凡身上,像兩道刺眼的聚光燈。原本昏昏欲睡、差點眯過去的何小凡瞬間睜圓眼睛,一臉生無可戀地望著兩人,無語到了極點。

  「我說兩位……我……」他苦著一張臉開口,話里滿是無奈,只想勸兩人都去休息,別再圍著他折騰。

  「好了。」劉思瑜與李雪梅異口同聲打斷他,聲音整齊得像提前對過詞。

  「晚點再說,實在不行,加張床就是了。」李雪梅隨手擺了擺,明顯不想再在這件事上糾纏。

  「那玩會兒遊戲吧,反正現在也沒事做。」劉思瑜掏出手機,指尖輕點兩下屏幕,抬眼看向李雪梅,目光帶著詢問。

  李雪梅只是輕輕頷首,算是應了下來。

  何小凡本想開口拒絕,可被兩道目光輕輕一掃,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滿臉無奈妥協。三人就這麼玩了兩三個小時,直到劉思瑜和李雪梅起身去打飯,何小凡才癱在床上,整個人都有些麻木,被這兩位折騰得快要崩潰。

  他承認自己在遊戲裡確實貪了點兵線、偶爾去中路蹭一波經濟,美其名曰合理髮育,可每次都被兩人精準抓包,要麼被掐手指,要麼被輕掐大腿,疼得他敢怒不敢言。鬱悶歸鬱悶,他卻也看出來,兩人不知何時,竟像閨蜜般默契了起來。


  兩女剛離開,王曉峰像是接到消息一般,推門走了進來。

  「舅,您來了。」何小凡立刻坐直幾分,語氣帶著十足的敬重。

  王曉峰看著他,眼底帶著欣慰,笑了:「好小子,有我當年的風範。」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啊。」何小凡苦笑著搖頭,對眼下這一團亂麻的局面,實在手足無措。

  「行了,不跟你瞎扯。」王曉峰隨手拉過一張凳子坐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變得嚴肅凝重。「有他們的消息了嗎?」

  何小凡也立刻收斂神色,知道事關緊要,語氣認真起來。「沒有。不過京都那邊,要安排幾個人過來。」

  「那幾個大少爺,又想來搶功?」王曉峰眉頭微蹙,語氣透著幾分鬱悶。

  「對。」何小凡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他竟一語中的。

  王曉峰長長嘆了口氣,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幾分。「你也知道我的處境,我現在攔不住,你看看……能不能讓毅勃過來頂一下?」

  「舅,要不您乾脆回老家歇著吧,等我這邊忙完,就讓毅勃過來接手,這本來就是他的事。」何小凡聽懂了他的難處,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的調侃。

  「你這小子……」王曉峰無奈笑了笑,帶著滿滿的寵溺。「要不是你當年把他從部隊裡拽走,我早就退休享清福了!」

  「舅,您心裡清楚,我那項技術,就差最後一步了。」何小凡抬眼望向天花板,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我知道。」王曉峰慢慢站起身,走到門口,腳步頓住,語氣鄭重了幾分。「你也記住,我年紀大了,撐不了太久。」

  何小凡沒有再接話,只是靜靜望著天花板,眼神沉了下去,不知在思索什麼。

  三四分鐘後,何毅勃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出現在病床邊,一臉沒睡醒的疲憊。

  「王叔剛才來找過你了?」他揉著眼睛,困意十足地開口。

  「這事你處理一下。」何小凡淡淡瞥了他一眼。「京都來的那幾位,要是功勞被他們搶走,我這個實習生,豈不是白受這麼多苦?」他太清楚何毅勃的性子——除了自己,誰都請不動,除非有實實在在的好處。

  「那幾個傢伙本來就不老實。」何毅勃一想起這事就頭疼,一臉苦悶地盯著何小凡。「之前我在邊境的時候,他們就總想著搶我的功。」

  「我只是個小小的實習生。」何小凡無奈地攤了攤手,眼神純良又無辜。「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可沒什麼權限。」

  「靠!」何毅勃又氣又悶,被何小凡這副無辜模樣整得沒脾氣,又不敢在病房裡發火,只能悻悻甩門而去。

  時間轉眼到了2021年2月15日,中午。

  何小凡終於可以勉強下床,只是動作依舊有些吃力,畢竟身上的傷口還不算輕。醫生叮囑過,可以適當走動,但不能太久。

  床邊,劉思瑜和李雪梅湊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語氣親昵,儼然一對無話不談的好閨蜜。

  而軍營門口,何毅勃不知從哪搬來一張凳子,往門口一坐,眼皮耷拉著,滿臉困意。他身前,三四台車被死死攔在外面,進退不得。

  車隊中間那輛八座車裡,除司機與副駕外,後排齊刷刷坐著四人,兩男兩女,個個衣著端莊,氣場沉斂,一眼便知不是尋常人家。

  任佳慧,女,24歲。一身黑色西褲配利落剪裁的過膝一步裙,身上無半點誇張首飾。她微微靠著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皮膚白淨清透,下頜線利落分明,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周雪婷,女,22歲。長發一絲不苟挽成低髮髻,碎發全用黑夾別在耳後,不遮半分臉龐。她指尖輕點手機邊緣,妝容素淨,只淡淡塗了一層豆沙色口紅,眉形鋒利,眼妝乾淨,即便不施粉黛,也透著一股精神幹練。

  王博軒,男,25歲。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氣質斯文沉靜,情緒藏得極深,眼底只剩一片冷靜。他腰背筆直,黑色西褲熨得筆挺,連一道褶皺都看不見。

  吳俊儒,男,20歲。他百無聊賴地靠著車窗,手指輕敲膝蓋,眼底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狠勁,看人時總叫人莫名心頭髮慌,可他偏偏穿了一身寶藍色禮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奪目。

  「又是這傢伙,王少,怎麼辦?」吳俊儒斜睨了一眼門口的何毅勃,嘴上打著哈欠,腦袋懶洋洋枕在雙手上,姿態散漫,可眼底那股恨意卻半點沒藏住。

  「看來那傢伙也在這兒,這事有點不好辦了。」王博軒靠在椅背上,左手輕推眼鏡,神色認真,明顯在仔細掂量利弊。


  「何小凡嗎?聽說他好像受傷了,確實是個麻煩。」任佳慧一手輕撐額頭,目光落在窗外,語氣冷淡開口。

  「是他呀……我還真有點怕。聽說西安那邊好幾個高官子弟,都被他收拾得老慘了。」周雪婷微微抿著嘴,眼底浮起幾分愁緒,雙腿不自覺輕輕晃著。

  「那還不是西安那幫人太無能,才會被他踩到頭上。」吳俊儒語氣帶著幾分強勢,身子微微前傾,可眼底深處,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混著點莫名的興奮。

  「那小胖子還要多久能到,雪婷?」王博軒神色慎重,側頭望向后座的周雪婷。

  「他說還要三四個小時才能到。」周雪婷隨手點開手機,抬起來給眾人掃了一眼。

  「雪婷,你讓胡志強帶點東西過來。」任佳慧淡淡瞟了一眼,又重新望向窗外,語氣冷漠吩咐。

  「讓我等這麼久?不可能,叫他快點。」吳俊儒不耐煩開口,身子往後一靠,目光卻一刻不停地瞟向門口的何毅勃。

  此刻,門口哨兵身姿筆直,面色嚴肅。「少校,請您嚴肅一點,這裡是軍營。」

  「沒事,我一會兒就走,不礙事。」何毅勃隨意擺了擺手,雙眼半眯,盯著被攔在外面的車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勃哥,能不能通融一下?」王博軒把車窗降下一點,探出頭,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是啊,小帥哥,就通融一下,讓我們先進去嘛。」周雪婷眼睛輕輕眨了眨,聲音軟乎乎的,聽得人心裡發酥。

  「可以啊。」何毅勃閉著眼,嘴角噙著笑。「不過嘛……得拿這個。」他指尖輕輕搓了搓,意思再明顯不過。

  「好說,不知勃哥要多少?」吳俊儒一見他這手勢,立刻把頭伸得更出去,語氣十分爽快。

  「不多不多,每人這個數。」何毅勃伸出兩根手指,臉上帶著玩味的笑。

  吳俊儒看清那手勢,臉色微微一變,瞬間把頭縮了回去,不敢再跟何毅勃對視。

  周雪婷也把臉轉了回來,強忍著笑意,雙腿立刻停住不動,像是怕驚擾到車裡的人。

  「行。」王博軒咬牙重重吐出一個字,緩緩升上車窗,徹底把腦袋縮了回去。

  此刻哨兵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詫異:「少校,您這樣……真的好嗎?這裡可是軍營。」

  「你懂個啥。」何毅勃斜睨了那士兵一眼,眼神里明擺著是「小子學著點」的篤定,「我這是為國分憂,劫富濟民。」

  車內原本就凝重的氣氛,瞬間靜得落針可聞,每個人各懷心思,臉色沉鬱。

  「任姐,要不你聯繫一下何小凡,看他那邊怎麼說?」吳俊儒憋屈地望向任佳慧,眼底藏著幾分鬱悶。

  「嗯,我試試。」任佳慧沉吟片刻,才緩緩掏出手機,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吳俊儒這才收回目光,只是在無人察覺的轉頭瞬間,眸底掠過一絲不屑與厭惡,快得轉瞬即逝。

  「餵。」電話那頭傳來何小凡的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沙啞。

  「小凡,是我。」任佳慧的語氣冷淡中,悄悄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佳慧姐,你跟那幾個貨一起來的?」何小凡的聲音立刻清醒不少,帶著明顯的驚訝,也收斂了先前的隨意。

  任佳慧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即有些靦腆地開口:「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只剩微弱的呼吸聲,何小凡似乎在斟酌什麼。

  約莫一兩分鐘後,他才委婉開口:「抱歉啊佳慧姐,我那兄弟的脾氣你也知道,我實在沒辦法,他說多少得意思點。」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車內再度陷入沉默。

  「都隨便掏一些吧,先進去再說。」王博軒抬手將眼鏡往上推了推,輕輕嘆了口氣。

  眾人沒有反駁,紛紛給何毅勃轉了錢。

  何毅勃見紅包到帳,這才收起凳子,慢悠悠朝軍營里走,隨手擺了擺手,示意哨兵開門。

  車子駛入後,吳俊儒眉頭緊鎖,滿臉憂愁:「王少,我們這次來,恐怕拿不到什麼東西啊。」

  「沒事。」王博軒隨意擺了擺手,似在暗自盤算,「拿不到大的,何小凡也會給我們分點湯,不然他們倆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另一邊,何小凡掛掉電話,慢慢走回床邊,一臉無奈地望著聊得正熱的兩女。

  「我說兩位,你們就不怕我半路摔倒嗎?」何小凡苦著臉開口。

  「你這不好好坐回來了嗎?」劉思瑜輕瞟了他一眼,轉頭繼續和李雪梅說悄悄話。

  大約二十分鐘後,病房門口,四名來自京都的少爺小姐站在門外,神色猶豫。

  「要不……你先進。」吳俊儒回頭看了眼任佳慧,語氣小心翼翼,帶著幾分緊張。

  任佳慧靜靜坐在走廊椅子上,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周雪婷低頭乖巧地挨著她坐,不敢抬頭看門口兩人。

  「王少,要不……」吳俊儒又轉向身旁的王博軒,話音有些結巴。

  「在外面等他那個胖子過來。」王博軒直接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王博軒話音剛落,便轉身走到走廊另一側的凳子上,靜靜坐了下來。

  「又在等那個死胖子。」吳俊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底早已不耐煩到了極點,礙於身處醫院門口,只能強行壓著心頭的火氣,硬生生憋了回去。

  病房之內,何小凡靠坐在病床上,神色凝重,目光沉沉地望向門口方向。

  「怎麼了?」李雪梅一眼便察覺到何小凡的異樣,輕聲開口詢問。

  「沒事,今天中午你們不用去打飯了,我讓毅勃送過來就行。」何小凡輕輕搖了搖頭,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另一邊,軍營辦公室內。

  「叔,他們那邊是不是少了一個人?」何毅勃慵懶癱在沙發上,雙腿隨意翹著,一邊劃拉手機,一邊漫不經心問道。

  「胡志強一下飛機就跟他們分開了,這小子你也打算坑?」王曉峰立在窗邊,指尖夾著香菸,神色古怪地瞥著何毅勃。

  「我靠,這小胖子居然還敢來。」何毅勃聽見這個名字,當即露出幾分意外。

  「別忘了,小凡還在這兒。」王曉峰深吸一口煙,語氣平淡提醒。

  「那我還是趕緊出去買點東西吧,不然我坑來的錢,怕是要保不住了。」何毅勃一臉無奈站起身,走到門口時,才心虛地小聲嘀咕。

  「吳丹恆那邊最近有動靜,你順便跟小凡說一聲。」王曉峰沒有多言,他心裡清楚,何毅勃那邊定然有前線傳來的消息。

  十幾分鐘後,病房門外的走廊里。

  「雪婷,那個死胖子到底什麼時候來,有準信嗎?」吳俊儒在走廊里焦躁地來回踱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暴躁問道。

  「其實……我在車上就給他發消息了,他一直都沒回我。」周雪婷此刻渾身緊繃,聲音細若蚊蚋,語氣里滿是緊張與惶恐。

  任佳慧心頭猛地一沉,眉頭驟然一皺,當即站起身,一把拉住了周雪婷。

  「佳慧姐,你要幹什麼?」周雪婷被猛地拽起身,一頭霧水,被拉著走進病房時,依舊滿臉茫然問道。

  何小凡看著突然走進來的兩人,微微一怔,卻沒有開口,只是面帶笑意望著她們。

  走廊里,吳俊儒怔怔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沒有跟上去,只是愕然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坐在另一側的王博軒並未聽見她們的對話,只是微微抬了抬眼,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絲毫沒有被兩人的舉動打斷。

  「小凡,胡志強恐怕是出事了。」任佳慧拉著周雪婷走到病床邊,臉色一沉,語氣凝重地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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