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攻破防線！
假金平安看到進來的江時齊，額頭上滑下了一滴汗珠，目光死死地盯著他，想挖開江時齊的心看看究竟是什麼顏色。
長得斯斯文文，手段倒是挺五花八門。
他一個連吐真劑都能扛得住的人，什麼手段沒見識過，甚至連神經毒都挨過，鞭打、刀砍、無數次從鬼門關走回來，哪怕從屍體堆里爬出來他眉頭都不會皺。
面對任何審訊手段，咬咬牙就挺過去，哪怕是要把他弄死他也都認了。
但這個王八蛋要搞他的蛋，而且還是用蛇。
他這個年紀也經歷過學習階段，哪怕不學習也看過動物世界，知道蛇怎麼吞食。
吞蛋整顆吞，吞下還會吐出來，然後再吞。
要是把他整個人放進蟒蛇嘴裡吞進去，他不會皺眉頭，哪怕用蛇吞他手腳他也不慌。
但他媽的，這個王八蛋讓蛇吞他的蛋！
假金平安光是聽到門外的談話就已經忍無可忍，看見江時齊進來，第一時間就衝上去，只可惜手腳被銬住限制了動作。
「哇，好猛，上了吐真劑還這能蹦躂的我還是頭一次見。」
江時齊按住了假金平安的腦袋，讓他坐回位置，同時另一隻手豎起大拇指誇了一句。
「你他媽的王八蛋，要殺要剮隨便你，敢用下三爛手段，我絕不會放過你。」
假金平安上來就先警告，盯著吐真劑的副作用，硬是從牙關里擠出警告。
「什麼下三爛的手段？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我只是個偵探，只會問話，哪會有什麼手段？」
江時齊一臉認真地看著假金平安，眼鏡底下的眼睛全是清澈色澤，好像剛剛在門外說要用蛇吞蛋這個手段的人不是他似的。
假金平安握緊了拳頭，目光狠狠地剜著江時齊，咬牙切齒。
「你放心，我又不是門外那些人，不會亂來的。」
江時齊語氣和善地保證，一本正經地和李秘書他們劃清界限。
「哼——」
假金平安冷哼了一聲，心裡頭嘀咕著，確實不是門外那些人。
因為門外那些人還想不出這麼沒底線的審訊手段。
過了不久，江時齊的手從假金平安腦袋上離開，走到對面坐下。
「李秘書有事去忙了，我代替他來問話，對了，怎麼稱呼啊？你應該不姓金吧？」
江時齊友好地問話，依舊是人畜無害。
假金平安冷冷地掃了一眼，不吭一聲。
江時齊挺有耐心，人家不願意說，他也不逼問，就這樣安靜地坐了大概半個小時，陪著假金平安沉默。
半個鐘後，門外有了動靜。
「這些行不行？」
李秘書敲開了門，手裡提著一個鐵籠子，裡面裝著密密麻麻的蛇，接二連三地吐著信子，十分滲人。
剛剛還在硬氣沉默的假金平安聽到嘶嘶的吐信子聲，下意識地挪動了座位，用力地護住自己最薄弱的位置。
「哎，李秘書你做什麼呢，你拿蛇進來做什麼？嚇到人家怎麼辦？真的是，審訊就好好審訊，現在是文明社會，別搞這些……」
江時齊走到門口，義正詞嚴地將鐵籠擋在門外。
李秘書提著鐵籠，一臉愕然。
陌生。
這個人讓他好陌生。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他見過。
紅臉白臉自己唱還是頭一回見。
「拿出去拿出去。」
江時齊一臉嚴肅推著李秘書出去，還順手把門給關了。
關了門，江時齊回到椅子坐下，重新問了剛才的話，「對了，你該怎麼稱呼啊？應該不姓金吧？」
假金平安咬牙切齒，從牙關里擠出一個名字，「姓項，名世。」
他的名字李秘書那些人早就已經查到，江時齊再問他才懶得搭理。
直到他看到那籠子的蛇，他才意識到有必要再答一遍。
江時齊微笑地接話，「真奇怪，我看你還挺懂事的，我還以為你姓董呢。」
假金平安聽到董這個姓神情一滯，皺著眉頭看向江時齊，他眼神里有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爸姓董，出生時很乖，給誰抱都肯，他們家最討厭的人上門，想抱他，他號啕大哭，換手給別人就很安靜，他爸覺得他很懂事，也懂人情世故，所以給他取了名叫董世。
六歲之後家庭變故，他跟了一個姓項的養父，之後就一直叫項世叫董世只叫了幾年，自從他六歲之後就一直叫項世，沒人知道他曾經姓董，哪怕是養大他的養父，以及背後的老闆。
他下意識想反問江時齊怎麼知道，但一想到江時齊自己就是偵探，可能查出什麼來，依舊堅定著自己的意志力，於是用沉默代替回答。
「你看剛誇你懂事呢，現在又這麼不懂事。」
江時齊笑眯眯地看著董世，手搭在桌子邊緣，有意無意地敲了敲。
董世抬眼盯著江時齊，再次開口，同時也換過話題。
「你怎麼發現的？我的偽裝不可能有破綻！」
董世依舊十分自信，他跟那些用易容術的偽裝不一樣，他是整容，一模一樣的面容，連面部識別都能通過，連大隊的人都沒發現，卻偏偏被一個還在讀書的外人給發現。
「你這也叫偽裝？連你偽裝目標的過去都不知道就敢冒充，你以為是你厲害，大隊的人沒發現你？那是因為剛好我父母出事，他們都在愁這個案件，才沒去注意你，你看換作平時你能頂多久？」
「你只是運氣好，碰上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你的說話方式是破綻，小心思是破綻，連耐性也都是破綻，除了臉和身板長得像金哥，其他沒有一點像，到處都是破綻。」
江時齊一連幾句話，句句誅心，絲毫沒有客氣，將董世的偽裝數落得一無是處。
「哼，既然你們那裡厲害，怎麼沒早抓我？」
假金平安冷笑，笑得十分輕蔑。
「就光抓你哪有什麼意思，不得連你身後的人一起抓？」
江時齊也回敬一個冷笑。
一說到身後的人假金平安頓時不說話。
「說吧，你背後的人是誰？」
江時齊直入主題，董世這個人很關鍵，他背後的老闆是布局之人，但可惜的是他只是接電話辦事，在他的記憶里沒有那個老闆的信息，就連聯繫用的手機也是專用，號碼是虛擬號，聲音也是經過機器變音。
背後的老闆也很謹慎，安排董世做事並不留破綻，但這也說明了他的老闆有正面形象，最起碼是做正當生意的。
做見不得光那一行的根本不怕露臉，董世要是有什麼動靜或者二心而直接幹掉。
但董世的這個老闆只給錢做事，從不露臉，也不留交易痕跡，這種做事方式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錢盛新。
錢盛新指示他的打手做事用的也是類似這種方式。
因為錢盛新有正面形象。
董世的老闆想必也是一樣。
他父母的案子如果需要順利布局，流程的各個環節都需要「打點」，最起碼是具備一定財力。
但這樣的人在多安市一抓一大把。
多安市當年經過冷血屠夫的事後旅遊業徹底凋零，被迫轉型，於是往經濟方向發展，而且有各種扶持，在十幾二十年前就有很多企業如春筍般崛起，到現在多安市大集團的老闆一抓一大把。
假金平安再次沉默，對於這個話題絕口不提。
「你對你老闆還挺忠心。」
江時齊又誇了一句，猜到董世不會這麼配合，連吐真劑都挨過去，總不可能幾句問話就配合地說出來。
不過正規手段不行，上點非正規手段說不定能行。
比如他的「副業」。
「我建議你最好配合，那樣你還能有個將來，要是不配合，到時候你的背後老闆被抓，你想將功贖罪都難，我實話跟你說，我其實會算命，我算到你現在有大劫，同時也有貴人相助，很巧，我就是你得貴人，你要是肯協助我抓到你老闆，我保證你還有機會翻身。」
「哼——算命？」
董世聽到算命，毫不掩飾輕蔑地笑，他在警局這麼久，早就把江時齊的底摸得一清二楚，家裡就是開偵探事務所的，家裡沒有老人，也沒有親朋好友幹這行，也沒有認識什麼大師。
會算命？怎麼學？無師自通？
唬別人還行，唬他？
「你這麼會算，直接算我老闆是誰不就行了？」
董世冷笑，對這種手段嗤之以鼻。
「那不行，我只會算見過的人，沒見過的沒法算，我猜你也不會信，不過不著急，我先給你算算。」
江時齊也沒廢話，直接讓董世眼見為實。
他做出高人掐算的手勢，看了看董世，又掐了掐，最後一聲長嘆。
「你的前半生實在太過坎坷，小小年紀就要經歷那麼多。」
江時齊雖然是在掐算，事實上腦海里早已有了董世的記憶，在進門按著董世坐下時就已經接收到了記憶。
每個人的記憶都是不同的電影，董世的人生要是要分類，得劃分成紀錄片。
六歲就經歷滅門，一家十三口，還是在大過年的時候。
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弟弟妹妹、哥哥姐姐，還有三個親戚，十三口人全都被殺害，而且還是在他的面前被殺死。
滅門之後被收留到福利院，遇到黑心院長，轉手賣給人販子。
他從人販子手裡逃了出來，流浪了好幾年，垃圾桶里翻東西，跟惡狗搶吃的，夾縫中求生。
有一年差點路邊凍死，被個修車佬撿走，過了幾年好日子，但好景不長，養父身體不好，董世為了賺快錢只好輟學去給人做打手，每天刀光劍影，過著刀尖舔血的生活。
後來養父病重，道上也被取締，沒錢，只好賣血，試藥。
養父臨終前千叮嚀萬囑咐讓董世找份穩定的工作，董世有嘗試過，但在求學階段混日子，到了要找工作的年紀被學歷卡死，不要學歷那些又各種壓榨。
他迷茫了一段時間，有個大老闆給他安排了一份工作。
說是一份長久穩定的工作，不過需要整容。
等他整完容要去工作時才發現原來是要去冒充警察，這才有了後面那些事。
江時齊看完董世的記憶，總結出一個字。
慘！
這麼久以來摸過無數罪犯的腦袋，還是頭一回在罪犯的記憶中看到慘字。
「哼，我的信息他們早查到了，用得著算嗎？」
董世見江時齊故作高深的樣子，嗤笑了一聲，認為他是在用李秘書那裡得來的信息故弄玄虛。
「你的信息確實查到，我剛剛也看了，資料顯示你是董巾的長子，而且是獨生子，但我認為不是，我算到你跟董巾只是叔侄關係，你跟你大伯董禮才是父子關係。」
江時齊雙手疊在下巴底下，重新分析董世的身世。
董世聽到這個分析，呼吸明顯緊了一下，看江時齊的眼神又多了一些打量。
因為這個秘密沒人知道，但卻被說中。
他出生的年代，人口管控得嚴格，他上面已經有了哥哥姐姐，到他這裡已經無處可躲，他跟他小叔的孩子同一時間出生，但小叔的孩子夭折，於是他掛在他小叔的戶口，成了他小叔的「長子」。
但這事連他也是長大之後才知道，光看他們的戶口登記，根本不會知道這些事。
「這種事問過我們村的人也能知道，不出奇。」
董世依舊堅定著意志不動搖，這事外人雖然不知道，但村里人肯定知道，這也不算什麼秘密。
江時齊摘下了眼鏡，詳細地說起了當年的過程，：「1995年轟動一時的滅門案，董家村一家十三口被殺害，你當時剛好在跟你兄弟姐妹捉迷藏，躲在柜子里，一個男人進屋打劫，你們家的大人跟那個人起了爭執，爭執過程中殺了一個，那個男人怕被人發現直接將你的家人滅口，你哥當時知道你躲在柜子裡面，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柜子，不讓你被發現，你在透過柜子里的縫隙親眼看著自己的家人被殺死……」
董世聽到當年全家遇害的過程，突然間激動起來，「你怎麼知道？你怎麼會知道？你不可能知道！」
長得斯斯文文，手段倒是挺五花八門。
他一個連吐真劑都能扛得住的人，什麼手段沒見識過，甚至連神經毒都挨過，鞭打、刀砍、無數次從鬼門關走回來，哪怕從屍體堆里爬出來他眉頭都不會皺。
面對任何審訊手段，咬咬牙就挺過去，哪怕是要把他弄死他也都認了。
但這個王八蛋要搞他的蛋，而且還是用蛇。
他這個年紀也經歷過學習階段，哪怕不學習也看過動物世界，知道蛇怎麼吞食。
吞蛋整顆吞，吞下還會吐出來，然後再吞。
要是把他整個人放進蟒蛇嘴裡吞進去，他不會皺眉頭，哪怕用蛇吞他手腳他也不慌。
但他媽的，這個王八蛋讓蛇吞他的蛋！
假金平安光是聽到門外的談話就已經忍無可忍，看見江時齊進來，第一時間就衝上去，只可惜手腳被銬住限制了動作。
「哇，好猛，上了吐真劑還這能蹦躂的我還是頭一次見。」
江時齊按住了假金平安的腦袋，讓他坐回位置，同時另一隻手豎起大拇指誇了一句。
「你他媽的王八蛋，要殺要剮隨便你，敢用下三爛手段，我絕不會放過你。」
假金平安上來就先警告，盯著吐真劑的副作用，硬是從牙關里擠出警告。
「什麼下三爛的手段？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我只是個偵探，只會問話，哪會有什麼手段？」
江時齊一臉認真地看著假金平安，眼鏡底下的眼睛全是清澈色澤，好像剛剛在門外說要用蛇吞蛋這個手段的人不是他似的。
假金平安握緊了拳頭，目光狠狠地剜著江時齊，咬牙切齒。
「你放心，我又不是門外那些人，不會亂來的。」
江時齊語氣和善地保證，一本正經地和李秘書他們劃清界限。
「哼——」
假金平安冷哼了一聲，心裡頭嘀咕著，確實不是門外那些人。
因為門外那些人還想不出這麼沒底線的審訊手段。
過了不久，江時齊的手從假金平安腦袋上離開，走到對面坐下。
「李秘書有事去忙了，我代替他來問話，對了，怎麼稱呼啊？你應該不姓金吧？」
江時齊友好地問話，依舊是人畜無害。
假金平安冷冷地掃了一眼，不吭一聲。
江時齊挺有耐心，人家不願意說，他也不逼問，就這樣安靜地坐了大概半個小時，陪著假金平安沉默。
半個鐘後，門外有了動靜。
「這些行不行？」
李秘書敲開了門，手裡提著一個鐵籠子，裡面裝著密密麻麻的蛇，接二連三地吐著信子，十分滲人。
剛剛還在硬氣沉默的假金平安聽到嘶嘶的吐信子聲，下意識地挪動了座位，用力地護住自己最薄弱的位置。
「哎，李秘書你做什麼呢，你拿蛇進來做什麼？嚇到人家怎麼辦？真的是，審訊就好好審訊，現在是文明社會，別搞這些……」
江時齊走到門口，義正詞嚴地將鐵籠擋在門外。
李秘書提著鐵籠，一臉愕然。
陌生。
這個人讓他好陌生。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他見過。
紅臉白臉自己唱還是頭一回見。
「拿出去拿出去。」
江時齊一臉嚴肅推著李秘書出去，還順手把門給關了。
關了門，江時齊回到椅子坐下，重新問了剛才的話，「對了，你該怎麼稱呼啊？應該不姓金吧？」
假金平安咬牙切齒，從牙關里擠出一個名字，「姓項，名世。」
他的名字李秘書那些人早就已經查到，江時齊再問他才懶得搭理。
直到他看到那籠子的蛇，他才意識到有必要再答一遍。
江時齊微笑地接話，「真奇怪，我看你還挺懂事的，我還以為你姓董呢。」
假金平安聽到董這個姓神情一滯，皺著眉頭看向江時齊，他眼神里有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爸姓董，出生時很乖，給誰抱都肯，他們家最討厭的人上門，想抱他，他號啕大哭，換手給別人就很安靜，他爸覺得他很懂事，也懂人情世故，所以給他取了名叫董世。
六歲之後家庭變故，他跟了一個姓項的養父，之後就一直叫項世叫董世只叫了幾年，自從他六歲之後就一直叫項世，沒人知道他曾經姓董，哪怕是養大他的養父，以及背後的老闆。
他下意識想反問江時齊怎麼知道，但一想到江時齊自己就是偵探，可能查出什麼來，依舊堅定著自己的意志力，於是用沉默代替回答。
「你看剛誇你懂事呢，現在又這麼不懂事。」
江時齊笑眯眯地看著董世，手搭在桌子邊緣，有意無意地敲了敲。
董世抬眼盯著江時齊，再次開口，同時也換過話題。
「你怎麼發現的？我的偽裝不可能有破綻！」
董世依舊十分自信，他跟那些用易容術的偽裝不一樣，他是整容，一模一樣的面容，連面部識別都能通過，連大隊的人都沒發現，卻偏偏被一個還在讀書的外人給發現。
「你這也叫偽裝？連你偽裝目標的過去都不知道就敢冒充，你以為是你厲害，大隊的人沒發現你？那是因為剛好我父母出事，他們都在愁這個案件，才沒去注意你，你看換作平時你能頂多久？」
「你只是運氣好，碰上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你的說話方式是破綻，小心思是破綻，連耐性也都是破綻，除了臉和身板長得像金哥，其他沒有一點像，到處都是破綻。」
江時齊一連幾句話，句句誅心，絲毫沒有客氣，將董世的偽裝數落得一無是處。
「哼，既然你們那裡厲害，怎麼沒早抓我？」
假金平安冷笑，笑得十分輕蔑。
「就光抓你哪有什麼意思，不得連你身後的人一起抓？」
江時齊也回敬一個冷笑。
一說到身後的人假金平安頓時不說話。
「說吧，你背後的人是誰？」
江時齊直入主題，董世這個人很關鍵，他背後的老闆是布局之人，但可惜的是他只是接電話辦事，在他的記憶里沒有那個老闆的信息，就連聯繫用的手機也是專用，號碼是虛擬號，聲音也是經過機器變音。
背後的老闆也很謹慎，安排董世做事並不留破綻，但這也說明了他的老闆有正面形象，最起碼是做正當生意的。
做見不得光那一行的根本不怕露臉，董世要是有什麼動靜或者二心而直接幹掉。
但董世的這個老闆只給錢做事，從不露臉，也不留交易痕跡，這種做事方式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錢盛新。
錢盛新指示他的打手做事用的也是類似這種方式。
因為錢盛新有正面形象。
董世的老闆想必也是一樣。
他父母的案子如果需要順利布局，流程的各個環節都需要「打點」，最起碼是具備一定財力。
但這樣的人在多安市一抓一大把。
多安市當年經過冷血屠夫的事後旅遊業徹底凋零，被迫轉型，於是往經濟方向發展，而且有各種扶持，在十幾二十年前就有很多企業如春筍般崛起，到現在多安市大集團的老闆一抓一大把。
假金平安再次沉默，對於這個話題絕口不提。
「你對你老闆還挺忠心。」
江時齊又誇了一句，猜到董世不會這麼配合，連吐真劑都挨過去，總不可能幾句問話就配合地說出來。
不過正規手段不行，上點非正規手段說不定能行。
比如他的「副業」。
「我建議你最好配合，那樣你還能有個將來，要是不配合，到時候你的背後老闆被抓，你想將功贖罪都難，我實話跟你說，我其實會算命，我算到你現在有大劫，同時也有貴人相助，很巧，我就是你得貴人，你要是肯協助我抓到你老闆，我保證你還有機會翻身。」
「哼——算命？」
董世聽到算命，毫不掩飾輕蔑地笑，他在警局這麼久，早就把江時齊的底摸得一清二楚，家裡就是開偵探事務所的，家裡沒有老人，也沒有親朋好友幹這行，也沒有認識什麼大師。
會算命？怎麼學？無師自通？
唬別人還行，唬他？
「你這麼會算，直接算我老闆是誰不就行了？」
董世冷笑，對這種手段嗤之以鼻。
「那不行，我只會算見過的人，沒見過的沒法算，我猜你也不會信，不過不著急，我先給你算算。」
江時齊也沒廢話，直接讓董世眼見為實。
他做出高人掐算的手勢，看了看董世，又掐了掐，最後一聲長嘆。
「你的前半生實在太過坎坷，小小年紀就要經歷那麼多。」
江時齊雖然是在掐算，事實上腦海里早已有了董世的記憶，在進門按著董世坐下時就已經接收到了記憶。
每個人的記憶都是不同的電影，董世的人生要是要分類，得劃分成紀錄片。
六歲就經歷滅門，一家十三口，還是在大過年的時候。
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弟弟妹妹、哥哥姐姐，還有三個親戚，十三口人全都被殺害，而且還是在他的面前被殺死。
滅門之後被收留到福利院，遇到黑心院長，轉手賣給人販子。
他從人販子手裡逃了出來，流浪了好幾年，垃圾桶里翻東西，跟惡狗搶吃的，夾縫中求生。
有一年差點路邊凍死，被個修車佬撿走，過了幾年好日子，但好景不長，養父身體不好，董世為了賺快錢只好輟學去給人做打手，每天刀光劍影，過著刀尖舔血的生活。
後來養父病重，道上也被取締，沒錢，只好賣血，試藥。
養父臨終前千叮嚀萬囑咐讓董世找份穩定的工作，董世有嘗試過，但在求學階段混日子，到了要找工作的年紀被學歷卡死，不要學歷那些又各種壓榨。
他迷茫了一段時間，有個大老闆給他安排了一份工作。
說是一份長久穩定的工作，不過需要整容。
等他整完容要去工作時才發現原來是要去冒充警察，這才有了後面那些事。
江時齊看完董世的記憶，總結出一個字。
慘！
這麼久以來摸過無數罪犯的腦袋，還是頭一回在罪犯的記憶中看到慘字。
「哼，我的信息他們早查到了，用得著算嗎？」
董世見江時齊故作高深的樣子，嗤笑了一聲，認為他是在用李秘書那裡得來的信息故弄玄虛。
「你的信息確實查到，我剛剛也看了，資料顯示你是董巾的長子，而且是獨生子，但我認為不是，我算到你跟董巾只是叔侄關係，你跟你大伯董禮才是父子關係。」
江時齊雙手疊在下巴底下，重新分析董世的身世。
董世聽到這個分析，呼吸明顯緊了一下，看江時齊的眼神又多了一些打量。
因為這個秘密沒人知道，但卻被說中。
他出生的年代，人口管控得嚴格，他上面已經有了哥哥姐姐，到他這裡已經無處可躲，他跟他小叔的孩子同一時間出生，但小叔的孩子夭折，於是他掛在他小叔的戶口，成了他小叔的「長子」。
但這事連他也是長大之後才知道，光看他們的戶口登記，根本不會知道這些事。
「這種事問過我們村的人也能知道，不出奇。」
董世依舊堅定著意志不動搖，這事外人雖然不知道，但村里人肯定知道，這也不算什麼秘密。
江時齊摘下了眼鏡，詳細地說起了當年的過程，：「1995年轟動一時的滅門案，董家村一家十三口被殺害，你當時剛好在跟你兄弟姐妹捉迷藏，躲在柜子里，一個男人進屋打劫，你們家的大人跟那個人起了爭執，爭執過程中殺了一個，那個男人怕被人發現直接將你的家人滅口，你哥當時知道你躲在柜子裡面，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柜子，不讓你被發現，你在透過柜子里的縫隙親眼看著自己的家人被殺死……」
董世聽到當年全家遇害的過程，突然間激動起來，「你怎麼知道？你怎麼會知道？你不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