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危局初解,舊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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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斜斜灑在連綿的雪山之巔,將原本瑩白的雪層染成一片片鎏金。光影流動間,整座山脈宛如凝固的金山,每一粒雪晶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

  一架直升機轟鳴著掠過眾人頭頂,螺旋槳捲起的氣流掀動地面的枯草,一股勁風撲面而來。一根繫著安全扣的繩索從機艙里迅猛垂下,帶著破空的輕響,在空中繃得筆直。李雪梅指尖迅速划過繩索的卡扣,手腕一翻,利落將自己與身旁的何小凡牢牢綁在一起。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時,動作頓了頓,又很快收緊,打了個緊實的繩結。

  直升機的轟鳴聲逐漸遠去,化作天際的一個小點。下方那群身著迷彩服的士兵,如同融入山野的影子,彎腰、側身、疾行,幾個起落間便隱入雪山的溝壑與密林之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仿佛從未在這片土地上出現過。

  此刻的公安辦公室里,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輕響,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你說什麼?」何毅勃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聲音陡然拔高,眉頭緊緊擰成一個死結,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愕,連呼吸都頓了半拍,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對著電話沉默地聽了兩三分鐘,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下頜線繃出凌厲的弧度。掛電話時手指重重按在屏幕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將手機捏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一言不發地點開購票軟體,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滑動,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泄露了內心翻湧的焦灼。

  「小勃,你這是咋了?」李敏皺著眉湊過來,常年抓捕逃犯練就的敏銳直覺讓他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眼神里滿是探究,說話時不自覺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到他。

  「邊線那邊出了狀況,王叔喊我過去一趟。」何毅勃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帶著刻意的委婉,像是在極力掩飾什麼,指尖仍在不停刷新著機票頁面,目光死死盯著屏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辦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察覺到了異樣,紛紛抬眼瞥了瞥這邊,卻沒人多問一句。在他們看來,何毅勃來不來上班本就沒多大差別,只是這份心思誰也沒說出口,只是各自低下頭,假裝專注於手頭的工作,手指在文件或鍵盤上機械地動著,空氣里瀰漫著一絲微妙的、不敢打破的沉默。

  「小勃,要不你帶上李隊?」周衛國翹著腿坐在辦公桌沿,手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沉吟片刻後開口說道,目光不經意間飄向李敏,帶著幾分試探。

  「剛好李隊十幾年沒回部隊了,這次去,也能看看他那些老戰友。」

  「是!」李敏立刻挺直脊背,「唰」地站起身,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腰杆挺得筆直,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朗。

  周衛國見狀,輕輕嘆了口氣,連忙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熟稔:「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別這麼客氣。」

  何毅勃沒再多說一個字,只是轉身快步走向門口,軍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重響。李敏緊隨其後,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急促地遠去,敲出一串緊張的節拍。

  半個小時後,雲南邊界線的軍營上空,直升機緩緩盤旋降落。李雪梅與何小凡被繩索慢慢下放,氣流吹拂著她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她低頭看了眼身旁雙目緊閉的何小凡,他仍未甦醒,胸口卻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證明呼吸正常,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兩人剛一落地,早已等候在下方的一群軍人便立刻圍了上來,動作整齊劃一,帶著軍人特有的嚴謹。

  「辛苦了。」王曉峰看著李雪梅邁步走來的身影,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語氣里滿是讚許,目光掃過她身後被士兵抬走的何小凡,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李雪梅走到王曉峰對面,抬手朝被士兵抬走的何小凡方向指了指,眉頭微蹙,神色凝重地問道:「我好奇,他和你是什麼關係?你竟能把龍井隊調去山上。」

  「他是我外甥。」王曉峰的目光轉向何小凡離去的方向,聲音沉了幾分,眼底的擔憂更甚。

  「他們竟敢綁架這麼有背景的人,有趣,真是有趣!」李雪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語氣里沒有對何小凡身份的探究,反倒對這次的綁架行為多了幾分唏噓,眼神里閃過一絲興味,像是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線索。

  「好了,野玫瑰。」王曉峰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進去聊聊吧,畢竟我很好奇,你這次打算幹什麼?」他指了指身後的辦公室,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知道她這次來絕對不簡單。


  李雪梅臉上的玩味瞬間褪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樣,高冷而冷靜,眼神深邃得讓人猜不透,周身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氣場。她微微頷首,跟著王曉峰緩慢地走進了辦公室,進門後便隨意地往沙發上一坐,姿態慵懶卻不失氣場,指尖搭在膝蓋上,整個人透著一股疏離感。

  王曉峰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在桌面上,嚴肅地開口問道:「野玫瑰,我很好奇,你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王團長,上面有令,不該問的別問。」李雪梅抬眸看他,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波瀾,眼神裡帶著軍人特有的嚴謹,不容置喙。

  「那你和我家小凡的關係,也不方便透露嗎?」王曉峰臉上露出一抹笑眯眯的神情,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仿佛在說「你倆的事我都知道,沒必要藏著掖著,都是一家人」,語氣裡帶著幾分親近。

  「王團長,你這就過分了!」李雪梅的臉頰瞬間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語氣裡帶著幾分氣呼呼的嗔怪,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了別處,耳根悄悄泛紅,少了幾分高冷,多了幾分少女的羞澀。

  「我知道你擔心我權限不夠,可你別忘了,我當初為什麼會留在這裡。」王曉峰的神色驟然變得嚴肅起來,語氣沉重,眼神裡帶著幾分堅定,仿佛在說「我連得罪其他人都不怕,還會怕這件事嗎」。

  「哎呀,王叔,我叫你叔還不行嗎!真的不能說呀。」李雪梅瞬間收起了冰冷的神色,語氣帶著幾分調皮的撒嬌,眼神里滿是懇求,拉著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態度軟了下來。

  「行吧。」王曉峰嘆了口氣,無奈地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妥協,「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傷害到小凡,他遠比你想像的要不簡單。」

  李雪梅聞言猛地一愣,張了張嘴,原本想說的話卻像是被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沉默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無奈,最終只是起身,轉身默默走了出去,腳步帶著幾分遲疑。

  2021年2月13日。

  何小凡的身體一切無異常,只是始終沒有甦醒的跡象。京城軍方的醫生檢查後判斷,他這是深度昏迷,用不了多久就會醒來,身上的槍傷也只是皮外傷,並無大礙。

  李雪梅一直守在何小凡的病床邊,雙手撐在床沿,下巴輕輕抵著指尖,眼底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眼神里滿是疲憊,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病床上的人,仿佛在靜靜等待他睜開眼睛,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中午12點左右,何毅勃帶著李敏走出機場出口,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帶著高原特有的灼熱感。兩人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抬手擋在額前,適應著強烈的光線。

  「何少校,您來了。」一名穿著便裝的軍人快步迎了上來,身姿挺拔,語氣里滿是恭敬,眼神中帶著一絲敬畏,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打擾到他。

  何毅勃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有開口,徑直朝著不遠處的越野車走去,腳步急促而沉重,軍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名軍人並未有絲毫不滿,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快步跟上,利落地上了副駕駛。從他上車時挺拔的背影不難認出,他正是之前說出李雪梅身份的那名士兵。

  半個小時後,病房裡,何毅勃滿臉陰沉地站在何小凡的病床邊,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何少校,看來你和他的關係真不錯。」李雪梅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眼底滿是疲憊,眼下的青黑十分明顯。她原本已經快要睡著,何毅勃猛地推門衝進來的動靜把她嚇了一跳,此刻看向何小凡的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怨懟,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擔憂。

  「雪姐,抱歉抱歉,實在是我太衝動了。」何毅勃深吸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鬆下來,語氣里滿是歉意,腳步放輕,生怕驚擾到病床上的人。

  「你既然來了,那我……」李雪梅剛想站起身,打算去其他地方休息一會兒,身體卻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微微有些僵硬。

  「雪姐,那我就不打擾你了!等我兄弟醒來,你記得告訴他我來了!」何毅勃連忙打斷她的話,說完便拉著身旁的李敏,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腳步匆忙,連頭都沒回。

  李雪梅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何小凡身上,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喃喃自語道:「你到底什麼時候才醒啊?再不醒,來的大人物都要把我嚇到了。」

  病房外,李敏被何毅勃拉著走出老遠,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臉色十分難看,眼底滿是疑惑,卻又不敢多問。


  「你什麼意思?」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語氣里壓抑著濃濃的怒火,眼神銳利地盯著何毅勃,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人聽見。

  「抱歉,我兄弟需要休息。等過一段時間,我再向你解釋。」何毅勃臉上原本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不見,眼神變得無比認真,語氣鄭重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李敏沉默地沉吟了片刻,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的疑惑更甚,卻還是選擇了相信他。何毅勃見狀,立刻朝著不遠處的一名士兵招了招手,吩咐他安排李敏去其他地方休整休息。

  看著李敏和士兵離去的身影,何毅勃臉上的神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眉頭擰得更緊,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快步離去,腳步急促,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急切。

  此時,曲江別墅區的某棟別墅里。

  「咚!咚!咚!」清脆的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迴蕩在客廳里,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

  「誰呀?」正在書桌前忙碌工作的劉思瑜皺起了眉頭,筆下的動作一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門外的人稍等。

  「小姐,是我。先生讓您下樓一趟,說有事情找您。」劉管家沉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恭敬,說完便轉身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劉思瑜盯著面前的文件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邁步朝著樓下走去,腳步不快,卻帶著幾分從容。

  樓下的客廳里,劉耀文和柳馨怡正站在沙發旁爭執,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火藥味,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思瑜,我給你訂了張機票,今天下午,你跟我去一趟雲南邊線。」劉耀文看到女兒下樓,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火氣,開口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也要去!我倒要看看那個傢伙到底長什麼樣!」柳馨怡瞪著劉耀文,眼神里滿是憤怒,語氣帶著一絲不服氣的倔強,雙手叉腰,態度強硬。

  「爸,我可以不去嗎?」劉思瑜心裡滿是疑惑,好奇父親為什麼突然要帶自己去雲南,但嘴上還是下意識地選擇了拒絕,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解。

  「何小凡受傷昏迷了,現在在軍方的醫院裡。你確定你不去?」劉耀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機票,捏在手上,目光認真地看著女兒,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眼神里滿是期待。

  劉思瑜聽到「何小凡」兩個字,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間漏跳了一拍。她連忙快步跑到劉耀文身邊,伸手從他手裡搶過機票,低頭快速看了一眼,眼神里滿是急切,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你是怎麼知道的?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她抬起頭,緊緊盯著劉耀文,語氣急促地追問道,眼底滿是擔憂,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昨天,他剛被送到醫院。」劉耀文淡淡地說道,語氣里沒有多餘的情緒,顯然並不想給女兒過多解釋,只是簡單地陳述事實。

  此時,部隊宿舍里。

  何毅勃坐在臥室的硬木椅上,脊背繃得筆直,像根拉滿的弓弦,渾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臉上沒半點表情,可眉峰擰成了死結,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凝住空氣,連光線都仿佛被他身上的冷意凍住。原本在宿舍里歇腳的士兵們,全都垂著腦袋,腳尖蹭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軍靴鞋尖,生怕撞上他那道能穿透人心的目光。

  「你們龍井隊的,在幹嘛?!」何毅勃猛地拍了下桌案,聲音炸得空氣都顫了顫,尾音裹著壓不住的怒火與急切,一字一句砸得人心裡發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微微晃動。

  「首、首長,我們也是聽上面的安排……」李平安硬著頭皮從人群里走出來,喉結滾了滾,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他四十出頭,肩寬背直,一身黑色戰術速乾衣裹著緊實的肌肉,寸頭根根立在頭皮上,像鋼針似的,透著一股狠勁。眼窩略深,目光沉得像寒潭,掃過來時帶著特種部隊獨有的壓迫感,連空氣都跟著滯了滯。他腰側的快拔槍套貼得緊緊的,手不自覺地攥了攥,指尖泛白,腳步頓了頓,才又往前挪了半步,身體繃得筆直,不敢有絲毫懈怠。

  「平安啊,」何毅勃眯起眼,眼縫裡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嘴角卻扯出一抹冷硬的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有憤怒,有急切,「我離開部隊才幾年?」

  「毅哥,一年了。」李平安直言不諱,聲音壓得低,可目光卻不受控地往四周掃了掃,像在等什麼人似的,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濕了額前的碎發,順著臉頰往下滴,落在戰術服的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是啊,一年了,」何毅勃重複著,語氣里的情緒複雜得很,一半是對兄弟的擔憂,一半是對部隊紀律的無奈,連帶著聲音都沉了幾分,眼底的怒火更盛,「一年沒回來,你們倒是越來越規矩了。」他話鋒一轉,怒火又竄了上來,指節攥得發白,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我就想問問,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好了,你都是個少校的人了,還是這麼沒大沒小。」王曉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無奈的嚴厲,推開門走進來,一身筆挺的作訓服,眉頭擰著,掃了李平安一眼,又看向何毅勃,語氣里的斥罵藏都藏不住。

  「我不來這裡,你能出來?」何毅勃抬眼看向他,語氣冷得像冰,臉上沒半點笑意,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眼神銳利如刀。

  王曉峰嘆了口氣,沒跟他爭辯,只是朝他遞了個眼神,眼神裡帶著幾分凝重,語氣沉了下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

  夜色漸漸沉了下去,醫院的病房裡,暖黃的燈光映著病床,光線柔和。李雪梅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不知不覺就歪著頭靠在床沿睡著了,呼吸輕輕的,眉頭還微微蹙著,像是一直沒放下心來,連睡著都帶著幾分警惕。

  何小凡猛地睜開眼,胸口悶得發慌,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帶著濃濃的沙啞。他抬手摸索著床沿,指尖碰到冰涼的床沿,又往另一側伸了伸,動作虛浮得很,帶著幾分虛弱。這輕微的動靜,瞬間吵醒了淺眠的李雪梅。

  「你可算醒了!」李雪梅猛地直起身子,動作又快又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可眼眶卻瞬間紅了,鼻尖微微泛紅,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她從兜里摸出那包皺巴巴的煙,往他手裡塞,「快,抽一根緩緩。」

  「雪姨,我暈倒了,多久了?」何小凡攥著那包煙,手都有些發顫,喘著氣問道,聲音弱得像風中的燭火,帶著幾分虛弱無力。

  「一天半了。」李雪梅看著他那雙手,指尖還在微微抖,心裡一揪,趕忙拆開煙盒,抽出一根,湊到他嘴邊,小心翼翼地幫他點燃,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易碎品。火苗舔過菸捲,煙霧裊裊升起,嗆得何小凡又咳了兩聲,可眼神卻亮了亮,像是有了一絲神采。

  「這麼久了嗎……」何小凡長長的吸了一口,煙霧順著喉嚨滑進肺里,壓下了胸口的悶脹,他鬆了口氣,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幾分茫然。

  「這次算你命大,」李雪梅別過臉,擦了擦眼角的淚,語氣里的埋怨藏不住,卻帶著濃濃的心疼,「下次再這麼冒失,不一定要躺多久了!」

  何小凡聽出她語氣里的心疼,扭頭看向她,抬手用虛浮的力氣,輕輕擦了擦她眼角的濕痕,動作輕得怕碰碎了她似的,指尖帶著幾分顫抖。

  「雪姨,我這次只是大意了,」他攥著她的手,語氣鄭重得很,眼神里滿是認真,「下次我再也不會了,我向你保證!」

  李雪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別過頭去,可眼角的淚還是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濕痕。她抬手抹了抹,可眼裡的心疼卻怎麼也藏不住,眼底的紅血絲更明顯了。

  「啪、啪、啪!」急促的跑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又急又重,踩在瓷磚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響,離病房越來越近,帶著一股慌亂的氣息。

  「這裡是醫院,麻煩小聲點……」一名女護士端著換藥盤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剛推開病房門,嘴裡的提醒還沒說完,一看到站在門口的何毅勃,臉色瞬間一變,連忙把話咽了回去,腳步頓住,身子往旁邊側了側,低著頭不敢看他,眼神里滿是敬畏。

  走廊里的腳步聲戛然而止,何毅勃腳步一收,周身的急切瞬間斂了下去,像是瞬間收斂了所有情緒。他抬手扯平戰術服的褶皺,指尖蹭過肩背的浮塵,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刻意放輕了步子——鞋跟輕輕碾過地面,連一點多餘的聲響都沒發出,生怕驚擾了病床上的人,這才緩緩推開門,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珍寶。

  何小凡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扭頭看向門口,跟李雪梅對視了一眼。李雪梅沖他輕輕點了點頭,眼裡的擔憂散了些,又低頭繼續削蘋果,動作輕柔,生怕弄出聲響。

  「毅勃,進來吧。」何小凡的聲音虛弱得很,卻帶著幾分溫和,透過門縫傳了出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何毅勃喉結滾了滾,壓下心裡的慌,臉上強裝出鎮靜的樣子,這才推開門,腳步放得極輕,慢慢走了進來,眼神緊緊盯著病床上的何小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急切。

  「凡哥,我這不是……我這是擔憂你啊!」何毅勃走到病床邊,眼睛偷偷往一旁的李雪梅瞟了瞟,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然的侷促,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指尖微微蜷縮,像是有些緊張。


  「對,」李雪梅連忙接過話頭,沖何小凡笑了笑,眼裡的溫柔藏都藏不住,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你這兄弟,中午一聽到你的消息,就麻溜地跑了過來,守在門口看了你好久呢,當時你還沒醒。」

  何小凡聽了,嘴角扯了扯,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很:「我能有啥事。」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又帶著幾分無奈。

  何毅勃愣愣地看著他,突然嘴角一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轉頭沖李雪梅擠了擠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

  「有事找哥們,嘿嘿!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他說完,轉身麻溜地往門外跑,腳步快得很,像後面有什麼東西追著似的,轉眼就沒了影,動作乾脆利落。

  原本站在一旁的女護士,看到他跑過來,連忙往旁邊躲了躲,等他跑遠,才又探出頭,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回了走廊,眼底帶著幾分無奈。

  2月14日,窗外的天空晴朗得很,萬里無雲。太陽早早地爬上山頭,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房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明亮的光斑,帶著幾分暖意。

  何小凡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床邊那個熟悉的身影上——胡明軒。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身子坐得筆直,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目光落在何小凡身上,眼神里的情緒看不透,像蒙了層霧,帶著幾分深沉。

  他身後站著李東旭,身子挺得筆直,像杆標槍,一身作訓服穿得板板正正,臉上沒半點表情,再也不像當初那般滿臉凶氣,整個人透著股軍人的幹練,眼神銳利,透著一股警惕。

  李雪梅坐在另一側的凳子上,手裡拿著個蘋果,正拿著水果刀一下一下仔細地削著皮,動作輕柔,生怕弄出聲響。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蘋果上,眼睛時不時就往何小凡這邊瞟,眼裡的柔軟藏都藏不住,連削蘋果的動作都放輕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我是該叫你胡老闆,還是長官呢?」何小凡的聲音嚴肅得很,目光直直地看向胡明軒,即便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語氣里的探究卻絲毫不減,帶著幾分好奇,又帶著幾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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