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滿城皆知
見大事已定，蘇牧轉身就欲尋找那不知去向的吳興。
突然又聽見三聲鳴鑼，然後一名書吏高聲道：
「知縣大老爺有令，得見本縣考生多專攻經書辭賦，卻疏於孝經、性理及聖訓之本。
「故特此公示，明日加試一場，考試內容含四書文一篇、孝經論一篇、御製大誥一篇。」
「此乃縣試招覆場，除甲榜二十餘人外，其餘考生皆需應考，亦可棄試。」
對此，場上眾人也沒有意外，除了那正場取中的二十人，其餘之人大部分都要參加招覆試。
這也是慣例，並不值得驚奇。
意外的是，蘇牧在縣衙外找了一圈，並未發現吳興的身影，這廝該不會是丟了吧！
無奈之下，只能轉身向瘦子的盤口走去，
瘦子攤主將蘇牧遞過來的注帖接過後打開一看，臉皮不覺的抽動了幾下，心中哀嘆一聲。
「蘇公子，今番我卻走眼了。」
說罷很是不情願的掏出四錢銀子遞給蘇牧，顯然是已經知曉了案首的考號。
「敢問，可曾看見隨我同下注之人？」
「他呀！哭著進了縣衙大門，我見門子也不攔他，顯然是相熟之人。」
蘇牧接過銀子後，道了一聲多謝，也不顧哭喪著臉的瘦子攤主，腳步輕快地離去。
瘦子看著離開的蘇牧喃喃道：「這個案首，不厚道呀！」
蘇牧剛離開縣衙，就迎面遇上胡兄一行人，見到蘇牧後，胡文靖卻將頭一抬，冷哼一聲，匆匆而過。
只是未行幾步，蘇牧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歇斯底里的聲音：「黑幕，絕對是黑幕。」
「那乙字六號我認得，一個出身山野社學的窮酸，怎麼可能得中案首。」
「胡兄，慎言，這卻是縣衙之所···」
蘇牧輕笑，搖了搖頭，不再關注身後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就此離開。
蘇牧剛進家門，就迎上了秀娘和師姐期待的目光。
只見蘇牧輕咳一聲，面容嚴峻的拱手慢悠悠道：「幸不辱命，今番縣試，為夫得中案首。」
兩女一開始見蘇牧一臉肅穆，心都提到嗓子眼，待聽見蘇牧說得中案首，都呆住了。
也顧不得嗔怪蘇牧，隨即相擁在一起，喜極而泣，反倒把主角蘇牧晾曬在一邊。
蘇牧揉了揉鼻子，笑道：「我說秀娘，你怕不是抱錯了人吧，中案首的是我，你摟抱師姐做何？」
秀娘滿是愛意的眸子白了蘇牧一眼，心情激盪之下，卻上前抓住蘇牧的手臂道：
「牧哥兒····」
話未說完，卻先哽咽了起來，一句話兒也說不出口。
蘇牧見她情緒激動，順勢將她摟入懷中，輕撫著髮絲柔聲道：
「怎麼，相公得中案首，怎麼還哭了？」
秀娘終於哽咽道：「我是想起了爹和娘，可惜他們沒有看到你出息的樣子。」
蘇牧聞言，又是一陣安慰。
師姐在一旁痴痴的看著蘇牧，眼中滿是崇拜和柔情，一雙美眸波光盈盈的，恨不得立馬撲進蘇牧懷中。
然而，此刻蘇牧的懷抱註定只屬於秀娘一個人的，念及此處，師姐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蘇牧見此，為免她神傷，只能無奈的將秀娘輕輕鬆開道：
「秀娘、師姐，這縣試不設鹿鳴宴。趁著時間還早，要不乾脆去買些食材，晚上熱鬧一番可好。」
秀娘甜甜的點頭道：「都聽牧哥兒的。」
師姐這時卻掩嘴笑道：「好妹妹，這牧哥兒的稱呼可不能再叫了。」
「眼下你牧哥兒雖然是縣試案首，但依著舊例，府試也必然能過。」
「過了院試，便是秀才了，你再叫牧哥兒，卻是有損他的威儀。」
蘇牧無語，這想法未免太封建了些，但也知道，這個時代的風氣便是如此。
師姐的想法，無非是生怕別人聽見這個稱呼，從而輕視自己。
於是笑道：「無所謂，這稱呼我卻是聽習慣了，秀娘一天不叫，我便難受。」
秀娘又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向師姐好奇問道：「那叫什麼？我一直都是這般稱呼的。」
師姐上前附耳說幾句，秀娘一陣忸怩，才朝蘇牧輕輕的喊一聲：
「夫君」
蘇牧怔了一下，正準備調笑幾句時，話還沒出口，卻突然聽見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細聽之下，鞭炮聲已經由遠及近，似乎是朝自己家而來，蘇牧心中詫異，於是順勢將門打開。
卻見張清用竹竿挑著一串長長的鞭炮，就這麼一路放過來。
身後跟著書吏陳延平和幾個衙役，手中提著紅紙覆蓋的賀禮，喜笑顏開的朝自己走來。
幾人見蘇牧出來，張清將鞭炮插在一邊，任由其燃放。
帶著幾人齊聲恭賀道：「恭喜賢侄（蘇相公）高中案首，日後直上青雲，杏苑摘花。」
蘇牧連忙上前抱拳謝道：「多謝世叔，多謝幾位大哥，有勞費心了。」
師姐見蘇牧在迎賀客，於是連忙把秀娘拉過：
「好妹妹，眼下我們先去準備些制錢，等下定然有許多賀喜之人，也不好叫人空手而回。」
於是兩人趕緊入內院準備去了。
幾人站在門口寒暄客套了幾句，蘇牧抱拳致歉道：「世叔，諸位大哥，小子失禮了。」
「眼下我也才回，內子卻尚未準備接待之物，幾位且入內喝杯茶水也好。」
張清笑著拍著蘇牧的肩膀道：「不妨事，我們也有公務在身，就不進去了。」
「改日，我們兄弟幾個再來討杯水酒喝。」說罷，便讓幾人將賀禮提入房內。
秀娘兩人也在這時提著一個錢袋子走了過來，蘇牧當即發起喜錢來。
幾人收下幾錢散碎銀子的喜錢後，又是好一陣恭維，隨後便告辭離去。
張清走後，僅僅是半天時間，整條青雲街都知道蘇牧中了縣試的案首，而且還在不斷蔓延。
最先一波上門恭賀的是街坊鄰居，見張清等人上門道喜，也都連忙帶著賀禮上門恭喜。
當先登門的卻是隔壁劉家婆媳，劉家娘子拉著秀娘的手，走到一旁好一陣敘話。
婆婆則是向蘇牧福了一禮，笑容滿面道：「蘇相公，當真是文曲星下凡，這般年紀就有這等才學。」
「日後衣錦榮歸，我等街坊鄰居，也是臉上增光，令人生羨。」
「嬸娘過譽了，也是僥倖。」
這時，斜對面的鄭屠更是提著好大一塊五花肉，笑呵呵的上門恭喜道：
「蘇相公，端地是少年英傑，今後定當魚躍龍門，光耀門楣！」
鄭屠話音未落，隔壁王三娘的譏諷聲便到了：「呀~鄭老摳，今番竟然這般捨得。」
「往日叫你切點寸金軟骨，都還得多收幾文錢。」
「眼下見蘇小哥發跡，當下便把積攢數年的殷勤，一股腦兒捧將出來，倒是會看風色。」
鄭屠麵皮漲紅，當下就要爭執，蘇牧忙岔開道：「感謝各位高鄰，且先在寒舍喝杯熱茶。」
王三娘這才朝蘇牧福了一下，咯咯笑道：「蘇小哥，我且幫秀娘妹妹燒火去。」
這些時日，得益於畫兒的媒介，王三娘已經和蘇牧三人早已相熟，也時常串門走動。
整整一個白天，前來道喜的人可謂是絡繹不絕，甚至有蘇牧從未見過的，也自稱是蘇牧的街坊鄰居。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蘇牧還是讓秀娘給了幾個銅板。
也幸好，聽聞動靜的三嬸帶著孫二姐前來幫忙，不然茶水也燒不過來。
二牛和聞訊而來的四娃，早已在廚房大展身手，後院內滿是食材烹飪的香味，
值得一說的是，三嬸已然融入街市生活，加上她本來就是個會說話的，因此人緣還不錯。
當然，也僅限於同愛好的三姑六婆，饒是如此，也給二牛的雜貨鋪帶來不少買賣。
熱鬧到傍晚，這才慢慢恢復平靜，但秀娘幾人臉上的喜氣卻一直未消散。
幾乎一天都在迎來送往的蘇牧，此刻方覺有一絲疲憊，正欲坐下喝口熱茶緩緩。
卻見大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伸出半個頭來，看見蘇牧後，眨著烏黑的大眼睛，奶聲奶氣的問道：
「牧哥哥，案首是什麼呀？」
「來，近前來，哥哥就告訴你。」
待小姑娘走近後，蘇牧蹲下輕捏了幾下畫兒的小粉臉蛋，笑道：
「案首就是，你會有很多梨膏糖。」
「好耶，那牧哥哥，你多中幾次案首。」
突然又聽見三聲鳴鑼，然後一名書吏高聲道：
「知縣大老爺有令，得見本縣考生多專攻經書辭賦，卻疏於孝經、性理及聖訓之本。
「故特此公示，明日加試一場，考試內容含四書文一篇、孝經論一篇、御製大誥一篇。」
「此乃縣試招覆場，除甲榜二十餘人外，其餘考生皆需應考，亦可棄試。」
對此，場上眾人也沒有意外，除了那正場取中的二十人，其餘之人大部分都要參加招覆試。
這也是慣例，並不值得驚奇。
意外的是，蘇牧在縣衙外找了一圈，並未發現吳興的身影，這廝該不會是丟了吧！
無奈之下，只能轉身向瘦子的盤口走去，
瘦子攤主將蘇牧遞過來的注帖接過後打開一看，臉皮不覺的抽動了幾下，心中哀嘆一聲。
「蘇公子，今番我卻走眼了。」
說罷很是不情願的掏出四錢銀子遞給蘇牧，顯然是已經知曉了案首的考號。
「敢問，可曾看見隨我同下注之人？」
「他呀！哭著進了縣衙大門，我見門子也不攔他，顯然是相熟之人。」
蘇牧接過銀子後，道了一聲多謝，也不顧哭喪著臉的瘦子攤主，腳步輕快地離去。
瘦子看著離開的蘇牧喃喃道：「這個案首，不厚道呀！」
蘇牧剛離開縣衙，就迎面遇上胡兄一行人，見到蘇牧後，胡文靖卻將頭一抬，冷哼一聲，匆匆而過。
只是未行幾步，蘇牧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歇斯底里的聲音：「黑幕，絕對是黑幕。」
「那乙字六號我認得，一個出身山野社學的窮酸，怎麼可能得中案首。」
「胡兄，慎言，這卻是縣衙之所···」
蘇牧輕笑，搖了搖頭，不再關注身後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就此離開。
蘇牧剛進家門，就迎上了秀娘和師姐期待的目光。
只見蘇牧輕咳一聲，面容嚴峻的拱手慢悠悠道：「幸不辱命，今番縣試，為夫得中案首。」
兩女一開始見蘇牧一臉肅穆，心都提到嗓子眼，待聽見蘇牧說得中案首，都呆住了。
也顧不得嗔怪蘇牧，隨即相擁在一起，喜極而泣，反倒把主角蘇牧晾曬在一邊。
蘇牧揉了揉鼻子，笑道：「我說秀娘，你怕不是抱錯了人吧，中案首的是我，你摟抱師姐做何？」
秀娘滿是愛意的眸子白了蘇牧一眼，心情激盪之下，卻上前抓住蘇牧的手臂道：
「牧哥兒····」
話未說完，卻先哽咽了起來，一句話兒也說不出口。
蘇牧見她情緒激動，順勢將她摟入懷中，輕撫著髮絲柔聲道：
「怎麼，相公得中案首，怎麼還哭了？」
秀娘終於哽咽道：「我是想起了爹和娘，可惜他們沒有看到你出息的樣子。」
蘇牧聞言，又是一陣安慰。
師姐在一旁痴痴的看著蘇牧，眼中滿是崇拜和柔情，一雙美眸波光盈盈的，恨不得立馬撲進蘇牧懷中。
然而，此刻蘇牧的懷抱註定只屬於秀娘一個人的，念及此處，師姐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蘇牧見此，為免她神傷，只能無奈的將秀娘輕輕鬆開道：
「秀娘、師姐，這縣試不設鹿鳴宴。趁著時間還早，要不乾脆去買些食材，晚上熱鬧一番可好。」
秀娘甜甜的點頭道：「都聽牧哥兒的。」
師姐這時卻掩嘴笑道：「好妹妹，這牧哥兒的稱呼可不能再叫了。」
「眼下你牧哥兒雖然是縣試案首，但依著舊例，府試也必然能過。」
「過了院試，便是秀才了，你再叫牧哥兒，卻是有損他的威儀。」
蘇牧無語，這想法未免太封建了些，但也知道，這個時代的風氣便是如此。
師姐的想法，無非是生怕別人聽見這個稱呼，從而輕視自己。
於是笑道：「無所謂，這稱呼我卻是聽習慣了，秀娘一天不叫，我便難受。」
秀娘又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向師姐好奇問道：「那叫什麼？我一直都是這般稱呼的。」
師姐上前附耳說幾句，秀娘一陣忸怩，才朝蘇牧輕輕的喊一聲：
「夫君」
蘇牧怔了一下，正準備調笑幾句時，話還沒出口，卻突然聽見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細聽之下，鞭炮聲已經由遠及近，似乎是朝自己家而來，蘇牧心中詫異，於是順勢將門打開。
卻見張清用竹竿挑著一串長長的鞭炮，就這麼一路放過來。
身後跟著書吏陳延平和幾個衙役，手中提著紅紙覆蓋的賀禮，喜笑顏開的朝自己走來。
幾人見蘇牧出來，張清將鞭炮插在一邊，任由其燃放。
帶著幾人齊聲恭賀道：「恭喜賢侄（蘇相公）高中案首，日後直上青雲，杏苑摘花。」
蘇牧連忙上前抱拳謝道：「多謝世叔，多謝幾位大哥，有勞費心了。」
師姐見蘇牧在迎賀客，於是連忙把秀娘拉過：
「好妹妹，眼下我們先去準備些制錢，等下定然有許多賀喜之人，也不好叫人空手而回。」
於是兩人趕緊入內院準備去了。
幾人站在門口寒暄客套了幾句，蘇牧抱拳致歉道：「世叔，諸位大哥，小子失禮了。」
「眼下我也才回，內子卻尚未準備接待之物，幾位且入內喝杯茶水也好。」
張清笑著拍著蘇牧的肩膀道：「不妨事，我們也有公務在身，就不進去了。」
「改日，我們兄弟幾個再來討杯水酒喝。」說罷，便讓幾人將賀禮提入房內。
秀娘兩人也在這時提著一個錢袋子走了過來，蘇牧當即發起喜錢來。
幾人收下幾錢散碎銀子的喜錢後，又是好一陣恭維，隨後便告辭離去。
張清走後，僅僅是半天時間，整條青雲街都知道蘇牧中了縣試的案首，而且還在不斷蔓延。
最先一波上門恭賀的是街坊鄰居，見張清等人上門道喜，也都連忙帶著賀禮上門恭喜。
當先登門的卻是隔壁劉家婆媳，劉家娘子拉著秀娘的手，走到一旁好一陣敘話。
婆婆則是向蘇牧福了一禮，笑容滿面道：「蘇相公，當真是文曲星下凡，這般年紀就有這等才學。」
「日後衣錦榮歸，我等街坊鄰居，也是臉上增光，令人生羨。」
「嬸娘過譽了，也是僥倖。」
這時，斜對面的鄭屠更是提著好大一塊五花肉，笑呵呵的上門恭喜道：
「蘇相公，端地是少年英傑，今後定當魚躍龍門，光耀門楣！」
鄭屠話音未落，隔壁王三娘的譏諷聲便到了：「呀~鄭老摳，今番竟然這般捨得。」
「往日叫你切點寸金軟骨，都還得多收幾文錢。」
「眼下見蘇小哥發跡，當下便把積攢數年的殷勤，一股腦兒捧將出來，倒是會看風色。」
鄭屠麵皮漲紅，當下就要爭執，蘇牧忙岔開道：「感謝各位高鄰，且先在寒舍喝杯熱茶。」
王三娘這才朝蘇牧福了一下，咯咯笑道：「蘇小哥，我且幫秀娘妹妹燒火去。」
這些時日，得益於畫兒的媒介，王三娘已經和蘇牧三人早已相熟，也時常串門走動。
整整一個白天，前來道喜的人可謂是絡繹不絕，甚至有蘇牧從未見過的，也自稱是蘇牧的街坊鄰居。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蘇牧還是讓秀娘給了幾個銅板。
也幸好，聽聞動靜的三嬸帶著孫二姐前來幫忙，不然茶水也燒不過來。
二牛和聞訊而來的四娃，早已在廚房大展身手，後院內滿是食材烹飪的香味，
值得一說的是，三嬸已然融入街市生活，加上她本來就是個會說話的，因此人緣還不錯。
當然，也僅限於同愛好的三姑六婆，饒是如此，也給二牛的雜貨鋪帶來不少買賣。
熱鬧到傍晚，這才慢慢恢復平靜，但秀娘幾人臉上的喜氣卻一直未消散。
幾乎一天都在迎來送往的蘇牧，此刻方覺有一絲疲憊，正欲坐下喝口熱茶緩緩。
卻見大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伸出半個頭來，看見蘇牧後，眨著烏黑的大眼睛，奶聲奶氣的問道：
「牧哥哥，案首是什麼呀？」
「來，近前來，哥哥就告訴你。」
待小姑娘走近後，蘇牧蹲下輕捏了幾下畫兒的小粉臉蛋，笑道：
「案首就是，你會有很多梨膏糖。」
「好耶，那牧哥哥，你多中幾次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