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交代你的事，可不能糊弄啊！
......
屋外，一個人躡手躡腳地靠近門邊，小心地把耳朵貼在門上，想聽清裡面在說什麼。
但因為冬天風大，前頭的話他沒聽清，只模模糊糊聽見小祥子提了句：
「如果用殿下新燒出來的水泥去修河堤，效率會更高啊！」
「我覺得，那玩意兒，可能是全世界最堅固、最省錢的治河材料！」
「殿下如果早點推廣水泥，修城建堤絕對能省下無數人力和資源。」
「水泥？」
「還能治河？」
門外那人聽到這，呼吸一下就變亂了，太震驚了，甚至下意識踢了門框一腳。
屋裡人立馬警覺起來。
「口令！」
「啊？啥口令？」門外人懵了。
聽出是陌生人，三寶當即拎起刀衝出門，幾步上前直接開打，刀光冷厲、招招狠辣！
打得越來越凶！
茹瑺在旁邊看傻了，他真沒想到，平時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僕人三寶，居然這麼能打！
軍營里不少將領，怕都不是他對手！
那人越打越慌，想著趕緊逃走，別再引來更多人。
他突然衝上來一刀，三寶眼神一冷，迅速側身，刀背一擋，把他的刀一下就劈斷了！
那人驚呆了，扔了斷刀轉身就跑，眨眼就不見了。
三寶沒有追，怕是有人調虎離山，就按朱允熥那套穩重的風格辦事。
「殿下！」茹瑺急了，「就讓他跑了？那人會不會是朱允炆派來的探子？」
朱允熥卻拿起斷刀看了看，輕輕搖頭。
「不是。」
「第一，這刀是軍用的，可咱的大將軍藍玉早就看朱允炆不順眼，手底下的人不可能幫他。」
「第二，那些腐儒也想不到用這種手段。」
他把刀放在桌上，示意他們看：「這刀的樣子像是繡春刀，但比現在的老得多。」
「洪武十五年，皇爺爺把親軍都督府跟鑾儀司合併成錦衣衛，當時有一批人被分到另一個地方——檢校。」
「這人，應該就是檢校里的人！」
「檢校？」茹瑺聽懵了。
除了錦衣衛，朱元璋竟然還藏著第二個情報組織？
「你連這都知道？」
朱允熥笑笑：「在皇爺爺身邊做事，什麼事都得查得清清楚楚，穩得像老狗才最靠譜。」
茹瑺聽得服服帖帖。
......
應天皇宮內
朱元璋看著朱允炆寫的奏摺，眉頭微皺。
前半部分全是講治水的重要性，從三皇五帝扯到元朝末年，淨是廢話。
若不是親孫子，早就拉出去打一頓了！
後面所謂「治水良策」也是空話，連決堤的關鍵問題都沒提，字裡行間透著暴發戶的味道：
「皇爺爺我有錢！啥事我都能搞定！國家交給我吧！」
朱元璋嘆了口氣，隨手把奏摺扔一邊：太幼稚！
他就沒想過——現在這些人幫他花的錢，日後是要還的。
這些人，就跟當年的李善長、胡惟庸差不多，全是賭徒，只是這代的人心更壞。
朱元璋摸著腰間的玉佩，喃喃自語：
「妹子啊，當年你說得沒錯，這應天不適合當都城。」
「這地兒太油膩，隨便就能撈好處，咱是個苦命人，住不慣。」
「在這兒住久了，人都變軟了。」
正想著，宋和悄悄走了進來，見他閉眼不語，又想退下。
「咱聽見你來了，有話就說，別藏著掖著。」
「陛下英明，檢校那邊傳來三皇孫府上的消息。」
「熥兒在幹啥？」
「他話還沒聽全，就被馬三寶發現逼退了。」
「馬三寶？」朱元璋一頓，繼續聽。
「據說三皇孫研究出種叫『水泥』的東西，說是特別適合修河堤，堅固又便宜。」
「他很有信心，還說這東西比青磚糯米還好用，修城也能用！」
朱元璋心裡一震，臉上卻不顯聲色。
沉吟片刻問道：「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麼？」
「殿下一向穩重，奴才覺得不假。」
「水泥……」朱元璋也疑惑起來。
真有這種便宜又好用的材料？
如果真是這樣，熥兒這次治河肯定贏！
可他有這麼好東西，為啥不提前告訴自己？
「讓錦衣衛開道。」
「叫上允炆、秦達、黃子澄，咱親自去熥兒府上。」
「把御駕準備好——」
「朕，要盛裝出行！」
「遵旨！」
......
茹瑺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烤串加白酒的誘惑，再一次打臉了自己說的「不能再喝」的話，在朱允熥府上又吃又喝，樂呵得不行。
「殿下，您說得真沒錯，這烤肉配上酒，味道簡直絕了！」
「殿下太會享受了！那兩個雞翅別給我吃光了啊，留著！」
這時，三寶風風火火跑了進來：「殿下！殿下！鑾駕來了！」
茹瑺一聽，臉色頓時變了：「殿下，現在的皇上可不是那種講排場的人，他用鑾駕的次數少得可憐，今天怎麼會……」
朱允熥立馬正色道：「快，把我的朝服拿來！把中門打開，迎駕！」
皇上親自來了，那肯定是大事，他必須穿得體面點，莊重點。
而此時，宮外——
朱允炆和黃子澄正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輕蔑的笑。
「我還以為朱允熥出宮之後日子過得多風光呢，結果就住這破房子？」
黃子澄冷笑：「您在宮裡可是能隨時見到皇上的，這次奏摺能那麼快遞上去，不就是靠這個嘛？」
朱允炆點頭，一臉得意：「那朱允熥的奏摺呢，送上去了沒？」
「還沒呢。」
「哈哈，那他估計還在抓耳撓腮地想辦法吧。你說，他是不是在查玄武湖的戶口冊，一條條統計人口，準備按人頭征勞役？」
「我看可能性挺大，朱允熥就喜歡幹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或者，他正為幾十萬兩銀子愁得睡不著覺呢。」
「就他住的這破地方，我都懷疑他見過那麼多錢沒有！」
「我敢肯定，他沒見過！」
兩人早就認定自己穩贏了。
但他們沒注意到，一旁的工部尚書秦達，正把他們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面無表情，靜靜等著看好戲。
門「吱呀」一聲開了。
只見朱允熥穿戴整齊，跪在香案前叩頭迎駕：「孫兒朱允熥，叩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哈哈大笑：「哈哈！今天這是怎麼了，這么正式？」
他把朱允熥扶起來，一邊聞著空氣里的香味兒，一邊問：「茹瑺啊，你在這吃得挺香啊？」
茹瑺抹了把嘴邊的油漬：「回皇上，微臣就愛這一口，您也知道。」
「我交代你的事，可不能糊弄啊！」
茹瑺一聽這話，立馬跪下：「微臣時刻謹記！」
「來來來，讓咱看看你們吃的是什麼好東西！」
朱元璋拿起一串肉串，咬了一口，立馬皺眉：「嗯？這玩意兒……」
「以前我看這像草原那些蠻子吃的，還以為沒啥味兒，誰想到居然這麼香？難怪他們總惦記著南下搶人！」
「不錯不錯！真香！」
他接連吃了好幾串，吃得嘴不帶停。
朱允熥提醒：「皇爺爺，您這吃法可不對，少了點精髓。」
「哦？」
「您得吃完了，嘖一下籤子，那才叫過癮。」
朱元璋有些驚訝：「你一向沉穩，今天居然教我怎麼吃串？」
朱允熥心裡苦笑：「我就剩這一點倔強了。」
朱元璋照著做了下去，場面一度毫無皇帝架子，被起居注的史官一五一十記錄下來：
洪武二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冬，皇帝擼串！
屋外，一個人躡手躡腳地靠近門邊，小心地把耳朵貼在門上，想聽清裡面在說什麼。
但因為冬天風大，前頭的話他沒聽清，只模模糊糊聽見小祥子提了句：
「如果用殿下新燒出來的水泥去修河堤，效率會更高啊！」
「我覺得，那玩意兒，可能是全世界最堅固、最省錢的治河材料！」
「殿下如果早點推廣水泥，修城建堤絕對能省下無數人力和資源。」
「水泥？」
「還能治河？」
門外那人聽到這，呼吸一下就變亂了，太震驚了，甚至下意識踢了門框一腳。
屋裡人立馬警覺起來。
「口令！」
「啊？啥口令？」門外人懵了。
聽出是陌生人，三寶當即拎起刀衝出門，幾步上前直接開打，刀光冷厲、招招狠辣！
打得越來越凶！
茹瑺在旁邊看傻了，他真沒想到，平時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僕人三寶，居然這麼能打！
軍營里不少將領，怕都不是他對手！
那人越打越慌，想著趕緊逃走，別再引來更多人。
他突然衝上來一刀，三寶眼神一冷，迅速側身，刀背一擋，把他的刀一下就劈斷了！
那人驚呆了，扔了斷刀轉身就跑，眨眼就不見了。
三寶沒有追，怕是有人調虎離山，就按朱允熥那套穩重的風格辦事。
「殿下！」茹瑺急了，「就讓他跑了？那人會不會是朱允炆派來的探子？」
朱允熥卻拿起斷刀看了看，輕輕搖頭。
「不是。」
「第一，這刀是軍用的，可咱的大將軍藍玉早就看朱允炆不順眼，手底下的人不可能幫他。」
「第二，那些腐儒也想不到用這種手段。」
他把刀放在桌上，示意他們看：「這刀的樣子像是繡春刀，但比現在的老得多。」
「洪武十五年，皇爺爺把親軍都督府跟鑾儀司合併成錦衣衛，當時有一批人被分到另一個地方——檢校。」
「這人，應該就是檢校里的人！」
「檢校？」茹瑺聽懵了。
除了錦衣衛，朱元璋竟然還藏著第二個情報組織？
「你連這都知道？」
朱允熥笑笑：「在皇爺爺身邊做事，什麼事都得查得清清楚楚，穩得像老狗才最靠譜。」
茹瑺聽得服服帖帖。
......
應天皇宮內
朱元璋看著朱允炆寫的奏摺，眉頭微皺。
前半部分全是講治水的重要性，從三皇五帝扯到元朝末年，淨是廢話。
若不是親孫子，早就拉出去打一頓了！
後面所謂「治水良策」也是空話，連決堤的關鍵問題都沒提，字裡行間透著暴發戶的味道：
「皇爺爺我有錢！啥事我都能搞定！國家交給我吧！」
朱元璋嘆了口氣，隨手把奏摺扔一邊：太幼稚！
他就沒想過——現在這些人幫他花的錢，日後是要還的。
這些人，就跟當年的李善長、胡惟庸差不多，全是賭徒，只是這代的人心更壞。
朱元璋摸著腰間的玉佩，喃喃自語：
「妹子啊，當年你說得沒錯，這應天不適合當都城。」
「這地兒太油膩，隨便就能撈好處，咱是個苦命人，住不慣。」
「在這兒住久了，人都變軟了。」
正想著，宋和悄悄走了進來，見他閉眼不語，又想退下。
「咱聽見你來了，有話就說，別藏著掖著。」
「陛下英明，檢校那邊傳來三皇孫府上的消息。」
「熥兒在幹啥？」
「他話還沒聽全，就被馬三寶發現逼退了。」
「馬三寶？」朱元璋一頓，繼續聽。
「據說三皇孫研究出種叫『水泥』的東西，說是特別適合修河堤，堅固又便宜。」
「他很有信心，還說這東西比青磚糯米還好用，修城也能用！」
朱元璋心裡一震，臉上卻不顯聲色。
沉吟片刻問道：「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麼？」
「殿下一向穩重，奴才覺得不假。」
「水泥……」朱元璋也疑惑起來。
真有這種便宜又好用的材料？
如果真是這樣，熥兒這次治河肯定贏！
可他有這麼好東西，為啥不提前告訴自己？
「讓錦衣衛開道。」
「叫上允炆、秦達、黃子澄，咱親自去熥兒府上。」
「把御駕準備好——」
「朕，要盛裝出行！」
「遵旨！」
......
茹瑺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烤串加白酒的誘惑，再一次打臉了自己說的「不能再喝」的話，在朱允熥府上又吃又喝，樂呵得不行。
「殿下，您說得真沒錯，這烤肉配上酒，味道簡直絕了！」
「殿下太會享受了！那兩個雞翅別給我吃光了啊，留著！」
這時，三寶風風火火跑了進來：「殿下！殿下！鑾駕來了！」
茹瑺一聽，臉色頓時變了：「殿下，現在的皇上可不是那種講排場的人，他用鑾駕的次數少得可憐，今天怎麼會……」
朱允熥立馬正色道：「快，把我的朝服拿來！把中門打開，迎駕！」
皇上親自來了，那肯定是大事，他必須穿得體面點，莊重點。
而此時，宮外——
朱允炆和黃子澄正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輕蔑的笑。
「我還以為朱允熥出宮之後日子過得多風光呢，結果就住這破房子？」
黃子澄冷笑：「您在宮裡可是能隨時見到皇上的，這次奏摺能那麼快遞上去，不就是靠這個嘛？」
朱允炆點頭，一臉得意：「那朱允熥的奏摺呢，送上去了沒？」
「還沒呢。」
「哈哈，那他估計還在抓耳撓腮地想辦法吧。你說，他是不是在查玄武湖的戶口冊，一條條統計人口，準備按人頭征勞役？」
「我看可能性挺大，朱允熥就喜歡幹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或者，他正為幾十萬兩銀子愁得睡不著覺呢。」
「就他住的這破地方，我都懷疑他見過那麼多錢沒有！」
「我敢肯定，他沒見過！」
兩人早就認定自己穩贏了。
但他們沒注意到，一旁的工部尚書秦達，正把他們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面無表情，靜靜等著看好戲。
門「吱呀」一聲開了。
只見朱允熥穿戴整齊，跪在香案前叩頭迎駕：「孫兒朱允熥，叩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哈哈大笑：「哈哈！今天這是怎麼了，這么正式？」
他把朱允熥扶起來，一邊聞著空氣里的香味兒，一邊問：「茹瑺啊，你在這吃得挺香啊？」
茹瑺抹了把嘴邊的油漬：「回皇上，微臣就愛這一口，您也知道。」
「我交代你的事，可不能糊弄啊！」
茹瑺一聽這話，立馬跪下：「微臣時刻謹記！」
「來來來，讓咱看看你們吃的是什麼好東西！」
朱元璋拿起一串肉串，咬了一口，立馬皺眉：「嗯？這玩意兒……」
「以前我看這像草原那些蠻子吃的，還以為沒啥味兒，誰想到居然這麼香？難怪他們總惦記著南下搶人！」
「不錯不錯！真香！」
他接連吃了好幾串，吃得嘴不帶停。
朱允熥提醒：「皇爺爺，您這吃法可不對，少了點精髓。」
「哦？」
「您得吃完了，嘖一下籤子，那才叫過癮。」
朱元璋有些驚訝：「你一向沉穩，今天居然教我怎麼吃串？」
朱允熥心裡苦笑：「我就剩這一點倔強了。」
朱元璋照著做了下去，場面一度毫無皇帝架子，被起居注的史官一五一十記錄下來：
洪武二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冬，皇帝擼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