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缺德的計策
「沒證據？這一大箱子不是證據？」
林國峰疑惑不解，按理說找到這一大箱傢伙，都已經鐵證，但江時齊說沒有足夠證據就一定沒有，雖然他不是警隊的人，但這麼多年以來的薰陶，案件需要什麼樣的證據才能定死他非常了解。
「找到了也沒用，張偉作案不留指紋，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來都沒有進展，他這人非常小心，連同夥都不知道他的樣子，甚至連名字都是假的，他不會留下這麼大的破綻給我們抓。」
「名字是假的？那張偉真名叫什麼？」
林國峰對張偉的身份特別在意，他們查了這麼久查到很多張偉，就是因為太多張偉才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張偉，結果張偉還沒找到，身份還出了問題。
「盛新集團的老闆，錢盛新。」
江時齊對林國峰沒有隱瞞，告訴他張偉的真實身份。
「是他！？」
林國峰得知是錢盛新嚇了一跳，錢盛新這人他是知道的，多安市有名的慈善企業家，每年做很善事，加上修建了寺廟又資助不少學生，在多安市很有名望。
這樣的人竟是十幾年前殺人不眨眼的珠寶搶劫犯？
這消息過于震驚，林國峰好一會才消化。
「那問題確實大了。」
林國峰沉了臉色，也意識到了問題嚴重性。
不是因為錢盛新的身份問題，而是他的財力問題，以他的財力能請很多厲害的律師。
律師這職業也是良莠不齊，有為民伸冤的，也有為了錢財不擇手段的，也有隻看錢給殺人兇手辯護的，各種人都有，像錢盛新這種人直接有自己的律師團隊，找出證據也沒用，因為還沒有足夠多的鐵證。
找到趙五？趙五自己當年都沒見過張偉的樣子，就算錢盛新上了法庭他也無法指認，就算指認，那些律師總能找到空子去辯護。
至於在他住處後面找到的黑色傢伙，就算比對結果一致，他們也能辯解說是別人埋在那裡的，完全不知情。
江時齊說過張偉全程戴著手套，所以提取不到指紋，有指紋也是同夥的指紋，到時候律師就更有機會發揮。
如果光是用這箱東西做證據，從案件上來說證據確鑿，但是到了法庭，可能性就有很多，到時候錢盛新逃脫制裁也不稀奇，除非有鐵證，鐵證如山，板上釘釘的那種鐵證。
「要是張偉真是錢盛新，這些證據確實不夠，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逃出法網嗎？」
「張偉手上的血可不止搶劫案，這種人一定要判，逃出法網是不可能的。」
江時齊對錢盛新的下場有著堅定的判斷，錢盛新手上沾了太多血，他這種人連自己的枕邊人都不放過，其他人他又哪會心善，他的企業成長過程中一直很順利，但這種順利只是表面，為什麼會這麼順利？那是因為所有絆腳石全都暗中除掉。
「可是眼下沒有其他證據。」
「也不是沒有，還有當年的珠寶。」
「那批珠寶還在？」
「還在，錢盛新這人不傻，沒有一次性把寶石洗完，他只是先洗了一部分，後來他接手的那個渠道被端了，就不敢繼續出手，還留有一部分藏在他老屋的花瓶裡面。」
江時齊在黑暗中伸出手指向山下的老屋。
林國峰頓時激動，「那還在等什麼？快下去找啊。」
「不行，林叔你也知道有錢人的法務團隊不是吃素的，我們沒有搜查令，直接去取證到時候到了法庭會拿程序說事，而且就算不拿程序說事，錢盛新這麼多年沒回過錢家村，到時候又能用別人栽贓陷害等理由去辯護，還是會被鑽空子。」
江時齊拉住了林國峰沒讓他下去，還冷靜地分析法庭上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那些有錢人確實刺手，但不能連趙五都抓了，還定不了罪，張偉不被判，這個案子翻了跟沒翻也沒什麼區別。」林國峰這麼多年也什麼大風大浪都經歷過，光是他的親身經歷也不少，一些有財力的人為自己脫罪的情況也不是沒發生過，但這宗搶劫案影響太大，要是好容易抓到又被脫罪，他就真的沒臉面對他那個警號重啟的徒弟。
他清楚知道趙五隻是小卡拉米，張偉才是主謀，他才是首要匪徒，結果只抓了趙五，張偉脫罪，他們就更加沒臉面對當年的受害者家屬。
「林叔放心，要鐵證也不是沒辦法，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江時齊說完在林國峰耳邊嘀嘀咕咕，林國峰聽著先是一愣，隨後眉毛一抖，緊接著眉頭擰成一團，最後猛搖頭。
「不行不行，實在太缺德了。」
林國峰頭搖成撥浪鼓，對江時齊的提議沒有立馬接受，因為很缺德。
「缺也是缺我的，叔你聽我的。」
「不行不行，太缺德了。」
「沒事的，反正我的德留著沒什麼用。」
江時齊對自己的提議很堅定，就算是缺點德他也認了。
「你瞎說什麼話，德怎麼會沒用。」
「那我的德有什麼用？用來扶老奶奶？這年頭沒個攝像機都沒人敢輕易扶，用來當三好青年？我爸媽一出事，什麼頭銜都給我撤銷了，直接就是殺人犯的兒子，用來給老弱病殘讓座？人家看到是我都不敢坐，所以我的德用處不大，倒不如用來抓犯人，德沒了就沒了，起碼犯人能落網。」
江時齊對自己的處境看得很開，他現在光是一個殺人犯的兒子標籤抗在身上，再好的德別人都躲閃不及，確實用處不大，缺一點德換一個犯人，他認為挺划得來。
林國峰聽著聽著沉默了，心情雖然沉重，但不得不承認江時齊現在確實面臨這個處境，在江家夫婦案件的真兇沒抓到前，這個處境可能都不會好轉。
如果抓到了搶劫案的匪徒，說不定還能有所轉變。
林國峰在江時齊的勸說下，最終在沉默中接受了提議。
過了不久，兩人將土填回去，木箱抬走，放上皮卡，油門一踩離開了錢家村。
兩人離開了村子，進入黑漆漆沒有一點路燈的山路，沒有車燈的情況就是黑暗陰森的大山，要是路過還好，要是大半夜的停在山上，再正氣的人都會有毛骨悚然。
計程車里的煎餅大哥也用正氣對戰陰森，但時間一長正氣也耗得差不多，腦海里突然浮現他那些坑爹的隊友無聊時的說的鬼故事。
那些故事平時聽時就只是笑嘻嘻地說自己嚇自己，世上沒有那些小可愛，可是當自己處於陰森的環境時，卻總有奇怪的感覺，感覺車頂有小可愛，車尾有小可愛，甚至感覺有小可愛會突然趴在窗上。
越想眼睛閉得越緊，整個眼睛像是陷了進去，但嘴上還是鼓勵自己。
「謝正，你要振作點，這世上沒有小可愛，不要自己嚇自己。」
鼓勵完，煎餅大哥緩緩睜開眼睛，一睜開眼就看見兩張臉貼在玻璃上，而且底下有黃色燈光從下往上照著臉，跟恐怖片一樣的既視感。
「啊——」
煎餅大哥嚇得發出悽厲的慘叫，多年累積的正氣一瞬間破功，頓時嚇得抱頭，嘴裡念著唵嘛呢叭咪吽。
江時齊見把人嚇著，敲了敲玻璃窗，喊了幾聲，「警官，你沒事吧。」
煎餅大哥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才停止念咒語，再次睜開眼睛，看向窗戶，燈光挪到了側邊，照著兩個人的身影，看著顯得正常許多。
「是你！」
煎餅大哥把窗戶搖了下來，又恢復了一身正氣的模樣，板著臉，很嚴肅，跟剛剛害怕小可愛的樣子判若兩人。
「警官，隊裡福利這麼不好啊，擺攤就算了這麼晚了還要開出租，不容易啊。」
江時齊低下頭，一臉人畜無害地看著煎餅大哥，再一次提起了福利。
林國峰也把頭探進來看看，假裝剛發現，「誒，這不是支隊的小謝嗎？怎麼這麼晚了怎麼在這鬼地方，是不是在執行什麼任務？」
謝正扯了扯嘴角，不敢抬頭，「呃……算是吧，執行任務回程，車沒油了。」
「原來是這樣，油是吧，等著。」
林國峰走路繞了一個彎，隨後從彎後面開了一輛皮卡出來，停在了計程車旁邊，將另一桶備用的油給計程車加上。
謝正下了車，難為情地表示感謝，「謝謝林隊。」
謝歸謝，但眼神還是下意識往皮卡後面飄。
「嗨，自己人，謝啥，行了，回去吧，都這麼晚了。」
林國峰說著就擋在謝正面前，將他按回駕駛位上，以免被他發現箱子，目前的情況還不能打草驚蛇，珠寶搶劫案的事被支隊的人知道，到之後指不定又要扯到江時齊身上讓他們迴避，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出差錯，只能讓謝正回去。
謝正上了車，在林國峰的注視下緩緩啟動車子，掉了個頭回去。
林國峰緊跟在後，一路都保持速度在計程車後面，計程車減速他也減速，計程車停靠他也停靠，就不開在他前面，就這樣極限拉扯好幾回，直到回到市區才分開。
林國峰跟謝正分開後一腳油門將車子開到東街23號。
回到大隊，天才蒙蒙亮，警局還沒開門，但不代表裡面沒人，趙家村里挖出死具事故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加上最關鍵的張偉還沒查到，張警員幾乎是在警局裡紮根，困到極致眯一會，醒來又繼續追查。
很多隊員還在崗位上看當年卷宗，都想給這個舊案來個正式結案。
林國峰帶著木箱走了進去，大隊的人立即放下手頭的工作，全都圍了上來。
老李上了年紀起得早，早早就來到警局繼續投入工作，看到林國峰迴來，也有些詫異，「呦呵，這麼大的木箱子，老林，你行啊，找到這麼大的寶，是啥來的？」
林國峰臨走前說去尋寶，老李也就以為真去尋寶，樂呵呵地走上前。
林國峰直接掀開了蓋子，將裡面的傢伙展示在眾人面前。
眾人看到這麼多的傢伙全都大吃一驚，都以為弄到了jun火案，「林隊，jun火案好像不是我們管……」
「這是當年那群匪徒用的傢伙，全都送去驗證，另外跟當年受害者身上取出的彈頭做比對。」
林國峰臉色一沉，對著隊員們安排事項。
眾人一聽是當年的傢伙，全都臉色驟變，張警員沖了上來，看了看箱子裡的東西，眼裡全是血絲，他戴上了手套，在箱子裡翻了一通，從裡面翻出了一把長傢伙，長傢伙的側邊被當時的玻璃邊緣刮花，那種刮痕他早就烙在腦海里，並且提供給當年辦案的人，雖然當年沒有抓到兇手，但那種刮痕的形狀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是這把，張偉當時用的絕對是這把。」
張警員緊緊地抓著那把長傢伙，不用鑑定他都能肯定張偉當時就是用這把傢伙讓他父親封了警號。
「你們都給我聽著，張偉還沒落網，珠寶搶劫案這個案子你們都先給我攔在肚子裡，先不要打草驚蛇，該查的繼續調查，鑑定的去鑑定，不要對外宣揚，聽清楚了沒有！」
林國峰嚴肅地下達命令，尤其是對徒弟更是叮囑他要沉得住氣，以免打草驚蛇。
「收到！」
大隊的人擲地有聲地應答，隨後分開各司其職。
林國峰帶著江時齊離開，有一會見不到人影。
趙五在拘留室待著，還沒睡醒就被人叫醒，然後帶到審訊室。
自從坦白之後趙五心如死灰，知道自己逃不脫制裁，已經做好被審判的準備。
審訊室只有一盞燈，那張椅子已經坐了幾次，一進門都學會自己找位置坐，等候別人進來繼續審訊，全程十分配合。
審訊室的門虛掩著，沒有關緊，外面的聲音傳了進來。
「林警官，既然你們還沒查出證據證明那些屍骨跟我的委託人有關，時間也達到上限，按規定滿48小時你該放了他。」
江時齊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門沒關緊，加上聲音挺大聲，一字不落地進入趙五的耳中。
滿眼死水的趙五一聽，眼裡頓時泛起希望的光芒，不自覺地伸長了脖子，側著耳朵靠向門口。
林國峰疑惑不解，按理說找到這一大箱傢伙，都已經鐵證，但江時齊說沒有足夠證據就一定沒有，雖然他不是警隊的人，但這麼多年以來的薰陶，案件需要什麼樣的證據才能定死他非常了解。
「找到了也沒用，張偉作案不留指紋，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來都沒有進展，他這人非常小心，連同夥都不知道他的樣子，甚至連名字都是假的，他不會留下這麼大的破綻給我們抓。」
「名字是假的？那張偉真名叫什麼？」
林國峰對張偉的身份特別在意，他們查了這麼久查到很多張偉，就是因為太多張偉才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張偉，結果張偉還沒找到，身份還出了問題。
「盛新集團的老闆，錢盛新。」
江時齊對林國峰沒有隱瞞，告訴他張偉的真實身份。
「是他！？」
林國峰得知是錢盛新嚇了一跳，錢盛新這人他是知道的，多安市有名的慈善企業家，每年做很善事，加上修建了寺廟又資助不少學生，在多安市很有名望。
這樣的人竟是十幾年前殺人不眨眼的珠寶搶劫犯？
這消息過于震驚，林國峰好一會才消化。
「那問題確實大了。」
林國峰沉了臉色，也意識到了問題嚴重性。
不是因為錢盛新的身份問題，而是他的財力問題，以他的財力能請很多厲害的律師。
律師這職業也是良莠不齊，有為民伸冤的，也有為了錢財不擇手段的，也有隻看錢給殺人兇手辯護的，各種人都有，像錢盛新這種人直接有自己的律師團隊，找出證據也沒用，因為還沒有足夠多的鐵證。
找到趙五？趙五自己當年都沒見過張偉的樣子，就算錢盛新上了法庭他也無法指認，就算指認，那些律師總能找到空子去辯護。
至於在他住處後面找到的黑色傢伙，就算比對結果一致，他們也能辯解說是別人埋在那裡的，完全不知情。
江時齊說過張偉全程戴著手套，所以提取不到指紋，有指紋也是同夥的指紋，到時候律師就更有機會發揮。
如果光是用這箱東西做證據，從案件上來說證據確鑿，但是到了法庭，可能性就有很多，到時候錢盛新逃脫制裁也不稀奇，除非有鐵證，鐵證如山，板上釘釘的那種鐵證。
「要是張偉真是錢盛新，這些證據確實不夠，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逃出法網嗎？」
「張偉手上的血可不止搶劫案，這種人一定要判，逃出法網是不可能的。」
江時齊對錢盛新的下場有著堅定的判斷，錢盛新手上沾了太多血，他這種人連自己的枕邊人都不放過，其他人他又哪會心善，他的企業成長過程中一直很順利，但這種順利只是表面，為什麼會這麼順利？那是因為所有絆腳石全都暗中除掉。
「可是眼下沒有其他證據。」
「也不是沒有，還有當年的珠寶。」
「那批珠寶還在？」
「還在，錢盛新這人不傻，沒有一次性把寶石洗完，他只是先洗了一部分，後來他接手的那個渠道被端了，就不敢繼續出手，還留有一部分藏在他老屋的花瓶裡面。」
江時齊在黑暗中伸出手指向山下的老屋。
林國峰頓時激動，「那還在等什麼？快下去找啊。」
「不行，林叔你也知道有錢人的法務團隊不是吃素的，我們沒有搜查令，直接去取證到時候到了法庭會拿程序說事，而且就算不拿程序說事，錢盛新這麼多年沒回過錢家村，到時候又能用別人栽贓陷害等理由去辯護，還是會被鑽空子。」
江時齊拉住了林國峰沒讓他下去，還冷靜地分析法庭上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那些有錢人確實刺手，但不能連趙五都抓了，還定不了罪，張偉不被判，這個案子翻了跟沒翻也沒什麼區別。」林國峰這麼多年也什麼大風大浪都經歷過，光是他的親身經歷也不少，一些有財力的人為自己脫罪的情況也不是沒發生過，但這宗搶劫案影響太大，要是好容易抓到又被脫罪，他就真的沒臉面對他那個警號重啟的徒弟。
他清楚知道趙五隻是小卡拉米，張偉才是主謀，他才是首要匪徒，結果只抓了趙五，張偉脫罪，他們就更加沒臉面對當年的受害者家屬。
「林叔放心，要鐵證也不是沒辦法，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江時齊說完在林國峰耳邊嘀嘀咕咕，林國峰聽著先是一愣，隨後眉毛一抖，緊接著眉頭擰成一團，最後猛搖頭。
「不行不行，實在太缺德了。」
林國峰頭搖成撥浪鼓，對江時齊的提議沒有立馬接受，因為很缺德。
「缺也是缺我的，叔你聽我的。」
「不行不行，太缺德了。」
「沒事的，反正我的德留著沒什麼用。」
江時齊對自己的提議很堅定，就算是缺點德他也認了。
「你瞎說什麼話，德怎麼會沒用。」
「那我的德有什麼用？用來扶老奶奶？這年頭沒個攝像機都沒人敢輕易扶，用來當三好青年？我爸媽一出事，什麼頭銜都給我撤銷了，直接就是殺人犯的兒子，用來給老弱病殘讓座？人家看到是我都不敢坐，所以我的德用處不大，倒不如用來抓犯人，德沒了就沒了，起碼犯人能落網。」
江時齊對自己的處境看得很開，他現在光是一個殺人犯的兒子標籤抗在身上，再好的德別人都躲閃不及，確實用處不大，缺一點德換一個犯人，他認為挺划得來。
林國峰聽著聽著沉默了，心情雖然沉重，但不得不承認江時齊現在確實面臨這個處境，在江家夫婦案件的真兇沒抓到前，這個處境可能都不會好轉。
如果抓到了搶劫案的匪徒，說不定還能有所轉變。
林國峰在江時齊的勸說下，最終在沉默中接受了提議。
過了不久，兩人將土填回去，木箱抬走，放上皮卡，油門一踩離開了錢家村。
兩人離開了村子，進入黑漆漆沒有一點路燈的山路，沒有車燈的情況就是黑暗陰森的大山，要是路過還好，要是大半夜的停在山上，再正氣的人都會有毛骨悚然。
計程車里的煎餅大哥也用正氣對戰陰森，但時間一長正氣也耗得差不多，腦海里突然浮現他那些坑爹的隊友無聊時的說的鬼故事。
那些故事平時聽時就只是笑嘻嘻地說自己嚇自己，世上沒有那些小可愛，可是當自己處於陰森的環境時，卻總有奇怪的感覺，感覺車頂有小可愛，車尾有小可愛，甚至感覺有小可愛會突然趴在窗上。
越想眼睛閉得越緊，整個眼睛像是陷了進去，但嘴上還是鼓勵自己。
「謝正，你要振作點，這世上沒有小可愛，不要自己嚇自己。」
鼓勵完，煎餅大哥緩緩睜開眼睛，一睜開眼就看見兩張臉貼在玻璃上，而且底下有黃色燈光從下往上照著臉，跟恐怖片一樣的既視感。
「啊——」
煎餅大哥嚇得發出悽厲的慘叫，多年累積的正氣一瞬間破功，頓時嚇得抱頭，嘴裡念著唵嘛呢叭咪吽。
江時齊見把人嚇著，敲了敲玻璃窗，喊了幾聲，「警官，你沒事吧。」
煎餅大哥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才停止念咒語，再次睜開眼睛，看向窗戶，燈光挪到了側邊，照著兩個人的身影，看著顯得正常許多。
「是你！」
煎餅大哥把窗戶搖了下來，又恢復了一身正氣的模樣，板著臉，很嚴肅，跟剛剛害怕小可愛的樣子判若兩人。
「警官，隊裡福利這麼不好啊，擺攤就算了這麼晚了還要開出租，不容易啊。」
江時齊低下頭，一臉人畜無害地看著煎餅大哥，再一次提起了福利。
林國峰也把頭探進來看看，假裝剛發現，「誒，這不是支隊的小謝嗎？怎麼這麼晚了怎麼在這鬼地方，是不是在執行什麼任務？」
謝正扯了扯嘴角，不敢抬頭，「呃……算是吧，執行任務回程，車沒油了。」
「原來是這樣，油是吧，等著。」
林國峰走路繞了一個彎，隨後從彎後面開了一輛皮卡出來，停在了計程車旁邊，將另一桶備用的油給計程車加上。
謝正下了車，難為情地表示感謝，「謝謝林隊。」
謝歸謝，但眼神還是下意識往皮卡後面飄。
「嗨，自己人，謝啥，行了，回去吧，都這麼晚了。」
林國峰說著就擋在謝正面前，將他按回駕駛位上，以免被他發現箱子，目前的情況還不能打草驚蛇，珠寶搶劫案的事被支隊的人知道，到之後指不定又要扯到江時齊身上讓他們迴避，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出差錯，只能讓謝正回去。
謝正上了車，在林國峰的注視下緩緩啟動車子，掉了個頭回去。
林國峰緊跟在後，一路都保持速度在計程車後面，計程車減速他也減速，計程車停靠他也停靠，就不開在他前面，就這樣極限拉扯好幾回，直到回到市區才分開。
林國峰跟謝正分開後一腳油門將車子開到東街23號。
回到大隊，天才蒙蒙亮，警局還沒開門，但不代表裡面沒人，趙家村里挖出死具事故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加上最關鍵的張偉還沒查到，張警員幾乎是在警局裡紮根，困到極致眯一會，醒來又繼續追查。
很多隊員還在崗位上看當年卷宗，都想給這個舊案來個正式結案。
林國峰帶著木箱走了進去，大隊的人立即放下手頭的工作，全都圍了上來。
老李上了年紀起得早，早早就來到警局繼續投入工作，看到林國峰迴來，也有些詫異，「呦呵，這麼大的木箱子，老林，你行啊，找到這麼大的寶，是啥來的？」
林國峰臨走前說去尋寶，老李也就以為真去尋寶，樂呵呵地走上前。
林國峰直接掀開了蓋子，將裡面的傢伙展示在眾人面前。
眾人看到這麼多的傢伙全都大吃一驚，都以為弄到了jun火案，「林隊，jun火案好像不是我們管……」
「這是當年那群匪徒用的傢伙，全都送去驗證，另外跟當年受害者身上取出的彈頭做比對。」
林國峰臉色一沉，對著隊員們安排事項。
眾人一聽是當年的傢伙，全都臉色驟變，張警員沖了上來，看了看箱子裡的東西，眼裡全是血絲，他戴上了手套，在箱子裡翻了一通，從裡面翻出了一把長傢伙，長傢伙的側邊被當時的玻璃邊緣刮花，那種刮痕他早就烙在腦海里，並且提供給當年辦案的人，雖然當年沒有抓到兇手，但那種刮痕的形狀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是這把，張偉當時用的絕對是這把。」
張警員緊緊地抓著那把長傢伙，不用鑑定他都能肯定張偉當時就是用這把傢伙讓他父親封了警號。
「你們都給我聽著，張偉還沒落網，珠寶搶劫案這個案子你們都先給我攔在肚子裡，先不要打草驚蛇，該查的繼續調查，鑑定的去鑑定，不要對外宣揚，聽清楚了沒有！」
林國峰嚴肅地下達命令，尤其是對徒弟更是叮囑他要沉得住氣，以免打草驚蛇。
「收到！」
大隊的人擲地有聲地應答，隨後分開各司其職。
林國峰帶著江時齊離開，有一會見不到人影。
趙五在拘留室待著，還沒睡醒就被人叫醒，然後帶到審訊室。
自從坦白之後趙五心如死灰，知道自己逃不脫制裁，已經做好被審判的準備。
審訊室只有一盞燈，那張椅子已經坐了幾次，一進門都學會自己找位置坐，等候別人進來繼續審訊，全程十分配合。
審訊室的門虛掩著，沒有關緊，外面的聲音傳了進來。
「林警官，既然你們還沒查出證據證明那些屍骨跟我的委託人有關，時間也達到上限，按規定滿48小時你該放了他。」
江時齊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門沒關緊，加上聲音挺大聲，一字不落地進入趙五的耳中。
滿眼死水的趙五一聽，眼裡頓時泛起希望的光芒，不自覺地伸長了脖子，側著耳朵靠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