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弟弟相信哥哥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老陳異常亢奮的聲音。
「餵？哪位？」
孟晚晴清了清嗓子，那種屬於上流社會的、不容置喙的疏離感瞬間回到了她的身上。
「陳導是嗎？我是沈煜的母親，孟晚晴。」
電話那頭明顯一滯，老陳那打了雞血似的聲音瞬間矮了半截，變得客氣又謹慎。
「哦哦，是沈夫人啊！您好您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孟晚晴沒有跟他寒暄，單刀直入。
「網上的視頻，是怎麼回事？」
老陳一聽這個，腰杆又挺直了，獻寶似的說：「沈夫人，您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這視頻千真萬確，就是小煜的真實才華！我們節目組都驚呆了！這孩子，就是個被埋沒的天才啊！」
他的話里充滿了撿到寶的興奮，每一個字都在為節目的熱度而歡呼。
孟晚晴的眉心卻蹙得更緊，那份興奮在她聽來，刺耳又虛假。
「陳導。」她冷冷地打斷了他，「我不想聽這些。我問你，這首歌，是不是你們提前安排的劇本？」
過了幾秒，老陳才有些尷尬地開口：「劇本？沈夫人，您這話說的……我們《變形記》從來不搞劇本，這您是知道的！這首歌，就是沈煜原創。」
原創？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扎在孟晚晴的耳朵里。
她那個從小到大，連一篇八百字命題作文都寫得狗屁不通的兒子，會原創歌曲？
這比讓她相信母豬會上樹還要荒謬。
「陳導，」孟晚晴的聲音冷了下來，那種屬於上流社會不容置喙的疏離感，重新包裹了她，「我兒子是什麼樣，我比你清楚。他哪裡有這樣的本事？」
這句反問，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仿佛老陳的肯定，是在嘲諷她這個做母親的，對自己兒子一無所知。
電話那頭的老陳也聽出了這股冷意，但他現在手握王牌，底氣足得很。
「沈夫人，您可別小看您兒子。」老陳的語調變得意味深長，「有些孩子，就是璞玉，需要一個機會才能發光。我們節目組，就是給了他這個機會。您等著看吧，這節目播出後，他絕對會一鳴驚人！」
孟晚晴再也聽不下去，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老陳卻一點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了。
……
奢華空曠的客廳里，孟晚晴捏著手機，指尖冰涼。
老陳那句「您可別小看您兒子」，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攪得她心煩意亂。
一種對事情失去掌控的陌生感，讓她坐立難安。
玄關處傳來輕微的響動，沈宗明回來了。
他脫下沾染著夜色的西裝外套，隨手遞給傭人，一邊松著領帶，一邊走向客廳。
「這麼晚了還沒睡？」他瞥了孟晚晴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孟晚晴定了定神，將那份煩躁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波瀾不驚的面孔。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姿態優雅，語氣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宗明，你兒子現在出息了。」
沈宗明解領帶的動作一頓，抬起頭，那雙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驚喜，只有警惕。
「又闖什麼禍了？這次要多少錢才能擺平？」
在他的世界裡，沈煜的名字，永遠和麻煩掛鉤。
「不是闖禍。」孟晚晴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燕窩，輕輕攪動著，「他上熱搜了，第一。」
沈宗明終於露出了一絲意外。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孟晚晴，等她繼續。
孟晚晴將手機上發生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從原創歌曲，到粉絲三百萬，再到全網的狂歡與質疑。
沈宗明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機，動作乾脆地打開了抖音。
他甚至不用搜索，那個掛在熱榜第一的視頻就自動推送到他眼前。
他點了進去。
下一秒，一個清澈乾淨的少年歌聲，從手機里流淌出來，迴蕩在這間由金錢和權力堆砌的、冰冷的客廳里。
「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繼續往前走……」
沈宗明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整個視頻。
然後，他用手指，冷靜地向下滑動，開始一條一條地翻看評論。
那些狂熱的崇拜，惡毒的咒罵，專業的分析，尖銳的質疑，他都一一看過。
許久，他放下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這歌，未必是他寫的。」
孟晚晴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心裡那份莫名的煩躁反而平復了些。
看，連他都這麼認為。
「可是節目組的人親口跟我說，是原創。」
她下意識地辯駁了一句。
沈宗明聞言，竟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嘲諷的笑。
「你兒子幾斤幾兩，你心裡沒數？」
他抬眼，直視著孟晚晴。
「從會走路到現在，他做成過哪一件事？節目組要熱度，什麼話不敢說？不過是些炒作的手段罷了。」
一句話，就將沈煜那所謂的天才和努力，徹底釘死在「謊言」和「炒作」的恥辱柱上。
孟晚晴啞口無言。
是啊，她那個兒子，從小到大，除了惹是生非，還會什麼？
客廳里重新陷入死寂。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推開。
穿著一身乾淨校服的沈辰背著書包走了進來，他身上帶著一股清新的書卷氣，與這個家的奢華格格不入。
「爸，媽，我回來了。」
看到小兒子，沈宗明那張冷硬的臉，瞬間柔和了下來。
這才是他沈宗明的兒子，是他最驕傲的作品。
一個念頭，忽然在他腦中閃過。
他拿起手機，朝沈辰招了招手。
「小辰，你過來。」
沈辰放下書包，走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沈宗明把手機遞給他，將那個視頻重新播放了一遍。
沈辰安靜地站在那裡，垂著頭，看著屏幕里的那個少年。
他聽著那首溫暖的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沉靜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沈宗明觀察著小兒子的反應，他相信，自己這個年級第一的、邏輯縝密的兒子，一定能一眼看穿這其中的荒唐。
他要用小兒子的口，來為這場鬧劇，畫上一個最終的句號。
一曲終了。
沈宗明開口，用一種近乎引導的口吻問道：「你覺得，這會是你哥寫的歌嗎？」
客廳里，一片寂靜。
孟晚晴也看著沈辰，等待著那個意料之中的、否定的答案。
沈辰抬起頭，沒有看屏幕，而是直直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動搖。
然後，他開口，吐出兩個字。
「我信。」
「餵？哪位？」
孟晚晴清了清嗓子，那種屬於上流社會的、不容置喙的疏離感瞬間回到了她的身上。
「陳導是嗎？我是沈煜的母親，孟晚晴。」
電話那頭明顯一滯，老陳那打了雞血似的聲音瞬間矮了半截，變得客氣又謹慎。
「哦哦，是沈夫人啊！您好您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孟晚晴沒有跟他寒暄，單刀直入。
「網上的視頻，是怎麼回事？」
老陳一聽這個，腰杆又挺直了，獻寶似的說：「沈夫人，您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這視頻千真萬確，就是小煜的真實才華！我們節目組都驚呆了！這孩子，就是個被埋沒的天才啊！」
他的話里充滿了撿到寶的興奮，每一個字都在為節目的熱度而歡呼。
孟晚晴的眉心卻蹙得更緊，那份興奮在她聽來，刺耳又虛假。
「陳導。」她冷冷地打斷了他，「我不想聽這些。我問你，這首歌，是不是你們提前安排的劇本？」
過了幾秒，老陳才有些尷尬地開口：「劇本？沈夫人，您這話說的……我們《變形記》從來不搞劇本，這您是知道的！這首歌，就是沈煜原創。」
原創？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扎在孟晚晴的耳朵里。
她那個從小到大，連一篇八百字命題作文都寫得狗屁不通的兒子，會原創歌曲？
這比讓她相信母豬會上樹還要荒謬。
「陳導，」孟晚晴的聲音冷了下來，那種屬於上流社會不容置喙的疏離感，重新包裹了她，「我兒子是什麼樣，我比你清楚。他哪裡有這樣的本事？」
這句反問，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仿佛老陳的肯定，是在嘲諷她這個做母親的，對自己兒子一無所知。
電話那頭的老陳也聽出了這股冷意，但他現在手握王牌，底氣足得很。
「沈夫人，您可別小看您兒子。」老陳的語調變得意味深長，「有些孩子，就是璞玉，需要一個機會才能發光。我們節目組，就是給了他這個機會。您等著看吧，這節目播出後，他絕對會一鳴驚人！」
孟晚晴再也聽不下去，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老陳卻一點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了。
……
奢華空曠的客廳里，孟晚晴捏著手機，指尖冰涼。
老陳那句「您可別小看您兒子」，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攪得她心煩意亂。
一種對事情失去掌控的陌生感，讓她坐立難安。
玄關處傳來輕微的響動，沈宗明回來了。
他脫下沾染著夜色的西裝外套，隨手遞給傭人，一邊松著領帶，一邊走向客廳。
「這麼晚了還沒睡？」他瞥了孟晚晴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孟晚晴定了定神，將那份煩躁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波瀾不驚的面孔。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姿態優雅，語氣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宗明，你兒子現在出息了。」
沈宗明解領帶的動作一頓，抬起頭，那雙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驚喜，只有警惕。
「又闖什麼禍了？這次要多少錢才能擺平？」
在他的世界裡，沈煜的名字，永遠和麻煩掛鉤。
「不是闖禍。」孟晚晴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燕窩，輕輕攪動著，「他上熱搜了，第一。」
沈宗明終於露出了一絲意外。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孟晚晴，等她繼續。
孟晚晴將手機上發生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從原創歌曲，到粉絲三百萬，再到全網的狂歡與質疑。
沈宗明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機，動作乾脆地打開了抖音。
他甚至不用搜索，那個掛在熱榜第一的視頻就自動推送到他眼前。
他點了進去。
下一秒，一個清澈乾淨的少年歌聲，從手機里流淌出來，迴蕩在這間由金錢和權力堆砌的、冰冷的客廳里。
「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繼續往前走……」
沈宗明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整個視頻。
然後，他用手指，冷靜地向下滑動，開始一條一條地翻看評論。
那些狂熱的崇拜，惡毒的咒罵，專業的分析，尖銳的質疑，他都一一看過。
許久，他放下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這歌，未必是他寫的。」
孟晚晴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心裡那份莫名的煩躁反而平復了些。
看，連他都這麼認為。
「可是節目組的人親口跟我說，是原創。」
她下意識地辯駁了一句。
沈宗明聞言，竟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嘲諷的笑。
「你兒子幾斤幾兩，你心裡沒數？」
他抬眼，直視著孟晚晴。
「從會走路到現在，他做成過哪一件事？節目組要熱度，什麼話不敢說？不過是些炒作的手段罷了。」
一句話，就將沈煜那所謂的天才和努力，徹底釘死在「謊言」和「炒作」的恥辱柱上。
孟晚晴啞口無言。
是啊，她那個兒子，從小到大，除了惹是生非，還會什麼？
客廳里重新陷入死寂。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推開。
穿著一身乾淨校服的沈辰背著書包走了進來，他身上帶著一股清新的書卷氣，與這個家的奢華格格不入。
「爸，媽，我回來了。」
看到小兒子，沈宗明那張冷硬的臉，瞬間柔和了下來。
這才是他沈宗明的兒子，是他最驕傲的作品。
一個念頭，忽然在他腦中閃過。
他拿起手機，朝沈辰招了招手。
「小辰，你過來。」
沈辰放下書包，走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沈宗明把手機遞給他，將那個視頻重新播放了一遍。
沈辰安靜地站在那裡，垂著頭，看著屏幕里的那個少年。
他聽著那首溫暖的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沉靜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沈宗明觀察著小兒子的反應，他相信，自己這個年級第一的、邏輯縝密的兒子，一定能一眼看穿這其中的荒唐。
他要用小兒子的口，來為這場鬧劇，畫上一個最終的句號。
一曲終了。
沈宗明開口，用一種近乎引導的口吻問道：「你覺得，這會是你哥寫的歌嗎？」
客廳里，一片寂靜。
孟晚晴也看著沈辰，等待著那個意料之中的、否定的答案。
沈辰抬起頭，沒有看屏幕，而是直直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動搖。
然後，他開口，吐出兩個字。
「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