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調研新北美分公司
飛機在洛杉磯國際機場降落。
林觀海想像中的落地流程應該是這樣的：一輛加長林肯停在路邊，一位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恭敬地為他打開車門，然後將他載到位於比弗利山莊、可以俯瞰整個洛杉磯夜景的豪華辦公室。
現實是，代麗花指了指旁邊一輛塵土飛揚的福特F-150皮卡。
「上車，林總。」
代麗花自己利落地跳上駕駛座，熟練地發動了引擎，
「我們時間寶貴。」
林觀海看著這輛和他身價極不匹配的車，內心一頓臥槽：
「我們的美國分公司……就這？」
「分公司？不，林總，在我們的第一家店盈利之前，我們沒有公司，只有一個項目組。」
代麗花一邊猛打方向盤，將車匯入擁擠的車流，一邊冷酷地說，「這車是租的，按周付費，經濟實惠，後斗還能拉貨。」
林觀海默默系好安全帶，決定不跟一個會把「ROI」掛在嘴邊的女人討論品味問題。
他以為這輛皮卡會把他拉到一家至少是五星級的酒店。
結果，車子在工業區七拐八拐，停在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廢棄倉庫的建築前。
代麗花跳下車，拉開巨大的捲簾門，露出了裡面空曠但嶄新的空間。
一排排鋥亮的不鏽鋼操作台，幾台巨大的工業級烤箱和攪拌機，像沉默的鋼鐵巨獸。
「歡迎來到觀海食為天集團北美新總部。」
代麗花張開雙臂，臉上興奮地介紹道，「或者說，在跑通菜品模型前，我們未來三個月的家。」
林觀海看著這地方，陷入了沉思。
這女人拿著我給她的800萬美金吃了多少回扣？還吃得這麼堂而皇之？
「代總監，我欣賞你的務實。」
林觀海清了清嗓子，「但是，我們是不是至少應該有個地方坐下來，喝杯咖啡，談談我們接下來的戰略？」
「最好的戰略，是在一線跑出來的。」
代麗花從一個紙箱裡扔給他一套普通運動服和一雙合腳的運動鞋，「走吧，林總。換上，你穿著這高定西裝不適合市場調研，第一站，Chipotle。」
於是，身價千億的董事長，和年薪千萬的市場女王，就這樣開啟了他們在美國的走基層之旅。
在Chipotle，林觀海點了一份雞肉碗，代麗花則掏出一個秒表。
「從點餐到出餐，用時1分23秒。標準流程，效率很高。」她拿著手機的備忘錄偷偷記錄著。
「顧客平均用餐時間14分30秒，翻台率不錯。」
「他們用的米是長粒香米，雞肉是預先醃製過的，醬料有五種選擇，但辣醬的風味層次感為零。」
林觀海一邊吃，一邊聽著代麗花嘰里呱啦一樣分析，感覺自己吃著一份市場分析報告。
下一站，是街邊一家極受歡迎的墨西哥Taco餐車。
濃烈的香料味和滋滋作響的烤肉聲，讓林觀海瞬間有了食慾。他點了一個招牌的牛肉Taco，剛要下口，代麗花又發話了。
「看到了嗎？這家店沒有座位，站著吃，加快了顧客流動。老闆和顧客聊天，製造了社區感和人情味。我們的『醬心快餐』，要的就是Chipotle的效率，和這家店的靈魂。」
林觀海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另一件事占據。
他悄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私家偵探發來的信息：【林先生，根據您提供的線索，對加州近五年的失蹤人口資料庫進行了篩選，暫未發現與葉女士匹配度高的目標。】
一股失落感湧上心頭。
他收起手機，臉上的光彩黯淡了幾分。
「怎麼了？覺得Taco不好吃？」代麗花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情緒的變化。
「還好，魔都胃，吃不慣，我在努力適應。」林觀海擠出一個笑容，掩飾住內心的情緒，大口咬下Taco，醬汁瞬間濺到了他運動服上。
代麗花看著他手忙腳亂地用餐巾紙擦拭，感嘆這個董事長真有年輕無架子，又有魄力。
考察了幾個北美流行快餐廳後。
2人回到那個空曠的總部，菜品研發試菜大會正式開始。
從國內空運過來的黯然銷魂醬被小心翼翼地擺在操作台中央，享受著眾星捧月般的待遇。
代麗花為林觀海隆重介紹了她新聘請的國際美食研發夢之隊。
她說：「淺嘗即止，記得要淺嘗！」
林觀海一臉困惑地開始了美食的品嘗。
第一位是來自墨西哥的胡安師傅，他頭戴一頂高高的廚師帽，兩撇小鬍子翹得老高。
他以龍舌蘭酒般的激情，將黯然銷魂醬與牛油果、番茄、洋蔥和大量的香菜混合，創造出了一款名為「黯然銷魂醬莎莎」。
他用英文告訴林觀海：「這黯然銷魂醬料，和墨西哥的魔力醬（Mole）有異曲同工之妙。」
然後，他用這綠中帶紅、紅中帶黑的醬料，豪邁地塗抹在玉米片和Taco上，熱情地遞給林觀海。
「老闆，嘗嘗！東方的靈魂，墨西哥的心！」
林觀海看著這盤顏色詭異的墨西哥國粹，硬著頭皮拿起一片。
入口的瞬間，醬料的咸香、牛油果的綿密、香菜的芬芳在他嘴裡打成了一團。
那味道，像一個不會說中文的墨西哥大漢，非要用蹩腳的中文對他唱一首熱情似火的情歌，每一個字都在調上，但連在一起就是一場災難。
他面無表情地咀嚼，艱難的咽下，明白了淺嘗的真諦。
大喊：「下一位！」
第二位是來自印度的拉吉師傅，他身材微胖，笑容可掬，堅信世界上一切的美味，最終都能歸結為咖喱。
他一聞黯然銷魂醬，就斷定這是製作新時代咖喱的完美基底。
他將黯然銷魂醬倒入鍋中，嫻熟地加入薑黃粉、孜然、馬薩拉，最後倒入半鍋椰奶，熬成了一鍋……「黯然銷魂醬咖喱雞」。
那顏色，怎麼說呢，就跟屎一樣的顏色。
「老闆，嘗嘗」拉吉師傅盛了一碗，配上印度飛餅，滿臉期待。
林觀海不情願的舀了一小勺送進嘴裡。
黯然銷魂醬的回甘，被霸道的印度香料和甜膩的椰奶徹底扭曲，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味覺體驗。
仿佛孫悟空在恆河裡洗了個澡，還順便燙了個頭，出來後變得誰也不認識誰了。
「嗯……」
林觀海感覺自己的味蕾正在經歷一場慘烈的認知作戰，他艱難地點了點頭，「下一個！」
第三位是土生土長的白人廚師鮑勃，他手臂上紋著「Food is Art」的字樣，熱衷於解構與重組，擅長將一切不相干的東西組合成創意料理。
他的作品讓林觀海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一份黯然銷魂醬甜甜圈漢堡端到林觀海面前。
是的，你沒看錯。
他把黯然銷魂醬刷在對半切開的甜甜圈上，烤到焦糖化，中間夾了一塊厚實的牛肉和一片芝士。
芝士下面居然是一打白奶油，那罪惡的搭配，讓林觀海感覺自己不是在試菜，而是在挑戰人類生存極限。
「敬愛的林先生，這是融合式新菜。」鮑勃像個藝術家一樣，用鑷子將漢堡擺在盤子中央。
林觀海閉上眼睛，視死如歸地咬了一大口。甜甜圈和奶油的甜膩，牛肉餅的咸，芝士的滯，再加上黯然銷魂醬複雜的鮮香……無數種味道在他腦子裡引爆了一顆原子彈。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出竅了，飄在半空中，看著自己面如死灰的臉。
一旁的代麗花卻拿著小本子飛速記錄：「墨西哥Taco方案，製作快捷，適合快餐窗口模式。印度咖喱方案，成本可控，適合做成預製菜。甜甜圈漢堡，視覺衝擊力強，極具社交媒體傳播潛力！」
她抬起頭，看到林觀海呆滯的眼神，關切地問：「林總，怎麼了？是太好吃了，激動得說不出話了嗎？明天還有越南的，阿拉伯，義大利的廚師團隊給你試菜……」
林觀海緩緩轉過頭，看著這位市場女王，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幾個字：「我……想家了。你放過我吧……」
林觀海想像中的落地流程應該是這樣的：一輛加長林肯停在路邊，一位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恭敬地為他打開車門，然後將他載到位於比弗利山莊、可以俯瞰整個洛杉磯夜景的豪華辦公室。
現實是，代麗花指了指旁邊一輛塵土飛揚的福特F-150皮卡。
「上車，林總。」
代麗花自己利落地跳上駕駛座，熟練地發動了引擎，
「我們時間寶貴。」
林觀海看著這輛和他身價極不匹配的車，內心一頓臥槽：
「我們的美國分公司……就這？」
「分公司？不，林總，在我們的第一家店盈利之前，我們沒有公司，只有一個項目組。」
代麗花一邊猛打方向盤，將車匯入擁擠的車流，一邊冷酷地說，「這車是租的，按周付費，經濟實惠，後斗還能拉貨。」
林觀海默默系好安全帶，決定不跟一個會把「ROI」掛在嘴邊的女人討論品味問題。
他以為這輛皮卡會把他拉到一家至少是五星級的酒店。
結果，車子在工業區七拐八拐，停在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廢棄倉庫的建築前。
代麗花跳下車，拉開巨大的捲簾門，露出了裡面空曠但嶄新的空間。
一排排鋥亮的不鏽鋼操作台，幾台巨大的工業級烤箱和攪拌機，像沉默的鋼鐵巨獸。
「歡迎來到觀海食為天集團北美新總部。」
代麗花張開雙臂，臉上興奮地介紹道，「或者說，在跑通菜品模型前，我們未來三個月的家。」
林觀海看著這地方，陷入了沉思。
這女人拿著我給她的800萬美金吃了多少回扣？還吃得這麼堂而皇之？
「代總監，我欣賞你的務實。」
林觀海清了清嗓子，「但是，我們是不是至少應該有個地方坐下來，喝杯咖啡，談談我們接下來的戰略？」
「最好的戰略，是在一線跑出來的。」
代麗花從一個紙箱裡扔給他一套普通運動服和一雙合腳的運動鞋，「走吧，林總。換上，你穿著這高定西裝不適合市場調研，第一站，Chipotle。」
於是，身價千億的董事長，和年薪千萬的市場女王，就這樣開啟了他們在美國的走基層之旅。
在Chipotle，林觀海點了一份雞肉碗，代麗花則掏出一個秒表。
「從點餐到出餐，用時1分23秒。標準流程，效率很高。」她拿著手機的備忘錄偷偷記錄著。
「顧客平均用餐時間14分30秒，翻台率不錯。」
「他們用的米是長粒香米，雞肉是預先醃製過的，醬料有五種選擇，但辣醬的風味層次感為零。」
林觀海一邊吃，一邊聽著代麗花嘰里呱啦一樣分析，感覺自己吃著一份市場分析報告。
下一站，是街邊一家極受歡迎的墨西哥Taco餐車。
濃烈的香料味和滋滋作響的烤肉聲，讓林觀海瞬間有了食慾。他點了一個招牌的牛肉Taco，剛要下口，代麗花又發話了。
「看到了嗎？這家店沒有座位，站著吃，加快了顧客流動。老闆和顧客聊天，製造了社區感和人情味。我們的『醬心快餐』，要的就是Chipotle的效率，和這家店的靈魂。」
林觀海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另一件事占據。
他悄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私家偵探發來的信息：【林先生，根據您提供的線索，對加州近五年的失蹤人口資料庫進行了篩選，暫未發現與葉女士匹配度高的目標。】
一股失落感湧上心頭。
他收起手機，臉上的光彩黯淡了幾分。
「怎麼了？覺得Taco不好吃？」代麗花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情緒的變化。
「還好，魔都胃，吃不慣，我在努力適應。」林觀海擠出一個笑容，掩飾住內心的情緒，大口咬下Taco，醬汁瞬間濺到了他運動服上。
代麗花看著他手忙腳亂地用餐巾紙擦拭，感嘆這個董事長真有年輕無架子，又有魄力。
考察了幾個北美流行快餐廳後。
2人回到那個空曠的總部，菜品研發試菜大會正式開始。
從國內空運過來的黯然銷魂醬被小心翼翼地擺在操作台中央，享受著眾星捧月般的待遇。
代麗花為林觀海隆重介紹了她新聘請的國際美食研發夢之隊。
她說：「淺嘗即止，記得要淺嘗！」
林觀海一臉困惑地開始了美食的品嘗。
第一位是來自墨西哥的胡安師傅，他頭戴一頂高高的廚師帽，兩撇小鬍子翹得老高。
他以龍舌蘭酒般的激情，將黯然銷魂醬與牛油果、番茄、洋蔥和大量的香菜混合，創造出了一款名為「黯然銷魂醬莎莎」。
他用英文告訴林觀海：「這黯然銷魂醬料，和墨西哥的魔力醬（Mole）有異曲同工之妙。」
然後，他用這綠中帶紅、紅中帶黑的醬料，豪邁地塗抹在玉米片和Taco上，熱情地遞給林觀海。
「老闆，嘗嘗！東方的靈魂，墨西哥的心！」
林觀海看著這盤顏色詭異的墨西哥國粹，硬著頭皮拿起一片。
入口的瞬間，醬料的咸香、牛油果的綿密、香菜的芬芳在他嘴裡打成了一團。
那味道，像一個不會說中文的墨西哥大漢，非要用蹩腳的中文對他唱一首熱情似火的情歌，每一個字都在調上，但連在一起就是一場災難。
他面無表情地咀嚼，艱難的咽下，明白了淺嘗的真諦。
大喊：「下一位！」
第二位是來自印度的拉吉師傅，他身材微胖，笑容可掬，堅信世界上一切的美味，最終都能歸結為咖喱。
他一聞黯然銷魂醬，就斷定這是製作新時代咖喱的完美基底。
他將黯然銷魂醬倒入鍋中，嫻熟地加入薑黃粉、孜然、馬薩拉，最後倒入半鍋椰奶，熬成了一鍋……「黯然銷魂醬咖喱雞」。
那顏色，怎麼說呢，就跟屎一樣的顏色。
「老闆，嘗嘗」拉吉師傅盛了一碗，配上印度飛餅，滿臉期待。
林觀海不情願的舀了一小勺送進嘴裡。
黯然銷魂醬的回甘，被霸道的印度香料和甜膩的椰奶徹底扭曲，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味覺體驗。
仿佛孫悟空在恆河裡洗了個澡，還順便燙了個頭，出來後變得誰也不認識誰了。
「嗯……」
林觀海感覺自己的味蕾正在經歷一場慘烈的認知作戰，他艱難地點了點頭，「下一個！」
第三位是土生土長的白人廚師鮑勃，他手臂上紋著「Food is Art」的字樣，熱衷於解構與重組，擅長將一切不相干的東西組合成創意料理。
他的作品讓林觀海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一份黯然銷魂醬甜甜圈漢堡端到林觀海面前。
是的，你沒看錯。
他把黯然銷魂醬刷在對半切開的甜甜圈上，烤到焦糖化，中間夾了一塊厚實的牛肉和一片芝士。
芝士下面居然是一打白奶油，那罪惡的搭配，讓林觀海感覺自己不是在試菜，而是在挑戰人類生存極限。
「敬愛的林先生，這是融合式新菜。」鮑勃像個藝術家一樣，用鑷子將漢堡擺在盤子中央。
林觀海閉上眼睛，視死如歸地咬了一大口。甜甜圈和奶油的甜膩，牛肉餅的咸，芝士的滯，再加上黯然銷魂醬複雜的鮮香……無數種味道在他腦子裡引爆了一顆原子彈。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出竅了，飄在半空中，看著自己面如死灰的臉。
一旁的代麗花卻拿著小本子飛速記錄：「墨西哥Taco方案，製作快捷，適合快餐窗口模式。印度咖喱方案，成本可控，適合做成預製菜。甜甜圈漢堡，視覺衝擊力強，極具社交媒體傳播潛力！」
她抬起頭，看到林觀海呆滯的眼神，關切地問：「林總，怎麼了？是太好吃了，激動得說不出話了嗎？明天還有越南的，阿拉伯，義大利的廚師團隊給你試菜……」
林觀海緩緩轉過頭，看著這位市場女王，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幾個字：「我……想家了。你放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