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母親的驚訝
第二天，沈煜是被一陣近乎瘋狂的捶門聲吵醒的。
「沈煜！沈煜！快開門！出大事了！」
是老陳的聲音，亢奮得幾乎破了音。
沈煜翻了個身，把頭埋進被子裡，完全不想理會。
門外的捶門聲愈發激烈，大有他不開門就把門拆了的架勢。
煩躁。
他猛地坐起身，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走過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大清早的，奔喪？」
老陳一張漲紅的臉出現在門口，他手裡高高舉著手機，激動得渾身都在抖，完全沒在意沈煜的起床氣。
「三百萬！三百萬啊！」
老陳把手機屏幕懟到沈煜面前。
屏幕上，那個名為「沈煜」的抖音帳號，粉絲數那一欄，赫然顯示著一個刺眼的數字：301.2w。
視頻下方的點讚，已經突破了五百萬。
這才過去不到十二個小時。
「爆了！小煜，我們徹底爆了！」老陳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沈煜臉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現在是全網最火的新人！不，你就是頂流！」
沈煜的視線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幾秒。
「哦。」
「……」
老陳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全被這一個「哦」字給堵了回去。
他看著沈煜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小子，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
這可是三百萬活生生的粉絲！多少明星砸幾千萬都買不來的熱度！
沈煜沒管身後那個快要內傷的導演，他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了抖音。
鋪天蓋地的@和私信，手機卡得幾乎動不了。
他點開評論區。
【笑死，真以為發個不插電版本就能洗白了？這視頻一看就是精心設計過的，收音設備這麼好，還說是在農村？騙鬼呢！】
【沒錯！而且你們發現沒有，他彈吉他的手勢很生澀，一看就是個半吊子！這絕對是找了槍手提前錄好，他對口型而已！】
【樓上真相了！前幾天還是個連水都挑不動的廢物，一夜之間就成了原創歌神？這劇本編得也太離譜了！把我們當傻子耍？】
【我還是那個觀點，這首歌絕對不是他寫的！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能寫出「隨著稻香河流繼續奔跑」這種歌詞？他連稻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吧！】
當然，死忠粉的反擊也同樣猛烈。
【黑子們有病吧？耳朵不好使就捐了！這麼幹淨的聲音說是假唱？你們的良心呢？】
【說吉他手勢生澀的，你行你上啊！人家清唱都那麼牛逼了，彈個吉他伴奏怎麼了？要求不要太高好嗎！】
【我們家煜哥就是天才！天才的世界你們這群凡人懂個屁！只會用你們的齷齪去揣測別人！】
【愛信不信，反正我已經單曲循環一百遍了！煜哥快出新歌！媽媽給你打錢！】
……
兩派人馬在他的評論區里蓋起了高樓，吵得昏天黑地。
沈煜面無表情地翻看著。
假唱？對口型？
這群人的想像力，還真是豐富。
不過，無所謂。
他退出抖音，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為「老陳」的頭像，發了兩個字過去。
【錢呢？】
導播間裡，老陳剛平復下激動的心情，準備開個會研究一下怎麼把沈煜的熱度最大化，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看到那兩個字，他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這小子！
腦子裡除了錢還有別的東西嗎！
他氣得牙痒痒，但還是飛快地回了過去。
【走合同呢！放心，一分都少不了你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煜把手機往床上一扔，重新躺了回去。
……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A市。
一棟裝修奢華的別墅里，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
孟晚晴穿著一身精緻的真絲睡袍，正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優雅地用著早餐。
她的手機響了一下，是閨蜜發來的微信。
【晚晴，快看！這是不是你家那個小祖宗？火遍全網了！】
下面附著一個視頻連結。
孟晚晴有些疑惑。
沈煜？他不是在山裡受苦嗎？能搞出什麼么蛾子？
她放下銀質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這才不緊不慢地點開了那個連結。
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場景。
簡陋的農家小院，破舊的長凳，還有一個穿著白T恤的少年。
少年的臉很乾淨，低著頭，手指在老舊的木吉他上撥動。
當那清澈乾淨的歌聲從手機里流淌出來時，孟晚晴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繼續往前走……」
這……這是沈煜的聲音？
她那個從小到大只會惹是生非，說話永遠帶著一股不耐煩的兒子？
怎麼可能唱出這麼溫柔乾淨的歌？
視頻里，少年微微垂著頭，側臉的輪廓在夜色下顯得有些柔和，不再是記憶里那個永遠張揚跋扈的樣子。
孟晚晴將視頻的進度條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她養了十七年的兒子。
可那歌聲，那歌詞……
「珍惜一切就算沒有擁有。」
她那個被物質和金錢堆砌起來，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兒子，怎麼會唱出這種歌詞？
這太荒謬了。
孟晚晴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評論區。
「劇本」、「假唱」、「對口型」……這些刺眼的詞彙，反而讓她心裡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對，一定是這樣。
肯定是節目組為了博眼球，搞出來的噱頭。
可那份莫名的煩躁和心慌，卻揮之不去。
她又把視頻播放了一遍，這一次，她把音量開到最大，將手機貼在耳邊，仔細地聽著每一個呼吸和換氣聲。
太真實了。
真實得讓她心驚。
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感，將她牢牢包裹。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兒子。除了給他無限的錢，替他擺平無數的爛攤子，她對他一無所知。
這個念頭讓她坐立難安。
她猛地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圈，最終還是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號碼。
那是《變形記》總導演老陳的私人電話，是當初簽合同時留下的。
「沈煜！沈煜！快開門！出大事了！」
是老陳的聲音，亢奮得幾乎破了音。
沈煜翻了個身，把頭埋進被子裡，完全不想理會。
門外的捶門聲愈發激烈，大有他不開門就把門拆了的架勢。
煩躁。
他猛地坐起身，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走過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大清早的，奔喪？」
老陳一張漲紅的臉出現在門口，他手裡高高舉著手機，激動得渾身都在抖，完全沒在意沈煜的起床氣。
「三百萬！三百萬啊！」
老陳把手機屏幕懟到沈煜面前。
屏幕上，那個名為「沈煜」的抖音帳號，粉絲數那一欄，赫然顯示著一個刺眼的數字：301.2w。
視頻下方的點讚，已經突破了五百萬。
這才過去不到十二個小時。
「爆了！小煜，我們徹底爆了！」老陳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沈煜臉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現在是全網最火的新人！不，你就是頂流！」
沈煜的視線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幾秒。
「哦。」
「……」
老陳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全被這一個「哦」字給堵了回去。
他看著沈煜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小子，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
這可是三百萬活生生的粉絲！多少明星砸幾千萬都買不來的熱度！
沈煜沒管身後那個快要內傷的導演，他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了抖音。
鋪天蓋地的@和私信，手機卡得幾乎動不了。
他點開評論區。
【笑死，真以為發個不插電版本就能洗白了？這視頻一看就是精心設計過的，收音設備這麼好，還說是在農村？騙鬼呢！】
【沒錯！而且你們發現沒有，他彈吉他的手勢很生澀，一看就是個半吊子！這絕對是找了槍手提前錄好，他對口型而已！】
【樓上真相了！前幾天還是個連水都挑不動的廢物，一夜之間就成了原創歌神？這劇本編得也太離譜了！把我們當傻子耍？】
【我還是那個觀點，這首歌絕對不是他寫的！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能寫出「隨著稻香河流繼續奔跑」這種歌詞？他連稻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吧！】
當然，死忠粉的反擊也同樣猛烈。
【黑子們有病吧？耳朵不好使就捐了！這麼幹淨的聲音說是假唱？你們的良心呢？】
【說吉他手勢生澀的，你行你上啊！人家清唱都那麼牛逼了，彈個吉他伴奏怎麼了？要求不要太高好嗎！】
【我們家煜哥就是天才！天才的世界你們這群凡人懂個屁！只會用你們的齷齪去揣測別人！】
【愛信不信，反正我已經單曲循環一百遍了！煜哥快出新歌！媽媽給你打錢！】
……
兩派人馬在他的評論區里蓋起了高樓，吵得昏天黑地。
沈煜面無表情地翻看著。
假唱？對口型？
這群人的想像力，還真是豐富。
不過，無所謂。
他退出抖音，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為「老陳」的頭像，發了兩個字過去。
【錢呢？】
導播間裡，老陳剛平復下激動的心情，準備開個會研究一下怎麼把沈煜的熱度最大化，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看到那兩個字，他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這小子！
腦子裡除了錢還有別的東西嗎！
他氣得牙痒痒，但還是飛快地回了過去。
【走合同呢！放心，一分都少不了你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煜把手機往床上一扔，重新躺了回去。
……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A市。
一棟裝修奢華的別墅里，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
孟晚晴穿著一身精緻的真絲睡袍，正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優雅地用著早餐。
她的手機響了一下，是閨蜜發來的微信。
【晚晴，快看！這是不是你家那個小祖宗？火遍全網了！】
下面附著一個視頻連結。
孟晚晴有些疑惑。
沈煜？他不是在山裡受苦嗎？能搞出什麼么蛾子？
她放下銀質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這才不緊不慢地點開了那個連結。
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場景。
簡陋的農家小院，破舊的長凳，還有一個穿著白T恤的少年。
少年的臉很乾淨，低著頭，手指在老舊的木吉他上撥動。
當那清澈乾淨的歌聲從手機里流淌出來時，孟晚晴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繼續往前走……」
這……這是沈煜的聲音？
她那個從小到大只會惹是生非，說話永遠帶著一股不耐煩的兒子？
怎麼可能唱出這麼溫柔乾淨的歌？
視頻里，少年微微垂著頭，側臉的輪廓在夜色下顯得有些柔和，不再是記憶里那個永遠張揚跋扈的樣子。
孟晚晴將視頻的進度條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她養了十七年的兒子。
可那歌聲，那歌詞……
「珍惜一切就算沒有擁有。」
她那個被物質和金錢堆砌起來，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兒子，怎麼會唱出這種歌詞？
這太荒謬了。
孟晚晴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評論區。
「劇本」、「假唱」、「對口型」……這些刺眼的詞彙，反而讓她心裡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對，一定是這樣。
肯定是節目組為了博眼球，搞出來的噱頭。
可那份莫名的煩躁和心慌，卻揮之不去。
她又把視頻播放了一遍，這一次，她把音量開到最大，將手機貼在耳邊，仔細地聽著每一個呼吸和換氣聲。
太真實了。
真實得讓她心驚。
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感，將她牢牢包裹。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兒子。除了給他無限的錢，替他擺平無數的爛攤子，她對他一無所知。
這個念頭讓她坐立難安。
她猛地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圈，最終還是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號碼。
那是《變形記》總導演老陳的私人電話，是當初簽合同時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