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風險提示
深夜，林觀海的頂層豪宅。
空氣里瀰漫著頂級威士忌的泥煤味，
林觀海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鍾小離走了出來。
她穿著舒適的絲質孕婦裙，挺著已經8個月的肚子，但走起路來依舊像個要去參加董事會的女王。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睡意，眼神清明得像兩顆鑽石。
走到他對面，將平板電腦放在茶几上，指尖輕輕一划。
屏幕亮起，一個製作精良的PPT。
PPT的標題頁，用加粗的微軟雅黑字體寫著一行大字：
《關於【李薇薇項目】非理性投資的風險評估與管理報告》。
林觀海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坐。」
鍾小離招呼林觀海坐在她身邊說道「請看議程第一項」。
林觀海默默地在沙發上坐下。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談話的小學生，儘管他才是這家裡的主人，以及她腹中孩子的爹。
鍾小離滑動屏幕，翻到第二頁。
「我們先來看一下基本盤。」她指著屏幕上的一個餅圖，「根據王助理提交的合同草案，我們將對李薇薇女士進行一項為期十年的長期投資。總投資額，在不計算通貨膨脹和額外開支的前提下，為一億兩千萬人民幣。」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林觀海繼續說道：
「根據集團的投資原則，任何超過一億元的投資項目，都需要提交詳細的投資回報率（ROI）分析報告。我沒找到這份報告，所以我自己做了一個。」
她翻到下一頁。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複雜的表格，各種數據和曲線交織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繚亂。但最下方，用紅色字體標出的一行結論卻異常醒目：
【預計回報率：-100%】
【風險等級：極高（High Risk - Catastrophic）】
「我諮詢了業內頂尖的藝術品投資顧問，他們認為，一個在校生的作品，即便有炒作，其市場價值的天花板也就在百萬級別。你用一千萬拍下一幅，已經屬於慈善行為。現在，你打算用一億兩千萬買斷她未來十年的產能。林總，我們公司什麼時候開拓了慈善事業部？我作為公司副董事長，怎麼不知道？」
林觀海沉默著，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卻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當然，我也考慮到了非物質回報。」鍾小離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翻到了下一頁。
這一頁上，只有一張照片。
是李薇薇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清澈，帶著一絲怯生生的純真。
鍾小離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一點，旁邊立刻彈出了另一張照片，那是葉溪溪大學時期的學生證照片，不知道她從哪個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
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面部輪廓相似度：78%。」
「五官分布相似度：65%。」
「氣質、神韻等玄學指標相似度：約90%。」
鍾小離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宣讀一份產品分析報告。「一個很乾淨的女孩，笑起來很像某個人。所以，這項投資的本質，不是藝術品投資，而是情感替代品的採購。」
「採購成本：一億兩千萬。」
「採購目的：滿足採購方的個人情感需求。」
「結論：這是一筆徹頭徹尾的、不合邏輯的、純粹由個人荷爾蒙驅動的非理性消費行為。」
林觀海終於抬起了頭，眼神里的複雜被一層冰冷的漠然取代。
「說完了？」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的報告很精彩，但前提錯了。這筆投資，用的是我的個人資金，和集團無關。我花自己的錢，難道還需要向你報備？」
鍾小離關掉平板，將它隨手放在一邊。
她只是冷靜地看著他，然後，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自己隆起的小腹。
「個人資金？」她緩緩開口。
聲音平穩得可怕，「林觀海，你是不是忘了，你本人，就是集團最重要的資產。你的情緒穩定、決策理性，都直接與集團的未來掛鉤。當你的個人行為可能影響到集團的股價時，它就不再是個人行為了。」
「我今天不是在審查一筆帳，」她強調道，「我是在履行我作為集團未來繼承人他媽兼集團首席風險官的職責，對我的長期合伙人，發出一份風險提示。」
「第一，我不管你心裡裝著誰，是白月光還是硃砂痣，那是你的精神內耗，我不關心。但別忘了，你是我孩子的父親。我們之間，首先是商業共同體，其次才是孩子父母。這個順序，不能亂。」
「第二，把對一個人的虧欠和思念，投射到另一個無辜的人身上，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也是風險最高的行為。你是在玩火。因為替代品永遠是替代品，它滿足不了你，反而會時刻提醒你，你失去的到底是什麼。當你的期望落空時，你的失望會加倍，而那個女孩，會成為你情緒失控的第一個受害者。」
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林觀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她不是葉溪溪。你買的，只是一個影子。」
「一個昂貴的，一碰就碎的，會走路的影子。」
「林觀海，我允許你偶爾的情感失控，就像我允許財報上出現合理的誤差。但如果你這個情感投資項目，開始影響到我們主營業務的穩定，如果因為你的私人情緒，導致集團股價出現任何非正常波動，那麼……」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鍾小離，將會啟動風險預案。我會親自下場，對你的影子項目，進行清算和剝離。」
整個客廳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度。
林觀海看著她，這個無論何時都保持著絕對理智和清醒的女人。
沒有愛情，只有利益。堅不可摧，永不背叛。
良久，他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重新倒了半杯。
「知道了。我自己的有分寸。你別忘了我們的婚前協議，孩子出生了，我們就離婚，我和誰在一起你無權過問！」
鍾小離有點兒失落。她站起身，似乎想找回些面子。
「很好。風險提示結束。現在，我需要補充能量。」
她平靜地看著林觀海，因為她不希望壞情緒影響肚子裡的孩子。
「我餓了，想吃城西那家老字號的蟹粉小籠包，立刻。」
林觀海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
「現在是凌晨兩點。」
「我知道。」鍾小離平靜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但我們的項目需要。為了保證集團繼承人健康、足月地出生，這是必要的營養補充。林總，你不會希望我們的長期投資，在最後關頭因為營養不良這種低級失誤，產生不可逆的虧損吧？」
林觀海：「……」
他還能說什麼。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王助理的電話。
電話那頭，剛剛寫完天價合同、準備擁抱枕頭入睡的王助理，在接到電話的那一刻，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林總？！」
「去城西，買一份蟹粉小籠包，送到公寓來。」林觀海的語氣里充滿了疲憊。
「……好的，林總。」
空氣里瀰漫著頂級威士忌的泥煤味，
林觀海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鍾小離走了出來。
她穿著舒適的絲質孕婦裙，挺著已經8個月的肚子，但走起路來依舊像個要去參加董事會的女王。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睡意，眼神清明得像兩顆鑽石。
走到他對面，將平板電腦放在茶几上，指尖輕輕一划。
屏幕亮起，一個製作精良的PPT。
PPT的標題頁，用加粗的微軟雅黑字體寫著一行大字：
《關於【李薇薇項目】非理性投資的風險評估與管理報告》。
林觀海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坐。」
鍾小離招呼林觀海坐在她身邊說道「請看議程第一項」。
林觀海默默地在沙發上坐下。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談話的小學生，儘管他才是這家裡的主人，以及她腹中孩子的爹。
鍾小離滑動屏幕，翻到第二頁。
「我們先來看一下基本盤。」她指著屏幕上的一個餅圖，「根據王助理提交的合同草案，我們將對李薇薇女士進行一項為期十年的長期投資。總投資額，在不計算通貨膨脹和額外開支的前提下，為一億兩千萬人民幣。」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林觀海繼續說道：
「根據集團的投資原則，任何超過一億元的投資項目，都需要提交詳細的投資回報率（ROI）分析報告。我沒找到這份報告，所以我自己做了一個。」
她翻到下一頁。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複雜的表格，各種數據和曲線交織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繚亂。但最下方，用紅色字體標出的一行結論卻異常醒目：
【預計回報率：-100%】
【風險等級：極高（High Risk - Catastrophic）】
「我諮詢了業內頂尖的藝術品投資顧問，他們認為，一個在校生的作品，即便有炒作，其市場價值的天花板也就在百萬級別。你用一千萬拍下一幅，已經屬於慈善行為。現在，你打算用一億兩千萬買斷她未來十年的產能。林總，我們公司什麼時候開拓了慈善事業部？我作為公司副董事長，怎麼不知道？」
林觀海沉默著，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卻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當然，我也考慮到了非物質回報。」鍾小離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翻到了下一頁。
這一頁上，只有一張照片。
是李薇薇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清澈，帶著一絲怯生生的純真。
鍾小離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一點，旁邊立刻彈出了另一張照片，那是葉溪溪大學時期的學生證照片，不知道她從哪個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
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面部輪廓相似度：78%。」
「五官分布相似度：65%。」
「氣質、神韻等玄學指標相似度：約90%。」
鍾小離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宣讀一份產品分析報告。「一個很乾淨的女孩，笑起來很像某個人。所以，這項投資的本質，不是藝術品投資，而是情感替代品的採購。」
「採購成本：一億兩千萬。」
「採購目的：滿足採購方的個人情感需求。」
「結論：這是一筆徹頭徹尾的、不合邏輯的、純粹由個人荷爾蒙驅動的非理性消費行為。」
林觀海終於抬起了頭，眼神里的複雜被一層冰冷的漠然取代。
「說完了？」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的報告很精彩，但前提錯了。這筆投資，用的是我的個人資金，和集團無關。我花自己的錢，難道還需要向你報備？」
鍾小離關掉平板，將它隨手放在一邊。
她只是冷靜地看著他，然後，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自己隆起的小腹。
「個人資金？」她緩緩開口。
聲音平穩得可怕，「林觀海，你是不是忘了，你本人，就是集團最重要的資產。你的情緒穩定、決策理性，都直接與集團的未來掛鉤。當你的個人行為可能影響到集團的股價時，它就不再是個人行為了。」
「我今天不是在審查一筆帳，」她強調道，「我是在履行我作為集團未來繼承人他媽兼集團首席風險官的職責，對我的長期合伙人，發出一份風險提示。」
「第一，我不管你心裡裝著誰，是白月光還是硃砂痣，那是你的精神內耗，我不關心。但別忘了，你是我孩子的父親。我們之間，首先是商業共同體，其次才是孩子父母。這個順序，不能亂。」
「第二，把對一個人的虧欠和思念，投射到另一個無辜的人身上，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也是風險最高的行為。你是在玩火。因為替代品永遠是替代品，它滿足不了你，反而會時刻提醒你，你失去的到底是什麼。當你的期望落空時，你的失望會加倍，而那個女孩，會成為你情緒失控的第一個受害者。」
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林觀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她不是葉溪溪。你買的，只是一個影子。」
「一個昂貴的，一碰就碎的，會走路的影子。」
「林觀海，我允許你偶爾的情感失控，就像我允許財報上出現合理的誤差。但如果你這個情感投資項目，開始影響到我們主營業務的穩定，如果因為你的私人情緒，導致集團股價出現任何非正常波動，那麼……」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鍾小離，將會啟動風險預案。我會親自下場，對你的影子項目，進行清算和剝離。」
整個客廳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度。
林觀海看著她，這個無論何時都保持著絕對理智和清醒的女人。
沒有愛情，只有利益。堅不可摧，永不背叛。
良久，他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重新倒了半杯。
「知道了。我自己的有分寸。你別忘了我們的婚前協議，孩子出生了，我們就離婚，我和誰在一起你無權過問！」
鍾小離有點兒失落。她站起身，似乎想找回些面子。
「很好。風險提示結束。現在，我需要補充能量。」
她平靜地看著林觀海，因為她不希望壞情緒影響肚子裡的孩子。
「我餓了，想吃城西那家老字號的蟹粉小籠包，立刻。」
林觀海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
「現在是凌晨兩點。」
「我知道。」鍾小離平靜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但我們的項目需要。為了保證集團繼承人健康、足月地出生，這是必要的營養補充。林總，你不會希望我們的長期投資，在最後關頭因為營養不良這種低級失誤，產生不可逆的虧損吧？」
林觀海：「……」
他還能說什麼。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王助理的電話。
電話那頭，剛剛寫完天價合同、準備擁抱枕頭入睡的王助理，在接到電話的那一刻，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林總？！」
「去城西，買一份蟹粉小籠包，送到公寓來。」林觀海的語氣里充滿了疲憊。
「……好的，林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