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不按套路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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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相間的車子在高速路上飛速行駛,極速中保持穩定,只是變道的時候稍微有些晃動,不經意間將閉眼休息的少年給晃醒。

  江時齊睜開了眼睛,收回思緒的同時將按在林國峰頭上的手緩緩收回。

  搓了搓掌心的汗,整個人都陷入沉默。

  冷血屠夫出現時他尚未出生,等到有記憶時那些事也逐漸被新的案件掩蓋了熱度,他知道冷血屠夫的事情,但並不知道林國峰跟這件事有這麼大的關聯。

  從他有記憶開始,林國峰便是個正義嚴肅的刑警,他只從他那裡聽說過案件,別人的事,從未聽他說過關於自己的事。

  直到剛剛不經意間看到過去的記憶,他才知道他的林叔有這麼一段沉重的故事,也明白為什麼對於冷血屠夫會這麼強烈的反應。

  「滴——」

  車子下了高速,速度開始慢了下來,林國峰似是感受到車速的變化,緩緩睜開眼睛。

  睜眼的那一刻眼角迸發出銳利的殺氣,他很安靜,沒有像之前那麼衝動。

  但那種安靜非常可怕,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透著前面的玻璃窗看著車子開往警局,車子剛到,甚至還沒停穩,他就沖了下去,火速趕往審訊室。

  江時齊感覺會出事,立馬追了上去。

  一進審訊室,孫大柱已經倒在地上,脖子被林國峰狠狠地掐著,「阮小慧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殺她,為什麼要殺她——」

  林國峰徹底失去理智,找了二十多年的冷血屠夫就在面前,他第一時間就想知道,為什麼要殺害一個跟他無冤無仇的少女。

  她明明是那麼的善良,待人友好,沒做過壞事,還是個大好青年,他就想知道為什麼!為什麼!

  孫大柱被掐得整個臉都紅了,明顯喘不過氣,江時齊見情況不妙立即拉開,「林叔,你先冷靜,交給我,我來審。」

  林國峰現在已經失去理智,不適合再審問,扶著他先出去冷靜一下情緒。

  其他趕來的人也看出點問題,將林國峰先扶到休息室,隨後默契地分配工作。

  鑑定的鑑定,翻舊案證物的翻證物,將當年關於冷血屠夫一案的所有東西都翻出來,誰也沒有鬆懈。

  江時齊留了林國峰的徒弟張警員陪同,關了門繼續審問孫大柱。

  倒在地上的孫大柱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就連剛剛提到的阮小慧也不知道是誰,還罵罵咧咧地說要投訴,「你們警察打人,我要投訴你們。」

  孫大柱站起來大聲嚷嚷,指著江時齊他們說要投訴,他雖然沒讀過書,但也知道現在是文明社會,跟以前不一樣,警察得文明執法,不能隨便打人。

  「說吧,自己犯了哪些事?」

  江時齊沒有理會,將資料用力拍在桌上,坐下審問。

  孫大柱沒好氣地應道,「不小心把老鼠藥弄到李鳳的鍋里。」

  江時齊冷笑,「孫先生,你現在面臨的是死刑,我勸你坦白從寬。」

  「哼,你唬我啊,死刑?要是李鳳店裡吃死了人那還好說,死人了嗎?甚至連個吃的人都沒有,怎麼可能死刑,你別想騙我,我雖然沒讀過書,但還是懂點法。」

  孫大柱非常自信,他雖然下了老鼠藥,但也給自己留了後路,他下的老鼠藥又不是老鼠強,只是普通的老鼠藥,而且藥量也有控制,頂多吃了去醫院洗洗胃,不至於死人。

  這種情況下,就算被抓,他找個厲害的律師頂多就關一陣子就放出來。

  他投毒只不過是想噁心噁心李鳳,讓她以後都沒生意做而已,不至於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你說得沒錯,投毒未遂確實不至於死刑,但殺人就不一定,尤其是殺了九個人冷血屠夫。」

  江時齊開門見山,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冷冷地盯著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的孫大柱。

  孫大柱聽到冷血屠夫明顯有過怔愣,但很快硬氣起來,裝糊塗,「什麼冷血屠夫,你們別抓不到冷血屠夫就隨便找個人頂罪,你們要是敢冤枉我,我告你們。」

  「呵呵。」江時齊冷笑了一聲,摘下了眼鏡,露出天生鋒利的眼睛,點了一根煙,呼了一口煙霧,一個鞭腿踹向孫大柱,用力踩著桌子邊緣,將孫大柱擠在牆壁上,痛苦不堪。

  「你們警察打人,我要投訴你們。」


  孫大柱痛叫連連,吃痛的同時嘴裡還是喊著投訴。

  江時齊抽著煙,笑了一下,「你儘管投訴,反正我又不是警察。」

  孫大柱聽到這裡頓時反應過來,很快想起江時齊是什麼身份,他是個開偵探事務所的,是個偵探。

  「你你你……你不是警察有什麼資格審問我?」

  孫大柱反應過來後怒了,要是警察還能敬畏幾分,偵探他怕個屁。

  「我想你誤會了,我不是審問你,我只是來跟你講道理。」

  江時齊抽完一支煙,擰滅了菸頭,上前抓著孫大柱那為數不多的頭髮,用力地往桌上砸,「我的耐性不好,建議你坦白從寬。」

  「坦白什麼,我就只是不小心把老鼠藥弄到李鳳的湯里,其他的我都沒幹過,你們別想冤枉我。」

  孫大柱嘴依舊掩飾,他知道江時齊剛剛說的冷血屠夫當年幹過什麼事,因為就是他幹的,但那又怎樣?

  警察那幫飯桶查了二十幾年都沒查到他,到如今連追溯期都過了,當年都奈何不了他,現在無憑無據又能拿他怎麼樣?

  「你猜我們去了哪裡?」

  江時齊按著孫大柱的腦袋說話,說話的同時一連串更久遠的記憶閃進腦海。

  孫大柱很囂張,「我管你們去哪裡。」

  「我去了你的老家,籠頭村。」

  「那……那又怎樣?你們想去就去,我又管不著。」

  孫大柱聽到籠頭村有些心虛,但嘴依舊很硬,腦子也很清醒,怕被套話。

  投毒的事請個好律師頂多坐幾年,但要是被翻了舊帳,那可就不是律師能解決得了。

  「我們從你的地窖的罈子裡面找到一具屍骨,另外還有一些證物,另外樹王底下也埋著一具屍骨,那兩人是一夥的,都是你乾的吧。」

  江時齊用力按著孫大柱的腦袋貼在桌子上,一邊說話一邊接收孫大柱的所有記憶,在別人看來他就只是在問話,誰也沒有注意到他手裡的動作。

  「我早就不在籠頭村住了,誰知道是誰陷害我才把東西放我家裡,你們無憑無據,憑什麼說是我殺的。」

  「噓,先別急著說話,讓我猜猜。」

  江時齊捂住了孫大柱的嘴巴,開始自己的猜想,「那兩個人剛好搶劫過你們村子裡的人,他們這麼熟練肯定不是第一回這麼幹,他們既然靠打劫為生,胃口只會越來越大,當時你們村子在周圍算最有錢,我想他們出現在籠頭村應該也是想劫點東西。」

  「可他們最終死在你手裡,讓我猜猜是為什麼,你的家離村口很近,無論是走大路還是山路,都會最先經過你家,你老婆孩子剛好在好幾年前過世,還挺巧。」

  「唔——」

  說到老婆孩子,孫大柱明顯有點反應,但嘴巴被捂住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先別急,再讓我猜猜,你老婆孩子怎麼死的呢?這事我跟村長打聽過,好像上山祭拜的時候摔死的,摔得可慘了,摔得肚子都有刀痕,腸子都掉出來,孩子也挺可憐,脖子都摔出了刀痕,嘖嘖,可憐啊。」

  「唔唔唔——」

  孫大柱聽到這裡開始用力掙扎,眼角青筋暴起,嘴巴里唔唔聲想大聲說話,但卻被捂得嚴嚴實實,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嘖嘖,挺可憐的,老婆孩子就這樣死了,你說好好的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村人怎麼會遭遇這種事,我家小青梅常說做壞事一定會遭報應,這該不會是遭報應了吧,不應該啊,好好的老實人怎麼會遭到這種報應,是為什麼呢?」

  江時齊抓著孫大柱的頭髮用力往後仰,鋒利如鷹的眼睛像刀片一樣,視線每一次移動都像是在凌遲,「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孫大柱沒了剛剛的囂張,喘著粗氣,眼睛布滿血絲,目眥盡裂地看著江時齊,「他們該死,那兩個王八蛋,殺了我老婆孩子,全都該死!」

  孫大柱情緒上了頭,不嘴硬了,直接就承認是他殺了村里埋著的那兩個人。

  江時齊一腳踹了椅子,暗暗用力,把孫大柱痛出了痛苦面具,「別人殺了你的老婆孩子就該死,那你殺了別人的老婆孩子該不該死?」

  孫大柱紅著眼睛盯著江時齊,暴怒中還存有一絲理性,只承認兩個,至於之前的那些受害者依舊嘴硬,「我沒殺其他人,那兩個王八蛋殺了我老婆孩子,我只是想保護我家人才下了手,我這是正當防衛。」


  「哦?正當防衛。」江時齊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了一絲冷笑,「我都不知道正當防衛還能這麼用,家裡殺了一個,追著逃走的那一個到山上,追著殺也叫正當防衛,學到了。」

  「我就是正當防衛,至於你說的其他人,無憑無據,休想誣陷我。」

  「我要請律師,律師來之前我不會再說任何話。」

  孫大柱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電影沒少看,知道沒有證據,還存有一絲底氣,他也見識到江時齊的厲害,怕再審問下去,又會被江時齊套出一些話,他選擇沉默。

  「請律師?當然沒問題,你有權利請律師。」

  「你也有權保持沉默,我們又不會逼你,你不想說那就安靜地坐著,聽我說就行。」

  對於孫大柱的要求,江時齊表示尊重,轉身回到座位上坐下,「我這個人呢沒什麼本事,就是很喜歡猜,讓我猜猜看你為什麼殺人?」

  孫大柱不屑地哼了一聲,不再上套,這種事要是能猜得出來還當什麼偵探,去當刑警那不一猜一個功勞,他完全沒有相信,全當江時齊在唬他。

  「我去你村里問了你村里人,你猜你村里人怎麼評價你,嘖嘖,他們全說你是老實人,老實本分,還樂於助人,誰家有事第一個幫忙的人就是你,嘖嘖,老實人啊,踏實肯干,全村都夸,這麼深得人心,那豈不得是村長候選人?」

  江時齊笑眯眯地說話,說到村長時,突然提高了音量,咬字很重。

  剛剛還一臉不屑的孫大柱聽到這句話在桌底下握緊了拳頭,情緒保持穩定,但眼角的皺紋明顯在抽動。

  江時齊見孫大柱有反應繼續往下說。

  「那是肯定的,自古以來都是得人心者得天下,他我那麼得村民的心,村長之位肯定是我孫大柱的,他奶奶的,都怪孫大偉那個王八蛋,那傢伙窮得叮噹響,飯都吃不上,好端端跑去種什麼茶,被他種出了大把鈔票,村裡的人立馬就不誇我了,全都跑去孫大偉,誇他有本事。」

  「不就是有兩個臭錢,有什麼了不起,還想要可憐我帶我種茶致富,呸,誰稀罕他那兩個臭錢,老子會自己賺,等我出門賺了大把鈔票,孫大偉又算什麼東西。」

  「我孫大柱本事多著呢,出到外面肯定能賺大錢,他大舅在外面做生意呢,只要扶我一把,隨便都能賺大錢,這不,我孫大柱一出去就開了店,但開店賺的錢太少了,一天才賺那麼點,只夠餬口,他要比孫大偉厲害,要隨便一點東西就賣一百多塊,要輕輕鬆鬆就成為萬元戶,這店擋我發財路,不能要,賣了。」

  「這不,店一賣就有幾千塊,跟大舅翻臉算什麼,我要掙大錢,等我掙了大錢,大舅求我還來不及,大錢,我要賺大錢,隔壁那個叫小飛刀的人去了賭場,幾十塊變成了幾萬塊,他行我也行,我有幾千塊,變個幾十萬不成問題。」

  「押了,全押了,沒了?為什麼會這樣?小飛刀都行,為什麼我就不行,一定是運氣不好,轉個運再來一次,這次一定能行,沒了,又沒了,不對,一定是地方不好,換個地方肯定能賺大錢,再來一次,就一次。」

  「可是沒錢了,怎麼辦,不怕,我沒有,大舅有啊,我找大舅拿,什麼?大舅不給?大舅糊塗啊,把大舅打昏拿走錢,等我賺了大錢肯定不會怪我,再來一次,這次他一定能賺大錢,賺得比孫大偉多,比小飛刀多。」

  「沒了,為什麼又沒了,不應該啊,就只剩這一點了,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一定行。」

  「沒了……全沒了……」

  江時齊雙手環胸不停地在說話,孫大柱聽得呼吸越來越急促,把手放在桌面,死死地攥著,目光死死地盯著江時齊,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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