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高中案首
第三天，縣試正場發案日。
臨行前，秀娘邊幫蘇牧整理衣襟，一邊仍心有餘悸的叮囑道：
「牧哥兒，等下看榜便仔細看，回來後，切莫再捉弄我了。」
「否則，我定然要生氣。」
蘇牧哈哈笑道：「好，那今日為夫便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侍立一旁的師姐羨慕地看著秀娘，此刻心中說不出的羨慕和自卑。
這些時日下來，她便是在夢裡，也想著和蘇牧郎情妾意一番，可惜是，天不遂人願，水到渠不成。
這時，師姐卻發現蘇牧正朝自己眨眼，那股被看透的感覺，讓她不覺紅臉垂首，不敢對視。
縣衙門外申明亭。
蘇牧趕到時，還沒有發案，但申明亭周邊已經擠滿了考生，可謂是喧喧車馬欲朝天，人探東堂榜已懸。
當中好些人為了搶個好位置，你擠我推的，恨不得大打出手，似乎越靠近，取中的希望就越大。
整個縣衙大門前也鬧哄哄的，做什麼的都有，甚至在偏僻處屢見跪在地上念念有詞的讀書人，估計是在祈禱高中。
蘇牧見離縣衙不遠處，此刻一圈人圍攏在一起，看著神色頗為興奮。
這時，蘇牧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仔細看時，發現是吳興，於是當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興察覺有人拍自己，也不回頭，只是把身體扭動了幾下，連頭都不回，毫無理會的意思。
蘇牧被他干敗了，心中大呼，人才吶！
見吳興滿臉好奇專注，於是湊近一看，發現是個臨時設的盤口，
尋常街邊賭局多是猜大小，眼前卻是猜此番縣試案首。
攤主是一個看著很是精明的瘦子，此刻正賣力的推銷，交錢者頗多。
蘇牧見瘦子旁邊一張紅紙上，列著五個人名和考號，卻發現甲字五號也赫然在列，
這不就是我鄰座嗎？原來這廝叫胡文靖。
這時，吳興好奇問道：「這案首如何猜。」
瘦子見吳興問出這般話，知曉他也不懂盤口規矩，於是指著紅紙上的人名，熱情介紹道：
「上榜學子，中則一賠三，每注二十文。」
瘦子雖然在縣衙門口開盤口，然而，守門衙役和圍觀的讀書人並沒有排斥，反而大都掏出銅錢買一注。
順嘴還要說幾句搏個彩頭，雅事一樁，小試運道，無傷大雅之類的場面話。
這時，吳興卻問道：「我若是買自己，你坐莊嗎？」
瘦子將吳興上下打量一番，嘿嘿一笑：「自然使得！只是這賠率嘛，一注賠二十，如何？」
瘦子心道，還有這等菩薩心腸之人，直把錢送我，好人吶！
圍觀人群頓時鬨笑起來，吳興滿臉不岔，轉身正欲辯幾句，卻看見蘇牧笑吟吟的站在自己身側。
「咦~蘇師弟，你怎麼來了？」
這話說的，我早來了。蘇牧笑道：「有些時候了，一直都在你身後。」
吳興驚怪道：「你怎麼也不叫我呀？」
「叫了，沒用，你當是跳蚤癢。」
這時，圍觀中有人笑道：「我說張老四，你這般賠率，莫非是瞧不起這位小友？」
瘦子陪笑應道：「你若自信能得案首，押上一注，放榜後豈不憑空得二十倍的利市？」
吳興自覺被鄙視了，心中大怒，就準備掏銀子下注，卻被蘇牧拉走。
「蘇師弟，你拉走我幹嘛，莫不是囊中羞澀，要問我借錢？」
說罷，就伸手入懷，準備掏銀子。
蘇牧被這憨貨徹底干敗了，咬著牙道：「吳師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堤高於岸浪必摧之。」
「眼下那盤口人口眼雜，師兄是想做那浪摧的？」
吳興眼珠子一轉，發現蘇牧講的似乎有些道理，當下笑著拍著蘇牧的肩膀到：
「嗯~蘇師弟是個精細人，那便依你之言吧！」
吳興這時才想起蘇牧提前離場的事，好奇問道：「蘇師弟，前日你走那般快是為何？」
「你需向我學，那衙役就是催我走，我都不走，只顧把答卷寫完。」
蘇牧聞言忍俊不住，笑道：「慚愧，我卻是坐不住的，於是草草交卷了事。」
吳興恍然大悟，正準備和蘇牧講幾句大道理，卻發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轉眼間，看見瘦子攤主那人少了許多，於是喊上蘇牧，又再次折返過去。
吳興也不廢話，當即掏出四十文錢交給瘦子攤主，豪氣道：
「我們兩人分別買自己一注。」
「敢問買的何人？」
「清溪，吳興，亥字十三號」
「清溪，蘇牧，乙字六號」
蘇牧剛接過瘦子遞過來的注帖，就聽見一聲鑼響，不由尋聲看去。
只見縣衙大門打開，幾個穿著大紅差服的衙役吹著嗩吶，簇擁著一位手拎榜文的書吏從內走出。
見此，眾人頓時群情激動，都自覺讓開了一條路，容他們進申明亭貼榜。
縣試發案的榜單是圓形的，故又被稱作團案。
團案里正中寫了大大的『中』字，這中字寫的很意象，中間那一豎上長下短，取得是『貴』字的字頭。
圍著『中』字責分了內外兩圈，外圈是二十名至五十名，內圈為前二十名。
沒在團案內的，為出圈，圈外再設一張副榜為候補，若入副榜可以參加下一次考試。
若是團案上的考生第二場考得不好，副榜上就可以補入團案的圈內。
最後一場還在團案上的考生，就算通過縣試，准許參加府試。
若是既不在副榜，也不在團案的，就說明被淘汰了，又被稱作出圈，只能有待明年了。
榜上面寫的不是人名，而是座位號，字很是粗大。
見書吏將團案貼好，眾人便開始擁擠起來。
吳興也準備拉著蘇牧上前，卻轉念一想，蘇師弟都草草交卷了，想必也不能取中，
我要叫他上前看榜，必然是榜上無名，只是惹他傷心罷了，倒顯得我不曉事。
於是轉身向蘇牧交待道：「蘇師弟，你先閒耍一陣，師兄我先去看榜了。」
說罷，便急不可耐的向前擠去。
眾人都知曉這第一場是正場，比重最大，要是能列在內圈前二十名，那麼基本保送進府試。
不多時，人群就沸騰起來，一副人生悲喜劇隨即展開。
取中之人，當即滿臉通紅，露出青筋，也不管旁邊是誰，抓住人家就是一陣搖晃，狂喊我中了之類的話。
有人則是淚流滿面，哭天搶地的大喊縣尊不公，神明不佑，考試有詐···
然而，此刻周邊雖然站著衙役，卻也無人去理會，都知曉這是落榜讀書人的宣洩，不用太認真。
至於縣試到底是否公平，那得看是誰了，但對普通百姓家的子弟來說，還是相對公平的。
縣試雖然比府試、院試寬鬆一些，但閱卷也不會出現紕漏，這畢竟關係著知縣的烏紗帽。
除了知縣外，每一份試卷都要經過多個考官之手，反覆閱評才會公布結果。
這也就是為什麼李知縣會將蘇牧的答卷，傳給堂上佐官查閱，除了避人口舌外，也是科場規矩。
如此一來，一旦上面追查起來，這也是集體做的決定，有道是法不責眾，最起碼處理會輕些。
蘇牧心中倒也淡定，知道自己鐵定能取中，至於案首嘛！也不是不可能。
見看榜的人少了，蘇牧才靠前看去，在甲榜中位於最核心的一個小圓圈內，發現自己的座位號「乙字六號。」
蘇牧心情激盪，頓時鼓掌而笑，旁邊的人見他這般，感嘆道：
「又瘋了一個，這個卻是文的，不哭不鬧，撫掌而笑。」
臨行前，秀娘邊幫蘇牧整理衣襟，一邊仍心有餘悸的叮囑道：
「牧哥兒，等下看榜便仔細看，回來後，切莫再捉弄我了。」
「否則，我定然要生氣。」
蘇牧哈哈笑道：「好，那今日為夫便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侍立一旁的師姐羨慕地看著秀娘，此刻心中說不出的羨慕和自卑。
這些時日下來，她便是在夢裡，也想著和蘇牧郎情妾意一番，可惜是，天不遂人願，水到渠不成。
這時，師姐卻發現蘇牧正朝自己眨眼，那股被看透的感覺，讓她不覺紅臉垂首，不敢對視。
縣衙門外申明亭。
蘇牧趕到時，還沒有發案，但申明亭周邊已經擠滿了考生，可謂是喧喧車馬欲朝天，人探東堂榜已懸。
當中好些人為了搶個好位置，你擠我推的，恨不得大打出手，似乎越靠近，取中的希望就越大。
整個縣衙大門前也鬧哄哄的，做什麼的都有，甚至在偏僻處屢見跪在地上念念有詞的讀書人，估計是在祈禱高中。
蘇牧見離縣衙不遠處，此刻一圈人圍攏在一起，看著神色頗為興奮。
這時，蘇牧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仔細看時，發現是吳興，於是當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興察覺有人拍自己，也不回頭，只是把身體扭動了幾下，連頭都不回，毫無理會的意思。
蘇牧被他干敗了，心中大呼，人才吶！
見吳興滿臉好奇專注，於是湊近一看，發現是個臨時設的盤口，
尋常街邊賭局多是猜大小，眼前卻是猜此番縣試案首。
攤主是一個看著很是精明的瘦子，此刻正賣力的推銷，交錢者頗多。
蘇牧見瘦子旁邊一張紅紙上，列著五個人名和考號，卻發現甲字五號也赫然在列，
這不就是我鄰座嗎？原來這廝叫胡文靖。
這時，吳興好奇問道：「這案首如何猜。」
瘦子見吳興問出這般話，知曉他也不懂盤口規矩，於是指著紅紙上的人名，熱情介紹道：
「上榜學子，中則一賠三，每注二十文。」
瘦子雖然在縣衙門口開盤口，然而，守門衙役和圍觀的讀書人並沒有排斥，反而大都掏出銅錢買一注。
順嘴還要說幾句搏個彩頭，雅事一樁，小試運道，無傷大雅之類的場面話。
這時，吳興卻問道：「我若是買自己，你坐莊嗎？」
瘦子將吳興上下打量一番，嘿嘿一笑：「自然使得！只是這賠率嘛，一注賠二十，如何？」
瘦子心道，還有這等菩薩心腸之人，直把錢送我，好人吶！
圍觀人群頓時鬨笑起來，吳興滿臉不岔，轉身正欲辯幾句，卻看見蘇牧笑吟吟的站在自己身側。
「咦~蘇師弟，你怎麼來了？」
這話說的，我早來了。蘇牧笑道：「有些時候了，一直都在你身後。」
吳興驚怪道：「你怎麼也不叫我呀？」
「叫了，沒用，你當是跳蚤癢。」
這時，圍觀中有人笑道：「我說張老四，你這般賠率，莫非是瞧不起這位小友？」
瘦子陪笑應道：「你若自信能得案首，押上一注，放榜後豈不憑空得二十倍的利市？」
吳興自覺被鄙視了，心中大怒，就準備掏銀子下注，卻被蘇牧拉走。
「蘇師弟，你拉走我幹嘛，莫不是囊中羞澀，要問我借錢？」
說罷，就伸手入懷，準備掏銀子。
蘇牧被這憨貨徹底干敗了，咬著牙道：「吳師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堤高於岸浪必摧之。」
「眼下那盤口人口眼雜，師兄是想做那浪摧的？」
吳興眼珠子一轉，發現蘇牧講的似乎有些道理，當下笑著拍著蘇牧的肩膀到：
「嗯~蘇師弟是個精細人，那便依你之言吧！」
吳興這時才想起蘇牧提前離場的事，好奇問道：「蘇師弟，前日你走那般快是為何？」
「你需向我學，那衙役就是催我走，我都不走，只顧把答卷寫完。」
蘇牧聞言忍俊不住，笑道：「慚愧，我卻是坐不住的，於是草草交卷了事。」
吳興恍然大悟，正準備和蘇牧講幾句大道理，卻發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轉眼間，看見瘦子攤主那人少了許多，於是喊上蘇牧，又再次折返過去。
吳興也不廢話，當即掏出四十文錢交給瘦子攤主，豪氣道：
「我們兩人分別買自己一注。」
「敢問買的何人？」
「清溪，吳興，亥字十三號」
「清溪，蘇牧，乙字六號」
蘇牧剛接過瘦子遞過來的注帖，就聽見一聲鑼響，不由尋聲看去。
只見縣衙大門打開，幾個穿著大紅差服的衙役吹著嗩吶，簇擁著一位手拎榜文的書吏從內走出。
見此，眾人頓時群情激動，都自覺讓開了一條路，容他們進申明亭貼榜。
縣試發案的榜單是圓形的，故又被稱作團案。
團案里正中寫了大大的『中』字，這中字寫的很意象，中間那一豎上長下短，取得是『貴』字的字頭。
圍著『中』字責分了內外兩圈，外圈是二十名至五十名，內圈為前二十名。
沒在團案內的，為出圈，圈外再設一張副榜為候補，若入副榜可以參加下一次考試。
若是團案上的考生第二場考得不好，副榜上就可以補入團案的圈內。
最後一場還在團案上的考生，就算通過縣試，准許參加府試。
若是既不在副榜，也不在團案的，就說明被淘汰了，又被稱作出圈，只能有待明年了。
榜上面寫的不是人名，而是座位號，字很是粗大。
見書吏將團案貼好，眾人便開始擁擠起來。
吳興也準備拉著蘇牧上前，卻轉念一想，蘇師弟都草草交卷了，想必也不能取中，
我要叫他上前看榜，必然是榜上無名，只是惹他傷心罷了，倒顯得我不曉事。
於是轉身向蘇牧交待道：「蘇師弟，你先閒耍一陣，師兄我先去看榜了。」
說罷，便急不可耐的向前擠去。
眾人都知曉這第一場是正場，比重最大，要是能列在內圈前二十名，那麼基本保送進府試。
不多時，人群就沸騰起來，一副人生悲喜劇隨即展開。
取中之人，當即滿臉通紅，露出青筋，也不管旁邊是誰，抓住人家就是一陣搖晃，狂喊我中了之類的話。
有人則是淚流滿面，哭天搶地的大喊縣尊不公，神明不佑，考試有詐···
然而，此刻周邊雖然站著衙役，卻也無人去理會，都知曉這是落榜讀書人的宣洩，不用太認真。
至於縣試到底是否公平，那得看是誰了，但對普通百姓家的子弟來說，還是相對公平的。
縣試雖然比府試、院試寬鬆一些，但閱卷也不會出現紕漏，這畢竟關係著知縣的烏紗帽。
除了知縣外，每一份試卷都要經過多個考官之手，反覆閱評才會公布結果。
這也就是為什麼李知縣會將蘇牧的答卷，傳給堂上佐官查閱，除了避人口舌外，也是科場規矩。
如此一來，一旦上面追查起來，這也是集體做的決定，有道是法不責眾，最起碼處理會輕些。
蘇牧心中倒也淡定，知道自己鐵定能取中，至於案首嘛！也不是不可能。
見看榜的人少了，蘇牧才靠前看去，在甲榜中位於最核心的一個小圓圈內，發現自己的座位號「乙字六號。」
蘇牧心情激盪，頓時鼓掌而笑，旁邊的人見他這般，感嘆道：
「又瘋了一個，這個卻是文的，不哭不鬧，撫掌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