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提前離場
李知縣此刻眼睛睜得溜圓，呼吸也隨之粗重了起來。
堂上眾人都像看怪物一般，看著堂下站得筆挺的蘇牧，心中卻如翻江倒海般的震驚。
慶元什麼時候竟然出了這等人物？
李知縣出題才多久？就能作出這般精妙絕倫，立意深邃的詩作。
這等詩才，可謂是百年難遇。
隨著李知縣的叫好聲傳來，明倫堂上眾人頓時掀起一片讚譽之聲，蘇牧連道不敢。
不過，李知縣心中卻總感覺蘇牧此詩不妥，似有譏諷朝廷選人用人不公之嫌。
然而，在自己看來，當今聖天子坐朝，鄉野無遺賢，言路通暢，哪有扼殺人才之舉，想必是蘇牧自己的臆想而已。
此外，透過此詩作，李知縣發現蘇牧心中似乎有變革之意。
這卻不好了，你一個生員都不是的讀書人，哪裡來的這般抱負。
最終推敲後，便覺蘇牧此詩雖好，但卻不合時宜，但卻也是極為難得的好詩。
想必過不了多久，蘇牧所作的《青苔》和這《雜詩》便能迅速傳播開來，一時詩才之名定然是少不了的。
李知縣欣慰的向蘇牧笑道：「蘇牧，看來你這苔芥之花，今日也得以盛放。」
說罷又向在場的屬官問道：「諸位都是飽學之才，如何看待這蘇牧的詩文。」
眾人聞弦知雅意，當即拱手稟告道：「此子之才，甚為罕見，實乃縣尊文教之功也。」
「縣尊，此子文章經義俱上佳，當取為本科案首。」
知縣抬舉蘇牧之心，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只是，有些話卻需自己這些做下屬的說出來，方才符合規制。
李知縣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們卻是捧殺了他，以我看來，他這八股文章，至少還有幾處紕漏，很是值得商榷。」
「不過，取中應是不難。」
「蘇牧，你且下去，回去後還需努力讀書，專研經義文章，眼下離府試才兩個月不到，還需抓緊。」
這就是赤裸裸的明示了，蘇牧聽後心中也很是激動，拜謝道：「謹遵老父母教誨。」
蘇牧隨書吏回到座位，隨後便將東西裝入考籃朝考棚正門而去，當下便有衙役熱情將龍門打開。
一旁的胡兄卻是有些懵，心道，這廝莫不是提前交卷了？這怎麼可能？
後面的吳興此刻正抓耳撓腮的答卷，突然見蘇牧收拾考藍，當下起身急道：
「蘇師弟，你怎麼就不考了？眼下還有時間，萬萬不可輕言放棄。」
見吳興朝蘇牧喊話，眾人都為之側目，看向蘇牧的眼神里滿是同情、嘲笑和疑惑。
察覺有人喊叫，當即就有衙役上前準備訓誡，蘇牧趕忙向隨行書吏求情道：
「這位尊官，此人是學生的社學同窗，性子向來愚憨，此番卻是處於關心在下，並非有意擾亂考場。」
「還請寬恕則個，萬謝。」
書吏心知蘇牧已入知縣法眼，當下也賣個人情，上前言語了幾句，衙役告誡了吳興一番後，轉身離開。
蘇牧此時也不好解釋，於是只能先行離開，沒成想，吳興雖然腦迴路清奇，但還是有些人情的。
看著蘇牧離開的背影，吳興納悶不已，不明白蘇牧這是什麼情況，卻是蘇牧提前交卷時，這貨未曾看見。
吳興心道，蘇師弟呀，蘇師弟！枉費老師和我二叔如此推崇你，沒成想卻是個草包貨。
浮躁，太浮躁了，如何就半途而廢呢？我還誇你和我一樣，可拜上將軍呢？
眼下看來，蘇師弟估計連火頭軍都當不了，等考完，我還要指點蘇師弟一番才是。
蘇牧剛跨過龍門，滿臉堆笑的張清卻從一旁閃出，特意壓低聲音拱著手道：
「賢侄，今番真乃一鳴驚人，卻已深得大老爺的賞識，前途一片遠大呀。」
「感念世叔時常扶攜，照拂之情，必不敢忘。」
張清頓時眉開眼笑：「哎~賢侄，可不許說這外人話。」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流露出，小女兒的佯怒責怪模樣，看得蘇牧一陣憋笑。
張清早在蘇牧堂試時，就躲在明倫堂門外看的清楚，同時也為自己的眼光毒辣而暗自竊喜。
蘇牧站在縣學大門外，長吁了一口氣。
「終於考完了，不過，自己似乎不用考第二場了，倒也輕鬆。」
縣試第一場為正場，也是最重要一場，若是考得好的，就直接錄取了，直接參加四月的府試。
若是沒取中的，還要參加第二第三場甚至第四第五場。
蘇牧離開縣學時，也才申時二刻的樣子，離縣試正場結束還有一個時辰。
然而縣學外已有不少在等候的人，此刻都三三兩兩的圍著閒聊，見蘇牧出來，都好奇的看著他。
蘇牧提著考藍回到家後，登時把開門的秀娘兩女嚇一跳，不明白蘇牧怎麼這麼早回來。
蘇牧念頭急轉，於是故意裝著唉聲嘆氣道：
「秀娘、師姐，我這次縣試估計沒戲了。」
兩人大驚失色：「怎麼了？」
「哎~說來也怨我，我正說準備動筆作答呢，沒成想，暖陽照耀之下，竟然就此睡著了。」
「等我醒來時，發現別人已經快答完考卷，我心想再答卷也來不及，索性便回來了。」
秀娘和師姐聞言愣住了，沒想到蘇牧早回的原因，竟然這般狗血和戲劇化。
待回過神來後，兩人頓時急得眼淚直掉，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秀娘更是手足無措道：
「牧哥兒，你怎麼這般貪睡，也不分些時候。」
「還有，你就不能求求考官，讓你繼續考完就是，怎麼就跑回家了呢？」
「你這般辛苦許久，卻不是為了今天，怎麼這般兒戲。」
蘇牧心想，做戲便做全，隨即哭喪著臉道：「我今番科場失利，莫非秀娘你就不要我了嗎？」
說罷，又露出一副了無生趣的樣子，嘆道：
「如此也好，我這就收拾包袱回清溪，就此一個人在大山里孤獨終老。」
話音剛落，蘇牧便轉身欲離開，秀娘立馬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當下也不顧其它，忙將蘇牧一把摟住，大哭道：
「你要去哪？便是死，我也隨你去。」
「牧哥兒，我錯了，我不該責備於你。」
「今番不行，我們便明年繼續考就是，你說這般話兒，我卻是害怕。」
說罷，嗚咽聲頓時響起，淚水濕透了蘇牧的衣襟。
一旁的師姐卻是從一開始的著急不理解，到若有所思，
見秀娘此刻正抱著蘇牧悲傷的大哭，心中泛起酸味的同時也對蘇牧嗔怪不已。
於是輕移蓮步，在蘇牧的腰間輕輕扭了一下，蘇牧心知是她，也不敢動作，只能暗自忍受那股痒痒。
蘇牧見懷中的秀娘哭的厲害，心知玩笑開大了，但佳人心意卻讓他心中溫暖，於是在她耳邊輕聲道：
「秀娘，你莫要生氣，剛剛是逗你玩呢？」
「我是提前交的答卷，還被知縣大人堂試，這才這個時辰出來，莫要擔心了。」
秀娘聞言懵了一陣，這才呀的一聲，趕緊脫離蘇牧的懷抱，想到蘇牧的捉弄，一時惱怒不已。
如雨點般的拳頭便朝蘇牧砸了過來，但蘇牧卻沒感覺任何異樣，估計連肉也未碰到。
只有師姐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著蘇牧，顯然早就猜到蘇牧是惡作劇。
然而，惹惱了秀娘的代價是慘澹的，接下來差不多一個時辰，秀娘都未理會蘇牧。
倒是蘇牧，差點把肚子裡那點土味情話給掏空，才讓面色通紅捂著耳朵的秀娘嬌聲道：
「你快別說了，叫人聽見可如何是好。」
全程聽完的師姐，對蘇牧已經不無法用言語來評價，差點把她二十來年養成的世界觀給徹底顛覆。
這還是讀書人嘛？為了哄娘子，竟然什麼話兒都說得出口，真是好不羞。
師姐心底卻想著，要是牧哥兒什麼時候和我這般說，那我該如何呢？
堂上眾人都像看怪物一般，看著堂下站得筆挺的蘇牧，心中卻如翻江倒海般的震驚。
慶元什麼時候竟然出了這等人物？
李知縣出題才多久？就能作出這般精妙絕倫，立意深邃的詩作。
這等詩才，可謂是百年難遇。
隨著李知縣的叫好聲傳來，明倫堂上眾人頓時掀起一片讚譽之聲，蘇牧連道不敢。
不過，李知縣心中卻總感覺蘇牧此詩不妥，似有譏諷朝廷選人用人不公之嫌。
然而，在自己看來，當今聖天子坐朝，鄉野無遺賢，言路通暢，哪有扼殺人才之舉，想必是蘇牧自己的臆想而已。
此外，透過此詩作，李知縣發現蘇牧心中似乎有變革之意。
這卻不好了，你一個生員都不是的讀書人，哪裡來的這般抱負。
最終推敲後，便覺蘇牧此詩雖好，但卻不合時宜，但卻也是極為難得的好詩。
想必過不了多久，蘇牧所作的《青苔》和這《雜詩》便能迅速傳播開來，一時詩才之名定然是少不了的。
李知縣欣慰的向蘇牧笑道：「蘇牧，看來你這苔芥之花，今日也得以盛放。」
說罷又向在場的屬官問道：「諸位都是飽學之才，如何看待這蘇牧的詩文。」
眾人聞弦知雅意，當即拱手稟告道：「此子之才，甚為罕見，實乃縣尊文教之功也。」
「縣尊，此子文章經義俱上佳，當取為本科案首。」
知縣抬舉蘇牧之心，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只是，有些話卻需自己這些做下屬的說出來，方才符合規制。
李知縣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們卻是捧殺了他，以我看來，他這八股文章，至少還有幾處紕漏，很是值得商榷。」
「不過，取中應是不難。」
「蘇牧，你且下去，回去後還需努力讀書，專研經義文章，眼下離府試才兩個月不到，還需抓緊。」
這就是赤裸裸的明示了，蘇牧聽後心中也很是激動，拜謝道：「謹遵老父母教誨。」
蘇牧隨書吏回到座位，隨後便將東西裝入考籃朝考棚正門而去，當下便有衙役熱情將龍門打開。
一旁的胡兄卻是有些懵，心道，這廝莫不是提前交卷了？這怎麼可能？
後面的吳興此刻正抓耳撓腮的答卷，突然見蘇牧收拾考藍，當下起身急道：
「蘇師弟，你怎麼就不考了？眼下還有時間，萬萬不可輕言放棄。」
見吳興朝蘇牧喊話，眾人都為之側目，看向蘇牧的眼神里滿是同情、嘲笑和疑惑。
察覺有人喊叫，當即就有衙役上前準備訓誡，蘇牧趕忙向隨行書吏求情道：
「這位尊官，此人是學生的社學同窗，性子向來愚憨，此番卻是處於關心在下，並非有意擾亂考場。」
「還請寬恕則個，萬謝。」
書吏心知蘇牧已入知縣法眼，當下也賣個人情，上前言語了幾句，衙役告誡了吳興一番後，轉身離開。
蘇牧此時也不好解釋，於是只能先行離開，沒成想，吳興雖然腦迴路清奇，但還是有些人情的。
看著蘇牧離開的背影，吳興納悶不已，不明白蘇牧這是什麼情況，卻是蘇牧提前交卷時，這貨未曾看見。
吳興心道，蘇師弟呀，蘇師弟！枉費老師和我二叔如此推崇你，沒成想卻是個草包貨。
浮躁，太浮躁了，如何就半途而廢呢？我還誇你和我一樣，可拜上將軍呢？
眼下看來，蘇師弟估計連火頭軍都當不了，等考完，我還要指點蘇師弟一番才是。
蘇牧剛跨過龍門，滿臉堆笑的張清卻從一旁閃出，特意壓低聲音拱著手道：
「賢侄，今番真乃一鳴驚人，卻已深得大老爺的賞識，前途一片遠大呀。」
「感念世叔時常扶攜，照拂之情，必不敢忘。」
張清頓時眉開眼笑：「哎~賢侄，可不許說這外人話。」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流露出，小女兒的佯怒責怪模樣，看得蘇牧一陣憋笑。
張清早在蘇牧堂試時，就躲在明倫堂門外看的清楚，同時也為自己的眼光毒辣而暗自竊喜。
蘇牧站在縣學大門外，長吁了一口氣。
「終於考完了，不過，自己似乎不用考第二場了，倒也輕鬆。」
縣試第一場為正場，也是最重要一場，若是考得好的，就直接錄取了，直接參加四月的府試。
若是沒取中的，還要參加第二第三場甚至第四第五場。
蘇牧離開縣學時，也才申時二刻的樣子，離縣試正場結束還有一個時辰。
然而縣學外已有不少在等候的人，此刻都三三兩兩的圍著閒聊，見蘇牧出來，都好奇的看著他。
蘇牧提著考藍回到家後，登時把開門的秀娘兩女嚇一跳，不明白蘇牧怎麼這麼早回來。
蘇牧念頭急轉，於是故意裝著唉聲嘆氣道：
「秀娘、師姐，我這次縣試估計沒戲了。」
兩人大驚失色：「怎麼了？」
「哎~說來也怨我，我正說準備動筆作答呢，沒成想，暖陽照耀之下，竟然就此睡著了。」
「等我醒來時，發現別人已經快答完考卷，我心想再答卷也來不及，索性便回來了。」
秀娘和師姐聞言愣住了，沒想到蘇牧早回的原因，竟然這般狗血和戲劇化。
待回過神來後，兩人頓時急得眼淚直掉，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秀娘更是手足無措道：
「牧哥兒，你怎麼這般貪睡，也不分些時候。」
「還有，你就不能求求考官，讓你繼續考完就是，怎麼就跑回家了呢？」
「你這般辛苦許久，卻不是為了今天，怎麼這般兒戲。」
蘇牧心想，做戲便做全，隨即哭喪著臉道：「我今番科場失利，莫非秀娘你就不要我了嗎？」
說罷，又露出一副了無生趣的樣子，嘆道：
「如此也好，我這就收拾包袱回清溪，就此一個人在大山里孤獨終老。」
話音剛落，蘇牧便轉身欲離開，秀娘立馬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當下也不顧其它，忙將蘇牧一把摟住，大哭道：
「你要去哪？便是死，我也隨你去。」
「牧哥兒，我錯了，我不該責備於你。」
「今番不行，我們便明年繼續考就是，你說這般話兒，我卻是害怕。」
說罷，嗚咽聲頓時響起，淚水濕透了蘇牧的衣襟。
一旁的師姐卻是從一開始的著急不理解，到若有所思，
見秀娘此刻正抱著蘇牧悲傷的大哭，心中泛起酸味的同時也對蘇牧嗔怪不已。
於是輕移蓮步，在蘇牧的腰間輕輕扭了一下，蘇牧心知是她，也不敢動作，只能暗自忍受那股痒痒。
蘇牧見懷中的秀娘哭的厲害，心知玩笑開大了，但佳人心意卻讓他心中溫暖，於是在她耳邊輕聲道：
「秀娘，你莫要生氣，剛剛是逗你玩呢？」
「我是提前交的答卷，還被知縣大人堂試，這才這個時辰出來，莫要擔心了。」
秀娘聞言懵了一陣，這才呀的一聲，趕緊脫離蘇牧的懷抱，想到蘇牧的捉弄，一時惱怒不已。
如雨點般的拳頭便朝蘇牧砸了過來，但蘇牧卻沒感覺任何異樣，估計連肉也未碰到。
只有師姐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著蘇牧，顯然早就猜到蘇牧是惡作劇。
然而，惹惱了秀娘的代價是慘澹的，接下來差不多一個時辰，秀娘都未理會蘇牧。
倒是蘇牧，差點把肚子裡那點土味情話給掏空，才讓面色通紅捂著耳朵的秀娘嬌聲道：
「你快別說了，叫人聽見可如何是好。」
全程聽完的師姐，對蘇牧已經不無法用言語來評價，差點把她二十來年養成的世界觀給徹底顛覆。
這還是讀書人嘛？為了哄娘子，竟然什麼話兒都說得出口，真是好不羞。
師姐心底卻想著，要是牧哥兒什麼時候和我這般說，那我該如何呢？