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暗網交鋒,醫院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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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長達1698千米的漫長國境線上,一雙雙結滿老繭、凍得發紫的手,緊緊牽在一起,硬生生築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手機共享的定位連成一條蜿蜒的紅線,24小時輪班站崗的百姓,不分晝夜地守著這條線。手電筒的光束刺破沉沉夜色,與他們的肉身一道,在黑暗裡築起守護祖國人民的鋼鐵防線。

  在疫情吃緊的那些日子,這裡沒有一個旁觀者。各村百姓自發組建巡邏隊,扛著鐵鍬、舉著手電,24小時輪班值守。山裡的村莊條件苦得很,沒有鋼筋水泥的阻隔,連像樣的遮風棚都沒有。他們砍光了後山的竹子,搭起一排歪歪扭扭的竹欄杆,又在旁邊支起油布小棚子,自帶乾糧和水壺,吃喝拉撒全扎在邊境線上。

  有些村幹部,帶著全村青壯年守在各個要道;白髮老人拄著拐杖,孩子攥著小手電,也主動擠進了守邊隊伍。

  一道道光束連成一片光帶,把邊境線每一處溝坎、每一寸草叢,都照得透亮,不放過任何一處隱患。

  而線外的人,從未停止虎視眈眈。

  有人讓年幼的孩子跪在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裝可憐;有人搭起帳篷長期蹲守,趁著夜色摸黑鋌而走險,拼了命想偷渡邊境線。

  一處荒僻的崗點旁,周圍坑窪不平,旁邊橫亘著一條發黑的臭水溝。雖是隆冬,溝里的淤泥早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可那股混著腐殖質與污水的腥臭味,依舊順著刺骨的冷風往人鼻子裡鑽,嗆得人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廢棄的小院裡,碎石子散落得滿地狼藉,牆根下堆著幾捆乾枯的雜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吳丹恆斜靠在斑駁的土牆上,肩膀垮得厲害,眼底的疲憊像化不開的墨,遮都遮不住。他抬眼看向面前五六名兄弟——他們有的蹲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凍硬的泥土,指節泛白;有的垂著頭,眼皮耷拉著,連眼神都透著散不去的倦意,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賤哥……那些邊上的百姓……」一名壯漢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繃得發白,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慌亂與後悔,尾音都在發顫,「我真有點撐不住了……」他死死盯著王小賤,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里滿是哀求,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王小賤坐在一塊碎石上,後背靠著斷牆,臉上滿是倦色,眼下的烏青重得嚇人。他緩緩抬起手,重重拍了拍壯漢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粗布衣服傳過去,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信哥一句,咱們肯定能出去。」

  吳丹恆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瞬間斂去臉上的疲態,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他掃過眾人,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掠過每一張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地上都能聽見迴響:「兄弟們,我清楚,邊境線那些事,大家都看見了——不少人心裡動搖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將那一閃而過的猶豫、疲憊甚至恐懼,盡數收在眼裡:「我不像胡老闆,家底厚,資金足,沒法跟大家保證什麼榮華富貴。」

  話音頓了頓,他突然重重一拍胸口,掌心拍得皮肉「啪」地一響,語氣沉了下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在賭上自己的一切:「但我現在能確定的是,咱們出去後,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吃的喝的從來不愁!甚至往後,你們把父母接過去養老,我也能保大家周全!」

  眾劫匪聞言,只是微微低下頭,輕輕點了點頭。臉上的慌亂淡了些,卻更多的是一種麻木——這種畫餅似的承諾,他們已經聽了太多,早已沒了最初的激動,只剩下一臉木然,連眼神里的光都滅了。

  醫院的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還未散盡,混著淡淡的蘋果甜香,卻壓不住空氣里的凝重。何小凡躺在病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唇色偏淡,手裡接過李雪梅遞來的蘋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裡化開,卻沒驅散眼底的凝重。他抬眼,看向床邊坐著的胡明軒。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胡明軒坐在藤椅上,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桿標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眼角的紋路彎起,眼裡卻滿是對後輩的欣賞,目光落在何小凡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讚許。「或者說,我之前的那些暗語,你早就聽懂了。」

  何小凡咽下嘴裡的果肉,朝李雪梅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再餵。他坐直身子,後背靠在床頭的軟墊上,腰腹微微用力,指尖輕輕敲了敲床沿,節奏不緊不慢:「前輩不妨讓我分析分析,也盼著您能給點提示。」

  李雪梅聞言,只是溫柔地笑了笑,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指尖划過鬢角,那神態像極了看著寵物滿足的主人,隨後便安靜地坐在一旁,雙手放在腿上,沒再說話,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好奇。


  「當初您總說我強,說我講原則、守信用——這,該是您給我的暗示吧,胡老闆?」何小凡皺了皺眉,眼神裡帶著幾分深思,眉頭微蹙,隨後語氣凝重起來,一字一頓,格外認真。

  胡明軒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弧度極淡,稍縱即逝。一旁的李雪梅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驚訝,瞳孔微微收縮,她竟從未察覺到這層深意,臉上的從容瞬間破了功。

  「還有,您每次給我寄煙,都特意選那些少見的牌子,還故意讓旁人知道,這不就是在抬高我的身價嗎?讓那些人不敢輕易動我,不敢隨便給我下命令。」何小凡看向胡明軒,眼裡漸漸浮現出幾分佩服,目光真誠,沒有半分虛假,「您想得真周到。」

  「後生可畏啊……」胡明軒輕嘆一聲,肩膀微微放鬆,語氣里滿是讚嘆,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由衷的感慨。

  何小凡話鋒一轉,目光直直看向門口剛進來的人,眼神瞬間冷了幾分,像結了一層冰:「李東旭,這不是你的真名吧?還有劉思瑜那把槍——你故意放在羅鳴山那兒的吧?畢竟,一個貪婪的人,絕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輕易交出去。」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精準,像一把手術刀,剖開表象見本質,眼裡的疑惑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了然後的悵然,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我做的。」李東旭的聲音冷得像冰,從門口傳來,沒有半分溫度。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全然沒了往日的隨意,仿佛此刻才露出他最真實的模樣,脊背繃得筆直,像一把拉滿的弓。

  何小凡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淡淡的不滿,眉頭微挑:「其實那天你下來,我就察覺到了。你當時吸菸的樣子,完全不像個綁匪。」

  李東旭臉色微僵,下頜線緊繃,眼裡閃過一絲詫異,猛地抬眼看向何小凡,眉頭微蹙,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軍人和普通人的坐姿、神態,差得太多了。常年訓練刻在骨子裡的習慣,藏不住。」何小凡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目光平靜地迎上李東旭的視線,「你平時再怎麼偽裝,吸菸時放鬆下來的樣子,還是露了餡。我早就知道了。」

  李東旭原本冷硬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波動,眉峰微挑,眼神里的冷漠淡了些,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那是被人看穿後的意外,還有心底悄然升起的佩服。這個少年,比他想像中還要敏銳,還要沉得住氣。

  「不愧是我兄弟!我就說我凡哥厲害吧!」何毅勃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得意與驕傲,像一陣風,瞬間打破了屋裡的凝重。他快步湊到何小凡身邊,轉頭朝身後的李敏炫耀道,嘴角揚得老高,「你看,我就說吧!」

  「就你話多。」李敏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幾分不屑,眼角卻帶著笑意,語氣卻沒什麼真怒氣,抬手輕輕拍了拍何毅勃的後背,帶著幾分嗔怪。

  「好了,毅勃。」何小凡看向門口走來的兩人,眼神瞬間變得複雜——既有嚴厲,又有不易察覺的欣慰。他太清楚,這兩人此刻過來,目的絕不簡單,絕不是單純的探望。

  胡明軒深不可測,何小凡一時看不透,但何毅勃來得正好,至少讓這場談話多了幾分底氣——尤其是李敏也跟著來了,身份擺在那裡,分量自然不同。

  「兄弟!跟你說個好消息!」何毅勃湊近何小凡,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嘴唇幾乎貼在何小凡耳廓上,聲音壓得極低,「李隊家裡藏了好幾處好煙,等你好了,哥帶你去弄出來!」

  他說話時,眼神卻時不時偷偷瞟向旁邊的李敏,像做賊一樣,生怕被聽見,眼底滿是狡黠。

  李敏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臉色沉了下來,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他強壓著怒氣,沒當場發作——畢竟病房裡還有外人。但心裡已經盤算好了:這次回去,非得把那些煙的藏處換個徹底不可,絕不能再讓這小子惦記。

  何小凡眼裡閃過一絲亮光,精神明顯振奮了些,眼底的疲憊瞬間淡了幾分,他朝何毅勃點了點頭,兩人低聲又聊了幾句,話語間滿是默契,眼神交匯間,儘是兄弟間的懂。

  「請問這位成都的二級警督,找我兄弟,有何貴幹?」何毅勃聊完,猛地直起身子,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軍官證,往李敏面前一遞,臉色一沉,看向李敏,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警惕與嚴肅,像一堵牆,瞬間立了起來。

  「少校?」胡明軒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低呼出聲,目光死死盯著證件上的信息,眼裡滿是震驚,瞳孔驟然放大,他竟從未察覺何毅勃的真實身份,臉上的從容徹底消失。

  何毅勃將證件麻利地揣回衣兜,指尖在口袋邊緣輕輕一按,隨即側身一垮,隨意地陷進旁邊的木凳里,胳膊搭在凳沿上,手掌向下虛虛擺了擺,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像在趕人,又像在表明態度:「你們繼續,我旁聽著。」


  「你好,我是長安**刑偵大隊長李敏。」李敏身姿筆挺,像一桿標槍,右手利落抬起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乾脆利落,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往何毅勃那邊瞟了兩眼,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又迅速被沉穩的神色掩蓋下去,恢復了平靜。

  胡明軒立刻斂起神色,腰杆一挺,肅立著回了個禮,指尖併攏時指節微微泛白,顯然是有些緊張,這才帶著幾分凝重坐回床邊,背脊依舊繃得筆直,不敢有半分懈怠。

  李敏緩步走到何毅勃另一側的凳子旁坐下,屁股剛沾到凳面,便輕輕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目光掃過胡明軒:「我就說為啥軍方會來插手,沒想到胡老闆藏得這麼深。」

  「李隊,你這可就抬舉我了。」胡明軒臉上露出一抹略帶商業化的笑意,語氣半真半假地打趣,嘴角的弧度卻有些僵硬,「要不是我這邊還扣著人質,怕早都被你請進局子裡喝茶了。」

  「我好奇胡老闆,你這麼早來這兒,是想幹什麼?」何小凡不等兩人再往下聊,連忙插話,眼神里滿是探詢,目光直直地看向胡明軒,開門見山,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胡明軒輕輕嘆了口氣,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什麼話堵在了喉嚨口,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腿,半天沒能開口,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我最近也嘗試過聯繫,只是……怕有點難。」李雪梅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閃爍了片刻,目光躲閃了一下,這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語氣低沉,透著幾分無力。

  「行,那我就不打擾各位了。」胡明軒這才站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動作有些疲憊,語氣里裹著揮之不去的憂愁,「畢竟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還望李小姐後面有消息了,能及時通知我一下。」

  「那我就不送胡老闆了,畢竟我這身體你也看到了。」何小凡坐在床上,手腕一翻擺了擺手,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纏著繃帶的腿,動作略顯僵硬,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卻沒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胡明軒只是微微頷首,眼底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像一潭死水,隨即轉身,帶著李東旭腳步沉穩地走了出去,沒有半分停留,背影消失在門口。

  「劉思瑜今天下午應該會來,兄弟,你注意些。」何毅勃看著胡明軒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這才站起身,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何小凡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目光落在何小凡身上,帶著幾分關切。

  何小凡聽到「劉思瑜」這個名字,臉色瞬間掠過一絲為難,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像打了個結——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心裡滿是糾結。但只是片刻,他便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心裡暗自對自己說:有什麼說什麼吧,躲是躲不掉的。

  李雪梅聽到這個名字,臉上沒什麼明顯的反應,只是平靜地抬眼看向何小凡,眼神里看不出太多情緒,像一潭平靜的湖水,不起波瀾。

  下午三四點光景,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地上,斑駁陸離。劉耀文帶著柳馨怡和劉思瑜站在機場門口,三人各自沉默著,空氣里瀰漫著壓抑的氣息,連風都停了。

  大概等了三四分鐘,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三人面前,車窗降下,露出司機的臉。劉思瑜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只是側著頭望著窗外,眼神放空,像失了神,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車裡的氣氛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車子行駛了約莫一個小時,才緩緩停在醫院樓下。三人上樓來到何小凡的病房門口,劉思瑜停下腳步,雙肩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氣,指尖攥了攥衣角,指節泛白,這才輕輕推開了病房門。劉耀文和柳馨怡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後,腳步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病房裡,何小凡正和李雪梅湊在手機屏幕前玩著王者榮耀,兩人頭挨得頗近,呼吸都交織在一起。李雪梅鼓著腮幫子,臉頰微微鼓起,瞪了何小凡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的怒氣,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戳著,動作麻利:「你別吃我兵線行不行?我都快發育不起來了!」

  「沒有呀,你人不是在上面支援嗎?我幫你消化一下中路兵線而已。」何小凡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直視李雪梅,目光躲閃,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心虛,像做了錯事的孩子——這一局只要李雪梅一去上路,他就趕緊蹭到中路吃兵線,心裡跟明鏡似的,卻還是忍不住。

  兩人光顧著盯著手機屏幕,完全沒注意到門口進來了人,顯然是玩得太投入了,連呼吸都跟著遊戲節奏走。

  「在玩什麼遊戲呢?」劉思瑜靜靜地站在何小凡床邊,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人心。她眼神里情緒複雜,有心疼,有愛意,還有藏了許久的思念,交織在一起,濃得化不開,眼底的水光一閃一閃。


  「王者。」何小凡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下意識地往床邊瞟了一眼,待看清來人是劉思瑜時,眼睛瞬間瞪圓了,臉上露出幾分發蒙的神色,手裡的手機都頓了一下,屏幕上的角色瞬間被敵方抓住,一頓操作猛如虎,直接被秒了。

  「哎!你被人抓了,咋不動呢?」李雪梅見何小凡的角色在屏幕上原地挨打,頓時有些氣急敗壞地開口,一邊說著一邊抬頭看向何小凡,餘光卻瞥見了站在旁邊的劉思瑜,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驚訝,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尷尬。

  「那等會兒要不要一起玩?」劉思瑜輕輕掀開被子,挨著何小凡的半邊床沿坐下,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眼前的空氣,連呼吸都放得極緩。她語氣十分平靜,臉上帶著一絲故作堅強的神色,嘴角勉強勾著笑,眼神里卻滿是化不開的溫柔,眼底的淚光像藏不住的星子,明明滅滅,只是強忍著沒掉下來,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抖得人心尖發緊。

  「好啊,那等我這局打完。」何小凡連忙把手機屏幕轉向劉思瑜,讓她看清遊戲進度,另一隻手抬起,小心翼翼地幫她擦了擦眼角滑落的淚珠,指尖觸到她皮膚時,動作輕柔得怕碰碎了什麼,像對待稀世珍寶。

  這一局打了約莫五六分鐘,最終還是慘敗收場。何小凡放下手機,有些尷尬地看向李雪梅,撓了撓頭,臉上泛起紅暈——這一局他不僅吃了她不少兵線,還因為自己太浪亂送人頭,才導致隊伍輸了,心裡滿是愧疚。

  「那我先出去弄點事情。」李雪梅立刻站起身,看了看何小凡,又看了看劉思瑜,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像看穿了一切,識趣地說道,腳步輕快地走出了病房,沒有半分停留,給兩人留出了空間。

  何小凡看著李雪梅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這才轉過頭,目光落在劉思瑜臉上,眼神里滿是猶豫和自責,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被角,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

  「好久不見。」劉思瑜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依舊平靜,像一潭死水,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尷尬,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好久不見!」何小凡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調整好了情緒,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帶著一絲溫熱,指尖微微用力,像想抓住什麼。

  劉思瑜的目光往身後瞟了瞟,眼神裡帶著一絲暗示——我爸媽還在這兒呢,有什麼話等私下裡再聊,眼底滿是無奈。

  何小凡立刻秒懂了她的意思,緩緩開口,語氣放得輕柔,像怕驚擾了她:「沒辦法,山上的環境跟山下不一樣,等改天有空,我再慢慢跟你說。」

  「給你介紹一下,後面是我父親劉耀文,還有我母親柳馨怡。」劉思瑜刻意加重了「父親」「母親」的語氣,像是在宣洩心裡積壓的情緒,又像是在強調什麼,目光看向身後的父母,帶著幾分依賴。

  「叔叔阿姨,你們好。」何小凡立刻鬆開手,坐直了身體,脊背繃得筆直,語氣十分禮貌,像個乖巧的學生,「我叫何小凡,是一名大二學生,現在在公安系統實習。」

  「女兒,你帶著你母親出去,幫幫剛出去的那個姑娘,我有事和這個小朋友聊聊。」劉耀文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眼神里透著一股上位者的霸氣,像一道命令,不容拒絕。

  柳馨怡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嘴唇動了動,卻看到劉耀文那張嚴肅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輕輕拉了拉劉思瑜的胳膊,示意她跟自己出去,眼底滿是不舍。

  劉思瑜戀戀不捨地看了何小凡一眼,眼底滿是無奈,最終還是跟著母親轉身走了出去,關門時動作放得極輕,像怕驚動了空氣。

  「我知道你和我家女兒的事,甚至也聽說過你們在山上的事情。」劉耀文見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這才收起臉上的客套,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像換了一個人,語氣沉沉地開口,目光落在何小凡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何小凡眉頭微微一蹙,心裡咯噔一下——他之前只是稍微打聽了一下劉思瑜的家庭情況,只知道她家境優渥,沒想到對方竟然把他的事情了解得這麼清楚。他不動聲色地回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來叔的消息果然很廣啊。」

  「小子,我承認你在某些方面確實很優秀。」劉耀文眯起雙眼,目光銳利地打量著何小凡,像一把刀,像是要把他看穿,臉上的表情讓人猜不透,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可你在山上做的那些事兒,我可不太滿意。」

  「叔,你太抬舉我了。」何小凡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語氣理智而沉穩,像一潭靜水,「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公安學徒而已。」


  「是嗎?我可不這麼認為。」劉耀文的眼神越發深邃,打量何小凡的目光帶著探究,像要把他的底都摸透,「你的背景,可不好查啊。」

  「劉老闆,我兄弟就是個普通人,沒啥特殊背景。」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何毅勃雙手插在口袋裡,悠閒地走了進來,語氣輕鬆地打破了屋裡凝重的氣氛,像一陣風,瞬間吹散了壓抑。

  劉耀文只是眉頭輕輕皺了一下,臉上沒什麼波瀾——他對何毅勃的到來早有預料,半點意外都沒有,只是沒料到這小子會來得這麼快,堵得他連緩衝的餘地都沒有,眼底的神色沉了沉。

  「哎。」劉耀文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些,像是瞬間蒼老了好幾歲,眼底的沉鬱幾乎要溢出來,像壓著一座山。

  「小子,你也看到了。」劉耀文猛地抬眼,目光如炬地鎖住病床上的何小凡,語氣沉得像塊鐵,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甚至隱隱透著幾分威脅,目光像一道枷鎖,落在何小凡身上,「我女兒對你的心思,藏都藏不住。可你和李雪梅在山上的那些事,我本不想多嘴,可你們現在走得太近了——近到讓我心裡不安。」

  「叔,抱歉。」何小凡半靠在床頭,後背墊著軟墊,只能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無比認真,像在承諾,語氣里滿是誠懇,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我不需要你跟我說抱歉。」劉耀文的聲音陡然拔高,像炸雷,指節攥得發白,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翻湧的怒火,他指著何小凡的方向,一字一頓地喝罵,語氣里滿是不容拒絕,「去跟我女兒說清楚,懂嗎?別讓她再陷進去!」

  「劉老闆,咱犯不著這麼衝動吧?」何毅勃慢悠悠地在旁邊的木凳上坐下,胳膊隨意地搭在膝頭,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節奏不緊不慢,目光掃過劉耀文,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冽的警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敢動我凡哥試試。

  「放心吧叔,您的意思我懂。」何小凡靠在枕頭上,微微動了動肩膀,像在表明態度,語氣愈發誠懇,眼神里滿是篤定,像許下了承諾,「我會親自跟思瑜解釋清楚的,不會讓她受委屈。」

  「那就行。」劉耀文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指節鬆開了一些,撂下這句話,轉身便走。只是他轉身的背影有些沉,腳步也比平時重了幾分,那佝僂的姿態落在何小凡眼裡,說不清是疲憊,還是別的什麼複雜滋味,像一根刺,扎在心裡。

  「那老小子,以前在部隊待過不少年,所以知道不少內幕消息。」看著劉耀文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何毅勃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目光看向何小凡,像在解釋,又像在提醒。

  「這次我沒精力去查那些彎彎繞繞了,事情麻煩得很。」何小凡也跟著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滿是糾結與疲憊,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自己和劉思瑜、李雪梅的關係,這兩個人,他一個都不想辜負,更不想讓任何一個人傷心。

  「等你把這事兒處理完,我也得趕緊把那東西弄出來了,不然……我怕夜長夢多。」何毅勃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像擰成了一股繩,語氣里滿是憂愁,眼神不自覺地飄向窗外,目光落在遠處的天空上。

  「行。」何小凡點了點頭,動作輕輕的,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也別總怪那幫兄弟,他們也是上面的命令壓著,才按兵不動的,不能全怪他們。」他抬手指了指窗外,那些被何毅勃安排訓練的龍井隊員正練得熱火朝天,喊殺聲隱約傳來。

  「那些好歹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兵,現在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半點精氣神都沒有,看著就來氣。」何毅勃一拳砸在腿上,力道不小,臉上滿是憤恨,語氣里滿是不甘,像恨鐵不成鋼。

  「你就別鑽牛角尖了。」何小凡靠在床頭,輕輕敲了敲床邊的護欄,發出「篤篤」的輕響,眼神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我沒煙了,趕緊拿過來,眼底帶著幾分狡黠。

  何毅勃肉痛地從兜里摸出一包嶄新的香菸,隨手撇到何小凡床邊,煙盒落在床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語氣里滿是心疼,像割了他的肉:「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從老周那邊順來的,寶貝得很,我都沒捨得抽。」

  「你自己又不抽菸,費這勁順它幹嘛?」何小凡側過身,伸手夠到香菸,拆開包裝,抽出一根點燃,火苗「噌」地一下竄起,照亮了他的臉,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來,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眉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何毅勃和何小凡又隨意聊了幾句家常,無非是些訓練的瑣事、外面的風聲,沒一會兒,何毅勃便起身離開了病房,腳步輕快,像有急事。

  而另一邊,走廊盡頭的僻靜角落,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地上,斑駁陸離。柳馨怡正站在那裡等著劉耀文,並沒有跟著劉思瑜,雙手攥著衣角,眼底滿是擔憂。

  「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話想問那小子,可……」劉耀文走到柳馨怡身邊,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些,語氣里滿是無奈,像泄了氣的皮球,「他的背景,咱們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那我們女兒就這麼白被他糟蹋了嗎?」柳馨怡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像斷了線的珠子,語氣里滿是委屈與不甘,像一頭受了委屈的母獅。

  「那你說,我們還能怎麼辦?」劉耀文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眼底的暴躁再也藏不住,他猛地一跺腳,地面都震了震,語氣里滿是憋屈,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難不成去把那小子打一頓?還是去醫院裡鬧一場,把你們倆都抓進去?根本行不通!」

  與此同時,走廊另一頭,劉思瑜和李雪梅正慢悠悠地並肩走著,兩人都沒說話,氣氛卻微妙得很,像藏著一場無聲的較量。

  「小妹妹,你好像要輸了。」李雪梅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像一隻勝利的孔雀,語氣里滿是炫耀。

  「難道不是我給你的機會嗎?」劉思瑜也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十分隨意,卻透著十足的自信,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狐狸,「要不是當初我特意給你們留了機會,哪有你什麼事?」

  「可他現在,明顯更偏向於我,不是嗎?小妹妹。」李雪梅的語氣冷了幾分,嘴角卻依舊掛著那抹笑,只是那笑里多了幾分冷意,像一把刀,微微抬著下巴,姿態里滿是篤定。

  「姐姐,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劉思瑜微微歪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的自信,像一隻藏著利爪的貓,「我還沒真正發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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